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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儉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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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儉持家

宴疏影呼吸有些灼熱,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氣息,讓聲音與平時看起來無疑。

但他面色帶著紅暈,臉色與平時有些細微的差別。

謝止看他臉上那抹潮紅,眸色帶著些意味不明,他突然伸手,觸到了宴疏影比平時滾燙的臉。

宴疏影正要替謝止抹藥的動作一頓,神色疑惑,但瞳孔清澈,沒有謝止熟知的那些欲念。

於是,謝止眼眸一垂,聲音帶著點“疑惑”,“你臉好燙!”

謝止的神情說不出的不對勁,但宴疏影顯然沒有發現,他聞言只是將自己的手放到了臉上。

半點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只不過外面依舊嚴寒,屋內的暖炭也不旺,他現在卻有些熱得難受。

宴疏影頂著臉頰的紅暈,含著熱氣含糊,“可能是我回來時過於心急了些,有些疲憊,睡一覺就好。”

恰好此刻他已經將搗碎的藥敷在謝止的膝蓋上,宴疏影忍著難受跳下了謝止膝蓋,靠著謝止的腿閉上了眼睛。

他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壓抑什麽,“你不要亂動,我休息一會就好。”

說完這句話,宴疏影呼吸有些不穩,但他閉著眼睛,很快就真的睡著了。

謝止一動不動,看著宴疏影頂著合歡木的藥效進入睡眠後,突然輕笑一聲,目光之中,倒映著閉著眼睛的宴疏影。

頂著合歡木藥效迅速進入睡眠的,宴疏影是唯一一個。

他微微闔上目,手臂圈著睡過去的宴疏影,不動了。

永和宮中鮮少有人會來,宴疏影從前很少離開永和宮,而謝止,早已經在十歲之前,便見到了永和宮外,那些宮女與太監之間會相互對彼此做一些不那麽體面的事。

他們情動之時的臉色,與宴疏影剛才的樣子極為相似。

而謝止偶爾會從他們身上聞到合歡木的味道,那時的那些人無一例外全都面含春水。

謝止只覺得惡心,而現在,他低頭看著宴疏影,嘴角微勾。

宴疏影是不一樣的,他什麽都不懂。

他將下巴輕輕的觸著細小的人,閉上了眼眸。

後宮秘詭絲毫未影響到永和宮這裏,倒是除了那日皇帝提起五皇子,現在也不見得皇帝待謝止如何。

謝止依舊住在荒無人煙的永和宮內,無人問津。

而謝禮這幾日又找了謝止好幾次麻煩,但不見皇帝過問後,於是變本加厲。

但好在謝止的腿傷在宴疏影妖力下已看不出異樣,雖然冷天依舊會疼,但謝止並未給宴疏影提起。

每次給他的腿輸送妖力後,宴疏影總是會很困倦。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謝止敏銳的感覺到,這不正常。

只是疼而已,謝止受得住。

後宮之內風雲秘詭,在場的各位都是人精,見謝禮對五皇子做出了那麽多過分的事,依舊未受到半點懲罰,於是很快,永和宮的炭火便少了許多。

而原本由膳房送來的新鮮熱食也帶著點異味,像是餿了。

謝止習以為常,並沒有什麽反應。

這日,謝止將已經泛黃的幾個包子拿在手中,送食物的小太監很年輕,那雙眼睛帶著還未遭多少磋磨的稚氣。

小太監開口,“膳房的大公公說,這是殿下一天的食物。”

那雙眼睛帶著點不谙世事的天真,謝止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隨即垂眸看向小太監手裏面的饅頭,那幾個饅頭已經泛黃,也填不飽謝止的肚子。

謝止沒什麽表情,只是伸手將那幾個饅頭拿了過來。

顯然這小太監也是第一次見穿得比他還差的皇子,忍不住對謝止瞅了又瞅。

隨後目光落在謝止腰間敞開的那個布袋上,那布袋柔軟,鼓鼓嚷嚷的,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宴疏影化形後沒有梅樹時扛凍,且睡覺之前還保持化形的樣子,宴疏影不太喜歡化為原形。

天氣寒冷,他察覺到宴疏影冷得發抖後就做了一個袋子,裏面塞了不少他特意弄細碎的衣物,用來充當宴疏影臨時的床。

這些日子,宴疏影便是住在這布袋之中。

殿內與殿外的溫度並無多少差別,宴疏影還在睡,不想打擾他睡覺的謝止就將袋子掛在腰間,來找膳房拿今天的食物。

謝止察覺到小太監目光落在他腰間的布袋上,眼神一下子就沈了下來,又兇又狠的看向小太監,並擡手遮住了布袋,隔絕了小太監的目光。

見他的樣子,小太監這才回神,他要比謝止高半個頭,年紀應該也比謝止大點,謝止眼神雖然兇狠,但也沒動手,他下意識歉意的笑了笑。

於是謝止遮住布袋,面無表情的轉身就走。

“殿下!”

小太監突然跑到謝止面前,謝止陰沈著臉,護著布袋看著他。

“想做什麽?”

小太監有點怕,謝止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但是謝止的年紀和他家中的小弟又很是相似,他不自覺便起了惻隱之心。

他局促的從懷裏面拿了一塊碎銀,說,“宮裏的人向來看打賞,殿下可以換一套厚點的衣服。”

謝止臉上有點泛青,身上的衣物單薄,這麽冷的天,小太監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這處宮墻紅磚碧瓦,積雪已化得有些幹凈,但依舊很涼,和他說話的這點功夫,謝止身體已經止不住的開始冷得有些發抖。

他本人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盯著小太監看了會才伸手接過銀子。

見他接了過去,小太監松了口氣,道,“那,殿下,我先告退了。”

“宮內不比宮外,謹言慎行是保命跟本,在我以及後宮各位主子面前,你該自稱奴才。”謝止的聲音不含感情,同樣並無責怪,“你叫什麽名字?”

知道謝止這是有意提點他,林德竹有些驚訝,他感激的開口,“謝謝殿下,奴才林德竹。”

當初負責教他的太監被林妃杖死了,所以林德竹對這些還真不太了解。

而一個小太監,沒人會把他放在眼裏,宮墻之中,人心冷漠,自然無人提點他。

謝止問完了名字就沒再開口,於是林德竹朝他行了個禮後轉身就走了。

“倒是個心好的。”

宴疏影不知什麽時候睡醒了,此刻雙手趴在布袋,伸著腦袋往外瞧。

謝止低頭看他,隨後目光在遠去的小太監背影一掃,聲音很淡,“只可惜,在這宮裏,好心只會讓他成為亡下魂,而不是人上人。”

他擡腳朝著永和宮之中走去,拿起手指的一個饅頭就往嘴裏面塞。

宴疏影聞到空氣中那股古怪的味道,眉頭蹙了一下,朝著謝止突然開口,“謝止,我餓了!”

梅妖這些日子餓了便化為原形,偶爾會與謝止一同食用送到永和宮的膳食。

只是今日的膳食比不上前幾日,謝止不太想給他。

宴疏影微微擡頭,聲音依舊與剛才無疑,只是像是有些疑惑,“謝止?”

謝止嘆了口氣,分了布袋中的小人小半塊。

宴疏影只嘗了一口,眉頭就皺了起來,他皺著臉想吐,但最終還是將這古怪的饅頭咽了下去。

他仰頭看向謝止,棕色的瞳孔微微轉動,隨後看向手中啃了一口的饅頭,又蹙著眉咬了一口。

味道有些難以下咽,可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宴疏影並不想讓謝止知道這饅頭對他來說比劇毒更難咽。

謝止此刻垂眼,看到了宴疏影吃饅頭難受的樣子,他目光一暗,開口,“我想去膳房。”

宴疏影此刻正艱難的咽了下口中的食物,聽到向來只喜待在永和宮的謝止突然說要去膳房,有些茫然的仰頭。

謝止卻已經將手中已經涼了的餿饅頭放在了缺了腿的桌子上,帶著宴疏影朝著永和宮外走去。

他是第一次主動離開永和宮,但離開永和宮的這條直到膳房的路,謝止很熟悉,他幾乎不用多想就能輕車熟路。

承安宮和膳房是一個方向,謝止曾在承安宮外看到膳房的炊煙陣陣。

此刻的膳房之中,掌事太監正將這些已經做好的膳食吩咐送往各個宮之中。

並沒有人註意到,距離竈臺很近的窗戶之中有一只瘦削的手撐在那裏。

謝止輕輕從窗戶翻進去,落地很輕,隨後往竈臺旁邊的桌子下一落,滾入了桌子下面。

膳房內的桌子都鋪著一層布,謝止不知為何如此,但這方便了他的躲藏。

他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護著布袋,另外一只手悄悄拉開一點縫隙往外看。

然後伸出護著布袋的那只手朝著剛才記憶中擺放著一盤粉色糕點的位置摸去,他摸到了一塊有些發軟的東西。

謝止將手收了回來,此刻宴疏影正扒著布袋往外瞧,拇指大小的腦袋搭著布袋,看得謝止心裏一軟。

他將手中的糕點遞給宴疏影,微微垂下目光。

膳房大太監吩咐的命令依舊響亮,但在桌子底下卻顯得沒那麽嘈雜。

宴疏影此刻正看著外面,不知在看些什麽。

一枚有他半身大的糕點突然映入眼簾,他下意識擡頭,看到了謝止眼裏的期盼。

宴疏影心中一動,就著謝止的手咬了一口。

他在來到謝止身邊之前什麽山珍都吃過,什麽糕點都嘗過。

或許是許久未吃過糕點,宴疏影覺得此刻的糕點格外甜。

見他咬了一口,謝止目光一軟,將糕點一分為二,自己吃了一半。

一陣腳步聲響起,有人靠近了謝止藏身的地方。

“咚!”

有什麽東西掉落在了謝止的旁邊,謝止低垂著頭,看到了一個破碎的瓷勺。

宴疏影咀嚼的動作一頓,隨後被謝止輕輕壓著腦袋塞回了布袋裏。

他聽到了蓋著桌子的布被從外面掀開,有人彎下腰掀開了他們藏身的布。

謝止不想讓他被人發現,他在保護他。

宴疏影此刻是人,卻與常人有異,而且,他非宮中之人,被發現的話,謝止和他都會有大麻煩。

宴疏影心頭一軟,放棄了探頭去看發生了什麽事的打算。

變回本體需要使用妖力,若非有事,宴疏影並不想動用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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