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誰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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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誰的在意
來到地下室的第三個月， 盛姿發現了自己身上悄然出現的變化，伴著而後腫塊的變大，後背開始泛起水泡， 化膿，直至今日， 已經成了一塊不會痊愈的傷口。
平時她穿著衣服， 傷口悶在衣服裏久了， 會疼上兩下， 大多時候不痛不癢沒什麽感覺，可偏偏它偶爾會漫出血， 浸在衣服上。
血水幹了之後， 會讓傷口粘在布料上， 血肉和衣服相連，稍微動一動， 就會疼。
在無法忍耐的時候， 盛姿會趁著夜色無人看到時， 掀開傷口，晾一晾那處。
大多時候，沒什麽感覺， 甚至會遺忘， 可一旦痛起來，如同砂礫摩挲在皮肉深處， 細密的針紮一般持續著。
直到這樣松開上面的衣服，會好很多。
盛姿趁著睡前，悄悄處理著，她不願被人看到，上個世界生著病， 像是一場苦肉計，她生著病，那人遠離自己，雖然並不是故意生病暈倒睡了三年，可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感情，好像在一場患得患失中無聲逃離自己的身邊，她不願意事情再變成那樣。
在這個世界，她不會將傷口露出，她會告訴任務對象，她沒有那樣脆弱，或許力量有限，可保護對方的決心，並不是假的。
床邊女人因為忍耐，幾乎伏著身子，背後衣領開著，露出白皙一片中格外違和的慘烈傷口，她趁無人時悄悄舔舐著。
半小時的時間，她合好衣服，聽著空氣中持續的寂然，她躺回了床上。
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晨間，氤氳霧氣隨著初陽的光線在城市中蔓延，地下室中，被子凸起一塊，接著掀起，露出女孩迷糊的小臉。
還炸著毛的宋含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一只眼瞇縫著睜開，下一秒，她嘴上疑惑一聲，下床走到天窗下，光線灑在她臉上，可比起往日弱上許多。
宋含擡著臉透過玻璃看著天，這時遠處正有片片厚重的烏雲搬著家，幾束光線自縫隙中透出。
“今天陰天哎。”
宋含對這樣的天氣有些新奇，往日雖然是在地下，但從天窗裏見到大太陽的日子實在太多，小姑娘已經不記得上次天氣這般是什麽時候。
“冬天到了。”一聲女聲在一邊響起，宋含朝聲音看去。
原來是被自己救回來的姐姐中的一個，是往日話少著坐在一邊的那位，宋含和對方並不相熟，但從盛姿的口中知道她是個很好的人，只是高冷些。
宋含露出笑容，“冬天是不是會下雪啊，姐姐。”
半擡著身子的女人眉眼陰郁，如同今天的天氣，聽到宋含的提問，她神情一凝，最後抱著被子的人稍稍搖著頭，“雨水都沒見過兩滴，怎麽會下雪呢？”
“哦。”聽到對方不帶希望的回答，宋含抿著嘴，眼見著失落下來。
昨晚處理完傷口的盛姿這夜睡得很沈，未曾預料般，她還做了夢，她聽到身邊任務對象終於說了話，一聲跟著一聲，真實就像在身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她說話。
盛姿掀起眼皮，她渾身裹在被子裏，一張臉也背著身後的人在陰影處，略帶迷茫的眨眨眼，沒再聽到聲音，盛姿心道果然是夢，眼皮又壓上疲憊的大山，慢慢合上。
“我只是說說，不一定不會有雪。”
這次，實實在在聽到熟悉聲線的人睜開了眼，含在被子的臉微微側過，下一秒果然看到身邊正坐著的一道人影。
盛姿一楞，今天對方起的比她早呢。
她沒有出聲，撤回視線，悄悄往被子裏縮了縮，眼神閃過落寂。
她好久沒和自己說話了。
“嗯，我知道，”盛姿聽到宋含的聲音，原來是她在和任務對象聊天。
真好，她還以為小美天天冷著自己，連帶著，根本不想理人，她還怕對方憋壞了。
怕某一天她忘記怎樣說話了，這下倒是也好。
“姐姐你不冷嗎？”
正裝睡著，忽然聽到宋含問道的話，盛姿眉頭綻開，小姑娘真是暖心，竟問出這個。
她最糾結的也是這處，小美總穿著裙子，不冷嗎？可這話如果從她的嘴裏說出，只會起著讓小美移動位置的作用。
盛姿豎起耳朵，往時她關心小美，讓她穿衣，小美不理會，可這時對於宋含這樣真誠的小姑娘的關心，身邊的人總不會一樣對待。
下一秒，盛姿聽到身後人的回覆。
“沒事，對我來說，現在這裏的溫度和剛來時沒什麽區別。”
女人早晨的嗓音帶著淡淡的沙啞，落在寒冷的空氣中，脆生生的很是好聽，盛姿對於她話中所說有些疑惑，可想了想也認下，確實在冬季來時，比起她被凍得發抖的模樣，小美確實坦然許多。
或許和她是人魚有關，盛姿默默記下。
“為什麽？”另一半，宋含卻對於對方的回答滿頭問號。
“體質原因，我和你們都不太一樣。”
“哇，那也太抗凍了吧。”
“嗯。”
宋含眼睛亮晶晶的，“我也好想要這樣的身體，天冷了要穿好多衣服，好累贅。”
對於小姑娘的忽然的願望，女人傾聽著點頭，間續她眼皮垂下，朝身邊躺著的那人看了一眼。
對方忽然變動的呼吸她聽到了，她知道，她醒了。
不知道研究員為什麽還裝著睡，她也不好奇原因，只是希望這人既然聽到，就不要再圍著她拿著衣服轉悠。
真的很煩人。
宋含穿著早起的靠身的衣衫，聊久了，開始冷了，她和跟自己一樣早起的姐姐說了句再見，又鉆回被窩了。
床上的小美見她回去，卻不準備再待在床上，她把被子掀起，正要動作。
砰的一聲的同時，整張床一動，被這忽然的動靜一驚，小美看向床上。
“啊，”一邊，女人披著被子正看著身下倒塌的磚塊，手指徒勞伸著，像是要阻止東西倒下，沒成功。
看她冒失的樣子，小美不自覺搖著頭。
這時，盛姿察覺頭上一道視線，尷尬咧著嘴，她擡頭幹笑兩聲，“我就說這磚頭得撤掉。”
“睡覺老碰到。”
後者抱胸看著她，這人明明一直偷聽著，還裝作剛醒，騙子。
盛姿心虛的看她一眼，隨即在任務對象的目光下把磚回歸原位，再擡頭，“好了。”
可這般一看，剛剛前面的小美早就沒停留，已經下床了。
盛姿無奈一笑，剛剛她聽到小美的動靜，知道她要下去，盛姿一時想拉住她，讓她面對自己，化解一下矛盾。
可誰知道磚頭搗了蛋，驚了這人，讓她也不知道怎樣開口。
“唉。”
實實在在的嘆息出聲，下一秒。盛姿手上握拳，虛虛的打了一下磚塊。
懲罰完它，報了仇，盛姿又來了勁頭，她往床下看去，看到小美已經在她常在的那處地方坐下。
陰暗處，椅子上女人的背影瘦弱，透著僅有她一人的孤獨。
明明地下室有四人，可有時她像是有著獨屬於一個人的世界，拒絕別人進去。
好像是她的執著，可看著不知怎的，盛姿覺得這樣的她有些可憐。
把被子披在身上，手上緊緊擁住不讓它墜下，盛姿從床上站起，赤腳下了床。
地面冰涼，盛姿倒騰著腳步快速跑去任務對象那邊。
最後，她在離椅子側邊一段距離時停下，盛姿沒有直接到小美面前，討她不開心。
她站在原地，伸著頭，去看那人的臉，靜靜地想用目光申請對方和自己說說話。
被子是十分喜慶的紅，布滿著大紅花，披在盛姿身上，只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這份紅色熱烈，和她並不搭。
卻和椅子上一襲紅裙，彼此相應著。
盛姿的視線撲了空，她站在原地，目光中的那人，此時正靜靜的闔著眼。
盛姿不爽的鼓鼓嘴，床上沒睡醒，換個地方睡覺嗎？
可看看看著，某一時刻，盛姿好像看到這人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一下。
眨眼間已經不動，像是告訴著她，只是幻覺。
盛姿抿唇，腳下靜靜的挪移過去，好似時間拉長。
盛姿告訴自己，如果真睡了，她只是看看，如果沒睡，今天怎樣都要抓住她，生了這麽的氣，也該過去勁了。
她和宋含說話肯定是憋不住了，那憋不住就不要憋了，一視同仁，翻篇好嗎？
怕被察覺，人又跑掉，盛姿壓低呼吸悄悄靠近著對方，可盡管她小心著，小步小步的動著，身上厚重的被子不知何時邊沿落了地。
霎時間盛姿踩到邊角，惹得腳下一趔趄，往前倒去。
身前正是那闔眼休眠的人。
腦袋一片懵然，盛姿腿上調整著步子，卻沒有用處，手上的力氣被扯開，大紅的被子落在地上，裹在裏面的人也由著慣性，踩著被子，撞到了眼前人的身上。
盛姿皺著臉，心痛的把眼睛閉上，手上卻忽然找到站穩的支點，她下意識抓住，穩下身形。
可不過瞬間，盛姿大腦一片嗡鳴。
右手指尖的觸感，明明是一只手上清晰的關節，左手下邊，是可以用手環住的一片。
舔了舔唇片，盛姿快速松開手上的力道，放開了對方的手，還有胳膊，伸著五指，她往後仰著上半身，眼睛緊緊閉著，心裏清楚，就算小美剛睡著，讓自己這麽一下，肯定也醒了。
盛姿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麽，打擾對方睡覺，還是直接要撲到對方身上。
她低著頭，手在身前攪著，像是不敢面對自己做下的攤子。
在想要時光回溯，不敢看著眼前一切的盛姿身前，坐在椅子上的人還是坐著，沒有分給一邊盛姿一個眼神，眉眼冷清。
只是，她默默收回了剛剛那人被絆倒摔過來時，擡起的那只手。
似乎，她並非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放任著，卻也放任出了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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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午好，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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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法忍耐的時候， 盛姿會趁著夜色無人看到時， 掀開傷口，晾一晾那處。
大多時候，沒什麽感覺， 甚至會遺忘， 可一旦痛起來，如同砂礫摩挲在皮肉深處， 細密的針紮一般持續著。
直到這樣松開上面的衣服，會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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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擡著身子的女人眉眼陰郁，如同今天的天氣，聽到宋含的提問，她神情一凝，最後抱著被子的人稍稍搖著頭，“雨水都沒見過兩滴，怎麽會下雪呢？”
“哦。”聽到對方不帶希望的回答，宋含抿著嘴，眼見著失落下來。
昨晚處理完傷口的盛姿這夜睡得很沈，未曾預料般，她還做了夢，她聽到身邊任務對象終於說了話，一聲跟著一聲，真實就像在身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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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說說，不一定不會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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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糾結的也是這處，小美總穿著裙子，不冷嗎？可這話如果從她的嘴裏說出，只會起著讓小美移動位置的作用。
盛姿豎起耳朵，往時她關心小美，讓她穿衣，小美不理會，可這時對於宋含這樣真誠的小姑娘的關心，身邊的人總不會一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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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對我來說，現在這裏的溫度和剛來時沒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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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那也太抗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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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研究員為什麽還裝著睡，她也不好奇原因，只是希望這人既然聽到，就不要再圍著她拿著衣服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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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含穿著早起的靠身的衣衫，聊久了，開始冷了，她和跟自己一樣早起的姐姐說了句再見，又鉆回被窩了。
床上的小美見她回去，卻不準備再待在床上，她把被子掀起，正要動作。
砰的一聲的同時，整張床一動，被這忽然的動靜一驚，小美看向床上。
“啊，”一邊，女人披著被子正看著身下倒塌的磚塊，手指徒勞伸著，像是要阻止東西倒下，沒成功。
看她冒失的樣子，小美不自覺搖著頭。
這時，盛姿察覺頭上一道視線，尷尬咧著嘴，她擡頭幹笑兩聲，“我就說這磚頭得撤掉。”
“睡覺老碰到。”
後者抱胸看著她，這人明明一直偷聽著，還裝作剛醒，騙子。
盛姿心虛的看她一眼，隨即在任務對象的目光下把磚回歸原位，再擡頭，“好了。”
可這般一看，剛剛前面的小美早就沒停留，已經下床了。
盛姿無奈一笑，剛剛她聽到小美的動靜，知道她要下去，盛姿一時想拉住她，讓她面對自己，化解一下矛盾。
可誰知道磚頭搗了蛋，驚了這人，讓她也不知道怎樣開口。
“唉。”
實實在在的嘆息出聲，下一秒。盛姿手上握拳，虛虛的打了一下磚塊。
懲罰完它，報了仇，盛姿又來了勁頭，她往床下看去，看到小美已經在她常在的那處地方坐下。
陰暗處，椅子上女人的背影瘦弱，透著僅有她一人的孤獨。
明明地下室有四人，可有時她像是有著獨屬於一個人的世界，拒絕別人進去。
好像是她的執著，可看著不知怎的，盛姿覺得這樣的她有些可憐。
把被子披在身上，手上緊緊擁住不讓它墜下，盛姿從床上站起，赤腳下了床。
地面冰涼，盛姿倒騰著腳步快速跑去任務對象那邊。
最後，她在離椅子側邊一段距離時停下，盛姿沒有直接到小美面前，討她不開心。
她站在原地，伸著頭，去看那人的臉，靜靜地想用目光申請對方和自己說說話。
被子是十分喜慶的紅，布滿著大紅花，披在盛姿身上，只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這份紅色熱烈，和她並不搭。
卻和椅子上一襲紅裙，彼此相應著。
盛姿的視線撲了空，她站在原地，目光中的那人，此時正靜靜的闔著眼。
盛姿不爽的鼓鼓嘴，床上沒睡醒，換個地方睡覺嗎？
可看看看著，某一時刻，盛姿好像看到這人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一下。
眨眼間已經不動，像是告訴著她，只是幻覺。
盛姿抿唇，腳下靜靜的挪移過去，好似時間拉長。
盛姿告訴自己，如果真睡了，她只是看看，如果沒睡，今天怎樣都要抓住她，生了這麽的氣，也該過去勁了。
她和宋含說話肯定是憋不住了，那憋不住就不要憋了，一視同仁，翻篇好嗎？
怕被察覺，人又跑掉，盛姿壓低呼吸悄悄靠近著對方，可盡管她小心著，小步小步的動著，身上厚重的被子不知何時邊沿落了地。
霎時間盛姿踩到邊角，惹得腳下一趔趄，往前倒去。
身前正是那闔眼休眠的人。
腦袋一片懵然，盛姿腿上調整著步子，卻沒有用處，手上的力氣被扯開，大紅的被子落在地上，裹在裏面的人也由著慣性，踩著被子，撞到了眼前人的身上。
盛姿皺著臉，心痛的把眼睛閉上，手上卻忽然找到站穩的支點，她下意識抓住，穩下身形。
可不過瞬間，盛姿大腦一片嗡鳴。
右手指尖的觸感，明明是一只手上清晰的關節，左手下邊，是可以用手環住的一片。
舔了舔唇片，盛姿快速松開手上的力道，放開了對方的手，還有胳膊，伸著五指，她往後仰著上半身，眼睛緊緊閉著，心裏清楚，就算小美剛睡著，讓自己這麽一下，肯定也醒了。
盛姿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麽，打擾對方睡覺，還是直接要撲到對方身上。
她低著頭，手在身前攪著，像是不敢面對自己做下的攤子。
在想要時光回溯，不敢看著眼前一切的盛姿身前，坐在椅子上的人還是坐著，沒有分給一邊盛姿一個眼神，眉眼冷清。
只是，她默默收回了剛剛那人被絆倒摔過來時，擡起的那只手。
似乎，她並非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放任著，卻也放任出了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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