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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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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的不同

盛姿指尖摩挲著手下的東西, 不覺往身旁的任務對象看去。

袋子的最後是一把槍。

還有一盒子彈。

蘇影將它們塞在最下面,足以見它們的必要性,保護區外喪屍遍地, 這是給盛姿自保的手段。

可盛姿在觸碰到槍的瞬間,觸手的冰涼讓她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自己真的可以保護好任務對象嗎?

盛姿從來沒有接觸過武器, 這是第一次。

記憶中原主確實有一把槍, 就藏在床下, 原主會用, 盛姿繼承著對方的記憶,關於如何使用她也已經爛熟於心。

但也正是因此, 她的心更加沈重。

輕巧的手槍有著殺人的力量, 卻也提醒著盛姿, 提醒著她真正來到了一個怎樣的世界。

手下真切的觸摸到殺器,盛姿卻還沒有做好準備去面對喪屍。

“你在想什麽?”突然, 一聲冰涼聲線打斷盛姿思緒。

夜晚寂靜, 盛姿連忙搖頭, 下意識露出笑容,“沒事。”

說完盛姿將物資都收進袋子,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做好一切, 盛姿轉身繼續靠著車窗, 看向無邊夜色,嘴中不忘和小美說著, “睡覺吧,走的時候我叫你。”

想來想去,最後盛姿將一切歸於一句話。

想太多沒有用,要去做。

盛姿感受到腳下的袋子,很沈。

沈重到未來幾天要想活下去, 似乎都要靠它。

摒棄亂成一團的思緒,盛姿只想著一句話。

無論如何,她都要和任務對象活下。

完成自己的任務。

逼仄壓抑的車中,小美看不懂眼前的人為什麽莫名其妙看著自己,又為什麽在她開口詢問之後佯裝無事。

但是,疑問只是一瞬間,然後只剩下沈默。

側過臉,小美斂著眸子,看著身下的雙腿。

雙腿完好,沒有任何傷口,可是記憶裏的疼痛實在深刻。

心念微動,彼時被架在臺上,無法抵抗,只能任人宰割的崩潰場景已經重現。

小美閉上眼睛。

她才不想知道這人在想什麽。

她不需要。

*

女研究員生了一副極具欺騙性的臉,眉眼像是被水潤過,透出溫柔,還有包容一切的堅定。

小美第一次見時警惕著對方,卻也不能不承認,她很喜歡那雙眼睛。

被她註視著,感覺就像是回到海中,迎面而來的是午時海面拂過的暖風,親切的帶起心中一片清明。

對方的眼睛好像擁有著令人安心的力量,與其相對,自己好像置身於大海的懷抱。

這片海域時常被陽光打下,偶爾也掠過風雨。

初來陸地的人魚接觸的人類不多,卻也能在身邊有限的人裏察覺出,那些研究員看她的眼神幾乎無異,總是閃著算計。

只有這個女研究員不同。

這是她在地下室生活中,唯一可見的生動。

女研究員的臉上時常露出淺笑,但也有其它情緒,可小美看不懂。

曾經不知多少次,小美看著對方將尖銳的針管紮進自己已經褪去鱗片的皮肉,看著一管血被取出。

她並不疼,只是疑惑,明明紮的是她,為什麽女研究員總是蹙起眉頭。

為什麽她和別人不一樣?

遺憾的是女研究員從來不跟她說話,小美心中的問號一直沒有得到解答。

事實上,她也沒有開口和對方交流過,盡管心中彌漫著對這人的好奇,可她實在不敢打破這份寧靜。

但是,上天對她很好。

那次是小美第一次離開地下室,雖然還是待在籠中,雖然被餵了幾口難喝的藥水,但是。

她聽到了那個女研究員的聲音。

看著對方的嘴巴一張一合,她甚至忘記了表情。

研究員第一次對她開口,雖然只有三個字。

但那是只屬於她的一句話。

那時對方的口型她依舊印象深刻,想忘記也忘不掉。

彼時逆著光,對方看著她,目光依舊柔和,可時間似乎很緊,她只說了一句話,而後就匆匆離去了。

小美還沒有從對方頭一回和自己說話的驚喜中緩過來,眼前人已經不見。

腦中只剩下對方的留言。

那是一句,“不要怕。”

地下室沈悶無光,無邊的落寂讓人無時無刻想要逃離。

當時,小美不明白對方的目光含著什麽,對方的話意味著什麽,她只知道,在陰郁狹窄的地下室內,被這樣的眼神註視,她想要珍惜。

可是這些都已經破滅在她被人剖開雙腿的那一刻。

在身下傳來徹骨痛楚,意識模糊時,她聽到了那道她憑著那三個字就已經記住的聲音。

最壞的時刻再次聽到,曾經的一切開始崩塌。

她原來和那些人沒有區別,也在傷害自己的這些壞人行列中。

溫柔的表面下,竟然都是惡意。

那時,小美告訴自己,人類都是虛偽的,沒有任何例外。

求生的本能讓她拼盡力氣逃出地獄,可是醒來卻在身側看到那個偽裝到極致的人。

對方的理由她不想聽,不管治傷還是什麽,她都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能再相信。

看清對方的真實面目後,她不願再被那雙眼睛註視。

她怕又被迷惑進去,她怕對方是不是在想什麽壞主意,是不是又要騙自己?

“哼。”

小美轉過臉,如果不是身體的情況不允許,她才不要和這個研究員在一起。

總有一天,她要殺了當時身邊所有的研究員,為那天的一切報仇。

還有。

讓這個女人為曾經的虛偽付出代價。

*

破舊皮卡擋風效果不佳,尤其是到後半夜,本來專註守夜的盛姿不知不覺被一股冷氣纏上。

她緊緊抱著自己,下意識往車門處縮了縮。

一旁闔眸的人眼皮微動,她從未睡去,一直留意著身旁研究員的一舉一動。

盛姿全然不知。

夜半天寒,盛姿裹了裹身上破舊的牛仔外套,人被凍的毫無困意。

盛姿張開嘴,就感受到冷風侵襲喉嚨,惹得她人一激靈。

她眨著眼睛,知道夜晚難熬,努力去適應著目前的溫度。

可同時,心裏又隱隱擔心任務對象。

冰冷的車架子沒有溫度,給予不了任何溫暖,甚至漏風,在這種壞境下,對方的傷還沒好,盛姿怕她再惹上病。

一直沒有出聲,是睡著了嗎?

*

盛姿禁閉嘴巴,邊繼續縮成一團邊蹭著後座,往小美那邊靠去。

她想看一下任務對象情況。

車內空間不大,當胳膊觸碰到身側人的存在時,盛姿默默的往另一邊偏離。

她記得對方不想碰自己。

隨著盛姿的禮貌行為,有一雙眼睛忽而睜開,未曾有其它動作。

盛姿被凍得鼻子通不過來氣,眼前一片漆黑,壓抑逼仄的空間下,她忍不住張嘴呼吸,卻下意識發出哈氣聲。

盛姿連忙捂住嘴,睜大眼睛留意著身邊人的反應。

靜待一會兒,沒聽到聲音,盛姿才放下手。

真睡著了?

沒忘記自己的目的,盛姿歪過頭,湊近去看任務對象。

盛姿屏住呼吸,瞇著眼睛上前,秉持著試探態度,她怕任務對象被凍壞。

長發隨著動作垂落身側,與另一人的發絲相碰,盛姿想看清對方的臉,可是終究無法戰勝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眼前一片虛無,可盛姿沒有退去,因為她的耳邊聽到了一道清淺的呼吸聲,舒緩寧靜。

任務對象似乎睡熟了。

盛姿不覺彎起嘴角,今天好一番折騰,她能睡著真是太好了。

*

察覺到對方在深夜的小動作,小美警惕著,心想這研究員靠近過來要做什麽。

是不是又起了那些卑劣心思,又要和當時躺在自己身邊一樣,要拿臟手觸摸自己。

形勢所迫,她忍耐著不想和對方鬧翻,因此沒有出聲,只是觀察。

但小美知道,如果對方真的羞辱自己,她也不會忍耐。

餘光看著對方的臉從身側附上前來,有人的手上已經緊握,隨時就要伸手驅趕對方。

手上預備著,眼睛卻是直直看著前方,明明夜視能力很好,可她只是用餘光看著盛姿。

當距離越發靠近時,她的心死了半分,手已經擡起就要推開對方。

可是後者忽然停住靠前,沒了動作。

已經伸出的手便也停在身前。

不遠不近的距離,心裏不想看,可奈何夜視能力極佳,透過餘光,她察覺到對方的睫毛一眨一眨。

無法忍耐,她凝視著眼前的人,這個研究員到底要做什麽?

動手前還要看一看獵物嗎?

心裏這樣想著,可也沒有發出攻擊,手指只是蜷縮起來,握著拳頭,重新防範著對方。

小美平穩住呼吸,繼續裝著睡,沒有露出任破綻。

在一定時候,為了活命,厭惡是可以忍耐的。

當然,這是在對方沒有超過一定底線的情況下。

只要對方沒有做出過分的事,她不會先一步撕破現狀。

來自深海的人魚這樣想著,繼續警惕對方的動作。

可是下一秒,眼前人沒有任何預兆,露出了帶著些滿足的笑容。

一直在暗處裝睡的人睜大眼睛,忽然怔住。

備好攻擊勢頭的手不經意間,已經松開。

對於痛苦的記憶,小美都想要忘記。

像是肉。體最疼的,是那日她躺在臺上,意識即將消散時卻被刀刃劃開皮肉的痛苦折磨的記憶。

想忘記。

可比起這段,更加想忘的,還是地下室的那段記憶。

曾經狹窄壓抑的空間內,女研究員是她來到陸地之後,感受到的第一份溫暖。

盡管帶來了背叛,可是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睛,還是會引起一時恍惚。

始作俑者並不知道自己的威力。

盛姿心裏還高興著,任務對象睡著了,她一時放松下來,忽然,屏住的呼吸洩出,揚起一道冷氣。

這時,盛姿忽然聽到身前人的呼吸一滯,好像被自己擾到安眠,就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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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來了,三次元調整一番,回來繼續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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