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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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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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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雲昳腦子裏炸出蕭執的名字。

沒有多餘的念頭,她百米沖刺上前。

民俗青年瞧見一只乳豬頭,駭然一怔,那豬頭後有張熟臉,他火速將人認了出來,“救、救命!”

一小時前,他問完路,見姑娘落了根發帶,剛想喊她。

他多看了發帶一眼,立馬被其精美的繡工所吸引。

絕不是市面上機繡的廠貨。

那條龍栩栩如生,仿佛要從錦緞上騰躍而起。

這是一個極好的研究材料。

他攥緊發帶,嗤笑自己的惡劣。

誰知發帶沒焐熱,他遇上個神經病。

“你招是不招?”蕭執問。

強大的威壓襲來,青年軟腳蟹似的,“你、你女朋友……來了……”

女朋友?蕭執蹙眉。他哪來的朋友。

欻——腳下驚起一道閃電,蕭執來不及反應,左腿被人抱住。

刺客。

“別、別別,你別踢——!”

刺客還是個口吃。

蕭執下意識擡左腳,想將刺客踢飛,誰知刺客竟有預判,抻出兩條胳膊,將他左右兩腿牢牢箍住。

他當即甩手,偷發帶之人被他摜到幾米遠,麻袋似的落在地上。

再低頭,就見到一粒熟悉的發旋。

發旋的主人擡高頭,疊著聲:“是我是我是我!”

胸腔裏那顆晃來晃去的心,悠悠落地。

蕭執卻不肯認滋生出來的安定感覺,仍冷臉問:“你怎麽在這裏。”

被他冷冷的語氣刺激了一下,雲昳很不爽,順勢撿起豬頭,報覆性地塞進蕭執懷裏。

蕭執猝不及防地與那沾了灰的豬頭對了對眼。

他移開眼,睨一眼小青年,依據律法,偷竊斬去一根手指,偷禦用之物,按罪處斬。

民俗學小青年頓覺不妙,嘴裏搬救兵:“姑娘,他捏得我血管都爆了,你要是沒及時趕來,他能把我弄死,你信不信。”

蕭執的眉頭擰緊了,不知為何,他抱著的死豬頭,仿佛也跟著他鎖緊了眉頭。

醜哈哈的。

小青年暗道不妙,這神經病比他高一個頭,身高少說185往上。

雖穿了古裝,可單臂就能把人舉起,那寬松衣袍底下裹著的,怕是滿身的腱子肉。

對視的那一刻,小青年麻溜跳進噴泉,三兩下爬上中央的蓮花,高高停在那兒。

自己不過是撿了條發帶,差點被擰斷脖子。

雲昳攥住蕭執的胳膊,成功預判他想說的話。

“大膽刁——”

“民”字被雲昳的掌心吞掉。

蕭執的嘴被她死死捂住,口鼻被濃郁的烤乳豬味侵占。

雲昳連哄帶騙:“蕭大王,您行行好,這兒都是監控,咱們會被警察抓的。”

此地也有刺客監視?蕭執將她擋到身後,寬闊的袖袍卷起一陣清風。

“朕不可能放過他。”

雲昳:“……”

她真怕蕭執被公安拘了。

一沒身份證,二自稱皇帝,進看守所會被號子裏的人揍爛屁.股的。

雲昳:“你聽我的,我替你出氣。”

蕭執眼眸微垂,意味不明。

民俗學青年繃直背脊,警惕地眺望這對行事作風極其怪異的男女。

“你從小習武,投擲功夫如何?”雲昳低聲問。

蕭執:“自是人中龍鳳。”

“我數一二三。”

她拉著蕭執遠離噴泉,越走越快。

後者心領神會。

在雲昳喊“三”時,蕭執往後重重一擲!

豬頭在空中拋出一條暗紅色的弧線,不偏不倚砸到青年頭上。

“跑!”

雲昳拉住蕭執的袖沿,越跑越快。

正午。

陽光高懸天空,兩人的影子被光線打成兩個移動的逗號。

每跑一步,心臟都在劇烈地跳動。

【11:59:58】

【11:59:59】

【12:00:00】

準點,噴泉湧出水柱,將蓮花尖兒上的青年自上而下澆了個透濕。

“嗚啊啊啊——你們、你們太欺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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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村祠堂被村民圍得水洩不通。

不少人從外地趕回來,連旅居海外的老華僑都回來了。

神壇之中,拂雲觀的大弟子肅然做法。

一片香火繚繞中,有無人機盤旋往覆。

鏡頭拉遠,巨大的供桌上擺滿各色貢品。最醒目的是中央的烤乳豬,表皮烤得金黃酥脆,油花四起,豬身系著紅綢大花,分外喜慶。

躲在供桌後的小孩,一口咬向豬蹄。

“啊……”呼痛聲被道長的念咒聲蓋過。

村長默默將孫子拉到一旁,“不許偷吃,祖宗會生氣。天師道長會替祖宗懲罰你的哦。”

孫子奶聲奶氣:“爺爺騙楞,天師在米國呢,如果他會法術,怎麽不飛回來?”

他聽到爺爺打電話,美國民航罷.工,在國外出差的拂雲觀觀主人——青玄道長暫時回不了國。

如此大的場面,孫子一派胡言,村長吹胡子瞪眼:“你瞎說什麽!壇上做法那位,是天師的親傳大弟子,他能把你變成小怪獸。”

“那我就能揍迪迦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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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陌路狂奔。

雲昳體力不支,見身後無人追來,雙手按住膝頭停了腳步,大口大口呼吸。

蕭執打量她的穿戴,別扭的太監服不見了,她身上怪異的衣衫與初見時差不多。

此地與志怪傳說中的仙界,當真不一樣。

他又瞥向她的鞋子,鞋側有個彎鉤。

這是仙界的標志麽?類似佛教的卐?

與她一個月未見,蕭執開口的第一句話:“‘西八’是何意?”

“西——”雲昳的思維在光滑的大腦皮層一路下滑,暫時沒明白蕭執的意思。

穿到2026年的皇帝也追《黑暗榮耀》啊?

蕭執:“看戲時,你說過這句話,真不記得了?”

皇帝還記得啊……

要是皇帝降罪,那也是高麗人將她帶壞的!

“沒什麽意思。”雲昳合上嘴,當然不能讓皇帝知道這是在罵他。

“真沒別的意思?”蕭執記了整整一個月,睡前一遍遍揣摩它的含義。

“是咒語,”她心想,“咒罵的語言。”

雲昳眼神飄飄忽忽,打量起蕭執的衣服來。

胸前直裾有兩道松竹紋,繡工拙劣,袖口掛下幾絲線頭。

皇帝怎會落魄於此,雲昳問:“你的氣派衣服呢?”

一夕之間,他被兄弟奪權,抑或是敵人打進皇宮了?雲昳腦補古裝權謀高.潮畫面。

蕭執別開頭:“跟人換了身。”

“?”雲昳瞳孔變大,再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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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一個時辰前來到此地。

路遇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婦人,她從一輛不見馬匹的車駕下來——和雲昳那輛一樣,他忙問老婦人:“請問仙人,見過雲昳嗎?”

“雲朵的雲。”蕭執知她的姓,不確定她的名字是何字,想來她時,自己未好好問清楚她的名諱,心頭亦是悔恨交織。

他比劃起來:“大概這麽高,穿太監衣服,是位姑娘。”

太監?大媽擡高眼,見此人身著龍袍,頭上戴著個通天冠,村長都不穿成這樣。

“儂只神經病啊!”外嫁隔壁省的大媽剛回村,烏珠朝他一橫,“拎拎清爽好伐?這是蕭家村,鄉吾寧覅來噶三胡。”

這是仙界,不能與仙人置氣。蕭執吸氣三口,調好心態。

又遇幾人,那些人都露出同樣的眼神。

蕭執察覺出不對,忙扯掉頭上華麗的通天冠。

同一時間,有道黑影劃過天際!

有一只鷹隼俯沖而下,利爪一探,穩穩將冠冕勾了去。

“……”仙界的鷹,也欺負“鄉吾寧”嗎?

上一次如此狼狽,還是小時候。

蕭執脫掉龍袍,只著玄色裏衣,眼神鎖定一個落單的年輕人。

尾隨須臾,他將年輕人拉進一處暗巷。

年輕人目露驚恐:“大哥,我沒帶錢……”

“不用。”蕭執眼神落在他身上。

年輕人登時並攏腿,雙手護在胸前,聲音破碎:“我有病的!每個月去領免費藥的那種病!你不要過來!”

毛病。

蕭執只想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快點找到雲昳。

他掌風一掃,扒了年輕人的劣質袍子。

見對方小腿下方洇出一灘水,蕭執把團在手裏的龍袍扔給他。

“這是尿褲子的補償,拿去典當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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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昳拉起蕭執,回到案發地。

一只流浪狗低頭,朝著地上一灘水漬嗅聞。

空蕩蕩的巷子,龍袍不在這。

雲昳恍然大悟,小劉為什麽要在大白天洗澡。原來他被蕭執搶了漢服,嚇尿了褲子。

“你不許揍人。”她神情嚴肅。

“朕——”

“不許自稱‘朕’。”

“朕憑什麽聽你的?”

果然,她嚴肅的臉變得猙獰,大聲斥他:“我的地盤我做主!”

行。天子不立危墻之下。

等她來宮裏,他定不會輕饒她。

雲昳翻開一個綠色大桶。

飛出一群黑壓壓的“煙霧”。

蕭執見她張牙舞爪趕著蒼蠅,如此看來,仙界並不像傳說那般美好。

雲昳翻了好幾個垃圾桶了,楞是沒找到龍袍。

她只好給小劉打了幾個電話,沒人接。

兩人在附近尋找,蕭執見不遠處有一頭巨型兇獸,通體雪白,唯獨耳、目、四肢呈墨色。

“莫非是上古傳說中的白羆?”蕭執側首問話,見雲昳又打開一只垃圾桶,他抓起那只臟兮兮的手,將她擋在身後。

雲昳從他身後斜出腦袋,望向前方。

“唉!舊衣回收!”她掙脫他的桎梏,跑向前方的大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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