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9/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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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9/秘密
方易昭被氣得沒脾氣，從靠著的玄關墻壁直起身，點了下頭：“行。”
紀清玥還是不理他，吃飯前不理他，吃飯的時候也不理他，他給她夾菜，她就當沒看見，然後再夾菜給梅芳或者姚偉明，問梅芳海邊的那個小城好不好玩，又問姚偉明身體怎麽樣，問著問著姚偉明還沒說什麽，她自己先紅了眼睛。
餐廳裏的長方餐桌是才換的，方易昭坐在靠墻的那一邊，看桌上的另外三個人吃飯，又看他們聊天，末了低頭時把身前的碗往前抵了抵，笑了一聲。
吃完飯姚偉明和梅芳又去廚房，梅芳要去洗水果，姚偉明說要刷碗，紀清玥本來說要去刷，被姚偉明強行指著留在了客廳，說自己手術都做完一年了，不能像個廢人一樣天天在家坐著。
客廳裏只剩紀清玥和方易昭，氣氛又開始變得沈靜。
方易昭跟她說了兩句話，她都愛答不理，不過最後是紀清玥先受不了，她站起來想從他身前繞出去，去廚房看看。
方易昭擡手拉住她的手腕，他眉心皺得也深：“不跟你談戀愛就不理我是吧。”
紀清玥外面的大衣早就脫掉了，身上一件淺粉色的毛衣，她頭發散著搭在肩膀上，整個人看起來又甜又軟。
她詫異地看過去，兩人對視兩秒，她還是不高興，聲音軟著又說：“我沒不理你啊，而且我也沒辦法跟你談戀愛，我有男朋友呢。”
方易昭有魏耀明的微信，那人從去倫敦發過幾次朋友圈，照片裏沒有一次有紀清玥，他能看出那人的性格，真談了他能一天發十條朋友圈。
所以他其實能確定紀清玥沒談，但她每說一次他眉心都要跟著跳一下，這段時間她說得多了，他這會兒又有點懷疑她沒跟魏耀明談，但去那邊之後找了個別的什麽人。
兩人僵持一會兒，方易昭難得有點煩，還是坐著扣著她的手腕，撩眼皮看她：“找的什麽人，帶回家看看。”
“我不，”紀清玥不會撒謊，每次撒都左顧右盼，話說得也不是很自然，“他在國外呢，帶不回來。”
她一句兩句，噎得方易昭說不出話，方易昭難得的被堵了點氣，這點氣從年前堵到過完年後。
年後紀清玥說要回去上學，方易昭給她打了一筆錢讓她買機票。
她走的時候已經是二月中旬，等她走後兩天，方易昭開張誠的車出去辦事，快回來時遇到路上堵車，又想起來這事。
下午下雨，路面打滑，他走的高架上出了一起事故，前面堵死了走不過去，他跟著車流停下，隨手摸了手機又翻了一遍魏耀明的朋友圈。
魏耀明的朋友圈對全部人可見，從去年夏天到現在除了原先的那五六天，一周前又發了一條，配圖是倫敦的某個著名景點，照片很空曠，配的文字也像文藝青年似的失落悲傷。
方易昭眉心皺得緊，掀眸看了眼前面堵死的路況，算了時間對面是上午，拇指點了兩下，直接打了個語音過去。
魏耀明剛加上他的微信時，還問過紀清玥的事情，兩人的微信不是完全沒有交流。
方易昭打過去其實沒抱希望魏耀明會接，手機開著擴音器扔在副駕駛，聽筒裏的鈴聲響到幾乎是最後一刻對面才接起來。
“餵，哥？”對面人的聲音明顯有點打磕巴，像是不自然。
方易昭這人雖然性子冷，不在意無關緊要的人也不在意無關緊要的事，但他和人相處的經驗足，問正事之前還是和魏耀明聊了兩句，才問到紀清玥的事情。
“清玥？”魏耀明語氣詫異，剛接電話的不自在被滿滿的驚訝所掩蓋，“清玥沒來倫敦，她選了清大。”
方易昭一瞬間眉頭緊皺：“什麽？”
反應過來之後他整個人的火氣往上湧，但還是沈著聲音耐了性子問：“選了清大是什麽意思。”
魏耀明解釋：“去年報交換那會兒，她成績好，按理說選國外的學校也能來，但申請單上她填的是清大美院，不過她那個專業無論來倫敦還是去清大都是一樣的，只不過來倫敦的話，學校包學費和住宿，所以一般有名額都會選倫敦的學校。”
方易昭被氣得太陽穴突突跳著疼。
魏耀明說完還是有些驚訝：“她沒跟你說嗎？”
剛路況廣播說這一塊要堵兩個小時的時候，方易昭的臉色都沒這麽難看：“沒有。”
魏耀明的聲音在那端停了停，有點苦笑：“我以為她什麽都會跟你講呢。”
方易昭左手搭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沒等他再問，魏耀明在那邊先開口：“哥，你給我打電話是要問什麽？”
方易昭左手把著方向盤，看向副駕駛扔著的手機：“她過年回家說在外面談戀愛了。”
魏耀明一聽這話，知道可能誤會是自己了，連忙解釋：“沒有，她沒跟我談戀愛。”
他說完頓了頓，再開口有點苦澀：“我表白了好幾次，去年聖誕前我回國，又去清大找了她一次，我以為她覺得我不成熟，幼稚，所以又很認真地表白了一次，但她還是拒絕了我，而且......”
魏耀明說：“她應該不會跟別人談戀愛。”
“聖誕前我找她那次，她可能擔心我太執著，說得比前幾次更明白一點。”魏耀明回憶當時的情景，再次想到紀清玥當時的表情。
他是聖誕放假回來，回來前特意蹭室友的車去了趟離倫敦一百多公裏的考文垂，在這個具有濃厚現代藝術的城市挑了件他覺得學藝術的紀清玥一定會喜歡的工藝品。
下午兩點多，他和紀清玥坐在清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館，紀清玥看到這個禮物對他表示感謝，她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溫和，但對他說謝謝，然後說很抱歉，自己沒有辦法接受。
他當時太著急，說這是他特意跟著室友坐了兩個小時的車，去隔壁城市買的，他想表達他很用心，但當時紀清玥還是笑著搖搖頭。
她彎眼盯著桌面的咖啡杯，似乎也陷入回憶，她說她高一時想吃一種電視廣告上演的牛肉/棒，但她住的那一片的超市沒有，有人面上特別冷的說需要打廣告的有什麽好吃的，實際上那個周末坐地鐵特意跨了兩個球場打球，回來時扔給她一袋牛肉/棒，她說這樣的事那個人做過很多次。
她說她心裏留了個位置，這輩子很長，雖然以後的事情沒辦法完全篤定，但她還是覺得她心裏的這個位置不會在有其他人了，這輩子定型了，除了他誰都沒辦法住進去。
魏耀明說到這裏，語氣還是有些失落，但又像是釋懷，像覺得自己輸是應該的，他做不到這樣子好，也遠沒有那個人優秀。
“哥，”魏耀明心裏其實已經確定，但還是小心翼翼問，“是你吧，清玥說的那個人。”
通話掛了有段時間，被堵住的路段終於有所松動，方易昭重新啟動車，跟著前面的車流緩緩移動。
下雨路滑，高架上車又多，連續發生了幾起事故，方易昭都快下橋了被後面的車追尾，幾輛車接連撞在一起。
不幸中的萬幸是也是因為下雨路滑，都開得很慢，事故不算嚴重，高架上的交警直接聯系了救護車，方易昭的車被夾在幾輛車中間，人被送到醫院暈了一會兒才醒過來，身上除了輕微擦傷外只有一點輕度的腦震蕩。
警察聯系車主，工作室的小宋跟著張誠一起過來，車撞得不算嚴重，除了保險公司賠付外，後面撞上來的那輛車還要賠點錢。
方易昭醒來時張誠在不遠處聽賠付的車主道歉，小宋去廁所了也不在。
他睜開眼看到天花板，人有點懵，睡醒的下意識動作，擡手從床頭摸手機，打開天氣軟件，還沒看清上面的數字，忽然想起魏耀明說紀清玥不在那裏讀書。
他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又看了會兒，聞到急診室裏濃郁的消毒水味才想起來自己剛在高架上撞暈了。
小宋在這個時候回來，隔了老遠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人醒了。
“昭哥！”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過來，扶著方易昭的肩膀，視線上上下下，把他從頭到腳看了兩遍，“你終於醒了，嚇死我們了，誠哥接到電話我們就來了。”
護士推了車到旁邊病床，給床上的人紮吊瓶，看到小宋的動作提醒：“病人家屬註意不要搖晃病人，腦震蕩還要再觀察。”
張誠正巧走過來，把小宋的手拍開：“你別動他，等會兒再把他晃散架。”
方易昭看到張誠過來，撐著床坐起來：“車怎麽樣？”
張誠扶住他的肩膀，隨手把他身後的枕頭抽起來，墊在他的腰後：“車你就別管了，保險公司賠錢，而且那車買的時候就是二手，總共幾萬塊，別管了，養你的病。”
方易昭皺眉看了眼小腿擦傷的地方：“我這沒什麽養的。”
“你算了吧，”張誠點著他，“你給我好好休息兩天，腦子上的事，你腦子真壞了我找誰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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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易昭被氣得沒脾氣，從靠著的玄關墻壁直起身，點了下頭：“行。”
紀清玥還是不理他，吃飯前不理他，吃飯的時候也不理他，他給她夾菜，她就當沒看見，然後再夾菜給梅芳或者姚偉明，問梅芳海邊的那個小城好不好玩，又問姚偉明身體怎麽樣，問著問著姚偉明還沒說什麽，她自己先紅了眼睛。
餐廳裏的長方餐桌是才換的，方易昭坐在靠墻的那一邊，看桌上的另外三個人吃飯，又看他們聊天，末了低頭時把身前的碗往前抵了抵，笑了一聲。
吃完飯姚偉明和梅芳又去廚房，梅芳要去洗水果，姚偉明說要刷碗，紀清玥本來說要去刷，被姚偉明強行指著留在了客廳，說自己手術都做完一年了，不能像個廢人一樣天天在家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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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玥外面的大衣早就脫掉了，身上一件淺粉色的毛衣，她頭發散著搭在肩膀上，整個人看起來又甜又軟。
她詫異地看過去，兩人對視兩秒，她還是不高興，聲音軟著又說：“我沒不理你啊，而且我也沒辦法跟你談戀愛，我有男朋友呢。”
方易昭有魏耀明的微信，那人從去倫敦發過幾次朋友圈，照片裏沒有一次有紀清玥，他能看出那人的性格，真談了他能一天發十條朋友圈。
所以他其實能確定紀清玥沒談，但她每說一次他眉心都要跟著跳一下，這段時間她說得多了，他這會兒又有點懷疑她沒跟魏耀明談，但去那邊之後找了個別的什麽人。
兩人僵持一會兒，方易昭難得有點煩，還是坐著扣著她的手腕，撩眼皮看她：“找的什麽人，帶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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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句兩句，噎得方易昭說不出話，方易昭難得的被堵了點氣，這點氣從年前堵到過完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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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耀明的朋友圈對全部人可見，從去年夏天到現在除了原先的那五六天，一周前又發了一條，配圖是倫敦的某個著名景點，照片很空曠，配的文字也像文藝青年似的失落悲傷。
方易昭眉心皺得緊，掀眸看了眼前面堵死的路況，算了時間對面是上午，拇指點了兩下，直接打了個語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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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哥？”對面人的聲音明顯有點打磕巴，像是不自然。
方易昭這人雖然性子冷，不在意無關緊要的人也不在意無關緊要的事，但他和人相處的經驗足，問正事之前還是和魏耀明聊了兩句，才問到紀清玥的事情。
“清玥？”魏耀明語氣詫異，剛接電話的不自在被滿滿的驚訝所掩蓋，“清玥沒來倫敦，她選了清大。”
方易昭一瞬間眉頭緊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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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耀明解釋：“去年報交換那會兒，她成績好，按理說選國外的學校也能來，但申請單上她填的是清大美院，不過她那個專業無論來倫敦還是去清大都是一樣的，只不過來倫敦的話，學校包學費和住宿，所以一般有名額都會選倫敦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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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耀明說完還是有些驚訝：“她沒跟你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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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耀明的聲音在那端停了停，有點苦笑：“我以為她什麽都會跟你講呢。”
方易昭左手搭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沒等他再問，魏耀明在那邊先開口：“哥，你給我打電話是要問什麽？”
方易昭左手把著方向盤，看向副駕駛扔著的手機：“她過年回家說在外面談戀愛了。”
魏耀明一聽這話，知道可能誤會是自己了，連忙解釋：“沒有，她沒跟我談戀愛。”
他說完頓了頓，再開口有點苦澀：“我表白了好幾次，去年聖誕前我回國，又去清大找了她一次，我以為她覺得我不成熟，幼稚，所以又很認真地表白了一次，但她還是拒絕了我，而且......”
魏耀明說：“她應該不會跟別人談戀愛。”
“聖誕前我找她那次，她可能擔心我太執著，說得比前幾次更明白一點。”魏耀明回憶當時的情景，再次想到紀清玥當時的表情。
他是聖誕放假回來，回來前特意蹭室友的車去了趟離倫敦一百多公裏的考文垂，在這個具有濃厚現代藝術的城市挑了件他覺得學藝術的紀清玥一定會喜歡的工藝品。
下午兩點多，他和紀清玥坐在清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館，紀清玥看到這個禮物對他表示感謝，她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溫和，但對他說謝謝，然後說很抱歉，自己沒有辦法接受。
他當時太著急，說這是他特意跟著室友坐了兩個小時的車，去隔壁城市買的，他想表達他很用心，但當時紀清玥還是笑著搖搖頭。
她彎眼盯著桌面的咖啡杯，似乎也陷入回憶，她說她高一時想吃一種電視廣告上演的牛肉/棒，但她住的那一片的超市沒有，有人面上特別冷的說需要打廣告的有什麽好吃的，實際上那個周末坐地鐵特意跨了兩個球場打球，回來時扔給她一袋牛肉/棒，她說這樣的事那個人做過很多次。
她說她心裏留了個位置，這輩子很長，雖然以後的事情沒辦法完全篤定，但她還是覺得她心裏的這個位置不會在有其他人了，這輩子定型了，除了他誰都沒辦法住進去。
魏耀明說到這裏，語氣還是有些失落，但又像是釋懷，像覺得自己輸是應該的，他做不到這樣子好，也遠沒有那個人優秀。
“哥，”魏耀明心裏其實已經確定，但還是小心翼翼問，“是你吧，清玥說的那個人。”
通話掛了有段時間，被堵住的路段終於有所松動，方易昭重新啟動車，跟著前面的車流緩緩移動。
下雨路滑，高架上車又多，連續發生了幾起事故，方易昭都快下橋了被後面的車追尾，幾輛車接連撞在一起。
不幸中的萬幸是也是因為下雨路滑，都開得很慢，事故不算嚴重，高架上的交警直接聯系了救護車，方易昭的車被夾在幾輛車中間，人被送到醫院暈了一會兒才醒過來，身上除了輕微擦傷外只有一點輕度的腦震蕩。
警察聯系車主，工作室的小宋跟著張誠一起過來，車撞得不算嚴重，除了保險公司賠付外，後面撞上來的那輛車還要賠點錢。
方易昭醒來時張誠在不遠處聽賠付的車主道歉，小宋去廁所了也不在。
他睜開眼看到天花板，人有點懵，睡醒的下意識動作，擡手從床頭摸手機，打開天氣軟件，還沒看清上面的數字，忽然想起魏耀明說紀清玥不在那裏讀書。
他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又看了會兒，聞到急診室裏濃郁的消毒水味才想起來自己剛在高架上撞暈了。
小宋在這個時候回來，隔了老遠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人醒了。
“昭哥！”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過來，扶著方易昭的肩膀，視線上上下下，把他從頭到腳看了兩遍，“你終於醒了，嚇死我們了，誠哥接到電話我們就來了。”
護士推了車到旁邊病床，給床上的人紮吊瓶，看到小宋的動作提醒：“病人家屬註意不要搖晃病人，腦震蕩還要再觀察。”
張誠正巧走過來，把小宋的手拍開：“你別動他，等會兒再把他晃散架。”
方易昭看到張誠過來，撐著床坐起來：“車怎麽樣？”
張誠扶住他的肩膀，隨手把他身後的枕頭抽起來，墊在他的腰後：“車你就別管了，保險公司賠錢，而且那車買的時候就是二手，總共幾萬塊，別管了，養你的病。”
方易昭皺眉看了眼小腿擦傷的地方：“我這沒什麽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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