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0/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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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0/秘密
紀清玥藝考報名在一月份，考試也在這個時間，她只報了北寧的兩個學校。
姚偉明問起來，她只說她是目標堅定，只想上這兩所，但其實她自己知道，她是不想離開北寧，想和方易昭待在一起。
這兩所學校裏央美離方易昭上的國科很近，另外一所遠一點，但也在北寧，左右跑不過一個城市。
一共兩場考試，第一場是她自己去的，到第二場方易昭不知道怎麽請下的假，跟她一起過去。
她在裏面考試，他就像去年高考時一樣，在考場外面等她。
等她考試出來，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站在學校外的一棵松柏下。
剛過完元旦不久，方易昭站的那棵樹上還掛有彩燈和紅繩，昨晚才下過雪，白色的雪壓在紅繩上，紅繩上被風吹黑的汙漬顯得也沒那麽臟了。
紀清玥習慣看到他就笑，眼睛瞇起來，懷裏抱著進考場時用的那個透明文件夾，小跑著朝方易昭的方向去。
出了學校他沒再穿制服，穿了這個年紀的男生都愛穿的黑色羽絨服，寬大的，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和她見的那些考表演的男生一樣，不過比他們還要再帥一點。
方易昭收起手機，兩腳在腳下的泥磚上跺了兩下，把雪抖掉，又把右手提的塑料袋遞給她，挑眉：“考完高興了？”
紀清玥不掩飾自己的開心，從他手裏接過袋子，看到裏面裝著她喜歡吃的炸雞。
那家店在北寧是連鎖，附近就有店面，紀清玥低頭聞袋子裏的炸雞，覺得很香。
“你什麽時候買的？”她再擡頭的時候問他。
不斷有考生從學校出來，人流量變大，和剛剛安靜少人的環境相比，學校門前變得擁擠。
方易昭下巴往斜後方點了點，示意店的方向：“就剛剛。”
考試的學校離家不遠，換乘了兩輛車，紀清玥心情好，從車站走回家的路上，要去超市買冰激淩。
昨晚下雪氣溫低，小巷來往的人少，地面的積雪還沒有融化，只有路中間的雪被附近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鏟到了兩側。
方易昭瞧她一眼，明顯不讚同的眼神：“不冷？非要吃。”
紀清玥走在他身旁，想抓他的袖子，又覺得太親近了，手指從他的袖口滑下去，擡頭好脾氣地笑：“就是冷才要吃，冬天冰激淩不會化。”
方易昭眼神掃過她的臉，低頭又看手機。
紀清玥以為他沒聽到，又或者聽到了，但還是不想給她買。
不過她覺得無所謂，她輕聳了下肩，臉上的表情還是很柔和，帶著笑的，買不買都沒什麽，她就是想跟他說說話。
她以為方易昭都把這事忘了，但走到巷口時，他忽然讓她等一下，然後收起手機，往斜前方巷口的超市去。
紀清玥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方易昭再推開超市門時拎了一塑料袋的奶油冰激淩。
方易昭走過來，把袋子塞到她手裏，紀清玥接過塑料袋，眼睛不自覺地又彎起來。
方易昭把錢夾順手扔進她提的袋子，擡眸看她，莫名其妙：“笑什麽？”
紀清玥搖頭，但還是盯著他，從眉眼看到高挺的鼻骨，再往下看到他總是抿直的唇線。
他總是冷冷的，但她的訴求每一次都在他這裏平穩落地了。
紀清玥只是這樣看著他，就覺得溫暖又心安。
她想這輩子不會有人能替代方易昭在她心裏的位置，以後可能還會有人願意給她花錢，給她買大衣，冰激淩，但方易昭總是比那些人給她多買了很多年。
方易昭把她頭頂的雪撥掉，和她溫柔如水的眼睛比起來，顯得特別冷淡，講話也沒情緒：“考試考傻了？一直傻笑。”
他撥完雪，把她手裏那袋子冰激淩提過來，方便她吃手裏那盒，然後往前走。
紀清玥跟上去，笑瞇瞇，又偏頭對他，聲音是細軟的：“我才不傻，我考得特別好。”
她說話語氣中帶點驕傲，方易昭瞟她一眼，然後等她轉過去，低頭繼續吃冰激淩，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笑了。
他唇角翹起一些，笑得不明顯，但整個人身上的冷冽感消彌，變得溫和一點。
走到家屬樓樓下，紀清玥手裏的那盒冰激淩還沒有吃完，她吃得又慢又細致，但就像她說的那樣，冬天是吃冰激淩的好時候，她吃得那麽慢，也沒有化多少。
遙遠她看到樓下站了個穿深紅色大衣的女人，還沒等看清，方易昭握著她的手臂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又往前走了幾步，方易昭讓她在原地等，她很聽話，跟了幾步就停下等著，看到方易昭走過去跟那個女人說話。
離得不遠，他們說的話都落進她的耳朵，她聽到那個女人叫方易昭“小昭”，又聽到那個女人姓杜。
這個姓氏在她腦子裏過了一遍，她想起來那個給方易昭餵了安眠藥，拋下他走的母親。
等她想明白再擡頭看向杜莉的方向時，眼神裏褪去那層平日裏有的柔和，沒那麽友好。
方易昭被姚偉明帶回家裏時，她才六歲，但斷斷續續有不少那時候的記憶。
方易昭那會兒性格比現在還冷淡，幾乎不說話，和同年齡段調皮又頑劣的男生相比，他有不同於他這個年齡的沈悶，總是沈默，拿冷硬的眼神看人，像一只還未成年，但難以馴服的獅子。
但他那時候又很好相處，問他吃不吃他都說可以，無論吃什麽再問他，他都會說好吃，有種知道自己寄人籬下，很懂規則的順從。
那時候姚偉明偷偷跟她講，讓她對方易昭好一點。
父親去世，母親也找不到，他被派出所的人送到一個遠方表叔家，那家人還有兩個小孩兒，表叔酗酒會打他，他不是不能還手，但他知道還手被丟出去就沒有飯吃了。
他那時候只去了兩個月，身上新傷舊傷加起來已經有很多，舊傷還沒好，新傷又疊上去，他被姚偉明領回來的前一天，還被那個男人揍過一頓，前胸後背都有淤血。
紀清玥從那個時候就不喜歡杜莉，她不知道是怎樣的母親，才會給孩子喝安眠藥，然後拋下他走。
幾分鐘後方易昭走過來，重新提回紀清玥手裏冰激淩和炸雞的袋子。
紀清玥又看了眼他的身後，杜莉還沒走，她抿抿唇，沒忍住，小心翼翼問了句：“那是你媽媽？”
方易昭頓了下，把兩個袋子都換到左手，右手提起她棉服的領子，把她的帽子戴上：“嗯。”
紀清玥“哦”了一聲，又去看他的表情。
方易昭似乎被她偷偷摸摸的動作弄笑，難得動作親近，擡手用手指刮了下她的臉：“不用理她。”
說完一手提著袋子，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帶她往樓前的方向走。
杜莉眼看自己兒子路過她，還是沒有理她的意思，急得揚聲喊：“方易昭！”
女人聲音尖利，穿透力又強。
紀清玥想回頭看，方易昭已經擡手攏住她的後腦，還是剛剛那句：“上你的樓，別理她。”
紀清玥聽話，但還是不由得偏頭，仰臉看方易昭：“她一直叫你怎麽辦。”
方易昭帶她往樓上走：“我等會兒再去找她。”
姚偉明的手術費還缺很多錢，杜莉現在想補償他，很積極，他之所以有松動，會跟她講話，是想從杜莉手裏借點錢。
如果一切順利，姚偉明的手術能排在今年夏天，他能賺錢，但很難在短時間內攢那麽多。
梅芳能幫忙拿出來五萬，再從杜莉手裏借五萬，手術加上術後恢覆的費用，這麽算才差不多。
他其實很能賺，軍校的學費餐費都不用掏，除每月學校發的補助外，他額外多接的活能賺不少，但每月要給姓張的一家定期匯款，還有紀慶江那個吸血蟲。
小時候電視劇裏總會演不同階級之間的差距，不通人情世故時看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但等事情一樁接一樁的壓過來，才知道是真的一分錢能壓倒英雄漢。
生活很難，難得有時候擡一擡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方易昭把紀清玥送到樓上，又轉頭下樓。
紀清玥在樓上心不在焉地等，考完試了她也沒什麽事，坐在餐桌旁頻繁地看墻上掛的表。
等了半個多小時，她終於等不下去，想了想，起身抓起自己的衣服穿上，摸索著下樓。
快下到一樓，聽到外面站的兩人對話，從她的角度看不到杜莉和方易昭，但能聽懂方易昭找杜莉拿了錢。
她心裏有點難受，相比她那點敵意，方易昭應該更不喜歡杜莉，她不知道方易昭為什麽要開口向杜莉借錢。
她站在樓梯上一時不知道該不該下去，沒兩分鐘，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她一驚，轉身想往樓上走，卻已經被走進樓的方易昭看到。
男生高高的個子，家屬院的樓洞對他來說太矮，讓人感覺會撞到他的頭。
他擡頭從下一層看她，皺著眉：“你下來幹什麽？”
偷聽被人抓包，紀清玥一時反應不過來，擡手指了下樓上磕巴道：“......我在上面等你好久，你都沒回來。”
說話間方易昭已經幾步跨上臺階，他走到她站的地方，右手拿了一個很厚的信封：“什麽時候下來的。”
紀清玥從不在方易昭面前撒謊，習慣了他問什麽就回答什麽，樓梯上光線昏，只有斜上方的窗戶灑進來的陽光。
她仰臉看著方易昭：“沒兩分鐘，我下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杜莉給你錢。”
她說完沒忍住去看他的手：“你找她借錢幹什麽......”
方易昭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知道她應該確實只聽到了這句，他笑了下，指背蹭了下她的臉，帶著她往樓上走，語調輕松，調侃：“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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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玥藝考報名在一月份，考試也在這個時間，她只報了北寧的兩個學校。
姚偉明問起來，她只說她是目標堅定，只想上這兩所，但其實她自己知道，她是不想離開北寧，想和方易昭待在一起。
這兩所學校裏央美離方易昭上的國科很近，另外一所遠一點，但也在北寧，左右跑不過一個城市。
一共兩場考試，第一場是她自己去的，到第二場方易昭不知道怎麽請下的假，跟她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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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考試出來，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站在學校外的一棵松柏下。
剛過完元旦不久，方易昭站的那棵樹上還掛有彩燈和紅繩，昨晚才下過雪，白色的雪壓在紅繩上，紅繩上被風吹黑的汙漬顯得也沒那麽臟了。
紀清玥習慣看到他就笑，眼睛瞇起來，懷裏抱著進考場時用的那個透明文件夾，小跑著朝方易昭的方向去。
出了學校他沒再穿制服，穿了這個年紀的男生都愛穿的黑色羽絨服，寬大的，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和她見的那些考表演的男生一樣，不過比他們還要再帥一點。
方易昭收起手機，兩腳在腳下的泥磚上跺了兩下，把雪抖掉，又把右手提的塑料袋遞給她，挑眉：“考完高興了？”
紀清玥不掩飾自己的開心，從他手裏接過袋子，看到裏面裝著她喜歡吃的炸雞。
那家店在北寧是連鎖，附近就有店面，紀清玥低頭聞袋子裏的炸雞，覺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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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易昭瞧她一眼，明顯不讚同的眼神：“不冷？非要吃。”
紀清玥走在他身旁，想抓他的袖子，又覺得太親近了，手指從他的袖口滑下去，擡頭好脾氣地笑：“就是冷才要吃，冬天冰激淩不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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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方易昭都把這事忘了，但走到巷口時，他忽然讓她等一下，然後收起手機，往斜前方巷口的超市去。
紀清玥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方易昭再推開超市門時拎了一塑料袋的奶油冰激淩。
方易昭走過來，把袋子塞到她手裏，紀清玥接過塑料袋，眼睛不自覺地又彎起來。
方易昭把錢夾順手扔進她提的袋子，擡眸看她，莫名其妙：“笑什麽？”
紀清玥搖頭，但還是盯著他，從眉眼看到高挺的鼻骨，再往下看到他總是抿直的唇線。
他總是冷冷的，但她的訴求每一次都在他這裏平穩落地了。
紀清玥只是這樣看著他，就覺得溫暖又心安。
她想這輩子不會有人能替代方易昭在她心裏的位置，以後可能還會有人願意給她花錢，給她買大衣，冰激淩，但方易昭總是比那些人給她多買了很多年。
方易昭把她頭頂的雪撥掉，和她溫柔如水的眼睛比起來，顯得特別冷淡，講話也沒情緒：“考試考傻了？一直傻笑。”
他撥完雪，把她手裏那袋子冰激淩提過來，方便她吃手裏那盒，然後往前走。
紀清玥跟上去，笑瞇瞇，又偏頭對他，聲音是細軟的：“我才不傻，我考得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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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翹起一些，笑得不明顯，但整個人身上的冷冽感消彌，變得溫和一點。
走到家屬樓樓下，紀清玥手裏的那盒冰激淩還沒有吃完，她吃得又慢又細致，但就像她說的那樣，冬天是吃冰激淩的好時候，她吃得那麽慢，也沒有化多少。
遙遠她看到樓下站了個穿深紅色大衣的女人，還沒等看清，方易昭握著她的手臂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又往前走了幾步，方易昭讓她在原地等，她很聽話，跟了幾步就停下等著，看到方易昭走過去跟那個女人說話。
離得不遠，他們說的話都落進她的耳朵，她聽到那個女人叫方易昭“小昭”，又聽到那個女人姓杜。
這個姓氏在她腦子裏過了一遍，她想起來那個給方易昭餵了安眠藥，拋下他走的母親。
等她想明白再擡頭看向杜莉的方向時，眼神裏褪去那層平日裏有的柔和，沒那麽友好。
方易昭被姚偉明帶回家裏時，她才六歲，但斷斷續續有不少那時候的記憶。
方易昭那會兒性格比現在還冷淡，幾乎不說話，和同年齡段調皮又頑劣的男生相比，他有不同於他這個年齡的沈悶，總是沈默，拿冷硬的眼神看人，像一只還未成年，但難以馴服的獅子。
但他那時候又很好相處，問他吃不吃他都說可以，無論吃什麽再問他，他都會說好吃，有種知道自己寄人籬下，很懂規則的順從。
那時候姚偉明偷偷跟她講，讓她對方易昭好一點。
父親去世，母親也找不到，他被派出所的人送到一個遠方表叔家，那家人還有兩個小孩兒，表叔酗酒會打他，他不是不能還手，但他知道還手被丟出去就沒有飯吃了。
他那時候只去了兩個月，身上新傷舊傷加起來已經有很多，舊傷還沒好，新傷又疊上去，他被姚偉明領回來的前一天，還被那個男人揍過一頓，前胸後背都有淤血。
紀清玥從那個時候就不喜歡杜莉，她不知道是怎樣的母親，才會給孩子喝安眠藥，然後拋下他走。
幾分鐘後方易昭走過來，重新提回紀清玥手裏冰激淩和炸雞的袋子。
紀清玥又看了眼他的身後，杜莉還沒走，她抿抿唇，沒忍住，小心翼翼問了句：“那是你媽媽？”
方易昭頓了下，把兩個袋子都換到左手，右手提起她棉服的領子，把她的帽子戴上：“嗯。”
紀清玥“哦”了一聲，又去看他的表情。
方易昭似乎被她偷偷摸摸的動作弄笑，難得動作親近，擡手用手指刮了下她的臉：“不用理她。”
說完一手提著袋子，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帶她往樓前的方向走。
杜莉眼看自己兒子路過她，還是沒有理她的意思，急得揚聲喊：“方易昭！”
女人聲音尖利，穿透力又強。
紀清玥想回頭看，方易昭已經擡手攏住她的後腦，還是剛剛那句：“上你的樓，別理她。”
紀清玥聽話，但還是不由得偏頭，仰臉看方易昭：“她一直叫你怎麽辦。”
方易昭帶她往樓上走：“我等會兒再去找她。”
姚偉明的手術費還缺很多錢，杜莉現在想補償他，很積極，他之所以有松動，會跟她講話，是想從杜莉手裏借點錢。
如果一切順利，姚偉明的手術能排在今年夏天，他能賺錢，但很難在短時間內攢那麽多。
梅芳能幫忙拿出來五萬，再從杜莉手裏借五萬，手術加上術後恢覆的費用，這麽算才差不多。
他其實很能賺，軍校的學費餐費都不用掏，除每月學校發的補助外，他額外多接的活能賺不少，但每月要給姓張的一家定期匯款，還有紀慶江那個吸血蟲。
小時候電視劇裏總會演不同階級之間的差距，不通人情世故時看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但等事情一樁接一樁的壓過來，才知道是真的一分錢能壓倒英雄漢。
生活很難，難得有時候擡一擡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方易昭把紀清玥送到樓上，又轉頭下樓。
紀清玥在樓上心不在焉地等，考完試了她也沒什麽事，坐在餐桌旁頻繁地看墻上掛的表。
等了半個多小時，她終於等不下去，想了想，起身抓起自己的衣服穿上，摸索著下樓。
快下到一樓，聽到外面站的兩人對話，從她的角度看不到杜莉和方易昭，但能聽懂方易昭找杜莉拿了錢。
她心裏有點難受，相比她那點敵意，方易昭應該更不喜歡杜莉，她不知道方易昭為什麽要開口向杜莉借錢。
她站在樓梯上一時不知道該不該下去，沒兩分鐘，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她一驚，轉身想往樓上走，卻已經被走進樓的方易昭看到。
男生高高的個子，家屬院的樓洞對他來說太矮，讓人感覺會撞到他的頭。
他擡頭從下一層看她，皺著眉：“你下來幹什麽？”
偷聽被人抓包，紀清玥一時反應不過來，擡手指了下樓上磕巴道：“......我在上面等你好久，你都沒回來。”
說話間方易昭已經幾步跨上臺階，他走到她站的地方，右手拿了一個很厚的信封：“什麽時候下來的。”
紀清玥從不在方易昭面前撒謊，習慣了他問什麽就回答什麽，樓梯上光線昏，只有斜上方的窗戶灑進來的陽光。
她仰臉看著方易昭：“沒兩分鐘，我下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杜莉給你錢。”
她說完沒忍住去看他的手：“你找她借錢幹什麽......”
方易昭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知道她應該確實只聽到了這句，他笑了下，指背蹭了下她的臉，帶著她往樓上走，語調輕松，調侃：“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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