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6/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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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6/秘密
紀清玥再從廚房出來，客廳的對話已經結束了。
除夕當天，姚偉明的同事來家裏一趟，兩男一女，送了點單位食堂調好的餃子餡。
姚偉明和同事聊天，怕同事提到他的病被紀清玥知道，幹脆趕她和方易昭出去看電影。
紀清玥從臥室拿了羽絨服出來，一邊往身上套，一邊看姚偉明，走到玄關處時小聲：“不然我們等等你，你和叔叔阿姨說完話，我們一起去看。”
姚偉明擺手：“你們去看，你們年輕人看的電影我也不喜歡，我只喜歡看打仗的，抗美援朝，手撕鬼子。”
姚偉明不可能跟他們去，只囑咐他們路上小心，看完電影想吃什麽就在外面吃點，晚上回來沒飯。
電影是紀清玥選的，一部具有喜劇元素的懸疑片，商業爆米花電影，但這片子拍得不錯，每年一部賀歲檔，今年已經是第四部。
取過票，在商場的休息區等電影開場時，方易昭問她吃不吃爆米花。
住的家屬院在北寧的老城區，最近的商場是一家萬達，說新不新，說舊也不舊，商場四層是電影院，取票處擺了兩個爆米花機，空氣裏彌漫著翻炒的焦香。
紀清玥說不吃，方易昭低頭看剛取出的票，沒再問。
紀清玥看他一眼，垂頭把羽絨服的拉鏈解開，聽到斜前方有人叫方易昭的名字。
是上次在周志成店裏見的那個女生，還是穿白色大衣，但和上次那件牛角扣的風格不同，這次是收腰款式，更成熟嫵媚，細長的腰帶在背後系了個結，紀清玥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自己身上的羽絨服。
她沒穿過大衣，北寧的冬天冷，基本都是羽絨服，她現在身上這件還是初二買的。
兩人站在休息區的販賣機旁說了幾句，女生真的很漂亮，栗色微卷的頭發披在身後，今天換了唇色，是很亮的正紅色。
她說話時眼睛和嘴唇都會笑，讓人看了也想對她笑。
方易昭再走回來看到紀清玥還在看他身後的方向。
他把從販賣機買的水扔到她懷裏：“怎麽了？”
那個女生已經走了，轉頭拉著她的朋友離開，大衣的系帶在背後蕩起漂亮的弧度。
紀清玥終於收回視線，停了停，才仰頭：“沒事。”
“剛剛那個是誰？”她問方易昭。
方易昭俯身，拿起她放在身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遞給她，又拎起她的雙肩包：“周志成店裏的顧客。”
“家裏幾臺電腦要換，在周志成那裏組的，”方易昭解釋完，看到她拿著手機在搜衣服，兩指碰碰她手裏的礦泉水，“喝兩口進去了，還有十分鐘開場。”
紀清玥的手機還停留在某個購物軟件，聞聲擡頭，回神之後熄滅手機收起來：“哦，好。”
電影一般，紀清玥全程沒看進去，斷斷續續只記得演到中間，所有人都誤會女主是兇手，後面好像反轉了。
“走了。”方易昭起身，拍她的手臂。
賀歲檔的傍晚場，整個廳座無虛席，紀清玥一直不在狀態，收拾好背包，站起來跟著方易昭順著人流往外走。
廳裏的燈沒有完全亮起，光線昏暗，他們坐在靠後幾排，往階梯下走時兩個小孩從後跑下來，把紀清玥擠開。
拿著小孩衣服的家長緊隨其後，是對年輕父母，對紀清玥連連說對不起，紀清玥搖頭，說沒事。
等那對父母走開，方易昭回頭牽住她：“看路。”
紀清玥身後跟著的還有幾個高高壯壯的高中生，她的手落在方易昭的手心裏。
她垂著眼，睫毛動了動，呼吸屏了又屏，最後沒忍住，還是輕緩地吐出一口氣。
晚上在商場吃的砂鍋面，紀清玥喜歡這個味道，這家店原先只是一個小攤，味道太好，後來開成了連鎖店，北寧很多商場都有，不過味道比最早時差一點。
吃完飯從三樓坐扶梯下來，路過二樓隨便逛了逛，紀清玥一直心不在焉，落了方易昭兩步，走在他後面。
路過一家女裝店，淡黃色射燈光線的玻璃櫥窗內，模特身上是一件很漂亮的白色大衣，她不由停下腳步，多看了幾眼。
大衣的最下方擺了展臺，上面放了價格標簽，三千塊，店員看她一直在看，笑著問她要不要進去試試，最近品牌在做活動，九五折。
“紀清玥。”方易昭註意到她沒動，轉身走回來幾步。
他穿黑色羽絨服，外套前襟敞著，皺著眉，眉眼間冷冽又伶俐。
他走近，掃了眼櫥窗：“看什麽呢？”
“沒什麽。”紀清玥收回視線，趕緊拉著方易昭往電梯的方向走。
回到家姚偉明的同事已經走了，姚偉明一個人系著圍裙在廚房包餃子。
他包得樣子不好，但每個都很大，餡填得足。
晚上十點多，所有餡都包完，一共五十多個，煮了兩大盤。
方易昭坐在紀清玥右邊，把只有十個的那盤餃子移到她面前，掃她一眼：“跑什麽神？”
紀清玥右手拿著筷子，明顯楞神：“什麽？”
方易昭下巴點了下斜前方的姚偉明：“問你看不看春晚。”
姚偉明已經把電視換到中央臺，剛煮餃子沒來得及看，現在播到第三個小品類節目，節目進入尾聲，觀眾席不時爆發掌聲和笑聲。
“嗯......看吧。”紀清玥夾起餃子往嘴巴裏塞。
方易昭感覺到她今天頻頻走神，瞧了會兒她的發頂，把醋倒進蘸料碟：“我今天惹你了？”
餃子個頭太大，紀清玥很難一口咽下，略帶詫異看他，又低頭搖了搖，甕聲甕氣：“沒有。”
“那從看電影到吃飯，回來一直擺臉？”
紀清玥咬著餃子，繼續搖頭：“真的沒有。”
怕方易昭看出端倪，又含糊著補了一句：“是學校的事，下個月就要繼續上畫室的課了。”
方易昭把盛醋的瓶子放下，看了一會兒她的腦袋頂。
......
姚偉明已經辦了出院，但每周要做兩次透析，住家裏不方便，他申請了單位的宿舍，坐地鐵到醫院幾站路路，每個月也不用另花錢。
從十二月到現在，他都是住在單位宿舍。
他在家待到初三，初四上午收拾東西離開，紀清玥很不舍得，問他什麽時候回來，他說這次也是出公差，被派到臨市，近兩三個月很難回家。
姚偉明的病穩定住了，但要想根治醫生給的建議最好還是換腎。
姚偉明離開，紀清玥接連幾天都不算好的心情更是降至谷底，初四下午，王思涵打電話給她，班裏同學聚會，問她去不去。
這樣的聚會紀清玥以前都是推辭，但這次姚偉明離開，方易昭也不在，她想了想，答應了。
聚會就是下午去桌游室打了幾個小時桌游，晚上再一起吃飯。
她文靜也乖，參加同學聚會的次數很少，這次雖然晚上在外面吃飯，但飯局還沒結束，就跟王思涵說了一聲，提前離開坐地鐵回家了。
到家時不過八點，家裏沒人，客廳和臥室都是黑的。
她晚上吃飯時喝錯飲料，喝了一點帶酒精的飲品，雖然不多，但隱隱有點上頭，臉頰和眼皮都熱熱的。
她擡手貼貼臉頰，再摸摸額頭，在黑暗裏扶著鞋櫃換鞋，再扶著玄關處的墻壁把燈打開。
燈光驟然亮起，暖黃色的光線從客廳的吸頂燈傾瀉下來，暖色的光很柔，但家裏很冷清。
方易昭這兩天都在周志成店旁邊的那個游戲工作室，昨天晚上十點才回來，今天估計也差不多。
紀清玥在玄關處站了一會兒，抓了抓頭發往自己的臥室走，進了臥室，燈打開，她最先看到的是床上放的一個購物袋。
米白色的袋子，提手處是白色綢制的帶子，袋子很大，像是裝衣服的購物袋。
她皺皺眉幾步往前，打開袋子把東西拿出來，是件白色大衣。
她把大衣抖開，款式有些眼熟，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是除夕那天去看電影，她在玻璃櫥窗外盯著看了很久的那件。
還沒等回過神，門外玄關處有門開的響聲，她聽到腳步聲往自己臥室的方向來。
她喝了點酒，反應遲緩，緩了緩才聽出是方易昭，放下衣服正準備走過去，臥室門被從外推開。
方易昭穿著他常穿的黑色外套，右手拎了一個白色塑料袋，裏面有薄荷糖和剛從樓下超市買的醬油。
他看了眼紀清玥手裏還沒放下的大衣：“除夕不高興，是因為想要這件大衣？”
他語氣淡淡，把醬油從塑料袋裏拿出來：“給你買了，新年禮物，過年高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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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玥再從廚房出來，客廳的對話已經結束了。
除夕當天，姚偉明的同事來家裏一趟，兩男一女，送了點單位食堂調好的餃子餡。
姚偉明和同事聊天，怕同事提到他的病被紀清玥知道，幹脆趕她和方易昭出去看電影。
紀清玥從臥室拿了羽絨服出來，一邊往身上套，一邊看姚偉明，走到玄關處時小聲：“不然我們等等你，你和叔叔阿姨說完話，我們一起去看。”
姚偉明擺手：“你們去看，你們年輕人看的電影我也不喜歡，我只喜歡看打仗的，抗美援朝，手撕鬼子。”
姚偉明不可能跟他們去，只囑咐他們路上小心，看完電影想吃什麽就在外面吃點，晚上回來沒飯。
電影是紀清玥選的，一部具有喜劇元素的懸疑片，商業爆米花電影，但這片子拍得不錯，每年一部賀歲檔，今年已經是第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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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家屬院在北寧的老城區，最近的商場是一家萬達，說新不新，說舊也不舊，商場四層是電影院，取票處擺了兩個爆米花機，空氣裏彌漫著翻炒的焦香。
紀清玥說不吃，方易昭低頭看剛取出的票，沒再問。
紀清玥看他一眼，垂頭把羽絨服的拉鏈解開，聽到斜前方有人叫方易昭的名字。
是上次在周志成店裏見的那個女生，還是穿白色大衣，但和上次那件牛角扣的風格不同，這次是收腰款式，更成熟嫵媚，細長的腰帶在背後系了個結，紀清玥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自己身上的羽絨服。
她沒穿過大衣，北寧的冬天冷，基本都是羽絨服，她現在身上這件還是初二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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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時眼睛和嘴唇都會笑，讓人看了也想對她笑。
方易昭再走回來看到紀清玥還在看他身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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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生已經走了，轉頭拉著她的朋友離開，大衣的系帶在背後蕩起漂亮的弧度。
紀清玥終於收回視線，停了停，才仰頭：“沒事。”
“剛剛那個是誰？”她問方易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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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裏的燈沒有完全亮起，光線昏暗，他們坐在靠後幾排，往階梯下走時兩個小孩從後跑下來，把紀清玥擠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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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對父母走開，方易昭回頭牽住她：“看路。”
紀清玥身後跟著的還有幾個高高壯壯的高中生，她的手落在方易昭的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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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從三樓坐扶梯下來，路過二樓隨便逛了逛，紀清玥一直心不在焉，落了方易昭兩步，走在他後面。
路過一家女裝店，淡黃色射燈光線的玻璃櫥窗內，模特身上是一件很漂亮的白色大衣，她不由停下腳步，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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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玥。”方易昭註意到她沒動，轉身走回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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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紀清玥收回視線，趕緊拉著方易昭往電梯的方向走。
回到家姚偉明的同事已經走了，姚偉明一個人系著圍裙在廚房包餃子。
他包得樣子不好，但每個都很大，餡填得足。
晚上十點多，所有餡都包完，一共五十多個，煮了兩大盤。
方易昭坐在紀清玥右邊，把只有十個的那盤餃子移到她面前，掃她一眼：“跑什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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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玥咬著餃子，繼續搖頭：“真的沒有。”
怕方易昭看出端倪，又含糊著補了一句：“是學校的事，下個月就要繼續上畫室的課了。”
方易昭把盛醋的瓶子放下，看了一會兒她的腦袋頂。
......
姚偉明已經辦了出院，但每周要做兩次透析，住家裏不方便，他申請了單位的宿舍，坐地鐵到醫院幾站路路，每個月也不用另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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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聚會紀清玥以前都是推辭，但這次姚偉明離開，方易昭也不在，她想了想，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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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文靜也乖，參加同學聚會的次數很少，這次雖然晚上在外面吃飯，但飯局還沒結束，就跟王思涵說了一聲，提前離開坐地鐵回家了。
到家時不過八點，家裏沒人，客廳和臥室都是黑的。
她晚上吃飯時喝錯飲料，喝了一點帶酒精的飲品，雖然不多，但隱隱有點上頭，臉頰和眼皮都熱熱的。
她擡手貼貼臉頰，再摸摸額頭，在黑暗裏扶著鞋櫃換鞋，再扶著玄關處的墻壁把燈打開。
燈光驟然亮起，暖黃色的光線從客廳的吸頂燈傾瀉下來，暖色的光很柔，但家裏很冷清。
方易昭這兩天都在周志成店旁邊的那個游戲工作室，昨天晚上十點才回來，今天估計也差不多。
紀清玥在玄關處站了一會兒，抓了抓頭發往自己的臥室走，進了臥室，燈打開，她最先看到的是床上放的一個購物袋。
米白色的袋子，提手處是白色綢制的帶子，袋子很大，像是裝衣服的購物袋。
她皺皺眉幾步往前，打開袋子把東西拿出來，是件白色大衣。
她把大衣抖開，款式有些眼熟，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是除夕那天去看電影，她在玻璃櫥窗外盯著看了很久的那件。
還沒等回過神，門外玄關處有門開的響聲，她聽到腳步聲往自己臥室的方向來。
她喝了點酒，反應遲緩，緩了緩才聽出是方易昭，放下衣服正準備走過去，臥室門被從外推開。
方易昭穿著他常穿的黑色外套，右手拎了一個白色塑料袋，裏面有薄荷糖和剛從樓下超市買的醬油。
他看了眼紀清玥手裏還沒放下的大衣：“除夕不高興，是因為想要這件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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