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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二百三十五章 風聲,流水聲,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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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二百三十五章 風聲,流水聲,樹……

風聲, 流水聲,樹葉的窸窣聲……

這是織田作之助有意識後感受到的一切,一切都是那麽親近自然, 帶著泥土青草的芬芳吸入肺腑, 讓疲憊的他一瞬間就放松了下來。

不急著睜開眼睛, 織田作之助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

在港口Mafia工作的時候,每到工作結束都會去喝酒,然後跟太宰和安吾一起聊天。

回到家後還有孩子們快樂的笑顏,惡作劇一般的玩樂也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異能特務科並沒有給他分配很多任務, 反而太宰忙忙碌碌沒有休息時間, 織田作之助不是沒有想過太宰攬過了大部分的活兒, 也因此問過對方, 但都被轉移話題。

因此無奈的織田作之助也只能接受, 同時為太宰制作好吃的辣咖喱作為回報。

太宰這孩子很喜歡吃呢, 每次吃完都會活潑很多。

迷茫,這是他在異能特務科這段時間內不容忽視的情緒,雖然當初穹的勸說下決定為橫濱而活,但是……

果然還是一頭霧水啊……

空閑的時候他想過很多,關於過去,關於現在,關於……未來。

真是遙遠的詞匯。

織田作之助時常這樣感慨,看著明亮的燈光陷入自己空曠的思緒。

他曾以為, 自己的未來是跟好友們在酒吧一直聊天,直到不了避免的分離, 是孩子們漸漸長大後遠離家庭,擁有了自己的生活。

但是現在,一切都已經分崩離析, 屬於未來的目標還沒有被他發現,並握在手中。

也許寫寫書呢?

就像那位先生說過的那樣,為故事續寫結局。

在寫作中他或許能夠獲得一些答案?

但是寫寫停停,每一個字的落筆都被抹去,空閑出來的時間竟然大半都被用在上面,而最後留下來的字數還不足三百。

一直期待著他的書的太宰治在得知此事後都拍了拍他的肩膀,慨嘆道:“織田作很有自己的想法啊!沒關系,我會等你的。”

但是織田作之助根本沒有自己的想法。

這讓他很苦惱。

他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當初內心徘徊的時期,沒有目的,沒有動力,每天做著重覆的事情,唯一的驚喜就是吃辣味咖喱。

睜開眼睛,翠綠色映入眼簾,是活躍的樹葉的顏色,帶著生機的綠意盎然。

“……?”

短暫的疑惑和茫然後,織田作之助想起了自己是來春游的。

春游……?

支撐起上半身,手下是粗糙的布料的感覺,他環顧了四周,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記憶沒有出錯,他確實是來春游的,原本應該是要跟太宰治和阪口安吾他們一起來的。

春天已然到來,半年的時間再加上阪口安吾的游說,異能特務科逐漸放松了管制,只要佩戴好定位器和管制裝置,至少在規定範圍內活動是可以的,,而且必須要有一位異能特務科的人員陪同。

太宰治臨時突發情況,被異能特務科毫不留情地直接帶走執行任務,抱怨的幾句是留下的最後言語,希望如對方所說,能趕在今天陽光落下的尾巴到來。

阪口安吾在跟他過來後接待了一通電話,歉意地說自己要先離開一兩個小時,以至於現在只剩下織田作之助留在這裏整理野餐用品。

他也疑惑過為什麽這麽放心自己,畢竟異能特務科明令禁止他和太宰治在沒有陪同的情況下單獨行動。

但織田作之助來不及問,他對阪口安吾最後的印象就是那怨氣沖天的背影。

唉,只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湊在一起的空閑時光,他原本打算趁這個機會緩和一下太宰治和阪口安吾的關系的。

織田作之助有些低落,這也是他心中的一個遺憾。

自從mimic事件之後,這倆人的關系就如同放進了冰箱冷凍層,即便是再辣的咖喱飯也變得索然無味,以至於讓本身就比較遲鈍的織田作之助都察覺出了異樣。

仔細一想,不難得出形成如今情況的原因,只是……

織田作之助無法指責任何一個人,他們都做了在自己立場上正確的決定和選擇,隨意插手反而會導致更深的誤會。

他時常想,東方有句古話,解鈴還須系鈴人,也許當太宰治跟阪口安吾說開了,一切都解決了。

太宰是個對朋友心軟的人,他或許會被一時的仇恨蒙蔽,但這絕對不會是長久的結果。

都說港口Mafia的操心師無所不知,即便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織田作之助也聽過這個評價,他知道太宰一直都處於緘默的時刻,直到錘子最終落下,發出有力且不容置疑的聲音。

果然還是要讓他們兩個先見上面聊上天啊……

織田作之助沈思,不過現在是難得的戶外活動時間,主人公二人身負重任已經匆匆離去,能否趕上這次休假的尾巴也未曾可知。

這裏是郊區的一片森林,但仍然在異能特務科的控制範圍之內,為了防止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逃跑,他們可謂是嚴防死守。

紅白格子的野餐布在身下展開,這還是太宰治親手選的,當時他們在酒吧一起暢談野餐的事宜,太宰傾情推薦了這個野餐布,並附言——

“如果躺在這上面死去的話,鮮血的顏色會把整片布料都染色,那一定是非常和諧且美麗的吧!”

此言得到了阪口安吾的無語吐槽,一邊喝著番茄汁一邊指出言語中不符合常人價值觀的思維。

很久之前的討論居然有一天真的實現了,雖然時間地點都不對,但這就是未來啊。

可惜……

織田作之助嘆了口氣,目前就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裏孤獨地等待著自己的友人。

風雪從眼前刮過,嗯?春天怎麽會有風雪呢?織田作之助搖了搖頭,只當自己昨晚沒休息好出現的幻覺。

去年的冬天確實是一個極寒,但是春天已經到來,眼前生機勃勃的景象確實告訴人們已經熬過了寒冷的冬季。

只是身體的冷意依然透過了骨頭。

也許,是冬天的小尾巴被抓住了吧。

織田作之助已經忘記了自己是什麽時候在這裏睡著的了,不過看天色已經日上正中。

安吾還沒回來嗎?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對於阪口安吾的任務他從來都不知道,只是對方跟太宰治一樣總是會離開很長時間。

先布置好吧,也許在快到黃昏的時候能夠見到友人們。

打定了主意的織田作之助立馬行動起來。

野餐籃就放在一旁,一共兩個,也被花花綠綠的餐布蓋住,其中的一個上面蓋著的是花紋一言難盡的布料,幾乎是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太宰治的籃子。

一如既往地是太宰的特色,織田作之助熟練地將籃子上的布掀開,然後一點一點將其中放滿的食物拿了出來。

這個過程他並不陌生,孩子們曾經也喜歡模擬野餐的情景,他們會坐在地板上,床單充當餐布,各色各樣的精致食玩就是食物。

在孩子們的央求下,織田作之助甚至買了一頂帳篷,每當“野餐”開始,小小的屋子裏面就會盛滿春光和櫻花,作為唯一的女孩子,關於帳篷的顏色和圖案都被讓給了咲樂,因此也是最具少女心的帳篷。

孩童的歡笑和言語構成了這個家庭游戲最美好的回憶。

擺放完畢的織田作之助有些落寞,過往的回憶如同潮水時刻湧至,它帶著翻新的水滴,卻不曾更改其寒冷的本質。

“希望太宰和安吾早點兒結束任務吧。”他喃喃自語著,看著藍色的天空發呆。

“那個……”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織田作之助身體下意識地緊繃,手也順勢放到了經常藏匿槍支的腰部,但空空如也的手感也讓他一瞬間失了神,而後判斷出那個發生的地方位於右邊。

小孩怯懦的聲音是最後被判斷出來的,織田作之助對孩子擁有柔軟的心腸,因此心中一松。

轉頭望去,看到的是兩個小心翼翼的孩子。

大一點的孩子護著身後的小孩子,眼中除了警惕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猶豫。

為什麽異能特務科管控的區域會出現小孩子?

這個問題出現在織田作之助的腦海裏,但是下一秒就被抹消掉。

“你們是?”

小孩子拽住姐姐的衣擺輕輕搖了搖,小聲地問道:“姐姐,他在問我們話誒。”

盡管看上去更像是悄悄話,但在聽力極好的織田作之助面前不存在悄悄話。

“我們……”大一點的孩子帶著猶疑,最後像是放棄了什麽一樣嘆了口氣,“我們和父母走散了。”

自暴自棄地低落帶著孩子軟糯的聲音,讓人放松下來警惕。

“嗯嗯,爸爸媽媽在很遠的地方,姐姐帶我回家。”小一點的孩子點頭附和著,她的眼中帶著信任和儒慕,對姐姐絕對的聽從。

“這樣嗎?”織田作之助點頭,在這樣的森林裏面走失確實是一件值得著急的事情,想必她們的父母也在尋找著姐妹吧,“要來吃點東西嗎?你們的父母也許會找到這裏來。”

他指了指布置好的野餐現場,速食和便當被規整地擺好,豐富得讓人眼花繚亂,最顯眼的是被擺成山的樣子的罐頭,在陽光的照射下能夠完全看清楚上面寫著的字——蟹肉罐頭。

數量之多讓人懷疑這麽小的籃子是怎麽在裝下這些罐頭後還能裝下食物的。

較大的孩子輕輕皺起眉,眼中充斥著對罐頭數量的不可思議。

倆姐妹對視一眼,然後禮貌地鞠躬,“謝謝。”

“我叫三葉亭,這是我妹妹三葉芽。”

“嗯,要來點番茄汁嗎?”織田作之助從籃子裏拿出來玻璃瓶裝著的番茄汁,濃郁的紅色在瓶中晃蕩,看起來就很好喝的樣子。

三葉亭面露難色,伸手擋住了這遞過來的好意,明確拒絕。

“我要我要!”三葉芽興奮地揮著手,在織田作之助將玻璃瓶遞到她能拿到的地方的時候握住了玻璃瓶的瓶身,“謝謝叔叔。”

叔,叔叔?!

織田作之助愕然,一時之間腦海中回憶起了太宰治一本正經地說他顯老的言論,同時真嗣疑惑地問他年齡與樣貌不符的問題也浮出記憶。

真的有那麽顯老嗎?

他的情緒不由得有些低迷。

三葉芽雖然還小不是很能看懂氣氛,但是依然感覺到了好心的叔叔悲傷的氣息,所以她看向一直都很穩重靠譜的姐姐,眼中帶著詢問。

三葉亭:“……”

這她哪兒能知道?在為這個陌生人編織的幻境裏,她甚至都不理解為什麽野餐籃能裝下那麽多罐頭。

“感謝您的好意,我會告訴父母,讓您得到應有的報酬。”三葉亭公式化地說道。

她也不是沒有遇到過綁架這種事情,作為社會地位不一般的家庭的孩子,外來力量的摧殘總是不可避免。

“不必。”織田作之助搖搖頭,謝絕了報酬,“這是我應該做的。”

三葉亭無法理解,她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很多人都想攀附三葉集團的高枝,沒有人拒絕過三葉亭許諾的報酬。

真是新奇,三葉亭想,那些大人總是希望通過她來獲得好處,很多時候父母在這方面的教學要更加嚴厲,防止她說出什麽錯話。

她小口小口地啃著飯團,很平常普通的味道,甚至比不上她之前吃的山珍海味。

唔,時間有些久了,其實三葉亭已經忘記了那些食物的味道,現在的她是不需要吃東西的,也只能在這種幻覺裏過過嘴癮了。

直到一口下去吃到了辣味,習慣清淡飲食的三葉亭沈默住了,飯團抵在嘴邊,嘴裏是火辣辣的痛覺。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辣椒,是世界上最討厭的東西。

“姐姐?”沒吃到辣味飯團的三葉芽擔憂地喊了一句。

“好吃到要哭了。”

“已經在哭了啊姐姐!”

“諾,你嘗嘗。”三葉亭罪惡的手上把邪惡的飯團遞給三葉芽。

秉承著對姐姐的信任,三葉芽沒有任何猶豫地接了過去,看都沒看就一口咬了下去。

“……”

“……”

兩眼淚汪汪。

“那個,你們還好嗎?”看到倆小孩哭了的織田作之助擔憂地問道。

“姐姐,你好討厭哦……”三葉芽言語不清地嘟囔著。

三葉亭釋懷地笑了。

“多謝款待,我們已經吃飽了。”三葉亭摸了摸臉頰的淚水,“如果可以的話,請問可以送我們回到露營地嗎?我們迷路了,爸爸媽媽現在應該已經回去了吧。”

“當然可以。”織田作之助點頭,他也不能放任兩個小孩子在森林裏亂逛,潛意識裏忽略了其中的種種疑點,“還需要休息一下嗎?”

三葉亭搖了搖頭,遲疑了一下,“不必了……”

等到了地方,她自然會被動休息。

織田作之助掃了一圈餐布上擺放的食物,仔細思考了一下若是友人中途到來發現自己不見了的情況,同時也琢磨著異能特務科接管的地方應該不能有人偷食物吧?

“那我們就現在出發吧。”

只要回來的夠快,即便是森林裏的野生動物也不會糟蹋了這些食物。

兩個小女孩一左一右被紅發青年牽著,長期持槍的手在虎口處有著一層厚厚的繭,這讓三葉亭有些不舒服,但沒有說什麽,三葉芽像是沒什麽感覺一樣,只是一味地看著森林裏春意盎然的景象。

明明是如此安詳的場景,但是織田作之助卻感覺心神不寧,他隱晦地發動異能力,卻沒有看到任何異象。

難不成真有野生動物偷吃食物去了?

那至少太宰的蟹肉罐頭能完好無損。

“就在前面。”一直安靜的三葉亭突然開口。

“這樣啊,那我們走快些吧。”

織田作之助還惦記著那些食物,想要早點回去。

但是手中握著的小手卻突兀地消失,心頭猛地一跳,織田作之助下意識又用了一次異能力——

沒有任何危險。

這才是最危險的情況。

織田作之助迅速轉身看向那兩個小孩子。

姐姐將妹妹擁抱在懷裏,三葉芽的腦袋被轉向胸膛,如同不願讓其看到什麽情景一般。

三葉亭不知道什麽時候後退了幾步,跟織田作之助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你……?”

也許是幻覺,織田作之助總覺得有一股異香在此刻籠罩著他,然後當他想詢問什麽的時候,眩暈就緩緩到來,天旋地轉,這讓織田作之助回想起了孩子們死在那場爆炸的時候,自己也是這種感覺,他跪在地上,為靜默旋轉的世界發出自己無法聽見的悲鳴。

最後一眼,他看見的是三葉亭悲傷和躲閃的眼神。

唉,畢竟還是小孩子啊。

是被利用了吧。

織田作之助徹底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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