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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遲滿足(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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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遲滿足(上)

“趙經詩,我怎麽感覺你現在,好像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呢?”

楚望舒悠悠發問,怨氣重的好像能養十幾個邪劍仙。

趙經詩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手機屏幕裏的楚望舒,十分認真地道:“不是這麽回事,我是真的沒時間。”

楚望舒大怒:“你導師出教材和你有什麽關系,怎麽你還要校對一遍?我們分明說好了我這邊合作結束了我要帶你去歐洲玩的!”

“第一,我這是學習經驗,而且不是打白工,我有署名的。第二 ,你當時只是提出設想,我在你提出的時候就已經告訴了你恐怕不行。第三……”趙經詩的聲音微微遲疑,楚望舒瞇起眼,看著視頻畫面中趙經詩露出的小半張臉,大有種我就看你怎麽編的審判意味。

趙經詩接下來的答案讓她哭笑不得:“除了手頭的事情我這邊還有別的事情呢,我來給你數一下:原本的課程有調整需要全部重新備課,小顧上次的文章被退了我還要幫她看看,上次說的那個項目後續還有資料整理工作,最近我們系要承辦一個交流會,下周三到周五我要去海市開會,現在這個校對我估計兩天之後能完成,那個你爺爺的那個回憶錄出版社在聯系我,還有……”

說到接下來這個話題,趙經詩平靜如水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猙獰:“我還有一篇論文要修了去投刊物,目前還在斟酌把這個孩子嫁到哪。”

楚望舒微微倒吸了一口涼氣:“我不是記得你上個月忙完了很多事嗎?怎麽這個月還這麽多。”

“西西弗斯推石頭罷了。”趙經詩終於看向手機畫面,眼神疲憊卻又帶著溫柔,“月月,我恐怕真沒辦法陪你,你自己要玩得開心一點,好好休息。”

上個月楚望舒也結束了一個大項目,期間什麽廢寢忘食的事都有,甚至在關鍵的時間節點的時候幹脆住在了公司裏。

不過楚望舒是一個非常善於規劃的人,也明白想讓毛驢往前走,需要在其面前掛一個胡蘿蔔當盼頭的道理,便早早得給自己規劃了一個大“胡蘿蔔”——一個和趙經詩一起的,不需要太長,大概一個星期就行,比較浪漫的,像是度蜜月的假期。

其實她現在也不算是生氣,就是有點失望。

的確,當時她提出來的時候,趙經詩就已經告訴過她時間可能不允許,但是楚望舒雖然和趙經詩已經談戀愛差不多一年了,對趙經詩的工作的印象卻依舊停留在老一輩人對高校教師“有錢有閑,生活愜意”的程度。

雖然她知道趙經詩不缺錢是因為生物爹的遺產和女朋友的財力,看起來有閑是因為做事從容不迫非常有規劃,至於生活愜意……

淡泊的生活態度是一個原因,戀愛生活也是一個原因。

“你,一直這樣的話,什麽時候可以休息啊?”楚望舒這下真是有點擔心了。

趙經詩一到工作上就變成了一個無情的工作機器——流水線上那種,並不雷厲風行,而是重覆勞動,做什麽都淡淡的,但又一直在做事。

楚望舒這種每隔一段時間集中全部精力攻克一個難關,然後仿佛動物冬眠一般給自己安排一段休息時間做獎勵的人完全無法理解這種工作節奏。

“或許下個月?但是我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有什麽新任務,不用等我一起,你前段時間也很累,是應該要好好休息。”

“那你呢?”楚望舒發覺她倆的討論中心開始轉移了。

從討論“旅行計劃泡湯”變成了“趙經詩的工作節奏”。

楚望舒當然明白,每個人的工作節奏都是不一樣的,她不應該強行要求伴侶與自己同頻。

但是趙經詩的工作節奏實在是肉眼可見的不是很健康。

楚望舒常常有種錯覺——趙經詩工作的桌面仿佛有一只吃人精氣的妖怪,或者是地縛靈之類的東西,每次趙經詩忙完之後,就仿佛是剛剛經歷了冒險回來,總是神情疲倦,一副快要被抽幹的樣子。

就是不算健康啊!

據楚望舒統計,上個月三十天,趙經詩睡眠時間短於六個小時的天數超過了二十天,可謂是亞健康仙人。

楚望舒在此需要特別澄清一下,這二十多天熬夜和她關系不大,一來是她也在忙,二來是趙經詩的腱鞘炎又發作了,這一病情使得他們進入了長達兩個月的柏拉圖狀態。

楚望舒輕輕咳嗽了一聲,趙經詩立刻道:“這兩天是不是快換季了,要註意穿衣服不要感冒啊。”

楚望舒有些不快地哼了一聲:“關心倒是來的快,不過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回答了。”

“不是我不想休息,我非升即走還有兩年結束,在這兩年期間,我必須奮鬥。不過兩年之後我就能稍微喘一口氣了。”趙經詩長長嘆了口氣,“你放心,我能好好自我調節。”

楚望舒微微瞇起眼,她直覺趙經詩又有話沒說完。

趙經詩的確有話沒說完。

其實她也是有和楚望舒差不多的用“胡蘿蔔”吊著自己往前進行努力的想法的。

只不過比起楚望舒這種立刻完成,立刻滿足的模式,她獲得成果比楚望舒要遲很多。

延遲滿足會對人的心性造成極大折磨。

楚望舒想要取得什麽成果,都是做完之後不超過一個季度就會立刻出現可以準確用數據量化的成果,想要休息也可以立刻給自己放上一個假,這個階段做完了之後可以自己決定接下來要往哪個方向走。

也就說,楚望舒可以自己定義自己的“胡蘿蔔”是什麽,更可以輕易地產生一切盡在手中的獲得感。

但趙經詩不同,當她產生新的想法時,大部分時候她自己都不確定這個想法會有什麽成果,能不能造成什麽影響;當她寫完一篇論文,接下來等待她的是漫長的投稿和審稿期,這期間她會在結果不確定的時候開始下一個任務,不確定會不會有結果對她提出了心態淡泊的要求,但心態淡泊的後果是,失敗她不會感覺到挫敗,但成功也很難讓她產生滿足感。

做了大量的工作之後,積累了一堆所謂經驗和輕描淡寫等待被未來有一日裝點門面的署名,或許終其一生這段時間忙的事情只有消磨時間這一個價值。但哪怕是在自己的圈子裏面已經做到極致,一連接進互聯網看看社會對自己工作的評價,看到的一般都是輕率的“無用論”。

趙經詩並不是不想休息,本科期間瞄著研0休息片刻,結果畢業之前半年就提前無縫進組了,因為是直博於是期待博士畢業,卻在博士畢業典禮當天都還在幫忙寫材料,諸多原因綜合作用後成功留校,想著在還沒帶學生之前緩緩過度一段時間,結果系裏領導一次談話之後,她就要開始帶學生了。等到她說節奏慢慢適應之後,戀愛也步入正軌,又有一堆事要做。

人的追求是永無止境的,內卷往往是非主觀意動的,只要到了對應的環境中,哪怕有了疲倦的感覺,也會受到環境的影響,不由自主地去繼續追逐。

趙經詩明白這樣不健康,但是大環境如此,當所有人都不算太健康的時候,這就是一種潛規則。

不這樣,反而不合群。

就是……

有點委屈楚望舒了。

她心裏有些堵塞。

帶著這樣堵塞的心情到了教室。

今天這節課是通識課,屬於是面對所有學生開放,科普性介紹一般地講解歷史學是什麽的課程。因為硬性的學分要求,此時階梯教室中還是有不少人——雖然目測和第一次上課比起來差了大半。

她清楚,在臺下這些或低頭玩著手機,或入神地盯著筆記本電腦的學生們眼中,這節課就是浪費時間的水課,她講解的內容除了作為自習室的白噪音讓大家鍛煉集中註意力的能力以外,沒有任何其他的作用。

她自己也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當她因為學校課程要求去聽自己毫不感興趣的領域的課程的時候,她也做過臺下的人做過的事情,眼前的景象在之前一直被她一笑置之。

事實上她講課的效果比系裏其他的老師要好上幾分,當初這節課算是院長想盡辦法湊出來的拼盤課,但當她在來學校的第一個學期受邀講了一節並大受歡迎之後,這節課就落到了她一個人來講。

至於效果為什麽這麽好,外貌和身份帶來的光環可能是一個原因,本身授課的技巧也或許是一個原因,不過她自己清楚,她雖然上這門課才短短三年,卻已經變成校園紅黑榜中大部分學生公認的大紅的原因無非如下三點——不點名、事少、分高。

今天講的內容是西方史詩的代表與解讀。

她在調好PPT後,看著PPT首頁的修昔底德,心裏莫名產生了幾分厭煩。

就在這時,有一個女學生帶著幾分靦腆走了過來。

趙經詩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對方帶著幾分小心遞上了假條。

“老師,我來銷假,就是……上節課的時候轉專業的考試在這個時候。這是假條,有導員簽字……我這個是特殊情況,會影響考勤嗎?”

趙經詩將假條放進包中,非常想要不留情面地反問一句:“難道你沒註意到我從來沒點過名嗎?”

但不是不行,她說話需要客氣一些。

於是她道:“沒關系的,不會影響。”

沒想到對方沒走,反而欲言又止地扭捏了片刻後繼續開口問道:“趙老師,我參加的是轉到歷史系的考試,我之前高中是一直非常想學文,但是家長綜合考量之後還是讓我學了理科,錄取的時候卻調劑到了建築,因為這學期選了你的課,我現在下定決心決定要學歷史……我問了認識的同學,你的專業課我可能要到大三有可能上……但是我特別喜歡你,你有什麽項目在做的嗎……我想跟著你做項目。”

趙經詩:……

趙經詩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不過因為她今天心情不佳,故而表情本來就有些僵硬,是以這種表情管理的失常無法被人察覺。

“你確定……”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轉到歷史系?”

不是,學建築的話高中是理科吧!雖然學建築是難免要計劃轉專業,但是轉到歷史來……真的不是換了一個更加痛苦的死法嗎?而且她這話咋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呢……不對,我……

對方眼睛亮亮的,露出一個笑容:“是啊,已經參加了轉專業考試呢,我準備得很好,感覺應該是能成功的。”

當然啊,怎麽可能不成功啊,除非你準出那裏被建築卡了。

然而趙經詩笑了笑:“我目前沒有什麽合適的項目需要本科生,你如果順利的話,下學期要上的課程的老師手裏的項目會比較多。”

此時上課鈴響了,趙經詩如釋重負。

盡管心情覆雜,趙經詩還是以正常的水平上完了這節課,至少達到了讓不少同學放下手裏的事情聽得入了神的效果。

不過提前了快十分鐘下課,和拔了U盤背起包就走的行為,還是暴露了她心中不安的事實。

走到地鐵站時,手機消息鈴聲響起,這是她專門給自己導師設的,一聽到這個聲音她就有點應激。

點開手機一看,是在問她下周三有沒有空,想請她幫忙代一節課。

趙經詩一邊往裏走一邊斟酌著回覆的方式。

地鐵到站,她上地鐵,下課時間是九點半,此時這班地鐵上只零星有幾個人,她只坐兩站回她和楚望舒一起布置出來的新家,便沒打算坐下,正好清醒頭腦。

她和楚望舒是在今年開年他們正式戀愛將近一年的時候正式同居的。最終選定的居所是一處離她們的工作單位距離相等,在地圖上看起來在同一直線上的公寓。

地鐵門關上又打開,趙經詩發出了答應的消息,開始在心裏盤算起了時間應該如何調配。

到了站點,總算是大概心裏有了數,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她就接到了楚望舒的電話。

“詩詩,你現在在哪?”

“出地鐵站了,快要到家了。”

這時走出去,她發現外面細雨朦朧。這個季節的雨來的快去的快,還偏偏不大,像是補水噴霧一般四下飄散,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悶頭往前走去。

“這麽快嗎……”

趙經詩很敏銳地捕捉到楚望舒話語中的一點不快:“你是來接我了嗎?我今天提前下課了,抱歉讓你撲了個空。我現在先回去等你回來。”

楚望舒欲言又止片刻,最後應了聲:“那好,你好好在家裏等我。”

楚望舒不覺得這種事先沒有打招呼而造成的錯過會是一件讓人覺得難以接受的事情。但是她依舊有點不太舒服。

不是因為當下的事情本身,而是趙經詩此刻能夠清晰地讓人感知到的疲倦的狀態。

於是她補上一句:“別的什麽都不要做,坐在沙發上等我回來就行。”

趙經詩微微一楞,雖然她不明白楚望舒為什麽提出這樣的要求,但她這樣要求一定有她這麽要求的道理。

於是在楚望舒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趙經詩往後靠在沙發上,擡起一只手擋在眼睛前,另外一只手拎住搭在膝上的包,不過包已經將要脫手落到地上。

楚望舒放輕了腳步,緩緩走近。

趙經詩顯然毫無知覺,已經完全陷入睡眠之中。楚望舒在走至她面前後,皺起眉思索了片刻如何處理。

她並不想叫醒她,但又無法在不驚醒她的情況下將她挪動到床上,就讓趙經詩在這睡吧……她此刻的樣子也不像是能長久地睡得安穩的樣子。

思索片刻後,楚望舒決定先把她的包收好。

就在這時,已經在脫手邊緣的包徹底被趙經詩拋棄,一下落在了地上。

並不高的高度,卻讓包中的些許東西滾了出來。

楚望舒小心地蹲下來去撿,只見潤喉糖,口香糖,維生素這三樣東西是滾出來的主力軍,平板是落地時啪嗒一聲的主要來源,中性筆足足有兩三只,這些都是她熟悉的東西,唯一陌生的是一張請假條——那背面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清秀的字跡非常陌生。

“趙老師,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不管發生了什麽,照顧好自己是第一位的哦!”

楚望舒的手微微顫了顫,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沒能壓制住聲響,一下驚醒了趙經詩。

趙經詩沒睜開眼,先是下意識地去撈楚望舒,卻因為脫力了動作遲滯而被楚望舒輕輕扶住,又按回了沙發上。

恍惚中,她看見楚望舒神情嚴肅:“詩詩,我覺得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

趙經詩想要坐起來,卻感覺頭重腳輕,腦袋發暈。

還沒來得及應聲,她就感覺腦袋一沈,向後栽倒過去。

楚望舒感覺手感不太對,下意識擡手撫上趙經詩額頭。

手心中一片滾燙,楚望舒大吃一驚,立刻起身去給自己的私人醫生打電話。

病來如山倒的感覺,趙經詩算是久違地體驗到了。

按照醫生的診斷,趙經詩這就是過度勞累使得身體處在亞健康狀態,然後導致了免疫力下降,再加上被冷雨一淋,感染了風寒。

算是普通感冒,但趙經詩身體的反應比較過度。

楚望舒在臥室裏和趙經詩躺在一起,非常不安地反覆摩梭著她微微帶著些許燙意的手,直到趙經詩意識朦朧地醒來,似乎是自以為自己身在夢中,有些不容反抗地將楚望舒拉上來抱進懷中。

不是平常那種愛人之間溫馨又親昵的抱,她們之間大部分這種擁抱中趙經詩都表現得從容有餘。這種擁抱用力似乎過猛,楚望舒感覺到她滾燙的身體貼過來,帶著明顯的依賴。

楚望舒有些擔心。

分明已經吃過退燒藥,為什麽似乎還是有些溫度過高。

這個時候,趙經詩湊向她耳邊,輕輕咬了咬她的耳垂,然後低聲道:“月月,抱歉。”

本來覺得自己守到趙經詩退燒就可以安然入睡的楚望舒因為這短短的四個字直接睜眼到天明。

到第二天趙經詩醒來時,她仍然覺得有些無力,但一睜開眼對上楚望舒明顯憋悶的表情,她一下就嚇得清醒了不少。

趙經詩其實能推測出多半是自己生病了楚望舒照顧她不少,第一反應是擡起有些酸軟的手去摸摸楚望舒的臉頰:“嚇到你了?我之後會註意的……”

“生病怎麽註意!趙經詩,你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

“我……”

趙經詩想要辯解,她其實還真挺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

飲食健康,還時不時保持運動,發覺自己似乎有些氣虛還找了老中醫開方子每周一帖地喝中藥,而且非常懂得改善自己的環境,讓自己過得更加舒服一些。

“趙經詩,我說,我覺得你需要休息。”

楚望舒看她為難地表情,讓了一步:“至少在病好全之前,請你好好休息。”

“但是我……”

“你今天沒有課,剛才顧舜臣給你打電話問到你辦公室怎麽不見人,我已經告訴她你生病了,現在將近中午十一點,據我所知你除了那個所謂的要在兩天之內完成的出版校對,並沒有別的工作,但是那個任務也是可以稍微後延的,哪怕是用一天好好養一養病,不行嗎?”

趙經詩剛準備補充說她還需要幫自己的導師代課,楚望舒就拿出一張便利貼,展示給趙經詩看:“趙老師,你的狀態不好,你的學生都看出來了,磨刀不誤砍柴工,好好休息一會吧!沒!得!商!量!”

趙經詩欲言又止,最後在楚望舒態度明確的註視中敗下陣來,緩緩滑進被子裏,用被子蓋住了自己下半張臉。

“那我就好好休息吧……”

楚望舒被氣笑了,一巴掌刪在趙經詩腰上。

“起來吃飯,睡了十幾個小時了,我不信你還睡得著。”

趙經詩看向她:“那我能不能拿通訊工具找人幫我代勞?”

“之後又變成人情了要在某個時間段加倍還回去是吧?”楚望舒了然並嚴防死守,“起來吃粥,我煮的。”

趙經詩看她態度堅決,心中不由得有些無奈。

她心中也非常清楚此時的確有必要休息片刻,但是一如病來如山倒,一個人放松休息過後的輕松也會如同山倒一般壓倒心緒,之後再進入工作的時候,怕是很難再像休息前那般自如。

楚望舒摸摸她的額頭,神情莫測地切了好幾個版本,她最終沈聲道:“我端過來餵你?”

“不用不用。”趙經詩搖搖頭,“我起來了。”

然後趙經詩掙紮著試圖起身,卻被楚望舒貼上來抱住了。

趙經詩:???

“詩詩,我想要裝作雲淡風輕,但是我還是必須要說,你的工作環境我沒有設身處地的去體驗過,也沒有指責說你過於工作狂的意思,但是你不管怎麽奮力拼搏,有一條底線在那,不要透支自己的身體。我昨天回來看到你暈倒的時候,我魂都要嚇丟了。”

趙經詩微微楞了楞神,最後沒說什麽,輕輕拍了拍楚望舒的背,表示安撫。

“我這……就是個感冒。”

“昨天醫生告訴我你現在長期處於亞健康狀態,以後……”

趙經詩明白她要說什麽,擡手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說這個,不吉利。”

“你還迷信上了!本身就有這種可能性,你不想辦法去掐滅,還不讓我說!”

趙經詩想要開口解釋,卻又感覺到一陣頭暈。

一看她神情恍惚,楚望舒本來趾高氣揚的聲調一下就弱了下來。

“我不吵你了,但是這件事並沒有就這樣翻篇哦,我之後會嚴肅地監督你的。”

說完,楚望舒眼神飄忽地將趙經詩扶正,然後走到廚房將她準備的病號餐端了過來。

趙經詩沒有再對楚望舒提出的休息計劃提出任何異議,楚望舒要餵她吃飯她就老老實實吃了,說一起看個影片,就安安靜靜地靠在楚望舒肩上看東西到睡著,楚望舒說工作可以放一放,她也就真的沒有再討價還價。

楚望舒覺得,病了的趙經詩的好說話和平時的好說話是完全不一樣的。

平時趙經詩的好說話是她自覺能把握節奏的從容和寵溺,但是此時的好說話更多是因為信任和……

依賴。

對,病了的趙經詩整個人在氣勢上都弱了不少,又或許是因為休息的事情自覺理虧,但就是格外溫馴,在趙經詩肩上靠著睡著的時候呼吸輕的讓人幾乎感覺不到。

楚望舒覺得雖然生病並不是好事,但生病時的趙經詩的確讓她非常喜歡。

將趙經詩放平在沙發上的時候,楚望舒萬分無奈地戳了戳她柔軟的臉頰:“我就是拿你沒辦法,以後不許生病了的。”

這話她自己都覺得沒有道理,說完之後便笑了出來。

該如何修正呢……

楚望舒想了想,最後覺得或許“我會照顧好你”會比較合適。

但猶有不足,她說不出來究竟是哪裏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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