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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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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擊

趙經詩不過三分鐘就到了地方。

和楚居瀾打上照面的時候,她直接了當地道:“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麽動機,但是這裏不歡迎你,你不想鬧的太過難看的話,就請離開。”

“我找顧舜堯。”楚居瀾也知道當初“替身”事件自己謀劃的有些缺德,再加上趙經詩現在和楚望舒是戀人關系,他對上她時的底氣弱了三分,但也認為對方應該是誤會自己是來找她的,認為解釋清楚就可以了。

趙經詩輕輕一笑,但態度依舊堅決:“我知道,我就是來替她傳話的,她不想見你。”

楚居瀾態度堅決:“你代表不了她,我不會耽誤她太多時間,你讓她出來見我。”

趙經詩四下看了看,附近各個辦公室都有人探頭出來,她之前上樓的時候還在樓梯間看見幾個聚集過來探頭探腦的吃瓜群眾。

她覺得在這個地方糾纏不是辦法。

更何況,有些事情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

於是,在楚居瀾的視角下,趙經詩一開始態度很堅決,更像是某種考驗,到他表明態度之後,對方的態度也就緩和了下來。

“那行,進來說吧。”

趙經詩一向溫和友善,楚居瀾沒有察覺到異樣,到進辦公室後發現辦公室中空無一人,而趙經詩又面無表情,才察覺到不對。

趙經詩解開衣袖上的扣子,慢條斯理地將衣袖翻起。

“楚居瀾,你之前利用我去給我女朋友楚望舒造謠的事情我先不說,我們之間本身就算是有舊怨,現在,我以顧舜堯導師的身份來問你。”

“你想幹什麽呢?讓她毫不知情地做了世俗意義上的第三者就已經夠掉價了,你現在還來糾纏些什麽呢?”

楚居瀾並未覺得危險,他覺得趙經詩最多情緒激動到了一定程度扇一兩個巴掌,她看起來就不像是很有力氣的那種,就算她動手了也沒什麽。

更何況楚居瀾覺得對方只是要一個說法。

“我並不是有意要欺騙她的,我本來就打算退婚,我並不是打算對她不管不顧,我是真心喜歡她的。”

趙經詩看著信誓旦旦的楚居瀾,仿佛跨越時空,看見了另外一個人。

當初她母親也遇到過這樣的保證吧……

這麽毫無邏輯的詭辯。

趙經詩問道:“你真心喜歡她,卻對她欺騙隱瞞?你真心喜歡她,在她毫無防備地被當成第三者經歷恥辱的之後一言不發?你真心喜歡她,是在事情發生之後把交代道歉的事情都推給別人,然後等到別人搞黃了聯姻之後,再故作姿態的試圖重修舊好?楚居瀾,你的真心喜歡真是廉價。”

聽到這句話,楚居瀾皺起眉,他發現他無法反駁對方的話,盡管對方的話在他看來有些過於刺耳了。

“你說你不是有意,在動機上面開脫說明你是明知故犯,你說你本來打算退婚,但是請問你為了退婚做了哪些事,你在今天之前,那一天不是對她不管不顧?楚居瀾,對於顧舜堯來說,和你的那段過往是非常不堪的記憶,你如果你是你說的真心喜歡,你為什麽還要糾纏不清?你放過她不好嗎?”

“至少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而且你並不明白,我和顧舜堯的過往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是非常正當的戀愛關系,你不能胡說八道。”

趙經詩都快被氣笑了:“所以,你是打算現在和她重修舊好,你以後會和她結婚嗎?據我所知,你的父母都一心想要你和一個有背景的大小姐聯姻來鞏固地位,就算是未來楚望舒成功,你被排除到外圍,你的父母恐怕還是會對顧舜堯不太滿意吧?在她因為你的緣故而被冤枉被誤解的時候你都一聲不吭,我想請問再未來你打算怎麽辦?如果你不打算討論婚姻生活,那你現在想要尋求覆合,是想要她做什麽呢?”

楚居瀾這下是真的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他印象中趙經詩是個特別好說話的人,優雅溫和,基本上不會和人起沖突,雖然說他也知道,像她這種身份口才一定不會差,但是他認知中也不過是“風從虎,雲從龍,龍虎雙驕傲蒼穹”這種類型的掉書袋的水平,他沒想到在這種本就不好辨別是非對錯的事情上,趙經詩顯然帶著護短的動機,卻說的這麽沒有破綻,仿佛這段話她準備了許久,就等著他今天來了之後就劈頭蓋臉地說出來一樣。

他和很多人有過相互的語言攻擊,頻率最高的是和楚望舒。

楚望舒攻擊的傷害雖然高,但是時時刻刻都暴露出她的在意,而楚居瀾剛好知道對方的肺管子在哪,暗戳戳地點一點,再裝作一副不在意的道貌岸然,就能讓楚望舒再次炸毛。大部分人在語言攻擊的情況下都會是這樣,比起論理更像是完全情緒上的宣洩。

然而趙經詩的話將事實說的很清楚,攻擊的效果很強烈,聽完之後楚居瀾也明白自己的荒謬,而且完全找不到反駁的地方去狡辯,她也表現的什麽都不在意,沒有找到可以體面地反擊的點。

趙經詩看他不說話,輕輕一笑:“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楚居瀾依舊陰沈著臉沈默。

過了好一會,他道:“我還是要見顧舜堯。”

趙經詩微微後撤一步,點頭道:“好的。”

楚居瀾心想:她態度怎麽又變和善了?不過這也本來就不關她的事。最多是看不過去說上幾句,就趙經詩這樣的人,最為記仇、最好面子也最為利己。估計是因為另外一件事一直心裏有怨氣,現在也更多的是在指桑罵槐。更何況她本身就在和楚望舒戀愛,也不好和自己把關系鬧得太僵,就是罵兩句撒氣之後也是要緩和一下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不會和她一般計較。

楚居瀾邊還在想入非非,趙經詩已經微微瞇起了眼睛。

重心前傾,蹬地,擰腰,送肩,一記俄式大擺破空砸出,楚居瀾毫無防備,被這一拳命中下頜。

那力道直透顱骨,楚居瀾感覺眼前一黑,接下來頭暈目眩,反應不及。

他本身算是公子哥那一類的,雖說不是那種完全沒有一點陽剛氣的牛鬼蛇神,但也真沒有應對打架的經驗。

而趙經詩卻似乎並沒有講照顧新手、見好就收的武德,接著又是一拳,擊向他腹部。

趙經詩本科期間體育課補退選選過防身術,到碩士階段出國交換的時候為了自己的安全將這些知識強化了一下,現在更是保留了每周要練上一兩個小時的習慣。

這兩拳都恰到好處,懵逼不傷腦,半點痕跡都沒留下,但確實讓楚居瀾吃上苦頭。

兩拳之後,楚居瀾感覺眼前不停的冒星星,半天緩不過來,他也不是沒有惱怒。但是此時過於狼狽,潛意識裏面的害怕和羞恥感超過了憤怒,讓他無地自容,恨不得早點離開。

趙經詩一邊用紙巾擦手,一邊平淡道:“恥辱嗎?憤怒嗎?其實那天顧舜堯應該也是這種感覺。”

楚居瀾心裏一震,接著五味雜陳,難以言說。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楚居瀾原本以為是趙經詩走出去了,帶這些憤恨和恥辱擡頭,看見的確實一臉震驚的顧舜堯。

顧舜堯沒看他,她看著趙經詩,有些語無倫次:“我聽到有動靜,以為他……他動手了……”

趙經詩將紙巾扔進垃圾桶,對顧舜堯溫柔一笑:“你來了,既然來了,就和他說清楚吧。”

楚居瀾寧願這個時候顧舜堯不在,他在顧舜堯面前的形象一直是值得對方崇拜的“大哥哥”,仿佛隨便做點什麽就能解決困擾對方許久的難題,他喜歡那種被對方崇拜的感覺,這樣讓他的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他真心喜歡顧舜堯用一種仿佛看著天神的眼神那樣看他。

然而此時的顧舜堯沒有露出那樣的表情,她似乎對他極為鄙夷,匆匆看了他一眼後便低下頭。

“你不用來找我了,覆合不可能,補償的話,你家裏人也給了我相應的補償,讓我以後和你保持距離,既然這樣,請你不要讓我難做。”

楚居瀾聽到這話,心裏一涼,固然狼狽,但還是辯解道:“舜舜,聯姻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了,我們重新開始,家裏人我也可以解決的,你相信我。”

顧舜堯平靜道:“我覺得老師說的對,我不想和你再有糾纏了,你今天來這一趟,會對我有很強的負面影響,請你以後不要再來了,我不歡迎你的到來。”

顧舜堯說完之後看向趙經詩:“老師,我說完了,需要我叫保安嗎?”

趙經詩點點頭:“按照你自己的心意來處理吧。”

楚居瀾總歸還是好面子的,真被保安請出去,他就是真在拿自己的顏面在掃地了,他看向趙經詩,覺得她淡然的模樣分外可恨。

尖銳但弱點鮮明的楚望舒找了個溫和但無懈可擊的女朋友。

楚居瀾莫名和被柳湘蓮暴打之後的薛大爺共情,憤憤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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