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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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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

趙經詩聽完顧舜堯的講述,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她今年才開始帶研究生,顧舜堯算是她手下的獨苗,真按那種開宗立派的觀念來看這就是開山大弟子。

是以她也比較上心。

顧舜堯在面試的時候就告訴了她說自己有男朋友,就在本地,她也就是留了個印象,畢竟她自己連戀愛經歷都沒有過,對這種所謂“感情生活”自然不會刻意關註。

但是也並非沒有耳聞,至少就是從師長的視角來看,顧舜堯也是非常認真的在談戀愛的。

甚至似乎還因為經濟差距有一點談婚論嫁上的顧慮。

一朝發覺被騙,完美愛人並未認真是個渣男,自己還不清不楚地被劃分到第三者的範圍,雖說“抓奸”過程中陸家沒有動手,但是這麽一場下來,對顧舜堯的身心傷害極大。

趙經詩了解清楚了情況便問她:“所以,你是想要先休息一會還是我們一起來想想解決問題的辦法?”

趙經詩沒有拯救他人的英雄情節,她在和自己母親相處的過程中領悟了別人的事情別人做主的真理。

差不多的情景,她的母親哪怕說了無數次自由自在的放下,卻實際上到了當初造成傷害的人已經作古,甚至她的母親還說什麽死者為大一筆勾銷,但是那份在意還是存在,到了很多問題,她的母親還是會拎不清。

顧舜堯卻沒有猶豫。

趙經詩話音剛落,她就擡起頭,那雙眼眶微微泛紅的眼睛裏,燃著一小簇火。

“不用休息。”她說,聲音還有些啞,但已經沒了剛才的飄忽,“老師,我不需要休息。我想好了。”

趙經詩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其實大概明白了發生了什麽,接下來他應該會考慮要給補償或是封口費,我想要做一些事情,但是我擔心貿然行動反而讓自己陷進去了。”

“楚家現在的情況很覆雜,實際上,為了穩妥起見,我是建議你不要摻和進去的,或許你在和其他同學交流的時候聽說過和我有關的那個八卦,那就是楚家內鬥牽連到咱們這種無辜的人的結果。”

“但是他騙了我這麽久,我想要他付出代價。有什麽辦法嗎?”

趙經詩嘆了口氣,再次點了點頭。

“有,但是你需要先冷靜下來思考思考。”

“你是怎麽勸你的學生的?先讓她交代情況,然後了解意向,再說一句讓她冷靜一下思考清楚?”

楚望舒這麽說的時候有一種帶著點嘲諷的調侃,此時她大衣的衣角被晚風揚起,弧度和話語的攻擊性一樣利落。

趙經詩點點頭:“你心情不好?”

“好不了,有點糟心,所以你的學生究竟是怎麽打算的?為什麽不讓我去見她?”

“你想要讓人去給楚居瀾填堵,我不想她因為一時沖動去做消耗她自己的犧牲。”

“這麽不信任我?我不會這麽做的。”

初春的晚風是有些冷的,楚望舒收攏了大衣,看向趙經詩的眼神真誠:“但是我很好奇,你怎麽又沒有當機立斷地和我劃清界限。我本來都已經做好了又被你拒絕的準備了。”

趙經詩搖搖頭:“呂端大事不糊塗。我只是不想惹麻煩,不是愚蠢。所以你想要怎麽辦?”

“你學生的期待值是怎麽樣的?”

“她想要報覆回去,”看見楚望舒繃不住的笑容,趙經詩皺皺眉,有些不滿,“雖說符合你的利益訴求,但這沒有什麽好高興的吧?”

楚望舒連連擺手,笑容雖然淡了些,但眉眼間依舊是掩蓋不住的一點輕松。

“確實和你說的一樣,我需要你學生的幫助,我在這件事裏也有些難處。今天這件事確實是巧合,我的朋友並不想和楚居瀾聯姻,於是和我已經達成聯盟有了規劃,在我們兩家之間的合作中,楚居瀾的工作是有重大失誤的,我本來是打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她出面把這個問題挑出來,借合作破裂來退婚。只是沒想到我的父親應該是知道我的打算,他今天順勢將那個合作推給了我負責。”

“既要你做掩蓋,又讓你維護聯姻?”

楚望舒讚同地點點頭,他們是在A大的校園裏閑逛,這個時候雖說夜色已經降臨,但是周圍並沒有完全安靜下來,他們走到已經上課的教學樓附近停住了腳步,此時還聽得到有些教室裏傳出的講課聲。

只是聽不出在說什麽。

趙經詩看著她,眼神深沈,在暗淡的光線下,讓人琢磨不透。

趙經詩在看楚望舒。

其實楚望舒誇過她眼睛好看,實際上因為眾所周知的相似,她似乎是在間接地自誇。

趙經詩這個時候也產生了這種感嘆。

楚望舒的眼睛很好看,不是形狀或者是顏色上的精致,如果想要誇這個,她可以自己照鏡子。

她的眼睛好看在她眼神中的含義。

大部分時候,楚望舒的眼神都是很有精氣神的,不管是傲慢、自得或者是讓她有些招架不住的誠懇。

這雙眼睛似乎永遠都是亮的,她仿佛一直有一種從容自如的自信,仿佛從來不會沮喪或者是失望,仿佛此時沒有遭受不公或是掣肘,而是意氣風發,滿面春風。

不知道是因為孔雀開屏,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趙經詩輕聲發問:“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楚望舒聳聳肩:“其實就我朋友的情況來看,其實她家裏沒有想要給她找一個好的婚姻,而是想要給家裏帶來一個好的合作,其實想要破壞這個聯姻很簡單,那就是讓楚居瀾失去可以聯姻的價值。”

趙經詩低眸沈思,看她似乎是一臉認真地在思考的樣子,楚望舒沒忍住,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其實我只要爭家產成功了,這個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趙經詩皺起眉:“你朋友能接受你的說法嗎?”

“不能,所以我現在的情況,很被動啊,算是孤家寡人孤立無援了。”

楚望舒話裏有幾分賣慘的意味,笑容卻依舊燦爛,仿佛是在刻意逗樂一般。

像是玩笑話,但是趙經詩明白,那種仿佛開玩笑的口吻是一種自我防禦機制,那真實的疲累和難受已經透了出來。

趙經詩問道:“需要我做什麽嗎?能讓你開心一點。”

楚望舒註視著趙經詩,突然一笑,湊近了一點:“你是在心疼我嗎?”

趙經詩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楚望舒,你這樣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楚望舒沒有退開,而是保持著很近的距離,低聲道:“在我看來,你的學生不報覆是明智之舉,至少我會保證物質上的彌補和道歉都可以給到位,她不應該讓自己一直陷入在那個情緒中,往前看是很重要的。”

那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趙經詩能看清楚望舒的睫毛在路燈下投下的陰影,近到能感受到她說話時帶出的溫熱氣息,近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是有人在耳邊擂鼓。

她應該退開。

理智是這麽說的。

但她的腳沒有動。

楚望舒還在看著她,那雙眼睛在這麽近的距離裏,亮得有些驚人。她說完了那番關於“往前看”的話,就沒有再開口,只是那麽看著她,像是在等什麽。

“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就像你之前的想法,這是沒有說服力的。我不能代替她釋懷放下,更不要求她放下。”

楚望舒點點頭,更加湊近一點,從趙經詩的視角來看,可以看見她們近乎是要重疊的影子糾纏在一起的樣子。

“似乎你沒有很好的解決方法。”

趙經詩閉上了眼,冷冷道。

楚望舒笑了,後退了一步:“其實我有,但是我需要你的學生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趙經詩有些警惕,腦中已經閃過無數忍辱負重最終覆仇成功的韓劇劇情。

楚望舒笑了笑:“放輕松,我需要一些資料,你的學生在楚居瀾他們正式回到楚家之前就認識他們了,我需要一些關於他們的過往還有他們怎麽接觸上的過程的詳細資料,還有……”

楚望舒偏了偏頭:“我有些問題需要找她確認一下。”

“就這樣?”

“就這樣。”

這些的確是她需要知道的東西,雖然看起來並不重要。

當年她父母屬於一種另類的open marriage。

她母親舒真知道她父親楚澤中有出軌的行為以後,礙於當時的社會環境和綁定過深的利益關系而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鬧到明面上,但在她得病去世之後不到半年,楚居瀾的母親吳梅眉就帶著比楚望舒還要大一歲的楚居瀾上門認祖歸宗。

對於她來說,楚居瀾和吳梅眉就像是從天而降的對手,她和他們鬥了好多年,卻到現在,發現自己其實對對手的來時路並不了解。

她需要知道一些。

趙經詩有些困惑地發問:“如果只是這樣,你為什麽要親自來,你現在應該很忙才是。”

楚望舒這下笑出了聲:“你怎麽總是覺得我很忙,實際上我現在雖然處境孤立,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閑散人員,而且我主要目的也不是來辦事的。”

趙經詩微微睜大眼睛,她已經預料到接下來會聽到什麽了。

楚望舒帶著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以你學生的未來師娘自居,不應該重視一點,親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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