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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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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刺

春節假期她們就在每天痛苦的學習與教學中,還有和帶圓圓去寵物醫院的日常中度過。等到再也沒有了爆竹煙花聲響的正月二十三結束,學校也正式開學了,一大早小梅便:“冷月冷月,快醒醒。今天開學第一天,我收拾食堂,你也得收拾辦公桌呢!”

林冷月迷糊著還以為自己錯過了鬧鐘,拿起手機一看比平時上班早起了有一個多小時,她靠在床頭迷離地看著小梅正把她的衣服從衣櫃拿出來放到床位。林冷月有時候真的得感嘆小梅對於工作方面的熱情比她高多了,小梅似乎很享受這種勞動換取報酬的感覺,就比如現在,一大早的就起床想去收拾她食堂的鍋具,好像廚房裏落下她的什麽重要的東西,生怕丟了一樣。

小梅在床邊貓著腰拍拍林冷月的被子說:“我去做飯,十來分鐘就熟了,你準備好就來吃飯吧。”

林冷月嗯了一聲,這頓飯最後也是在她懵著的狀態下吃完的。在玄關穿外套的時候,圓圓興奮地朝她們這邊汪汪叫著,小梅走到籠子邊蹲著身子笑著說:“不是要帶你出去玩,你乖乖地自己在家,晚上我下班就帶你去玩哦。”

圓圓聽不懂小梅說的話,前爪擡起扒著欄桿,還是興奮地沖她搖著尾巴。“圓圓,真的不是要帶你玩。”小梅扭過頭朝林冷月撇撇嘴,林冷月說:“走吧,你跟它再解釋,它也只能捕捉到你話裏面的‘玩’。”林冷月剛說完“玩”,圓圓便馬上嗷嗷地叫了幾嗓子,林冷月聳聳肩,“你看。好了,咱們走吧,以後有時間訓練一下圓圓,教它學些指令。”

小梅手撐著膝蓋起身,朝圓圓揮揮手說:“拜拜。”

開學第一天學校門口擠滿了人群,把正門圍得水洩不通的。得虧是她們來的還算早些,還能見縫插針的從哭的哇啦哇啦的孩子和恨鐵不成鋼的家長們身邊擠過去。走到食堂兩人正準備互相道別時,遠遠地聽到老大一聲:“冷月!好巧啊——”林冷月聽到這個聲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她兩眼一黑似的閉了閉眼睛,小梅還懵懵地朝聲音那邊看去,教學樓門口正有個男人朝她們倆這邊跑過來。

“啊?李大鵬?咋這麽陰魂不散,他是牛皮糖嘛。”小梅立馬攬過林冷月的胳膊假裝沒聽見往反方向走,李大鵬跑到她們面前擋住了她們,“哎呀,哎呀,開學第一天我就遇著兩位大美女真是有緣啊!”李大鵬諂媚地笑著。

“有緣?大哥!緣分不是強求來的好不好,也不知道誰專門等了多久!”小梅朝他翻了個白眼。

“你!”李大鵬剛伸出手想指小梅,又礙在林冷月還在,緩緩地把手指蜷回來尷尬地拍了拍手,繼續說,“怎麽會,小梅妹妹你多想了。”

小梅皺著眉嫌棄地看著他,一邊拉著林冷月又要走。李大鵬拉住小梅語氣有些沖:“哎哎,小梅妹妹你這就不禮貌了吧。我找冷月是有正事的。”

“哦哦你看吧,你這就承認你是專門等冷月,剛才還假惺惺地說什麽‘緣分’,我呸。”小梅沖他略略略地吐了吐舌頭。

“簡直是鄉野來的野丫頭!”李大鵬剛要發火,林冷月冷聲打斷他:“找我有什麽事快說吧。”

“哦,”李大鵬咳咳了嗓子,“咱們路上說唄。”說著便示意林冷月跟他進教學樓,小梅見狀便抱住林冷月不讓她走。冷月低頭看見小梅拼命地搖著頭,頭都要搖成撥浪鼓了,她拍拍小梅,轉頭對李大鵬說:“我一會還得去給小梅幫忙,你有什麽事情就直接說吧。”

李大鵬瞅見小梅正瞪著眼睛死死盯著他,心裏不知怎地有點心虛,松了口:“就是王主任說今天下午放學前開個會,沒別的了,那我也走了。”

“謝謝。”林冷月說完便被小梅拉著往食堂走。林冷月餘光瞥見李大鵬走進了教學樓,見小梅還是氣鼓鼓的樣子,有點疑惑地問:“你怎麽那麽討厭他。”

小梅鼓著腮幫子,語氣急沖沖地說:“他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而且還對你圖謀不軌的樣子!你怎麽對他還那麽客氣。”

林冷月嘆口氣說:“我明確拒絕過他很多次了,對於感情關系我已經給了他明確的答覆,但作為同事我認為還是應該互相尊重,以禮待人。”

“好吧好吧,我是鄉下來的野丫頭,我不懂,我只知道討厭一個人就要說出來,幹嘛非要維持這些表面的關系,那做人也太累了,冷月你不累嗎?”小梅擡頭看著林冷月問。

其實林冷月從來沒有想過累不累這個問題,在她的人際關系處理中都已經把這些關系分好了類別,什麽關系該說什麽該做什麽都已經形成了一套公式。李大鵬雖然對她的感情不同,但林冷月並不認為應該再給他單獨劃分一個新類別來處理,因為她認為喜歡這種情感對於一些人來的快去的也快,更何況她已經拒絕過好幾次了。所以林冷月思考了一陣後給小梅的答覆是:“不累。”

“為什麽?”小梅不解地問。

“因為我一直把他當作普通同事關系,沒必要因為這些讓我們的關系不愉快,我討厭誰並不會直接說出來,而是會慢慢地去疏遠聯系,長此以往這種麻煩的關系也就會變淡直至消失了。”

“聽起來像是逃跑一樣,為什麽不幹脆利落的告訴他,我很討厭你,你別來煩我了,這樣不久少了那些等待關系慢慢消失的時間嗎?”小梅拉開食堂的大門,掀起門簾等林冷月進來。

“謝謝,”林冷月進門後扯了扯脖子上的圍巾,從衣兜裏拿出一塊眼鏡布擦著眼鏡,“我做事情前要考慮各種情況,感情這種事情太覆雜了,說出這種話可以圖一時嘴快,但要考慮的後果太多了。慢慢疏遠感情可以讓情況可控,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想保持現狀。”

小梅認真地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做事情就是一根筋想起什麽做什麽,很少去考慮後果,就包括我從家裏跑出——”

“王姨,早上好!”林冷月動作迅速地擋在小梅的身前,同時提高音量朝著剛撩起門簾進門的王姨打了聲招呼。王姨聞言笑嘻嘻地朝她們揮揮手走過來:“哎呀林老師和小梅,你們兩個怎麽今天來這麽早呀!”

林冷月微笑著說:“小梅說今天是第一天,就想著早點過來打掃衛生,我順帶過來幫幫忙。”

王姨聽完以後喜笑顏開地拍了拍小梅的肩膀:“哎呀呀,小梅工作就是認真!其他人?嗐呀,要麽是遲到不想來幹活,要麽是跟我請假說自己難受的很。還是我們小梅好,踏實又能幹。”說完後,王姨停頓了幾秒又笑著說,“林老師也好,人又善良又漂亮!”

“您也是,心態好,現在越來越年輕漂亮了。”王姨聽見林冷月這麽說笑得都合不攏嘴了,林冷月趁這個機會說,“王姨,那我和小梅就先去收拾廚房,我一會還有課得趕緊幫她幹活!”

“行呢行呢,不耽誤林老師你時間啦,有什麽需要的東西盡管找我要,我也該收拾收拾我這前臺了。”說著王姨還往櫃臺上摸了一把,瞅著自己手上的灰嘖嘖了幾聲。

小梅帶林冷月剛一來到後廚,林冷月就把門輕輕地反鎖上,把還在狀態外的小梅拉到遠離門口的小角落貼在耳邊小聲說:“你是從家裏逃出來的這種事情千萬不要對外人說,更不要在外面提起。”

“為什麽......”小梅懵懵地問。

“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讓討厭你的人知道了,去警局一舉報,警察就會通知你的家人,這樣你肯定會被帶回去的。”林冷月嚴肅地說,小梅聽完她的話心臟好像被人揪住一樣喘不上氣,聲音顫抖地說:“那王姨——”

“你放心,我看到她進門之前就打斷你了,今後小心一點就好。”林冷月輕輕地捏了捏小梅正在發抖的肩膀,“不要擔心了,我們開始打掃吧,忙起來就沒那麽緊張了。”

說罷,林冷月走到門口輕輕擰開了鎖,還順帶拿起門口的掃把遞給小梅,小梅心不在焉地接過。在心裏痛罵了自己好幾遍笨蛋,又不可抑制的幻想到如果被抓回去以後的日子,林冷月註意到小梅的神情恍惚,便不停地招呼著小梅給她遞著遞那的。小梅慢慢地進入工作狀態後緊張的程度確實有所緩解,不過也不可抑制的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每次從夢裏驚醒冷汗涔涔的時候,小梅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忙去試探身旁的體溫,她看到安靜地睡在身旁的林冷月就有種想要抱住的沖動。她太害怕失去了,不想失去現在擁有的工作和圓圓,更重要的是不想失去林冷月。

不過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小梅擔心的情況始終沒有發生,紮在心裏的這根刺也不再刺痛了,而是慢慢的像河床裏的汙泥一樣沈澱下去,河水平緩地流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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