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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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林問夏神色不變,語氣冷淡:“雨夜,照明不佳,不是個行動的好時機。而且,依現在的情況來看,死人,顯然比活人更安全。”

雨夜是毀屍滅跡的好時候,但顯然不是逃命的好時候。

林問夏頓了頓,沒說關於腦子裏的那道聲音,繼續道:“還有,最先跑出去的那些人,最有可能是朝著停車場跑的。他們現在,可不一定是正常人。”

她雖然還不知道疾病的傳播途徑和發病機制是什麽,可不論什麽時候,見血,終歸不是一個好兆頭。

隔壁觀化室踩出的一地血腳印,還有陸思思流血的胳膊,足以讓林問夏心中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在這裏,沒有活人的地方,就是遺體存放處。”林問夏偏了偏頭,樓上傳來的撞擊聲和刺耳的摩擦聲越來越大,不知道那是舅媽還是隔壁的陌生人在門口徘徊, “這裏不安全,我要離開,至於你。”

她頓了頓,才道:“只要跟在我身後,就算遇見襲擊,也是我先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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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西,逝者長安,這是種.花家殯儀館的建造特色。

這家殯儀館不算大,遺體焚燒處和存放處都建在西邊,二者距離應當不算遠。

林問夏停車的時候瞥見過運靈車,出門向東,如果順利,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目的地,即使不能,也比呆在這馬上就會變成夾心餅幹的樓梯間強。

林問夏起身準備離開,只要成功率高於50%,對她來說就可以放手一搏。

“等,等一下。”許向楠控制不住的結結巴巴,也許是林問夏的眼神沒有一絲不耐或者是厭惡,只有一種冷靜到極致的平靜,讓她鼓足了勇氣說出接下來的話,“姐,我之前拍了照片,先看一看吧。”

許向楠白天在入口處看見了殯儀館的平面路線圖,她當時就拿手機仔細拍了下來。

她時常需要幫爸爸媽媽跑腿,而父母是不會在意她是否認識路的,他們對她沒什麽耐心也不喜歡等待。久而久之,許向楠就養成了拍地圖的習慣。

有路線圖,會讓她少走點彎路,少挨點罵。

林問夏轉身,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讚揚:“很好,我們的存活率又加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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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火門悄無聲息的打開,兩道人影小心翼翼地閃出,小心的向著大廳門口摸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樓上傳來金屬棍子掉落的聲音和重物落地的聲音。

“咚咚咚——”

林問夏回頭,看見一‘疊’人隨著樓梯滾下來,他們擠作一團,人疊著人,可臉上完全沒有從樓梯上滾下來的痛苦,全是明晃晃的,對食物的興奮。

翻滾著,四肢著地向著林問夏和許向楠爬來!

樓梯口行為怪異的兩人,也像是觸發了什麽機關一樣,齊刷刷轉身,直勾勾地盯著防火門,隨即,便嘶吼著,張牙舞爪地向著林問夏和許向楠的方向沖來!

不同的兩波人,可卻是如出一轍的急迫與興奮,再配上僵硬的四肢,透著一股非人的詭異感。

機械的提示音又在林問夏腦子裏響起,【叮咚,檢測到低級喪屍,擊殺可獲取抽卡資格】。

“跑!”林問夏低吼一聲,率先向著門口奔跑,許向楠咬牙跟在她身後。

離開了大廳內不算明亮的燈光,兩人沖進了濃稠的黑暗中,昏暗的路燈模糊不清,裝在沖鋒衣口袋裏的手機,隔著一層放水布料,散發出燈光很是微弱,堪堪照亮腳下一圈兒。

黑暗之中並不平靜,風聲,雨聲,似乎還有混在其中,似人非人的嗚咽聲。

“姐,你,你聽見了嗎?”陡然傳來的慘叫聲讓跟在林問夏身後的許向楠忍不住出聲。

林問夏能聽見許向楠大口大口的喘氣聲,裏面有藏不住的恐懼。可她奔跑的速度絲毫不見降低,林問夏沒有回頭,連聲音都很冷。

“別回頭,別停下,我們的目的地快到了。”

這時候有一個清晰的目的地和一個冷靜的同伴,無疑是莫大的幸運。

許向楠雖然還是止不住地害怕,可到底沒崩潰,她咬牙加快速度,拼盡全力跟上姐姐,她不能拖後腿,更不能被扔下!

她要跑,要活下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察覺到奔跑的速度稍微降下來,許向楠一擡頭,看見了一塊模糊的指示牌:車庫;指示牌下還有一行加粗的字 :工作人員通道,非請勿入。

直到這時候,許向楠還無法確認她們是不是找對了地方。

殯儀館對外展示的地圖上,不會很直白的寫‘遺體存放處’,有國人死者為大的理念在,大多數的場館都會取一些諸如‘愛之界’‘別之界’之類含蓄的稱呼。

許向楠自己看地圖的時候其實很洩氣,她根本就看不出來哪裏才是姐姐想去的地方。

可林問夏研究了一下地圖,指著車庫標志很肯定地說:“去這裏。”

此時,隨著兩人不斷接近,許向楠直直盯著裏面瞧,透過玻璃窗,依稀能瞧見不算完整的門牌:□□存放處。

姐姐果然帶著她來到了目的地,許向楠眼睛瞪得溜圓,看向林問夏的眼神裏滿是崇拜。

這裏連路燈都沒了,只有車庫裏應急指示牌散發出幽微的綠光,昏暗晦澀,透著幾分莫名的陰冷可怖,拍恐怖片都不需要重新置景。

但是很安靜,只有雨聲陣陣,那些代表混亂又令人不安的聲音在這裏好像通通消失了。

林問夏停下,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平靜下來。

她側耳聽了聽,腦子裏奇怪的機械音也安安靜:“暫時在這裏躲躲,天亮或者信號恢覆了,就報警。”

林問夏低聲說完,看見便宜妹妹呆呆點頭,這會兒她眼中的慌亂不見了,充滿了令人頭疼的清澈。

輕輕皺了皺眉,林問夏活動了一下手腕,她手上還拿著一根從樓梯間的雜物堆裏扒拉出來的木棍,伸手就推開了那扇標了‘工作人員通道’的門。

感謝這家殯儀館的老舊,這扇門既沒有門禁系統也沒上鎖,她不用冒險破窗。

雨下得愈發大了,狂風把外面的樹吹得嘩嘩作響。

手機的燈光算不上亮堂,霹靂嘩啦的雨聲在泗水市顯得格外不尋常。

許向楠只是稍稍走了下神,再回頭時林問夏已經離她有點距離了。人在慌亂時,很容易忽視細節,就像此時,許向楠只顧著追上林問夏,她忽視了身後的異響,更沒註意腳下。

“姐,等等……啊!”

沾了水的地面和不那麽防滑的鞋子,讓許向楠腳下一滑,狠狠摔在地上。與此同時,她感覺到頭上擦過去一陣冷風,還聽見身後傳來奇怪的“嗬嗬”聲……

涼氣直沖頭頂,許向楠滿臉驚恐地回頭。

【叮咚,檢測到低級喪屍,擊殺可獲取抽卡資格】。

林問夏悚然一驚,迅速回頭。

她只看見許向楠摔倒在地,而她的身後,是一個身形佝僂的男人。

他還保留著人類的模樣,可動作卻像是某種怪物,獵物沒有到手,他僵硬著四肢俯下,只有頭高高昂著,雙手成抓,嘴巴張得老大,再次沖著摔倒在地的許向楠撲去!

“側滾,躲開!”林問夏大聲喊道,腿一蹬地,人已經像離弦的箭般撞了過去。

“砰!”

林問夏狠狠撞開男人,許向楠忍著腳踝傳來的痛感直接翻身,滾到墻邊。

同一時間,沖過來的林問夏撞開那道佝僂的身影好後,手中的木棍毫不留情地打在男人頭上。

“啪”!木棍直接斷成兩節兒!

可這原本能讓人短暫暈眩的一擊,對男人卻沒起作用。

沒有躲避,沒有遲疑,那個佝僂的男人像是感覺不到絲毫痛感一樣,毫不猶豫地換了目標,朝著離他更近的林問夏撲過來。

兩相比較之下,明明是跌倒在地上,身形較為瘦弱且武器離手的許向楠更好對付。

判斷力缺失,或者說認知功能障礙,神經系統疾病?還是……

真的末日了?

林問夏腦子裏思緒翻滾,腳下一步不停,側身,閃避,抽空還能給對面來上一下。

對手身形僵硬,只要不是正面的力量對決,她暫時還能應付。

可是這裏是走廊,地形狹窄對她不利。還有對面怪異的佝僂男人,不懼疼痛,不知恐懼,不感疲憊。

照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落入下風。

走廊裏的房間她已經試過了,全都上了鎖,沒法關住他。

林問夏的目光落在出口的那扇門上,引他出去?可門口還有許向楠……

這一眼顯然讓驚疑不定的許向楠會錯了意。她不笨,能看出來局勢對林問夏不利。

如果姐姐也出事了,只剩她自己,她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而且,姐姐是來救她的。

許向楠咬緊下.唇掙紮起身,腳踝應該是扭傷了,膝蓋和手上也有擦傷。沒關系,她可以的,她可以幫上忙的。

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木棍,許向楠鼓起勇氣一步一步靠近那個奇怪的男人。

“別過來!”

林問夏忙著躲開男人的攻擊,根本沒註意到許向楠的動作,直到一直被她溜著的男人毫不猶豫地轉身,她才註意到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站在男人背後的許向楠。

可她喊出聲的時候顯然已經來不及了,怪異的男人像是突然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樣,嘶吼著撲向許向楠。

“啊!”許向楠尖叫出聲,她本來想從後面偷襲,可沒想到男人會突然轉變目標,驚慌之下,她只能胡亂揮舞著手中的木棍。

這樣的攻擊顯然對怪異的男人不起作用,眼看著男人離自己越來越近,他大張的嘴中落下粘稠的液體。許向楠似乎聞到了一股腥臭味。

完了……

這是她最後的念頭。

電光火石之間,林問夏毫不猶豫地沖向男人,撞擊,蓄力,右手高高揚起。

“噗呲!”

斷了一截的木棍狠狠地紮進了男人的左眼!

對面的男人發了狂似的掙紮,林問夏拼盡全力才沒讓對方甩開,她雙手死死握住木棍,早就長了繭子的雙手被磨得火辣辣的疼。

深一點,再深一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某一瞬間,瘋狂掙紮的男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帶著左眼上那根深深插/入的木棍,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林問夏大口大口地喘氣,又一個,不知道精神病還好不好使。

“去關門……”

【叮咚!成功擊殺低級變異喪屍,恭喜您獲得10積分,恭喜您獲得一次抽卡機會,今日抽卡次數:3。】

林問夏沒理會腦子裏的聲音,她語氣不變地把剩下的話說完:“這裏應該只有他了,把門關上,雖然攔不住人,但至少能起到一點警示作用。”

“哦,好,好!我馬上去。”許向楠如夢初醒,一瘸一拐地跑去關門,至於地上的男人,她看都不敢看一眼。

林問夏沒理腦子裏響個不停,一味催促她抽卡綁定專屬客服的機械音。她幾步走到那個倒下的男人身邊,面無表情地的抽出他眼眶裏的那節木棍,仔細觀察。

黃白色的組織液,混雜少許暗紅色,以及,腐爛的氨臭味。

這家殯儀館雖然老舊,遺體存放間的設施和房間分類都不夠標準化和現代化,可該有的基礎設備還是有的。

這條走廊上就有消毒、儲藏、冷藏防腐、整容化妝、解剖幾間功能間,而且這裏的溫度確實比外面要低一些。

林問夏很肯定,在這個奇怪的男人出現之前,這裏彌漫的是一股消毒水中混一點腥味的味道,沒有如此明顯的氨臭味。

屍胺在常溫下至少3小時才會分泌。

她垂下眼,時間不對。

這個活蹦亂跳的,剛剛才被她正當防衛過度失手殺害的男人,難不成,早就死了?

林問夏有點兒想笑,是她終於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姐,你,你還好吧?”許向楠死死抓著手裏的木棍,顫抖著問。

那個人應該是死了,可自家姐姐先是面無表情地用木棍扒拉他的屍體,現在還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許向楠實在找不出借口來解釋林問夏現在的行為,只能壯著膽子,顫顫巍巍地小聲發問。

她姐,應該,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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