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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哭二鬧三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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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哭二鬧三上吊

“青冥,你怎麽不說話?你不喜歡嗎?”

江且見面前的人一直頓在那裏,心裏面的不適開始浮現,他掙紮著要從青冥懷裏下來,眉眼中很清楚的顯露出了不滿和被忽視的憤怒。

“我喜歡你給我的任何東西。”

青冥把視線從那條藍色的手鏈上收回來,專註地看著江且,他低聲說,“謝謝我們江且專門想著我。”

“這個青冥到底在做什麽?該不會他也被夢境給迷惑了吧?”

蘇令然臉色陰沈地像是即將下暴雨的天,他已經守在江且身邊四天了,估摸著自己要比測量心翳濃度的儀器更先爆炸。

“他知不知道什麽叫做事情緊急,要是再不找到心翳,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且去死!”

劉雙也是緊張到了極致,他一個退休職工,天天徘徊在安魂處幹著堪比一線員工的活,順便再忍受著當年下屬的怒火,堪稱“淒淒慘慘戚戚”。

“著急也沒有用,青冥入夢是當前唯一的辦法,若是沒有他,我們甚至連一丁點的希望都沒有了。”

劉雙坐在旁邊,盯著涼透了的水杯,開始勸蘇令然。男人滿臉青色的胡茬,眼底一片烏黑,長年累月的健身加上抓捕心翳的各種鍛煉讓他精力充沛身強體壯,但現在也成了強弩之末。

“令然,江且和青冥之間的關系,是你想象不到的,這世上若是連青冥都不知道江且的執念是什麽,那我們就更無從下手了。”

劉雙嘆了一口氣,誰能想到有一天他會為了自己的兩個“領導”在這裏擔驚受怕,“當初宋福壽為了養心翳,絕對是下了不少功夫的。若是早些發現這樣的人才,說不定安魂處可以把他收為己用,或許——”

“不可能。”蘇令然斬釘截鐵直接道,“安魂處不會要這樣的人。劉隊長,我不知道你們當年的選人標準是什麽,但現在的安魂處,不會要一個會用其他人的性命去達成目的的人。”

“我去一趟藏書室。”

他轉身大步離開,繼續待在這裏,只會讓蘇令然覺得無比壓抑,他手臂上青筋暴起,沈重的無力感讓他不得不找些方式去發洩,但以往所有的解壓神器都在這時候失去了效果。

“蘇隊長,隊長,林水泉一直在外面吵著說是要見您。”

文無傷這時候恰好從外面走進來,和蘇令然迎面撞上,他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隊長的臉色,內心早就成了噴湧而出的火山,誰都知道這幾天蘇令然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炸藥桶,一點就著,他也不敢惹。

“我勸過了,但……但是他不聽啊,他說要麽讓他見江且,要麽就要見您,不然他就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文無傷眼睛飄來飄去,看天看地看樹看花就是不看自家隊長冰冷的臉,他當時真覺得這位林水泉同學大抵是狗血電視劇看多了,腦子多多少少受到了點影響。

當然,他轉述的話都是那位林同學的原話,這幾天文無傷和人日夜相處過後,這話從自己嘴裏面說出來時,他竟然沒覺得有半分的違和感。

果然是被同化了。

文無傷又找補道,“隊長,其實你不去見他也可以,我去和人再說一會兒,林水泉純粹是擔心江且麽,畢竟是舍友。”

只是又要鬧了。

文無傷有點頭疼,他也是第一次見識到有男大學生能做到這種地步的,簡直可以說是潑皮無賴了。

“走吧,去看看。”

蘇令然正好無事,心情煩悶又沒辦法開解,就算林水泉不找他,他也想著去找人打聽打聽江且的情況。

“我要見江且啊,我的江且。”

“有人能懂我的心情嗎,我都一周沒有見到江且了,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們好歹讓我見他一面嘛。”

林水泉自從那天見蘇令然把江且抱走以後,就再也沒有看見這兩個人的身影,連著青冥也被他們給用漁網撈走了,只留下來一條泡泡藍。

他無法想象以後該怎麽跟江且交代這一切?主要是這幾天手機沒信號,外出受限制,誰都聯系不上,唯一能見面的就是文無傷。原以為對方會看在他們是舊相識的份上,給自己一點私密空間,結果什麽都沒有。

林水泉覺得他就像是被監視了,還是專人二十四小時貼身寸步不離的那種。

“我要見蘇令然,我要見江且,再不給我見,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墻上。”林水泉哀嚎的聲音隔著大老遠的距離就傳到了蘇令然的耳朵裏面,對方眉頭皺了皺,全然沒有想到一貫高冷不茍言笑的江且會有個這樣的舍友。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蘇令然現在開始懷疑江且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咳咳——”

文無傷輕咳了兩聲希望能給已經從發瘋轉向了發顛的林水泉一丁點兒提醒,結果男生根本沒註意到,完全沈浸在自己的“藝術”中無法自拔。

“你要見我?”

“蘇……蘇隊長!”

林水泉的音調陡然間轉了百八十個彎兒,最終才歸於平靜,他訕訕地瞪了一眼文無傷,對方投來一個愛莫能助的白眼。

“其實……其實我就只想見見江且,你知道的,我有點擔心,好歹人醒沒醒你讓我看他一眼啊。”

“還有他的魚。江且可寶貝那條叫青冥的魚了,要真是被你們給養死了,或者出了什麽意外,你到時候讓我怎麽跟他交代?我都沒臉再讓他幫我改論文了。”

林水泉委屈巴巴說著,論文這件事著實已經壓垮了他的脊背。

“你很了解江且嗎?”蘇令然問他。

林水泉毫不猶豫點了下頭,“那當然,626整個宿舍我絕對是最了解江且的人。”

“那你知道他想要什麽嗎?”

“這個……江且這人,用淡泊名利來形容不太合適,但有時候你就是感覺他除了學習以外,很少在乎任何東西。雖然挑食,但這也不是什麽大毛病,他又不打游戲也不愛運動,沒事就泡在圖書館,也就那兩條魚能引起他的註意了。”

“他放假也很少回家,之前——”

“他跟家裏面關系怎麽樣?”

蘇令然想到了楚文年,突然打斷了林水泉的話,當初的鄭言也是跟家裏面關系一般,楚文年更是跟父母鬧了很大的矛盾,如果宋福壽選人有一定的標準,那江且豈不是也有同樣的問題。

“一般吧,我感覺他基本上沒有提過自己的家庭情況,因為我們幾個都是江城的嘛,平時放假周末都會回家,很少待在宿舍,就江且一個人經常待在宿舍的。不過之前暑假我東西落宿舍裏面,特意回來拿,發現江且還在宿舍待著。”

“他整個暑假都沒回去,不是待圖書館就是去家教了。”

林水泉迄今還記得他問江且為什麽不回去,對方平靜的說,“家裏面沒人,回去了也還是一個人,跟待在學校沒區別。”

“他爸媽可能工作很忙吧,不太能註意到江且。所以他就不太喜歡回去,不過我記得江且之前說過他小時候好像是有人陪著自己一段時間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後來那人突然不見了。”

說這話時候的江且罕見地讓林水泉感受到了一絲他從未體現出來的脆弱感。他看著那個坐在書桌前面盯著漆黑手機屏幕的男生,渾身透露著孤獨,又像是在懷念著哪個人。

“我問他那個人是不是鄰居家的朋友,江且說不是,說是他的債主。他還沒還債呢,結果那人就不見了。”林水泉當時嚇了一大跳,他還顫顫巍巍地問江且欠了人什麽至於到現在還念念不忘。

“欠了兩個月工資的魚。”

林水泉以為他在開玩笑,結果見江且的表情好像還挺認真,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總之那條魚對江且很重要,你們千萬別把它養死了。”

“江且有說過那個人長什麽樣子嗎?”蘇令然心裏面隱約生出來一個想法,但他又覺得是自己在異想天開,“或者有說過他叫什麽名字嗎?”

“好像那個人頭發挺長的,不過叫什麽江且倒是沒說。”

蘇令然猛然站起來,往門外沖了過去,林水泉在後面喊了好幾聲,“我要見江且啊,蘇隊長,你好歹讓我見他一面,蘇隊長,蘇隊長。”

“我懷疑江且小時候見過青冥,要不然他就是帶著前世的記憶。”劉雙還在盯著那臺機器,見蘇令然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帶著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如果這一世江且的執念也是青冥呢?我問過江且的舍友,他說江且小時候遇到過一個長頭發的人,陪了自己一段時間後面人不見了。”

“可是要真的是青冥,那為什麽他會不見呢?”劉雙有點疑惑,“宋福壽利用江且的身體養心翳,前提是這個人最好接觸過心翳,若真的是青冥先一步和小時候的江且遇見了,那天時地利但人不和的情況下,江且也是不會產生心翳的。”

“但是如果青冥後面消失不見了呢?江且想要找他,成了一個執念,再加上宋福壽,心翳是會出現的。說不定已經出現了,只是我們一直沒有察覺到。”

蘇令然自從知道了江且的特殊體質後,早就不把他當常人看待了,“青冥的存在就沒有引起安魂處的註意,如果這個心翳也一樣呢?”

“蘇隊長,不好了,泡泡藍……泡泡藍消失不見了。”文無傷一個腦袋兩個大,林水泉這下子是真的在他面前哭了,江且的兩條魚都沒了,他真要自刎謝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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