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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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且現在是什麽情況？”蘇令然臉一陣青一陣白的，他還是擔心這個，自己好不容易找回來的人才，可不能還沒開始幹活就先光榮犧牲了。
再說了，外面還有個高材生的舍友等著呢，他要是不能還一個全手全腳的江且回去，蘇令然有資格懷疑他會在某一天被暗殺。
在外面殷切等待的林水泉突然打了個噴嚏，鼻尖處癢癢的，像是要長出來什麽東西。他驚悚的拿出手機打開相機照了照，還是驚魂未定。尤其是這個鬼地方，網線和信號一個都沒有，他總有一種要完蛋的感覺。
林水泉心有餘悸的打開某企業校園APP，看了一眼他95分的系統解剖學和96分的局部解剖學，心裏面突然安穩了一些。
“宋福壽利用他的身體養心翳，自然和楚文年、鄭言他們一樣，心翳一旦養成，就是他死的時候了。”劉雙坦言解釋，蘇令然帶著些錯愕，“可......不是有青冥在嗎？心翳不是已經養成了嗎？”
“為什麽、為什麽還會這樣？”
他把目光投向宋福壽，對方不知做了幾手準備，就連常常自稱老謀深算的蘇令然都棘手得慌，“宋福壽養心翳，但江且現在已經醒了，青冥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變成宋福祿。”
“你到底又做了什麽？”
宋福壽聽見這話只是笑。
“其實準確來講，青冥並不算是江且被宋福壽利用後養成的心翳，或者可以說，青冥並不是這一世江且的心翳。青冥很早就存在了，所以宋福壽想要的讓青冥變成宋福祿的模樣，這是不可能的。心翳從誕生的那一刻，便註定了模樣，不會改變。”
“宋福壽當年陰差陽錯以為有青冥這個先例在，利用江且養心翳會輕而易舉。但其實這件事情的可能性要比楚文年和鄭言養出來心翳要低得多。”
宋福壽聽著他說話，臉上呈現出一絲難以置信，他快要被繞迷糊了。
“不可能的，那本書上明明寫了的，寫了和心翳有過接觸的人成功率會更高。我是可以養出來心翳的，是可以按照我的想法培養出來心翳的。”
他就是因為這個才謀劃了多年，為什麽到現在反而不行了，宋福壽歇斯底裏喊道，“你絕對是在騙我，你想騙我好讓江且醒過來，我不會上當的。”
劉雙嘆了一口氣，也許是惋惜，也許是為宋福壽多年的努力而感到可憐，“你利用他人的身體養心翳，養出來的心翳只會屬於那具身體。哪怕江且沒能成功消滅了楚文年的心翳，你也不可能把他變成宋福祿的模樣。因為那是楚文年的心翳。”
“楚文年的執念並非宋福祿，他生出來的心翳究竟是什麽模樣，只有他自己知道。你在那本書上面看到的，確實是培養心翳的辦法，如果你用自己的身體養心翳，那應該會是宋福祿的模樣。”
劉雙也沒想到當年的一本書會留下這麽大的隱患，“其實那本書是江且寫的，他是個例外，你覺得自己從他書寫的三言兩語便能對付江且自己了嗎？”
“他到底是什麽人？”
蘇令然在見江且的第一眼只認為他不同凡響，卻沒成想或許人家是比自己還要“老妖怪”的bug存在。所以，當初他勸說江且進安魂處，說這是份好工作，現在看來竟有點可笑了。
其實那本來就是人家的老巢。
蘇令然光天化日之下快要自閉了，如果他是一只地鼠，就直接鉆到下面去了。還好江且現在沒醒，他慶幸的想。
“不知道，反正我上班的時候，他是我上司。”
劉雙的話中透露出一股哀傷的意味，青冥看了人一眼，冷不丁來了一句，“習慣就好。”
其實他也是，只是青冥現在看劉雙滿頭白發，步履蹣跚，有些不忍再說出這一真相來刺激老人。
哦！差點忘了，這位也是。
劉雙滿是怨念的看著他，青冥不插嘴還好，一開口他就全想起來了。
當初江且身邊有一個藍色長發的心翳這件事，整個安魂處上下都知道。劉雙剛來安魂處的時候，見到青冥的第一眼還在害怕，以為他是穿著哪個隊員的衣服偷偷跑出來準備危害社會的，他當即拿出武器都準備作戰了。
誰知道下一秒身高腿長冷若冰霜的江且就從裏屋走了出來，仔細看去，他的衣領有一些亂。
年輕的江且和剛入職的劉雙點了下頭表示歡迎，接著邁開步子就離開了。藍色頭發小跑著追了上去，劉雙還聽見他低聲念叨著什麽，似乎有不滿的意味。
結果下一秒傳說中那位不近人情的江且“啪”的給了人一巴掌，那清脆的聲音，劉雙迄今難忘。他都怕兩個人打起來，但沒想到他就聽見了一句“有點輕，江隊長，你是不是沒力氣了？”
劉雙的世界觀得到了重塑，就在他回味的時候，被旁邊的熱心同事一通介紹，才知道那位藍色頭發是江隊長身邊的“紅人”。
還是長盛不衰的那種。
“我只知道，江且每隔幾十年便會重新進入安魂處。至於他究竟是什麽人，就只能問他自己了。不過這麽多年都過去了，江且也不一定能想起來，還是等他醒來你自己問吧，說不說要看他自己。”
蘇令然瞠目結舌，欲言又止。
“宋福壽的法子對江且是有影響的，之前一直沒有產生心翳，是因為有青冥在。但剛才青冥的力量受到壓制，而江且的執念達到了頂峰，所以一切就水到渠成。心翳若是真的產生了，那江且會有什麽樣的結果，我們大家都知道。”
劉雙沒再繼續回憶自己當年被兩大瘟神當頂頭上司的苦日子，畢竟現在自己都退休了，還是無法避免為江且和青冥服務。他會學會習慣的。
“除了江且，沒有人能像他一樣入夢了。”蘇令然面露難色，“鄭言以前，都是人死後我們才去處理心翳的。”他有些猶豫，突然瞥見了身旁的青冥，生出來一個法子。
只是莫名有種怪異的感覺。
“我會把江且帶出來的。”
青冥自然不會有任何異議，他本來就是江且的心翳，也是唯一一個能進入到江且夢中的人。
江且躺在安魂處的床上，臉色蒼白，他睡著的時候看上去沒有那麽不近人情，反而像是融化了的雪，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摸他的臉。
青冥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產生的，也不記得自己是為什麽而產生的。
好像在他的記憶裏面，就只有江且這一個人，它的生命中也只有要對江且好這一件事情。
所以，青冥從來不會把多餘的視線分給其他與江且無關緊要的人，除非江且對他說這個人很重要，需要他記住。
但這一世的江且執念到底是什麽，青冥也不清楚。
他低下頭用手細細去撫摸江且的發絲，隨後，整個屋子藍光乍現，藍色魚尾在半空中閃過又轉瞬即逝，青冥已經消失在了屋內。
蘇令然看向窗外，心裏面百感交集最後也沒說一句話，就像是所有他原本游刃有餘的事情在短短兩天內全部的劃出了軌道，這種無能為力感讓自幼順利長大沒受過什麽曲折的蘇令然第一次感受到了挫敗。
劉雙註意到了他的神情，走過去拍了拍人的肩膀，“怪我，之前一直忘了和你交代。主要是江且什麽時候會出現在安魂處這件事，我也不確定。我的前輩當時和我說，他想出現的時候自然會出現，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所以，你就一句話都沒交代。”
劉雙自知理虧，幹脆道，“要不等事情解決了我請你吃飯作為補償。你現在想想啊，江且出現以後，你的活可就少多了，有他在，青冥就跑不了。他們兩個在，就相當於一半的安魂處勞動力，你有什麽好生氣的。”
反正他是不喜歡江且不在的日子，沒日沒夜的忙，怪不得他年紀輕輕就熬出來一頭的白發，身體也不好，蘇令然這小子還能有時間去健身保養。
蘇令然跟劉雙說不通，直接走了出去，去繼續審問宋福壽去了。安魂處管理不當，還存在許多制度上的疏漏，是他的錯。
——
陰沈的天色下，一個四五歲的男孩站在窗邊擡頭望天，穿著白色的短袖，手裏面還攥著什麽東西。青冥入夢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年幼的江且臉上全是與年齡不符的沈著冷靜，甚至青冥感受到了一絲孤獨。
他飄在半空，原以為江且看不到自己，誰料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了過來。
“你是誰？”
江且沒有半點的害怕和驚慌，就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幕。青冥咬了下嘴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說他是江且未來的男朋友，還是說他是江且前世今生的愛人。
他還不知道究竟要怎麽介紹自己才合適。
“我是你的債主。”他腦袋一熱，“你欠了我兩個月工資的魚。”
江且：......
雖然江且還沒說話，但青冥顯然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此時無聲勝有聲”，一雙白眼足以勝過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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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且現在是什麽情況？”蘇令然臉一陣青一陣白的，他還是擔心這個，自己好不容易找回來的人才，可不能還沒開始幹活就先光榮犧牲了。
再說了，外面還有個高材生的舍友等著呢，他要是不能還一個全手全腳的江且回去，蘇令然有資格懷疑他會在某一天被暗殺。
在外面殷切等待的林水泉突然打了個噴嚏，鼻尖處癢癢的，像是要長出來什麽東西。他驚悚的拿出手機打開相機照了照，還是驚魂未定。尤其是這個鬼地方，網線和信號一個都沒有，他總有一種要完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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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福壽利用他的身體養心翳，自然和楚文年、鄭言他們一樣，心翳一旦養成，就是他死的時候了。”劉雙坦言解釋，蘇令然帶著些錯愕，“可......不是有青冥在嗎？心翳不是已經養成了嗎？”
“為什麽、為什麽還會這樣？”
他把目光投向宋福壽，對方不知做了幾手準備，就連常常自稱老謀深算的蘇令然都棘手得慌，“宋福壽養心翳，但江且現在已經醒了，青冥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變成宋福祿。”
“你到底又做了什麽？”
宋福壽聽見這話只是笑。
“其實準確來講，青冥並不算是江且被宋福壽利用後養成的心翳，或者可以說，青冥並不是這一世江且的心翳。青冥很早就存在了，所以宋福壽想要的讓青冥變成宋福祿的模樣，這是不可能的。心翳從誕生的那一刻，便註定了模樣，不會改變。”
“宋福壽當年陰差陽錯以為有青冥這個先例在，利用江且養心翳會輕而易舉。但其實這件事情的可能性要比楚文年和鄭言養出來心翳要低得多。”
宋福壽聽著他說話，臉上呈現出一絲難以置信，他快要被繞迷糊了。
“不可能的，那本書上明明寫了的，寫了和心翳有過接觸的人成功率會更高。我是可以養出來心翳的，是可以按照我的想法培養出來心翳的。”
他就是因為這個才謀劃了多年，為什麽到現在反而不行了，宋福壽歇斯底裏喊道，“你絕對是在騙我，你想騙我好讓江且醒過來，我不會上當的。”
劉雙嘆了一口氣，也許是惋惜，也許是為宋福壽多年的努力而感到可憐，“你利用他人的身體養心翳，養出來的心翳只會屬於那具身體。哪怕江且沒能成功消滅了楚文年的心翳，你也不可能把他變成宋福祿的模樣。因為那是楚文年的心翳。”
“楚文年的執念並非宋福祿，他生出來的心翳究竟是什麽模樣，只有他自己知道。你在那本書上面看到的，確實是培養心翳的辦法，如果你用自己的身體養心翳，那應該會是宋福祿的模樣。”
劉雙也沒想到當年的一本書會留下這麽大的隱患，“其實那本書是江且寫的，他是個例外，你覺得自己從他書寫的三言兩語便能對付江且自己了嗎？”
“他到底是什麽人？”
蘇令然在見江且的第一眼只認為他不同凡響，卻沒成想或許人家是比自己還要“老妖怪”的bug存在。所以，當初他勸說江且進安魂處，說這是份好工作，現在看來竟有點可笑了。
其實那本來就是人家的老巢。
蘇令然光天化日之下快要自閉了，如果他是一只地鼠，就直接鉆到下面去了。還好江且現在沒醒，他慶幸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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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雙的話中透露出一股哀傷的意味，青冥看了人一眼，冷不丁來了一句，“習慣就好。”
其實他也是，只是青冥現在看劉雙滿頭白發，步履蹣跚，有些不忍再說出這一真相來刺激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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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雙滿是怨念的看著他，青冥不插嘴還好，一開口他就全想起來了。
當初江且身邊有一個藍色長發的心翳這件事，整個安魂處上下都知道。劉雙剛來安魂處的時候，見到青冥的第一眼還在害怕，以為他是穿著哪個隊員的衣服偷偷跑出來準備危害社會的，他當即拿出武器都準備作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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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江且和剛入職的劉雙點了下頭表示歡迎，接著邁開步子就離開了。藍色頭發小跑著追了上去，劉雙還聽見他低聲念叨著什麽，似乎有不滿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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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江且，沒有人能像他一樣入夢了。”蘇令然面露難色，“鄭言以前，都是人死後我們才去處理心翳的。”他有些猶豫，突然瞥見了身旁的青冥，生出來一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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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自然不會有任何異議，他本來就是江且的心翳，也是唯一一個能進入到江且夢中的人。
江且躺在安魂處的床上，臉色蒼白，他睡著的時候看上去沒有那麽不近人情，反而像是融化了的雪，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摸他的臉。
青冥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產生的，也不記得自己是為什麽而產生的。
好像在他的記憶裏面，就只有江且這一個人，它的生命中也只有要對江且好這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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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世的江且執念到底是什麽，青冥也不清楚。
他低下頭用手細細去撫摸江且的發絲，隨後，整個屋子藍光乍現，藍色魚尾在半空中閃過又轉瞬即逝，青冥已經消失在了屋內。
蘇令然看向窗外，心裏面百感交集最後也沒說一句話，就像是所有他原本游刃有餘的事情在短短兩天內全部的劃出了軌道，這種無能為力感讓自幼順利長大沒受過什麽曲折的蘇令然第一次感受到了挫敗。
劉雙註意到了他的神情，走過去拍了拍人的肩膀，“怪我，之前一直忘了和你交代。主要是江且什麽時候會出現在安魂處這件事，我也不確定。我的前輩當時和我說，他想出現的時候自然會出現，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所以，你就一句話都沒交代。”
劉雙自知理虧，幹脆道，“要不等事情解決了我請你吃飯作為補償。你現在想想啊，江且出現以後，你的活可就少多了，有他在，青冥就跑不了。他們兩個在，就相當於一半的安魂處勞動力，你有什麽好生氣的。”
反正他是不喜歡江且不在的日子，沒日沒夜的忙，怪不得他年紀輕輕就熬出來一頭的白發，身體也不好，蘇令然這小子還能有時間去健身保養。
蘇令然跟劉雙說不通，直接走了出去，去繼續審問宋福壽去了。安魂處管理不當，還存在許多制度上的疏漏，是他的錯。
——
陰沈的天色下，一個四五歲的男孩站在窗邊擡頭望天，穿著白色的短袖，手裏面還攥著什麽東西。青冥入夢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年幼的江且臉上全是與年齡不符的沈著冷靜，甚至青冥感受到了一絲孤獨。
他飄在半空，原以為江且看不到自己，誰料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了過來。
“你是誰？”
江且沒有半點的害怕和驚慌，就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幕。青冥咬了下嘴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說他是江且未來的男朋友，還是說他是江且前世今生的愛人。
他還不知道究竟要怎麽介紹自己才合適。
“我是你的債主。”他腦袋一熱，“你欠了我兩個月工資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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