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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貼實習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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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貼實習工資

這話怎麽如此熟悉?

如果他沒記錯,似乎自己做手術之前才說過,一模一樣,可以說是覆制粘貼ctrl+c了。

“小江醫生,你……你怎麽在這兒?”楚文年滿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我記得我去做手術了啊!”

江且歪嘴一笑,沖著他擺了擺手,語重心長,“楚先生,這一切其實還是因為你,我們這一屋子人……和魚的命運都掌握在你手裏。”

他怎麽聽不懂呢?楚文年撓了撓頭,眼睛一大一小瞪著江且,“哪裏來的魚,小江醫生,這別是我全麻後產生的幻覺吧,我看網上很多人麻醉後做了一系列丟臉的事,難不成我也這樣了?”

“我在這兒。”

青冥甩了下尾巴,突如其來的水珠滴在楚文年的臉上,滑落到他的鎖骨上,他順著水飛來的方向看過去,一條巴掌大小的藍色小魚正在碗中撲騰。

這碗跟飯店的差不多大,裏面盛著一半的清水,不知道是誰饒有興致地往裏面擱了幾塊白玉豆腐,估計也沒誰了,魚總不可能自己燉自己吧!

“這好像是建國後吧,建國後不許成精。”楚文年對著一條魚念叨起來,“所以你又是怎麽回事兒?”

“我是建國後的。”青冥懂他的意思,不過它也沒瞎說,自己的確是這些年才出來的。

楚文年認為自己跟吃了菌子沒什麽區別。他環顧四周,這地方還挺熟悉,像是自己的家?

“楚先生,你應該認識這裏吧!”

“這是我家,不過很多年都沒回去過了,沒想到現在做個手術還能夢見。”楚文年拉了個凳子坐下來,背挺得筆直,江且則悠閑地靠在沙發上,他有種被當成客人本末倒置的錯覺。

“小江醫生,你還沒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楚文年沒弄明白情況,多少有些心慌,“我還不想死呢,這要是出事了,不太好吧。”

楚文年一說出來這話,差點被江且掄起凳子打一頓,他抓住楚文年的衣領,大有他說不出來個所以然,就直接把人按在地上的模樣,“那你跳樓幹什麽?現在不想死了,當初幹什麽去了,害得我這幾天反反覆覆都沒睡好。”

青冥被嚇了一跳,還好它沒有和江且動手的打算,不然自己肯定是要被揍成魚幹的。到時候薄薄的一片,掛在窗臺的衣架上,被風一吹,飄走了。

估計會很可笑!

“小江醫生,你別沖動。”楚文年說話慢吞吞的,像個古代念書時搖頭晃腦的書生,“這……這人總有後悔的時候,對吧。雖然我是做的不對,但好像也影響不了小江醫生你的睡眠,對吧?”

江且想打人的念頭更重了。

還好這是夢裏,不是現實。

他用盡了畢生的理智才按下內心的暴躁,又坐回沙發上面,“如你所見,這是我的夢,也算是你的,今天是9月5日,如果出不去,等到後天我就會跟你一樣,從窗臺上跳下去。”

“小江醫生,你也成精了,還是跟我一樣,腦子出問題了嗎?其實賈醫生真的挺好,要不你再去試試?”

楚文年誠心誠意地推薦,他甚至為了表明自己說話的真實性,而非人請來的拖兒,專門伸出來三根手指對天起誓。

“你對的不是天,是魚肚子。”

“你沒聽錯,也不用驚訝,因為你的執念再加上你之前想尋死的念頭,造就了心翳,就是一種可怕的藍色小魚。當然,它目前沒有傷害你,但是無辜的我遭受到了連累。”

江且有種平靜的瘋感,可能是被楚文年這種忽然改變的求死想法逼的,“因為我倒黴,所以它就找上了我。還被迫接受了9月7日死亡倒計時,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我——”

他用手指向自己的臉。

“想盡一切辦法說服你,化解你的執念,然後這條魚,不是它,”江且又指向青冥,手指揮了下,“是把我們吞到肚子裏面的這條魚,把它弄死,才能活下來。”

“所以,聽懂了嗎?”

“相當於我是仙俠小說裏面的陣眼了?你是主角,它是主角團的靈寵,我們一起打boss的那種,對嗎?”

楚文年飛快地接受了這個設定,並給在場的人和魚都安排了相對應的身份,“江且,好名字,一聽就是小說裏面的主角。”

忍無可忍了,江且緊握著的拳頭暴起根根青筋,他以前怎麽沒看出來這楚文年簡直是個二貨,跟白安有得一拼,以後真出去了,該介紹他們兩個認識一下的。

“不過我的執念……小江醫生,你猜出來了嗎?”楚文年眼裏面只有對劇情發展的好奇,完全沒有對生命的渴望和期許,他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像極了要討打的傻子。

“執念既然是由你心生出來的,想要化解最順遂的法子就是你自己勘破。”江且一改剛才的暴躁,變得像個尊尊善誘的人生導師,“你之前為什麽想跳樓?原因是什麽。”

剛才還掛著笑的楚文年沈默了下來,“這世界沒意思,不想活了,才會去跳。不過死了一遭,忽然發現還是活著好,小江醫生,不瞞你說,咱們倆見了這麽多次面,我的家庭怎麽樣,你估計早就知道了吧!”

“半個月前,我跟我媽大吵過一次,大學的時候,我跟我爸吵得不可開交,他們不在乎我,我想要他們的在乎,才選了這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

他的笑很苦,“也不太對,肯定沒有一千,能有一百就謝天謝地了。”

“我有精神分裂,當初他們知道這個我有這個病的時候,就開始各種各樣的罵我,說我盡生一些沒法治又要花大錢的病,後來我就學會了偽裝,裝成沒病、受人喜歡的樣子。學著去做別人家的孩子,但還是得不到他們的喜歡,好像我做的一切都只是白費功夫。”

“小江醫生,你說到底是誰的錯?”

楚文年問完還沒聽到江且回答,他就自己先笑了,有些嘲諷的意味,“其實跳了一次也好,認清楚了以後,就不會再去奢求這些遙不可及的東西。”

“良姨一直很關心你,還有孤兒院的那些孩子。”江且如實說,“醫院裏面生老病死只在旦夕之間,楚先生,心翳會因你而生也因你而消亡,你的性命並不是他們兩個人的,而是和許多愛你的人息息相關。”

楚文年不說話,自己坐在那裏,江且沒去打擾他,把裝著青冥的碗端到一邊兒,一人一魚偷偷摸摸到了門後面。

“他要是想不通怎麽辦?”青冥有點擔心。

“讓他來,只是為了心翳能夠現身,若是想不通那就只能直接毀了心翳,就像鄭言那次一樣。”江且在遠處看著他,“這裏是他熟悉的地方,我們待在楚文年身邊,反而沒辦法讓他陷入回憶。”

“等他開始反駁年輕時候的自己,心翳就會不穩。”江且說到這兒,又把目光投向青冥,“你們是同一個物種,可以硬打嗎?”

它總是會很佩服江且的腦回路。

“可以,但是我打了,你還是出不去。”青冥直言不諱,“要麽抓住心翳弄死它,要麽抓住心翳的主人化解執念,其他的辦法都沒用。”

兩束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楚文年,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身邊也逐漸浮現出來一道藍色小魚的身影,只是若隱若現,江且伸出手它就不見了。

“幻境不穩,已經被破開,等到心翳徹底現身,就可以行動了。”青冥在這一戰中充當“魚頭軍師”,它有點好奇,“你會捕魚嗎?”

“用不著。”

江且從口袋裏面拿出來一根白色的棉線,在手上纏了幾圈,他又摘開牛仔褲上的銀色拉環,往外一掰,竟分成了兩個半圓形的彎鉤。

在外科視頻上學到的穿線手法被江且運用的爐火純青,他三下五除二制成了一個簡易魚鉤,棉線繞在手腕上,再配上叮當作響的銀環,竟像是苗疆少年帶的配飾。

他朝著楚文年走去,男人頭上冒出來一層冷汗,身體也有些不穩,晃悠著江且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從凳子上面摔下來。

心翳隨著他的波動再一次展現,並逐漸化成了實體,江且一只手按住了楚文年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擡起又落下,棉線被拋出去,精準地鉤住了魚的嘴巴。

尾巴開始劇烈擺動,江且卻沒給它再鬧騰的機會,拿起茶幾上的杯子一下子扣在它的頭上,待魚暈過去後,他撚起棉線,把魚的身子纏了起來。

棉線很長,纏了好幾圈還能剩下一大段,江且單手拎著那條魚,有種想把它紅燒著吃的沖動。

就是不知道這東西吃了自己會不會也生出執念來,保險起見,他把魚放到一個大點的水盆中,接著走到了廚房。

鬧鐘沒響,他現在還沒醒,哪怕危險解除了也還是不能出去。

殺魚,刮鱗片,清洗,剁成小塊,最後扔進油鍋,響起滋啦滋啦的聲音,香味撲鼻而來,順利地把饑腸轆轆的青冥吸引過來。

“給我做的嗎?”

“一條魚,抵債了。”

“不是說兩個月的實習工資外加兩條魚的嗎?”青冥瞪大了眼睛,這好像縮水縮的有些嚴重啊,從億萬富翁變成一清二白窮小夥子!

“你不知道醫學生沒有實習工資還要倒貼給醫院錢嗎?”江且送給青冥一個標準的微笑,像是在嘲諷它對醫院還抱有如此深切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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