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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十二碗飯 臉頰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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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十二碗飯 臉頰潮紅

西洋禮節別的還好說, 跳舞這一項著實是個難題,況且時間緊迫,即便沈欽有心想教, 半日功夫也是不成事的。

因此下午沈欽敘完別事,只大致跟宗妄說了其中的禮儀規矩, 各色舞種以及基本回應, 不至於一竅不通。

“這些摩登小姐們, 最是熱情不過,卻也不會強人所難, 若是有人邀你, 實情說了就好。”

接著,沈欽又一一將明日出席的客人背景跟宗妄講了,令他清楚這些人跟沈公館的關系遠近。

堪堪到了晚上六點, 才來得及用飯。

沈老先生沒有回來,沈欽的樣子是習以為常的。

“上次說要帶你去花房看看, 只不過那裏的花大多都是傍晚才開得盛。今天趁著興頭,不如一起去賞玩一番?”

飯後, 沈欽提議道。

宗妄起先以為對方要去的地方就是之前兩人一同游覽之地,心中還覺納悶, 只並沒有說出口。

等出門右拐,約莫走了一段路,看明白並不是通向沈欽幼年居所, 才清楚對方口裏的花園和花房並不是同一處。

“花房一帶的路為了最大程度上保持原本的風貌,後期並沒有太過人工雕琢。”

白日看是文人風情, 夜間路不免就難走了些。沈欽手中的文明棍不時點地,泥地很快就將文明棍的下端給染得骯臟起來。

宗妄跟在沈欽後面,但見這花房猶如占地萬頃, 一擡頭便是滿目風光。

其中布局講究,花色陳雜卻並不顯庸俗。

正看著時,宗妄稍微撇了撇頭。

沈欽順著他的目光,問道:“怎麽了?”

“這個時辰,還有花匠嗎?”

他剛才好像看到沈立了,但人伏在花叢裏,看不真切。

“養花最是精細,花匠們不同於其他下人,日常都要在此輪值。”

“原來是這樣。”

宗妄又往剛才人影處看了一眼,那裏已經沒什麽動靜。

看來是聽到主人的談話聲,先行避過去了。

他收回視線,問了一些花房管理之類的問題。

一路繼續向前,就到了一間雅室。

早有人泡好了茶,其他各類消遣之物一應也都準備好了。

富貴人家的賞花,自然不是要你站在花叢裏面,對著萬千花朵發呆。

沈欽在進屋的時候,獨獨又回了次頭。

繼而看了眼身邊的管家,管家會意,躬身後退了下去。

兩人在此處消磨了約一個小時光景,讓宗妄覺得奇怪的是,明明此處的花要比另一處花園更多,開得也更盛,可置身其中,花香味倒要遜色幾分。

只有一開始進園時,聞得一陣馥郁。

想到花香,宗妄不禁就又想起了沈立,繼而想起昨夜同自己漫步的沈欽。

不覺間,神思飄遠。

“阿宗,阿宗?”

被沈欽的聲音喊回神,宗妄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忽而湧生出了怪異的界限感來。

明明昨夜他還在他的面前知無不言,心甘情願叫人將自己了解透徹。可此時此刻,他卻升不起一點兒念頭。

“在想什麽?我喊了你好幾聲也沒聽見。”

“方才想到早上出門時看的那本書,大約那頁今天是讀不完的了。”

“你用心念書是好事,可也不能把自己逼得太厲害。昨天管家就說你一天沒出過門,今後半天讀書,剩下半天,我有時間,就帶你去各處走走,也多認識一些朋友。朋友多了,你在南城不至於寂寞。我若不得空,左右家裏人多,你喊幾個跟著,出門多走走也是好的。”

“只一樣,外頭局勢亂,南城各處魚龍混雜,哪些人可以結交,哪些人不可以結交,你心裏要清楚。至於那些三教九流之輩,更是得敬而遠之得好,省得人家看你是大戶人家公子,生了那起攀龍附鳳的心思。以你的身份,本不妨事,只世叔讓你過來,是想教你安心念書,因此染了別的毛病,我焉能安心?”

“似這等話,尋常人哪肯輕易說出,可知大哥哥滿心都是為我考量,宗妄又豈會辜負?只是這樣一來,倒要麻煩大哥哥了。”

“你喊我一聲哥哥,做哥哥的豈有不多多照料弟弟的?”

沈欽的態度很是親近,他跟每次見面時一樣,從來都是為宗妄著想。

眼看入夜多時,又聊了兩句,他們就起身回去了。

兩人在路口分手,沈欽回到院子,金管家早就等在了那裏。

進到屋裏,金管家一面接過那根臟了的文明棍,一面匯報自己調查出來的信息。

“已經查了,今夜值崗的花匠一共四名,都是府裏常用的。其中一個叫何弗的,因腹痛錯過了消息,事先並不知曉大少爺和宗少爺會過去,在那裏檢查花梗情況,聽到聲音,這才避開了。”

“多大年紀?”

大少爺一向很少過問家裏這些人的情況,金管家意外於他的問話,口裏卻是立刻就答了出來。

“三十出頭。”

“身體不好,給他請個大夫,今後不用再伺候花草了。”

“是,大少爺。”

字面上看,大少爺是體恤花匠。

可金管家知道,這何弗今後是不能留在沈公館了。

除了那名花匠的事,沈欽也沒有再問什麽。

金其瑞退了出去,背後又聽到沈欽說“明日拿一根新的過來”,知道沈欽說的是他手裏的文明棍,轉過身又應了一聲。

宗妄早上出門的時候,的確留了一頁的書還沒看。

回來洗漱過後,將書本翻開,聚精會神看了一半,鬼使神差地又放了下來,面轉向了門口方向。

隔了一陣,不知自己的舉動所出為何,覆又轉回頭,將剩下的一半書看完。

此時已經九點多鐘,宗妄放下書本,就要走上床休息。

可一種強烈的沖動又趨勢著讓他跟剛才一樣,將目光看向了門口處。

這回不單是看,宗妄還將那房門打開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著什麽,然而在看到門口安靜地站了一個人時,心中莫名的情緒好似都得到了安置之處。

“大哥哥?這樣夜深,怎麽站在外面?”

說話間,那股界限感也消失無蹤。

宗妄跟昨天一樣,讓開了身體,叫沈欽進來坐著。

“方才回去想了想,雖說現在學跳舞時間來不及,今後肯定都是要用到的,不如就此慢慢學起來。”沈欽往裏走的時候,視線還是擱在宗妄身上的,眼裏含著清雅笑意,“只是我來時,從窗子那邊見你看得認真,便沒有出聲。”

“你又是怎麽知道我站在門口的,特地過來開了門?”

“我並不知道大哥哥在門外,若是知道,定然早早開了門。”

“如此,倒是我們心有靈犀了。”

宗妄想要告訴沈欽,心有靈犀並不是這樣用的。

可想到大哥哥是留洋回來,對於這些古典詞句不熟悉也是正常的,便默認了他的話。

“阿宗是準備睡了嗎?”

“沒有。”

似乎是聽出沈欽話裏若是他準備睡了就不再打擾之意,宗妄緊跟著就做出了回答。

不過話說出來後,宗妄不禁覺得自己應得有些急了。

沈欽只做不見,在他房裏轉了轉,好似才想起來,當初為了讓宗妄安心念書,屋子裏並沒有布置什麽玩樂之物。

“本想放一張唱片,也叫你能放松些,看來只能先這樣教了。”

沈欽在屋子裏走的時候,宗妄也跟在他身邊。

等沈欽的腳步停住,站在那裏似要開始教導他,宗妄竟有種緊張之感。

他父母是上一代固執的堅守者,對於這些西洋事物,向來不讚成。尤其兄長當初是在從國外回來的船上發生事故,由此,老夫妻兩個對於這些事情更加深惡痛絕。

身為他們如今唯一的兒子,宗妄在家自然是不被允許學習這些的。

然而何為交際舞,又是怎樣接觸,宗妄是看過的。

陌生的兩個人要因為節拍、步履,肌膚相貼,手掌貼著腰身,手臂環著肩背,呼吸相纏。在大庭廣眾,做出種種親密逾越的交流互動。

現在,同他跳舞的人是沈欽。

“將我當成女子,手伸出來,這只手環住我。”

教學已經開始了,沈欽的話在宗妄耳裏變成一條一條精簡的命令。

他怎樣說,宗妄就怎樣做。當沈欽的手搭上他的手時,原本就還僵硬得不明顯的身體,一下子就失去了其靈活度般,猶如提線木偶。

“身子要放軟一些,跳出來才好看。”

當沈欽極繾綣的聲氣伴著淺淺的呼吸在宗妄耳邊響起的時候,他的腦內簡直像是起了一道驚雷,渾身都有種不受控的感覺。

下意識的,手臂就將人攬緊了兩分,令二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極近。

於是又清楚地聽到了沈欽的笑聲。

宗妄的耳根一下子就紅了起來,覺得懷中的身體像一個燙人的火球。隔了半晌,他才發覺身上滾燙的人是自己。

心跳得不由自主,每一個距離拉遠又拉近的瞬間,兩副身體都要極盡碰觸。

宗妄覺得腦袋有點暈。

“這些是基礎的步子,不用特地去記,多練習幾遍自然就會了。”

沈欽說到這裏,擡頭看著宗妄的眼神有些擔憂。

“累了嗎?臉上怎麽出這麽多汗?”

手背貼到臉上的那一刻,感覺到了極高的溫度。

手掌便轉了轉,變成手心緊貼著宗妄的臉頰。

可跟先前一樣,仍舊是才使人察覺,就撤去了。

宗妄覺得腦袋裏面的血液倒湧,看著沈欽,說出的話顯出幾分呆氣。

“你、你的手,好涼。”

沈欽是很愛笑的人嗎?

宗妄不由自主地想著,又問他:“你覺得冷嗎?”

南城的天氣跟江城不一樣,入夜的夏季往往有一種秋涼的蕭瑟。

但不管外界是什麽樣的環境,只要在屋子裏,就能被隔絕開來。更何況,此時並不是真正的秋天,加上跳過了一場舞,縱然不覺得熱,沈欽的手也不該涼成這樣。

是他病了嗎?

沈老夫人一向身子不爽,會不會沈欽其實也有外界不知道的暗疾?

宗妄的腦子在這瞬間想了很多問題,臉上那股熱意轉為明明白白的關切。

比起意亂神迷,他更在意沈欽的身體情況。

神情的轉變哪裏能瞞得了人,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沈欽搖了搖頭,忽而朝他貼近了一些。

他們並沒有在跳舞,這樣的距離是不合時宜,也不應該的。

可宗妄就像是忘記了這一點,在喉結不由自主隨著吞咽動作微動時,屏住呼吸,靜靜聽著沈欽會說出什麽樣的話。

“不冷。”

等了半晌,耳裏只聽到了這兩個簡單的字。

有種情緒得不到滿足的落差,更有腳站在懸崖踏空的錯覺。

宗妄覺得,他似乎並不止想要聽到沈欽告訴他這樣的答案。

可究竟還想要聽到什麽,他又一無所知了。

眼神中誕出迷茫來,看著沈欽幾乎是一眼也不肯錯過。

他身上好香,或許是在花房中染上的,比花本身還要香得厲害。

宗妄輕輕吸了口氣,那一種神態,簡直怕是驚醒了對方。

等呼吸之間,幾乎都是那股花香,他才又紅了臉。

“阿宗,你在聞什麽?”

沈欽的問話令宗妄猶如大夢初醒,兩人之中,他才是那個會被驚醒的人。

是被蠱惑著才說出了那樣一句完全不應該是自己會說出的話嗎?宗妄不知道,但他還是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在房間裏響了起來。

“你身上好香。”

和話音同時的,是沈欽的輕笑聲。

他笑起來的時候,視線會習慣性地往下,而後再擡起來,越發顯出眉眼之間的溫潤。

緊接著,那張好看的,叫人目眩神迷的臉朝他更靠近了。

臉被放大數倍,那份獨屬於對方的美麗也是如此。

宗妄的頭腦像是要突破安全臨界值,在瘋狂預警鳴叫。

可是人站在那裏,什麽行為都做不出了,只能被動地承受著沈欽可能會帶來的結果。

什麽結果呢?

電光石火的一道驚雷,啪,屋內的燈泡仿佛因為承載的壓力過大,燈芯被燒壞了,視野一片黑暗。

宗妄的那根弦只差一線,就能想得明白,而在這緊要的關頭,被這場黑暗打斷。

他聽到沈欽輕聲地告訴他:“這間屋子久不住人,應該是哪裏的線路壞了,我去讓人來看看。”

“這麽晚了,還是等明天吧。”

宗妄下意識地拉住了沈欽的手腕,入夜以後,他就將厚重的窗簾給拉上了。

此時燈光熄滅,除了能感覺到彼此的存在外,簡直是伸手不見五指 。

他聞得到沈欽身上的香氣,聽得到他輕微的呼吸聲。

當下握住人,更是感覺得到對方的體溫。

還是好涼。

“夜裏涼,大哥哥以後要出來,還是該多穿件衣服。”

這麽說著的時候,宗妄回憶起來,沈欽的身子仿佛也格外的單薄。

“好,不用擔心。”沈欽將另一只手按在了宗妄拉著自己的手背上,頗有安慰的意思,“我自來身體就是如此,並沒有什麽病端。若你不放心,今後我將衣服多多穿些。”

宗妄沒有意識到,沈欽這話有些過分親昵了。

對方的身體,為何要因他的不放心而做出保重?

他只是忽然想到,燈滅了,那今夜的學習自然也要結束了。

心裏不免有些可惜,可又疑惑,從前他對於這些西洋事物,也並非多熱心的性子,何以這回會如此留戀不舍?

“屋內視線不好,我送大哥哥出去吧。”

比起不經常來此的沈欽,宗妄好歹已經在這裏住了幾天,即使一時看不見,也能憑大致的印象走到門口。

他說著,就又將人抓牢了些。

腳踏出去時,地面在黑暗中蕩出明顯漣漪。

木質地板化為透明之色,將他們的身影完整地投映其中。

分明是一面平整光滑的鏡子,照出宗妄於黑暗中摸索的身形,也照出沈欽臉上遮擋不住的笑容。

他低頭,倒映出來的人影望著他,臉上露出同樣的笑容。

即使沈欽已經重新擡起頭,那倒影也還是仰著腦袋,不停地不停地看著宗妄。

臉趴在鏡面,擠得完全變形,四肢像是要從身上融化下來,灘出詭異的形狀。

所有的黑影都一齊聚集到了宗妄的腳邊,身側,繞著他不住地貼纏。

沈欽的臉頰染滿潮紅,呼吸異常。

哢噠。

房門打開了,外面卻是沒有一絲涼風,恍惚間有一種還處在正午炎熱的時候。

沈公館上下到處都是靜悄悄的,門外同樣沒有點燈,宗妄不禁懊惱自己考慮不周,又道:“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拿個手電筒。”

說完放開手,也就是同一時間,整個人撞進了一團黏稠而無法擺脫的無形的沼澤中。

阿宗。

阿宗。

耳邊不斷傳來沈欽的聲音,宗妄一句話答不上,一步也走不開。

有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巨大的窒息感隨著呼吸的不暢產生。

他不知道自己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水,不知道自己早就緊閉了雙眼。

唯有那站在房門邊等待著的人,露出一臉的饜足。

終於,蒙住眼睛的手挪開了,連同叫人窒息的感覺也散去。

宗妄好似從水中浮出,大口大口地喘著,希圖獲得更多新鮮的空氣。

那擡起的右腳終於落到了地面上,宗妄再次的如夢初醒。

他的身體因為慣性,而猛地向前傾了一下,想起自己是要回房給沈欽拿手電筒。

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宗妄有些疑惑,自己又是怎麽突然地停住了?

“阿宗,你回來了嗎?”

“馬上!”

沈欽的聲音讓宗妄沒有再出神,他匆忙在書桌抽屜中找到了那支小巧的手電筒,又極快地折回。

像是忘了手電筒要立刻打開才能驅散黑暗,宗妄就這樣在黑燈瞎火裏頭,摸索到了沈欽的手,而後將手電筒交給了對方。

“我陪大哥哥出了院子再回來吧。”

太晚了。

明知道這裏是沈欽的家,不可能有什麽危險,可宗妄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手電筒的光束打了出來,照向了庭院的方向。

宗妄臉上餘汗未消,沈欽的臉上同樣帶著層薄薄的粉。

“只有一個手電筒,你陪我出去了,怎麽回來?”

今晚沒什麽月光,屋內屋外都是差不多的黑。

“我拿個燈籠。”

“不用了,明天還要去周秘書家,今晚早點睡,養好精神。”

沈欽按著人的力道永遠都是這樣輕飄飄的,宗妄感覺像是有片羽毛不小心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然而輕飄飄的羽毛卻使他的身體立在原處,當真是就這麽看著沈欽打著手電筒一路出了院子。

一直到看不見那光了,宗妄才回轉了身,將門關上。

本想點個蠟燭,又覺並沒什麽事可做了,幹脆直接躺到了床上。

沒幾分鐘,他就沈沈睡去。

松綠色的窗簾後面,過了許久,緩緩走出一道人影。

人影從窗簾後面走出來以後,就這麽站在宗妄的床邊,低頭看了對方許久。直到天色方曉,身影才一寸一寸消弭。

第二日的午飯是跟沈欽、沈老先生一起用的。

得知沈欽要帶宗妄去周秘書家的派對,沈老先生很是讚成,還鼓勵宗妄要多結識一些朋友。

出門前,宗妄換了身衣服。

同樣是西服,年齡、氣質有別,穿起來也不盡相同。原本的搭配中,還有一頂帽子,宗妄並沒有戴。

這樣完全西式的穿搭,手上的鐲子本來應該顯得有些突兀。

可宗妄的模樣實在出挑,傳統性的東西在他身上,天然就被賦予了一層適配。

車子是直接從沈公館開到周秘書家的,宗妄上車沒多久,沈欽就註意到了他腕上的手鐲。

宗妄的手骨很好看,鐲子這樣有些過於柔美的飾品,戴在他的手上倒顯得相得益彰。

“待會兒下車,你就跟在我身邊,我先為你介紹幾個人。”

周秘書住的地方是在極喧嘩的地段,車子一開進去,就能聽到各種聲音。

這些聲音是來了南城幾天的宗妄沒有聽過的,宗妄一邊跟沈欽說著話,同時不免將視線往外面投放一二。

車子不久停了下來,周石農門前已停了七八輛車馬。

早有人看見沈家的車子來了,有心要趨勢奉承,誰知沈欽從車上下來後,又繞去了另一面,緊接著開了車門。

那人雖然不認識宗妄,可也知道沈公館內最近住進了名青年男子。

觀其相貌,應當就是面前這人了,於是臉上抖開笑容就走了過去。

“好長些時沒見,不知覃甫兄近來如何?這位小兄弟端的一表人才,不知是哪家公子?”

覃甫是沈欽的字。

南城從前新舊兩派林立,而今情況總算與往日不同,不過個別地方還是留有遺風。

比方在政府裏工作的這些人,稱呼起來都是喊對方的字,以彰顯身份上的特殊。

“恭明兄客氣了,上個月周秘書說你外派去了,想來事務還算順利。”

“這是我一位弟弟,姓宗,名妄。近日一直在家溫書,想著帶他出來走走,恭明兄可得多多照顧。”

“覃甫兄想來是怕宗小少爺在家苦讀辛苦。”鄒恭明捋了捋胡須,“既是你家弟弟,豈有不照顧的道理?咱們且進去再交談,石農恐怕都等急了。”

石農是周秘書的字。

如果說沈公館是古典與西洋的結合,那麽周石農住的地方,就是完全西方化的了。

一進門,就能看到一間大客廳,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衣香鬢影,穿著極為新潮摩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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