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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十二碗飯 藏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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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十二碗飯 藏回家的

用過早飯, 宗妄就在沈親的帶領下,將長樂侯府略微參觀了下。

長樂侯府有一處園林,堪為京城一絕。園林造成之日, 不知請了多少名流權貴前來參觀游玩。

等游完園林,已經到日中時分。

宗妄昨夜想著要怎麽讓沈親了解自己, 然而一個上午的時間, 他倒是問了對方許多問題, 對這名侯府小公子又多了一層了解。

長樂侯府雖然是名門貴族,可午飯照例是要一大家子在一塊兒吃的。

身份已然不同, 這些同尋常百姓家一般的天倫之樂, 還是應該保有的。

沈親不可能將宗妄置之不理,因此稟告了父母後,也帶著人一起過來了。

穿花繞廊, 抵達前廳之前,沈親對宗妄說:“父母都是極好相處的人, 你不必緊張。至於兄長,雖是重規矩, 可也不是那等無理要求的人。”

客人同主人一同用餐,本是極正常的事。

可宗妄又與其他客人不同, 對方是一個向著小公子求過親的人。有了這層關系,去見父母親兄,似乎也多了不同的意思。

沈親心裏百轉千回, 並沒有表現出一分。

至於宗妄,壓根就想不到這裏。

他喜歡沈親, 可與沈親的家人又有何相幹?

至於沈親的家人可能會不喜歡自己,那就更不重要了。

動物習性就是這樣的,即使懂得人類的知識再多, 到底也不是人類的思維。

他們只知道圈住自己想要的,完全不懂得愛屋及烏是何道理。

幾步路的距離,兩人就一同到了前廳。

長樂侯與夫人黃澤也是這個時候剛到,沈親引宗妄分別見過父母,依次落座沒多久,又有下人來稟,說世子爺受朋友相邀,今兒不在家中用餐。

“世子爺的朋友,可是戶部侍郎的小兒子?”

“回夫人,正是。”

“這孩子……”

黃夫人對此似有微辭,可看到沈親在這裏,並沒有再說下去。

戶部侍郎的拜帖半月前就已經遞到長樂侯府了,黃夫人當時讓沈漣去的時候,帶上沈親一起。

兩個孩子不是自小一起長起來的,可在黃夫人的心裏都是同樣重要。

這些年沈漣和沈親相處的情形,他們當父母的也都看在眼裏。

明面上,沈漣這個兄長做得毫無指摘,可實際上,對於這個後找回來的弟弟,對方敵意頗大。

只不過身為長樂侯府的公子,教養和禮節令他隱藏得極好。

外人看不明白,黃澤跟長樂侯哪有不清楚的?

為了讓沈漣相信,即使家中多了一個人,他在父母心中的地位也仍舊不會有改變,沈親找回來的那一年,長樂侯就進宮向陛下遞了折子,請求將沈漣封為世子。

原以為這樣沈漣就會安心許多,現在回過頭來,竟是無形中助長了對方的不滿。

沈親又過分懂事,這些年來,沈漣這個當兄長不喜歡、不滿意的,他從來都不會去做。

沈漣不喜歡沈親出風頭,沈親回來以後,便不怎麽交際。

沈親不喜歡沈親過於優秀,沈親就是一副碌碌無為之相。

等黃澤和長樂侯發現,早就為時已晚。

這些年來,兩個人也不是沒有好好讓兄弟兩個相處的,但每次結果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久而久之,他們也看開了。

與其盲目令兩人相親相愛,不如各自安好,互不幹擾,也許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好的。

沈漣跟沈親是雙胞胎,可一個是子時前出生,一個子時後出生。

或許從那時起,兩個人的命運就註定了。

黃澤與長樂侯自覺對沈親虧欠頗多,因此每年安裏坊那些額外的熱鬧,算是他們心照不宣,專為對方一人舉辦的。

故而平民百姓,只知道府中小公子的生辰,並不知道沈漣的生辰就在前一日。

沈親是從民間回來的,夫婦倆覺得沈親在外頭可以更放松一些。

這一個月,黃澤也並不拘著沈親,讓他愛上哪裏就上哪裏。只一樣,身邊得帶著人。

相比起長樂侯府的世子,沈親能擁有的,不過是這些零碎裏面擠出來的快樂與放松。

可即便如此,無論是黃澤還是長樂侯,甚至沈親,都是從來沒有落下過沈漣的。

黃澤雖然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來,可沈親已然是明白對方的意思,善解人意地就將話題給轉開了。

他並不願意讓父母為難,也不願意讓兄長受到過多指責。

沈親感恩於現在的生活,也能理解兄長對他的不喜。

原本只有自己一個孩子的家,突然多了一個孩子,換做是他,估計也不會高興。

沈親也並非處處忍讓,才會一再退步。

他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沈漣不喜歡,他即便不做,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既然如此,又為何不能叫人心頭痛快一些,而去徒增沖突?

沖突只會影響自己的生活,為自己也添上煩惱。

他一個人自在地過活,豈不比整日與人爭吵要強?

“知道你心疼兄長,我不說他。”

黃澤無奈一笑,拍了拍沈親的手背。

而後轉過頭,又問仆人,世子出門可帶好保暖物品,大約幾時回來等,真乃一片拳拳愛子之心。

“回夫人,世子說用過晚飯再回來,到時會來您院裏請安。”

“天寒地凍,若是回來晚了,就叫他不必過來了。”

長樂侯府的規矩是多,可對於兩個心愛的孩子,規矩是可以自由變動的。

昨晚沈親出門前,黃澤也這樣吩咐過。不過沈親謹慎守序慣了,哪怕回來已經很晚,還是去了趟前面。

有時候黃澤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做得還不夠,以至於讓沈親一直沒有辦法將長樂侯府當成真正的家,總是過分小心。

一想到這裏,心裏總是要添幾分難過。

知道沈漣出門都是有章程的,且他如今已然能夠獨當一面,黃澤了解過基本情況後沒有過於擔心。

她固然疑惑宗妄為何又變成了沈親的朋友,可也沒有問出來,而是秉持著沈親母親的身份,同長樂侯好好招待了對方。

“我們親兒難得有朋友來做客,若是不忙著回去,可以在府中多住一段時間。”

“你那邊小院人本來就少,這樣,等會兒我讓管家再領四個人過去。”

前一句話是對宗妄說的,後一句話是對沈親說的。

沈親沒有推辭母親的好意,當即謝過了對方。宗妄看看沈親,又看看黃澤,學著沈親的樣子,也一起道了謝。

這倒是稀奇。

黃澤聽著宗妄跟沈親並無二致的話,不由得笑了笑。

沈親朋友少,能領回家的朋友是從來沒有的。

宗妄的衣著雖然並不顯貴,然而對方那舉止氣派,又不似普通人。這樣一個人,跟沈親交了朋友,反而是處處依從、遷就的態度。

且黃澤能看得出來,宗妄的所作所為,並不是因為沈親的身份。

對方是打心眼裏,下意識地跟從著沈親。

如此,倒也叫黃澤放下了些心。

同時對於宗妄 ,好感更高了些。

長樂侯自然沒有自個兒夫人那般的玲瓏心思,他就是覺得小兒子的朋友挺對自己胃口。

吃飯很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行,長樂侯就覺得宗妄坦坦蕩蕩,毫無扭捏。連跟他說話,也毫無畏懼心態,好似他在對方眼裏,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處於高位的人久了,就會懷念被人當作普通人。

宗妄不通世故,誤打誤撞,倒叫長樂侯十分欣賞。

因此吃過飯以後,長樂侯還專門領著宗妄到書房裏談了會兒話。

沈親本想陪他一起,可黃澤說要挑四個人伺候宗妄,讓他過去看看。

“如此緊張你那位朋友,你父親又不會吃了他。”

父親與人和善,且言辭間對宗妄也多欣賞,他不該這般擔憂才是。

只是心裏被那股宗妄以求親者的身份提前見到父母的念頭所惑,叫他下意識覺得,留宗妄跟父親單獨在一處,對方會被刁難。

一夜時間,他不但沒有冷靜,心緒反而更亂了。

宗妄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意外,在他沒有任何準備的時候,噗通一下落到了他的懷裏。

他連扔掉這種思想都沒有生出來之前,對方就已經將他緊緊抓牢了。

又或者說,是宗妄在沒有來得及離開前,他自己就將人給抓住了。

否則的話,那個瞬間裏,他為什麽獨獨要將對方先帶回來?

沒有銀兩,想找生計,他其實可以有一萬種方法幫助對方。

叫遂昌給他在外面暫時安置一間屋子,再叫人傳授他一些手藝,令他自給自足。除了昨夜的相遇,他們之間可以根本就沒有再多的接觸。

一萬種的方法裏,沈親選擇了最放縱,最不理智的那一個。

他恪守規矩,嚴守禮節,做一個無可指摘的侯府公子。

宗妄是他的規矩之外,是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利用自己的身份,將人藏回家的。

所以,心跳才會那樣難以平靜。

所以,明知那個茶盞是宗妄飲過的,還會不避嫌疑。

在母親的打趣下,沈親看了眼一無所覺的宗妄,跟著對方先離開了。

那邊宗妄見沈親走了,前腳還在回答長樂侯的話,後腳就也想跟著上前。

他們佩戴的玲瓏玉佩似乎因為主人的動作,而發出共鳴之聲。

黃澤和長樂侯先後察覺,黃澤先問了心內的疑惑,得到沈親滴水不漏的回答,也沒有多想。至於長樂侯那邊,宗妄的回答就簡單得多。

“這是公子給我的信物。”

他現在還記得沈親說的,在外人面前要喊公子的話。

不過聽在長樂侯耳裏,也只當他是客氣使然。

好朋友之間,互贈信物是常有的事。

長樂侯年輕的時候,也是附庸過風雅的。是以他聽到宗妄的話,只當兩人情同手足。

於是告訴宗妄,沈親跟他母親有事要處理,也沒帶人去書房,而是另外去了一間雅室。書房有些過於嚴肅了,長樂侯想了想,不太適合談話。

交談過一陣,宗妄那沒有階級之分的簡單處世之道,令長樂侯不由得想與他結成忘年交。

可想到自家小兒子跟宗妄是好友,又歇了心思。

不過言辭間對於宗妄,親近了不少。

聊過半晌,見宗妄一直註意著外面,心中也知道他是掛念沈親。

長樂侯也沒留人太久,就讓下人送宗妄離開了。

雅室環廊曲折,宗妄走了一陣,見到沈親正站在一棵樹下,背了手,邊上恭敬站了一人,頭微低著,稟告了些家中日常的話。

宗妄當即眼前一亮,先喊了聲人,跟著就快步走了過去。

“親親,你怎麽站在這裏?”

跟在宗妄身後那人聽到他的話,臉上立即就露出了惶恐的眼色。

想開口提醒人,又不敢說什麽,只好也提了步子,緊跟在宗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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