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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十二碗飯 明日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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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十二碗飯 明日見面

水鏡波動, 水清和掌門回到房間看了一眼宗妄和沈親在小世界歷劫的情況。

兩人同時去往小世界,可經歷卻天差地別。

宗妄從一出生,就什麽都不缺。

沈親卻是一生下來, 就不被重視與期待,陰暗地在宮裏獨活了許多年。

那日兩人相見, 既是夢中的因緣際會, 又是此生命運改變的起點。

富貴公子開始失去所擁有的——父母, 朋友,家財, 尊嚴。而不受寵的皇子卻是漸漸搶奪了高座之人的註意, 被委以重任。

不過三年,兩人的境遇就掉了個個。

沈親成為當朝太子,宗妄淪為戲伶。

掌門看著兩人相遇的這一刻, 不覺嘆了口氣。

他所以也不樂意看弟子們入世歷劫,就在於人世間的糾葛命運, 總是無法判定預料的。

之前宗家發生動蕩的時候,他們就過來看了一眼。

掌門一度擔心宗妄會撐不下去, 可那孩子心智堅強,於泥濘裏硬是掙紮出了一條路。另一邊沈親也是相同的情形, 雖則性情有變,但大體上做的事情,還是符合一名仁君的期待。

水鏡波動, 扶危得知父母親入世歷劫去了,這會兒也悄悄趴在了門邊, 努力朝裏頭望去。

它牢記兩人的叮囑,一直小心將自己的氣息藏得牢牢的。

麒麟班,鑼鼓敲響。

班主在這一年內, 又將前前後後的地面都買了下來,把原來的場地擴展了數倍。

其中水榭樓臺,應有盡有。

乍一進去,不似尋常戲班,反而像是到了哪家私人宅院。

沈親忽略沈峣過分好奇的眼神,拿著那把墜了扇墜的折扇,腳步輕擡,一路走了進去。

說起扇墜,又有一番來歷。這是沈親被封為太子那年,皇上親自獎賞的,說他的品德才能,堪比美玉。

這是非常高的誇獎了。

換做其他皇子,定然要將這塊玉供奉在家。沈親卻是將其當成了扇墜子,就掛在這日日不離手的扇子上。

皇上看了,不但不為怪罪,還覺沈親是喜愛自己所贈之物。

龍心大悅,流水的賞賜又擡到了太子府。

任誰看過去,不唏噓一聲。

這哪還是十多年前,那個不受重視,毫無存在感的三皇子?

要說到玉,旁人不知,沈峣還真有點印象。

他皇兄家中正放了一塊玉,連盛裝的盒子,都被他日日擦拭。

沈峣見過一次,玉質比起宮裏的,自然遜色不少。

可妙就妙在它的設計,哪怕宮中的巧匠,也無法覆制一個一模一樣的。

沈峣心喜非常,可也不是那等沒眼色的人。

皇兄如此珍視,一看就十分在意。說不得是哪位佳人贈送之物,以至於這麽多年都細心保存,連戴出去都舍不得。

如此一想,皇兄將父皇所贈的玉當作了扇墜子,似乎也不在珍重之意了。

沈峣搖了搖頭,制止了自己再想下去。

他比皇兄小兩歲,當初皇兄身份尷尬,宮中的皇子都與他不太親近。

可要說到欺淩,也是沒有的。頂多就是所處身份不同,為了同爭一個目標,而針鋒相對過。

沒有人想過,沈親最終會奪得這個位子。

可身份的改變,引發的自然是他人的附庸與奉承。

除了少數跟皇兄有過交手的幾名皇子,其餘皇子大多都是隨波逐流。

沈峣自己也是這樣。

當初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想跟這位新任的太子哥哥交好。

沈峣想,即使失敗了,也算是努力過了。

哪怕到現在,沈峣也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的皇子中,皇兄最終會選擇了他。

他母族平平,自身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比皇兄只小了兩歲,可無論是辦的事還是自身心智,都遠不如對方。

然而受到皇兄的看重,好處是肉眼可見的。

不說兄弟之間的恭維,就說父皇、母後,對他的註意也更多了。

每每想到此處,沈峣心中對沈親就是一陣感激。

他自來對皇位不感興趣,皇兄一心待他,他肯定也要一心待皇兄。

這些年來,沈峣只要發現什麽好東西,總是第一時間告訴沈親。

這回也是他無意中發現了宗妄,又覺得皇兄總是待在宮中無聊,才特意將人拉了出來。

見皇兄沒有再過多說折扇的事,沈峣撓了撓頭,也只得跟著人往裏走了。

皇兄的這把折扇,熟悉的人幾乎都好奇過。

他們覺得這把折扇裏頭一定有什麽秘密,連父皇、母後都問過。

可皇兄只是說,不過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扇子,還是在宮外街市上買的。

一路穿廊過樓,清幽安靜,時而還能聽到幾聲鳥叫。

沈親走著走著,腳步放緩起來,目光懷疑地看著沈峣:“這裏如此安靜,怕不是戲班,說說,可是又想了什麽鬼點子在哄我?”

“哪能啊,皇兄身份特殊,來之前我特意吩咐過班主,叫他今天不必開張,顧好我們就夠了。”

兄弟二人話語親密,一聽就知道感情極好。

沈親露出一個暫且給你記下的眼神,繼續往前走去。

原本客人進門,是有專門的人引路的。

可沈峣知道沈親的性子,再者他也算是這裏的常客了,熟門熟路,引路這份工作他完全可以勝任。因此特意告訴了班主,不必另作安排。

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了一座稍大些的樓。

樓中樓,門中門,如夢境重衍。

鑼鼓之聲這時才得聽得清晰,及至走近,聲音越發響亮。

臺上到處都鋪了紅綢,戲曲本身的哀情好似都沖淡了幾分。

“皇兄,坐這裏。”

沈峣讓沈親坐下,桌上早已預備了不少茶點吃食。

一看,竟都是王府裏的手藝。可見沈峣這一頓,花了多少心思。

沈親既然已經坐到了這裏,就將那片想去的心拋了,一門心思地看了起來。

後臺看見要等的人已到,激昂的鑼鼓聲轉瞬又變成了一片淒哀,催動心腸。

“皇兄,這出戲叫《棄家國》,單論唱功,示秋先生未必是第一,可他唱得委婉動人,當中那份愛國愛家情思,倒真是催人發淚。不怕你笑話,我初次聽,可是跟著灑了不少淚,眼睛都紅了。”

臺上三弦拉響。

奏樂逐漸變 調。

沈峣知道,是示秋要上臺了。

他趁著對方上臺之前,抓緊時間又跟皇兄說了一些相關信息。

皇家各大節日,自然少不了聽戲。

《棄家國》這一出,沈親也是聽過的,不過能唱的次數很少。宮裏的人不愛聽這些,更喜歡聽喜慶的。

看沈峣評價如此之高,他的臉上倒真浮現出了幾絲好奇。

板鼓此時噔噔兩聲,一道纖弱身影甩著長袖登了場,半遮了面,因又帶著妝,面容看得並不真切。

《棄家國》這一出算是整本折子裏的高潮部分。

主人公幼年失家失國,顛沛流離,最後竟至要扮作女伶來賣笑。可即便如此潦倒,也始終沒有忘記家國。

憑著這一腔的意氣,後期投身軍營。

只可惜人力微弱,主人公最終還是如流沙一般逝去。而歷史的洪流,從不因個人停下。

“此一番秋景,真個是別有淒涼。”

首一句念唱,嗓音獨特,韻味悠然,一下子就將人帶去到秋風蕭瑟的情景裏去。滿地紅綢,也極襯哀情,放眼望去,如同戰場之上的熱血。

臺人之人念唱結束,水袖挽了一個極漂亮的花式,扭轉身,半回頭,依舊是半遮了臉。

欲說還休,盈盈眼眸好似有一汪水流而出。還未開場,已先叫人領略到了幾分悲涼。

沈峣還待說什麽,轉頭就見皇兄捏著折扇,目光直直地看向示秋。

曲笛奏響,唱腔也出來了。剩下一半的水袖,隨著示秋的唱詞,逐漸放落。

那張帶了妝的臉全部露出。

臺上臺下,眼神在同一時刻觸及彼此。

示秋幾乎立刻間就認出,那端坐尊貴之人,就是三年前午憩,於夢中相會的男子。

醒來之時,雖也笑過自己是發夢糊塗,可過後他也專門打聽探找過。

只無論從哪裏,都找不到沈國有一名叫沈親的皇子。

示秋當日自覺迷障,及過不久,也就將這事拋下了。過後一連發生那麽多變故,更是無從憶起。

未曾想,三年後又於此處碰見了人。

此時此地,他早已不是那個富貴公子,只是一名戲伶。而沈親,不過是面容長開了許多,身上的貴氣倒是更添了幾分。

怔神也不過在片刻之間,並沒有耽誤戲曲的演唱。

雙眼輕眨,水袖纏繞,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無一不是一個合格的戲伶。

自是無人知道,示秋心中的波動。

宛如湖心微波漣漪,只是恰好被風吹了吹,很快就恢覆平靜。

看沈親的模樣,應該是記不得他了。

都已經過去了三年,兩人唯一的接觸,還是在夢裏。

示秋無法肯定,那場夢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他貿然相認,豈不更叫人笑話?

只不過,再次相見,沈親看他的眼神跟初次相見差不多。

與其他來戲班的人不同,固然是驚艷,卻並不含邪念。

示秋還記得,班主到後臺說的話。

這一年來,他也積極地認識了不少當地權貴,托他們去尋父母。然而一年以來,始終一無所獲。

沈親的出現,令他再次看到了希望。

於公於私,示秋都是想要跟對方結交的。

這一場唱念打坐,連班主都看得出來,示秋是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

沈峣更是連連叫好,聽到興起時,當下便要抓下自己腰間的佩飾扔上臺去。

平日裏聽戲,大家都是這麽做的。

可要甩出去的時候,被沈親制止了。

“皇兄?”

沈峣有些不解。

“等他唱完,你放在盤子裏,令人送去後臺便可,如何也學那浪蕩作派?”

沈親的長相遺傳了親生母親,眉眼細長,光風霽月。

然而嚴肅了表情,是很能唬人的。

沈峣知道對方這是不高興了,連忙補救道:“我一時興起,下回必不會再這樣了。”

一面說,一面將佩飾規規矩矩地放到了托盤上,招招手,讓一旁伺候的小廝將東西捧去了後面。

做過這些,沈峣轉過頭,見皇兄興致不高的樣子,以為對方是不感興趣,因說道:“出來這麽久,皇兄可是累了?若是累了,我先陪皇兄回去。”

就是可惜了,示秋先生今天狀態很好,又是兩人獨賞,他都沒聽完。

要不然跟班主說一聲,讓他們先暫停一下。

等他將皇兄送回家,再盡快趕回來。

沈峣心思千回百轉,然而一擡頭,沈親又並不像要離開的樣子。

只是口吻較進來之前更淡了,道:“看完再說吧。”

沈峣一時摸不準皇兄的態度,對方從前也沒有在這方面表現出特別的喜好。

他不太清楚,皇兄這究竟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應該是滿意的吧,要是不喜歡,以皇兄的性格,現在都已經出去了。

哪還會坐在這裏,光聽著人家唱。

一折戲時間不久,唱完一出,下去稍作休整,又要繼續登臺。

示秋朝沈親、沈峣兩人略施了禮,腳步輕挪,便下去了。

他下場的方式,也是極具戲臺化的。

沈親墨色的眼眸微微轉動,直到簾幕拉下,看不見對方的身影。

中場的鑼鼓聲始終沒有停歇,沈親垂眼,目光放在了自己的折扇上。

沈峣見對方的興致不高,有些如坐針氈。

他今日將皇兄拉來,本是要讓對方放松心情。

可別好心辦了錯事。

“皇兄,進來有些時刻了,不如喝盞茶?”

從茶盞到裏頭的茶葉,亦都是沈峣從王府裏帶過來的。

皇兄金尊玉貴,這裏的東西怎麽能入口?

那茶盞雖小,可一眼看去,便知價格不菲。

同這麒麟班,格格不入。

沈親揭開盞蓋,香氣浮動,是他最喜歡喝的茶。

他不過是將盞蓋刮了幾下盞內的茶茗,就又放下了。

“看戲吧。”

換好了戲服的示秋又登場了,脫下了原先的女裝,換回男兒裝扮。

而妝容也較之前,更加潦倒。

沈親整個過程都顯得有些游離,不僅是沈峣,連示秋也感受到了這一點。

等結束後,更是連基本的謝禮環節都省去了。

麒麟班有規矩,當天輪到誰出席,散場的時候需要換回本裝,與客人道謝。

當然,這樣做的目的不光是為了籠絡客人,更是為了賺取一筆銀兩。

貴人們手縫裏漏出來的東西,是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回來的。

只不過宗妄一直都是受邀去府邸比較多,班主也有意培養他的身價,從不叫他做這樣的事。

今天不同,哪怕班主沒有明說,打眼望過去,都能知道兩人恐怕不是尋常的權貴。

是以對於班主的安排,示秋並沒有異議。

他甚至是需要這樣的流程,來與沈親兩人進一步認識。

無奈卸下戲裝後,就有人來稟報,說是那位年齡稍長的已經率先走了。

示秋心中不無可惜,以為沈親是不喜歡他的表演。

可他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心思轉過一圈,也就放下了。

只是有些可惜,對於夢中之人,不能再次結交。

哪怕不為父母,宗妄也是很願意認識對方的。

兩位貴人走了,戲班又照常開張。

後臺一時繁忙起來,裝扮的裝扮,伺候的伺候。

宗妄偶然看見銅鏡中倒影,又覺先前那番想法過於天真。

昔日貴公子,如今也嘗透了世情冷暖。他這樣的身份,如何又能與之相交?

正自出神,一陣敲打之聲從臺前響到臺後。

須臾,是班主笑呵呵的一張臉,邊走便拱著手道:“示秋,恭喜恭喜,可算是得了大造化,這是那位沈公子特意派人送來的,說是要親自交到你手裏。”

能讓班主親自送來的東西,後臺其餘人都停了手上的動作,皆好奇地探眼過來。

一般客人送東西,跟沈峣差不多,一塊隨手賞玩的玉佩,金銀珠寶。再客氣一點,則會送戲服、頭面。

示秋才來沈國,就有一富家公子給他送了整套扮演之物,華貴非常。

而背後的意思,也是極明顯的。麒麟班裏有不少戲伶都是如此作派,示秋卻直接拒絕了。

他到底是富貴出身,大概曉得這些人的想法。

故而拒絕也不是一味強硬,一來二去,那人也認清示秋不是那等輕浮之輩,有心想要與他結交。

那人的身份示秋知道得不是特別清楚,家中大概是經商的。來過兩回,聽聞示秋想找父母,應下幫他四處留意。

可過後就一直沒怎麽見他來過了,不知是有了新的去處,還是事務繁忙。

經此一事,示秋的為人處世也算是傳了出去。

前來的客人對他更多了幾分敬重,都知道他是自尊自愛的,也不隨便攀惹。

這還是時隔一年,又有客人送了禮來。

乍一看,只不過是一套尋常的衣飾,可仔細一看,不禁令人咋舌。

且不說做工面料,即便是那最簡單的裝飾,都是千金難買。

從頭到腳,一套整整齊齊。腰帶、佩飾,也是滿滿裝了幾盒子。

今日來的兩人都姓沈。

沈國除非皇親國戚,否則不是人人都可以冠以這個姓的。

沈峣是常客了,也就宗妄出臺少,不怎麽碰面,不認識對方。

戲班裏的其他人都知道,對方是六王爺,班主平時都是直呼對方稱號的。那被他帶來之人,不是親王,也得是郡王了。

班主既特意說了是沈公子,想來就不會是六王爺。

今天沈親的表現也被其他人看在眼裏,不僅是示秋,大家都覺得對方看戲的時候興致不太高。不料想峰回路轉,那人竟大手筆至此。

禮物送來的時候,班主粗略估算了一下。

要是把這些東西都當掉,在國都買一套房子都使得。

旁人不明白,沈公子既如此看重示秋,為何不直接送套全掛戲服,反而是令人捧了套日常服飾。

可班主卻看得清楚,對方的意思,分明是不欲再讓示秋待在戲班子裏了。

哪怕平日已經很照顧示秋了,班主今日跟對方說話,又添了幾分尊敬。

眼看這位是要飛上枝頭,怕是在麒麟班待不了多久。與其如此,不如結一份善緣。

往常客人的打賞,戲班都是要抽出一部分的。

今日班主全部都送到了示秋這裏,還說那沈公子邀他明日畫舫單獨見面。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也知你心性,只是那沈公子來歷不凡,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

班主怕示秋自覺受辱,不肯接受,還相勸了兩句。

示秋一直到班主走到自己面前,才意識到對方原來是在跟他說話。

不光是旁人意外,連他也意外非常。

畢竟在戲臺上的時候,他並沒有覺得沈親有多喜歡他唱的戲。

而且落幕之時,對方也絲毫沒有要跟他說話的意思,仿佛只是因為個人的修養,才不得不將這出戲聽完,等結束了,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聽到班主的話,宗妄有兩個反應。

一個是,那人當真是姓沈。一個是,對方竟然要見他?

“班主的好意示秋都知道,還望班主放心,明日我一定會去赴約。”

視線放在那套暗藏金線的服飾上,宗妄並不打算穿這一身,不過要還,也不是明天。

他得先看看,對方約自己見面是何意?

“你能想通是再好不過的了,那這些東西……?”

“暫時先放到我的房裏吧。”

“好,我讓人送過去,名冊已經登記好了,也一並放到你房裏。”

班主說著,風風火火就走了。

示秋又回過頭,重新看了眼鏡子裏的人。

戲妝已經全部卸了,露出昔年的本來面目。

只是他的身上,還套著那件落魄的戲服。有一瞬間,竟與現實重合。

示秋沒理會身後漸漸響起的討論聲,將戲服換下,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班主的動作快,東西都已經全部放好了。示秋拿起禮物冊子,略看了眼,才知方才所見,不過是九牛一毛。

即便他從前出身富貴,也有許多東西是不曾見過的。

示秋看著,眉頭不覺皺了起來。

那位沈公子看起來,分明是沒有其他意思,可又為何做出這奇怪行徑?

還是說,南柯一夢,夢中的兩人,都是真實的?

自從家破國亡,示秋已經很少去想從前的事了。

更遑論那場午休時的游夢?

若不是今日見到沈親,他怕是已經忘了對方的姓名長相。

只是一旦看見,屬於男子的信息就又不自覺從腦海裏冒了出來。

示秋將冊子擱在朱紅漆漆就的木箱子上,轉身去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他日常要去的院府,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自然不能過於寒酸。有些還是班主置備的,示秋一向不挑。

今日卻是看了半天,才從中選了一件天青色的長服。

顏色素凈,佩飾也簡單,不過一塊趁手的玉佩壓在腰間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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