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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十二碗飯 不願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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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十二碗飯 不願斬斷

“宿主!宿主你快醒醒!”

一大早耳邊就有一道驚恐的聲音響起, 宗妄翻了個身,不僅下意識地抱住了身邊的人,還又湊過去拿臉蹭了蹭對方。

這是他長久跟親親生活在一起養成的習慣, 可做完了以後,宗妄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在現代。

睜開眼睛, 就見沈親一臉面紅耳赤地看著他。想推開他, 又是一副不知道應不應該推開他的神情。

連眼睛裏也漫出了一層霧氣, 皮膚上的顏色好看得誘人。

一大早醒來就看到這一幕,聖人也不可能沒反應, 更何況是對沈親心有愛慕的人。

宗妄立刻松開了人, 接著拉開了兩者的距離。

“我怎麽跑過來了?”

宗妄有點不敢面對沈親的眼神。

昨晚睡覺的時候,兩個人還在兩個被窩,涇渭分明, 可現在他居然是在親親的被窩裏。

該不會是他身體的條件反射,大半夜滾過去的吧?

那他豈不是抱了一晚親親?難怪他昨晚一覺睡得特別舒服。

宗妄因為能跟沈親親近而高興, 同時又有點心虛。

“抱歉,親親, 我不是故意的。昨晚我沒有影響到你睡覺吧?”

“你抱我抱得太緊了。”

被沈親這麽一說,宗妄更是無地自容。

睡到一半偷偷跑進親親被窩也就算了, 還把人抱得那麽緊。

還好他睡著了,無意識裏做的就這些。

要不然的話,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跟親親去解釋。

“我今晚不會再這樣了。”

話這麽說著, 感覺到身邊湊過來一陣溫熱。

宗妄擡起眼皮,就見沈親湊了過來, 將頭倚靠在他的肩膀上,而後又閉上了眼睛。

“親親?”

沈親沒有回答他。

宗妄想,自己昨晚應該還是影響到了親親。對方覺輕, 被他一直抱著,親親怎麽可能睡好覺?

於是也沒有再說話了,宗妄替沈親將被子蓋好。

自然也沒有發現,沈親嘴角輕微的笑意。

他的確沒有睡好,不過不是阿宗抱著他的緣故。

而是跟對方同床共枕,精神過於亢奮,加上內臟修補得七七八八,產生的陣陣癢意,令他一直沒有睡意。

他們到了摘星閣以後,人間的衣服就沒有再穿了。

不過沈親裏頭穿的寢衣還是宗妄給他從人間帶來的,對方說還是原來的衣服比較穿得慣。

宗妄比較了一下,修仙之人對於衣飾之上的享樂追求比不過人間,沖星宮的衣服不僅新,且布料較他帶來的也更硬。

親親穿不慣是正常的。

回頭他去外面看看,有沒有比較舒服的面料。

他可以親自給親親做一套出來。

棗村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會一門手藝的,父母去世得早,又要照顧沈親,宗妄自然什麽都會一點。

這些裁剪衣服的活兒,是他跟李嬸學的。

宗妄給沈親蓋好被子後,沒忍住摸了一下對方的頭發。

沈親體弱,以往就算宗妄想了各種辦法給他補身體,吸收狀況也不是很好。他的頭發始終都是細細軟軟,還有些發黃的。

瞧見沈親眼下的疲憊,宗妄沒有再做什麽了。

他安安靜靜地攬著人,睡不著,眼睛便一直盯著上方的屋頂。

忽而視線被一陣淡藍所占據,毛茸茸的小狗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宿主,你老婆就在你身邊跑不掉,快看看統啊!”

小狗急得尾巴亂轉,兩只耳朵都豎了起來。

一邊說話,一邊哭哭啼啼地讓人註意到自己。

“統變透明了嗚嗚嗚嗚嗚”

小狗嘴巴張得大大的,哭得十分傷心。

它早上醒來就發現自己變成這樣了,在那裏默默研究了半天也沒找到問題,嚇得夠嗆。好不容易把宿主喊醒了,結果宿主眼裏只有老婆。

根本沒看它的。

TOT

“嗚啊!宿主,統要死了。”

系統雖然在其他人眼裏無法被捕捉到,可一直都是實體狀態。

眼下它的身體都變成半透明狀態,渾身的光還一閃一閃的。

系統狗爪一趴,把自己趴到了宗妄的胸口上,各種表情也開始不要命地往下砸。

放在平時,宗妄肯定是會把它拂開的。不過他也確實註意到了系統的異常,見對方哭得傷心,伸出手拍了拍它的小狗腦袋。

“是今天早上突然變成這樣的嗎?”

“是的TT”系統抽抽噎噎。

宗妄回想了昨晚系統的狀態,問:“昨晚睡著以後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對勁?”

。。

系統擡起腦袋,眨了眨黑漆漆的豆豆眼。

“沒有。”

“你再好好想想。”

系統上半身也支楞起來了一點,認真想了一會兒。

“好像感覺擠擠的,有人在擠我。”

“可你不是說,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能觸碰到你嗎?”

“是哦。”

系統徹底迷糊了,難道是它昨天晚上把嘴巴筒子擠到宿主腦袋下面睡了嗎?

見它這個樣子,宗妄也不指望系統可以回答更多的問題。

比如系統內部當中,以往有沒有發生過這樣的狀況。

“你抓緊時間打個報告上去,把你的情況描述一遍,然後看看你們系統內部有沒有幫助提供。”

系統瞬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利索地站起來抖抖毛。

沒有再打擾宿主跟老婆兩個人,跑進系統空間裏面兢兢業業地打起了報告。

原本它以為,自己之前打的好幾份報告一直沒有呈交上去,新報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回覆。

結果才提交沒多久,就收到了回覆。

【一切正常,請系統扶危努力協助宿主早日完成任務。】

後面還跟了一個主系統的專用章。

假不了,是上面發下來的。

系統得到一切正常的回覆以後,頓時安下了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成小狗,精力也比較旺盛,在系統空間裏痛痛快快地跑了好幾圈才出去。

屋子裏已經沒人了,系統也沒急著找人,自己先在沖星宮溜達了一遍。

中午的時候,總算是在摘星閣又碰到了兩個人。

小狗臭屁地跑到了宗妄身邊,把主系統那邊的回覆告訴了對方。

玩累了也不跑了,就趴在宗妄的肩膀上不動彈。

宗妄過會兒再去看,系統已經睡著了。

尾巴也垂了下來,身體呈現逐漸下滑的趨勢。

他擡手扶了一下對方,就繼續教沈親如何開啟結界了。

沈親不像他,沒有練氣入體就可以掌握這些術法。不過讓對方提前知道原理,熟練掌握了,到時候他渡了修為,親親就可以直接用了。

有沈親陪伴,三天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不似夢裏那樣,每一天都好像格外漫長。

拜師儀式上,各個宗門的人都來了。淩霄宮也派出了大弟子容榆。

宗妄並沒有因為夢中跟對方是好友,就對對方格外親厚。

現實當中,他並不認識容榆。而且,他已經決定跟對方就和其他人一樣地相處。

萬眾矚目裏,宗妄一步步邁上臺階。也是在這個時候,眾人才知道原來水清收的徒弟竟然是宗妄。

這下子那些還打算撿漏的人都嘆了一口氣,消息傳出去,當日信心滿滿畫下沈親模樣的人也是嘆息不已。

盡管他同樣畫下了宗妄,可筆觸跟畫沈親時截然不同。

早知道,他應該把兩個人都畫好一點的。

這兩人雖說是從人間來的,可周身氣度不凡。

假以時日,說不定連那毫無根骨的人,也不容小覷。

他就算都畫了,也不吃虧。

“老板,你不是說你這裏有水清仙君徒弟的畫像嗎?給我來一份。”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去參加沖星宮的收徒儀式,親眼見到宗妄。

是以坊間就興起了畫師這種職業。

老板咬了咬牙,轉過身笑容拂面道:“是,是有,您這邊請,我這就去拿。”

管他呢,畫都畫了,他還費了十幾塊靈石,把畫拓印了幾百份。

總不能砸手上。

不就是筆觸粗糙了點?就當是買一送一了。

宗妄拜師是在沖星宮正殿舉行的,前來觀禮的人很多,不過正殿空間很大。

不僅不顯得擁擠,反而還十分寬闊。

先是敬拜天地,禮成以後,宗妄再敬水清。

三叩拜。

今後除非宗妄做出有違天道的事,亦或者水清不遵師德。

不然宗妄應敬重師父,水清則愛護弟子。

禮成。

眾人原本以為儀式到這裏就結束了,只是鐘聲敲響以後,並不見沖星宮那邊有什麽動靜。反而是宗妄又另擇了一位坐下,接著跟他一起來隴城的人也出來了。

看樣子,竟然也是要拜師的。只是不知道,對方要拜的師父是誰?

宗妄的拜師禮儀需要嚴格遵守相應的流程。

沈親卻不必。

一來水清的身份在那裏,即便他說一切從簡,也簡不到哪裏去。

二來,各個宗門都派了人,不能太落了沖星宮的地位。

但宗妄跟沈親都是凡人,且沈親體弱,再者兩人以後是要結成道侶的。

一番溝通下來,沈親只需要敬拜天地就行了。他給宗妄的那杯茶,宗妄則跟他一人一半分了。

沈親的特殊自他出場就向所有人說明了。

今日這樣的場合,自然不能再讓人蒙面。還好大部分的流程是在殿內進行,否則的話,宗妄又要再去學一些術法,防止沈親會被外界環境影響到。

由此,沈親的真容也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今天是水清仙君收徒,沖星宮除了掌門以外,其餘各位長老也都在。

其他宗門的人不知道水清長什麽樣子,他們卻清楚。

因此當看清沈親的模樣時,各人都在心裏驚詫了一瞬。

驚詫歸驚詫,他們也並沒有表露出太多情緒來。

修仙之人壽命漫長,人類唯有短短幾十載,容貌相似也是正常的。不知道水清選擇將對方一並帶上來,是不是看在兩人長相相似的份上?

水清很早以前就用術法遮擋了真容,長老們對於他的臉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掌門卻不一樣,水清曾經是他的師弟,兩人從年輕時是一路扶持走來的,他比誰都清楚對方的樣子。

是以看到沈親的真容,比他得知水清將那把劍送給宗妄,還要令他意外。

難怪,他覺得沈親看起來十分眼熟,內心還總是有一股不自覺的親近之意。

究竟是人有相似,還是其中有其他隱情?

掌門幽深的目光看了一眼沈親,而後又看向了宗妄,隨即就註意到了宗妄眼中明顯的愛戀。

總不至於,是水清自己弄了個分身出來,搞什麽渡劫的把戲吧?

他可沒少聽說,有些人為了修仙,選擇殺妻證道的。

掌門並不認同這種做法。

修道自證,而非靠外物來證明自己的堅定不移。在他看來,這同樣是道心不堅。

水清若是真做出這樣的事,他定然要幹預的。

總不能由著對方這麽胡鬧。

掌門之所以一直按住不發,是時間太短,不足以令他判斷出真相。

再則,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即使他心有懷疑,也不會直接說出來。

等收徒儀式結束後,他會再去找水清談談。

遠的不說,至少宗妄在收徒儀式上的表現,已經向所有人表明了他跟沈親兩人的親密關系。

比起事情發生再去阻止,不如從一開始就斬斷不該有的“緣分”。

容榆站在自家師尊身邊,目光平靜地凝視著那對“師徒”。

半晌,臉上浮出一絲釋然笑意。

原來,宗妄跟他口中的那位朋友尋常相處起來,是這樣的。

眼裏沒有痛徹心扉的哀傷,唯有欣喜,愛戀。

他關心他,照顧他,卻也會依賴他。

宗妄是隴城不可多得的天才,生長在凡間這一點並沒有成為耽誤他修行的阻礙。

相反,在人間的體驗使得他更加擁有一顆能憐愛世間的心。

他的劍道看起來無情,卻比誰都有情。

容榆以為,這樣強大的人,是不會對誰心生依賴。

他們只會成為保護他人的強者,為他人遮風擋雨。

是他忘記了,再強大的人,內心也都有一片柔軟的角落。

而宗妄心裏,裝著的恐怕都是沈親。

容榆別開眼,周身偶爾散發出來的,是隴城絕無僅有的生機一道。

他是在宗妄進入隴城以後醒過來的,一睜開眼睛,道心就定了。

收徒儀式結束後,各宗門的人也並不會立刻就走。

沖星宮還要招待他們,願意留下的,住一個晚上也是可以的。

淩霄宮眾弟子就在沖星宮住了幾個晚上。

兩派交情深厚,好不容易來一趟,弟子們自當要切磋一番。兩派的長老也要交流交流,共同進步。

容榆也參與其中,對於宗妄沒有出現並不意外。

他剛拜了水清仙君為師,即便是切磋,也得等到這一屆宗門大比了。

沈下心,容榆沒有過多地去想宗妄。

只是偶爾,眼中也會有些自嘲。為自己前世閃過的,覺得有朝一日,未必不能取代那位朋友在宗妄心中的位置。

盡管他不清楚這一世為什麽發生了變化,可原來當沈親站在宗妄身邊的時候,對方的眼裏是放不下別人的。

他的那些念想,完全是不切實際的。

任何人都無法取代沈親在宗妄心中的位置。

假如沈親死去,那麽宗妄也不會獨活。

上一世,他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這一次沖星宮的收徒儀式,令宗妄跟沈親這兩名凡人名聲大噪。

宗妄拜了水清為師,沈親雖然是拜了宗妄為師,可他的師祖也是水清。

賣畫的人收到消息,臉都要笑爛了。

還以為畫要砸在手裏,沒想到是柳暗花明。

“我要去後山了,還記得我教給你的練氣入體嗎?你一個人可以試一試,這事急不來的,許多人花了好幾年都不一定成功。”

宗妄說的是實話。

練氣入體相當於跨進了修仙的門檻,這門檻可不是那麽好進的。

隴城曾經就有一位老祖,生下來便靈氣逼人。

可光是練氣入體,就足足耽誤了五年。只不過一旦跨進門檻,對方的修為就以他人仰望不及的速度增長著。

後面這些,宗妄就沒有告訴沈親了,以免對方徒增焦慮。

再者,他讓親親修煉,也是怕對方一個人無聊。

水清仙君為人清冷,居住的地方也是如此。

宗妄不在沈親身邊,總是要多一層擔憂的。

“你放心去見水清仙君,我會好好修煉的。”

沈親柔柔一笑,面孔也因笑容增添光彩。

宗妄定神看了一會兒,才最終離開。

要不是扶危劍沒有生出靈智,他還可以將劍留下來陪著親親。昨晚扶危劍雖然沒有對親親表現出劍意,可他不在邊上看著,到底是不安心的。

“那我走了,你想我的話,就用令牌跟我說話,我會聽見的。”

拜師禮儀都結束了,宗妄跟沈親自然也有了代表他們身份的弟子令牌。

宗妄將二人的令牌分別記錄了赫連鏡五個人的聯系方式,而後在沈親的同意下,打上了屬於彼此的烙印。

要聯系赫連鏡他們,親親還得發動咒語。

聯系他的話,親親只需要對著令牌直接說話就可以了。

宗妄走幾步就要回一次頭,沈親在他又一次回頭的時候,走上前去,給了他一個心安的擁抱。

“既然說了從前在棗村怎麽樣,今後在這裏也要怎麽樣,阿宗,你又何必掛心?”

他一團柔軟的在懷裏,宗妄即便人走了,心也要被扯得緊緊圍繞在他身邊。

來不及回抱一下,沈親就已經放開了他,而後輕輕推他往前了一步。

他的那顆沒有著落的心,也像是被沈親往外推著漂浮了一瞬。

只是頃刻,又自發地回到了對方身邊。

“早點學完,就能早點回來教我。”

這一次,宗妄總算是沒有一步三回頭了。

他大跨步地去到了後山,水清已經在那裏等待了。

“拜見師父。”

“嗯,你既已拜我為師,正式教導你之前,我需要你遵守三件事。”

“什麽事?”

“第一,從今而後,須得一心向道,不可墮了意志。”

“徒兒定不會辜負師父的期望。”

“第二,仙途漫漫,將來你會遇到的挫折也不可勝數,你不得輕言放棄。”

“徒兒謹遵師父教誨。”

“第三,”水清仙君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也更為淩厲,“修仙需摒棄雜念,人間過往,與你再無幹系,我要你斬斷一切情緣。”

他的聲音有一種穿透靈魂的威嚴,宗妄一介凡人,受到影響,心神不可避免地紊亂起來。

摘星閣正殿,沈親正在屋子裏繼續將宗妄昨日沒有擺放完的靈器法寶布置完,水清的聲音就從正上方傳進了他的耳朵。

手上的動作為之一頓,沈親直起身,冷眼看了過去。

二者置於不同地方,目光卻好似能穿過無數阻隔,接觸到彼此。

一方施壓,另一方不甘示弱。

“宗妄,你應也不應?”

凡人無法抵禦一名上仙的施壓。

宗妄的背脊都已經彎了下來,可他還是保持著應有的儀態,語氣恭敬道:“宗妄自知師父的叮囑是為了我好,只是唯獨最後一件,恕宗妄難以從命。”

銳利的目光一下子就投到宗妄身上,使得他承受的壓力更大。

摘星閣內,也已經沒有了沈親的身影。

在他抵達宗妄所在的地方一瞬間,水清仙君就立刻鎖定住了人。

他們呈現對峙狀態,宗妄在其中,身影不卑不亢。

“我修仙,是為了眾生,亦是為了保護我心中想要保護的人。親人、朋友,愛慕之人,若是為了修習而斬斷這些情緣,豈不是舍本逐末?”

“斬斷情緣,你仍舊可以擁有朋友與親人。”

“那麽師父是要我獨獨斬斷對愛慕之人的感情嗎?”

“不錯。”

“為什麽?”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你如何能保證,他日這些情緣,不會阻擾你的修仙大道?還是說,你要等到那個地步,再行斬斷?”

“屆時無論是於你,還是於他,都是不亞於傷筋動骨的折損。”

水清仙君的聲音威儀端方,神情令人不自覺 地想要膜拜。

可宗妄只覺得可笑。

同樣都是情,他並不覺得友人之情、親人之情,與愛人之情有什麽區別?

不過是水清仙君自己的偏見,認為動了情,就是無可挽回的滅頂之災,就要影響道心。

夢境中的自己在對方第一次提出來時,還沒有參透對沈親的感情,自然沒有多想地同意了。

可此刻親親便是他所有的執念,宗妄如何可以斬斷?

“師父,你錯了,愛令人生憂、生怖,可愛也同樣能給予人一往無前的勇氣。”

少年站在那裏,宛如一棵挺直,不會被任何外物壓倒的樹。

每一個字從他的嘴裏說出來,都是那麽振聾發聵。

此刻他的外在光芒,竟比靈根更加耀眼。

他毫無畏懼地向這位威嚴的師父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堅定不移地表明自己的態度。

敬遵師命可以,斬斷情緣不行。

即便是在夢裏面的那五年,宗妄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修仙必須是要斬斷所有情緣的。

真要如此,隴城又如何會有那麽多結成道侶的?

沈親無聲站在宗妄身後,聽著他的話,本來要擡起來的手停住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阿宗好像長大了。

不過沈親的手也沒有放下來,宗妄的話音落下,一擊帶著跟水清如出一轍招式的攻擊就朝對方襲了過去——二者之間,僅僅是沈親的威效差了許多罷了。

中間的人連根頭發絲也沒有受到損傷,那毫不留情的殺意全數落到了水清的身上。

上一次水清傷了胳膊,而沈親震碎了內臟。

這一次水清不光受了外傷,頭發也被整齊地切下來了一縷。

身體發膚,無論是人間還是修仙界,都是不可由他人損傷的。

水清更加淩厲的招式回擊了過去,宗妄不在身邊,沈親得以施展的空間更大。他的身影在水清招式落下的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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