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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九碗飯 世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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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九碗飯 世界結束

“過兩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見見我的父母?”

看著窗外的雪,宗妄突然對沈親說。

這段時間,高考結束了, 村子裏也沒什麽事,大家都空閑了下來。

之所以沒有在高考完以後就立刻提出來, 是宗妄想要給沈親一點精神緩沖的空間。

他是他教出來的學生, 優秀, 聰明。

可高考太重要了,恢覆高考的消息出來以後,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緊繃著的。沈親的緊繃狀態更嚴重, 後期甚至會說夢話。

所以高考結束以後,宗妄有意地帶著沈親在放松。

就連他不怎麽適應的地方,也帶著沈親去過了幾回。

聽到老婆說, 以後上了大學,就沒機會再這樣了時, 宗妄就知道,對方那股緊繃的勁算是放下來了。

所以, 他才會在今天說出來。

“見你父母?”

沈親暢想過很多跟宗妄在一起的將來,他知道兩人必須會去見一面對方的父母。

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 他不可避免地又感到緊張起來了。

尤其是,他現在的權勢還沒有到達規劃中那樣的高度。

要是阿宗的父母讓他們分開,他沒有萬全的把握把人再搶回來。

或許, 他們會要分開幾年。

“你是我的至交好友,還是我的房東, 就算是想要跟我一起去J省旅游一下,也是可以的,隊裏不會阻攔。”

“爸爸媽媽會喜歡你的, 就像我喜歡你一樣。”

沈親值得人喜歡。

宗妄從來不懷疑這一點。

“這件事不好在信裏面說,也不能打電話。到了以後,得先委屈你在招待所住幾天。等我跟爸爸媽媽說了以後,再接你回家。”

“我跟你一起去。”

這麽大的事,沈親不想讓宗妄一個人面對。

要是宗妄的父母不同意,雙方起了沖突該怎麽辦?

老婆的擔心都要從那雙漂亮的葡萄眼睛裏溢出來了。

宗妄又去親了親他的眼睛。

本來只是一個單純的吻,但或許是長久壓在心頭的負擔可以放下一二,令宗妄也放縱了一回。

吻漸漸到了脖子,又到了身體,最後再回到嘴巴。

連跟沈親說話的時候,也要舍不得分開地啄吻著。

“別擔心,我不會跟爸爸媽媽起沖突的。親親,相信我,把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解決。”

“這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是他先向沈親表白的,也是他先對沈親動的手。

所以於情於理,這件事都應該由宗妄來處理。

“可是……”

“下雪了,我們看著雪景,好不好?”

親吻更多,宗妄讓沈親對著窗戶外面。

他們家的臥室窗戶是特別裝修的,人在半低的時候,兩條胳膊可以趴在上面。內側還特地安置了一個長墊,不至於時間長了,讓手臂覺得不舒服。

當然,不喜歡趴在那裏看雪景,也可以轉過來坐在窗戶上面。

偶爾放肆一回,是可以的。

窗戶很大,安裝的玻璃也是宗妄跑了幾個地方,特別定制的。

貴是貴了點,可用的時候,是非常方便的。

從窗戶裏面,可以把外面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從外面,就不能看見裏面的情況了。

探親的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宗妄提前發了一封電報回去,到大隊開了兩封介紹信,帶著沈親就踏上了火車。

他們離開之前,大隊長等人也都知道,宗妄打算讓父母認沈親這個幹兒子。

以前他們就知道沈親前途不可限量,要是有了這層關系,更是非比尋常。

因此出發的時候,大隊長看著沈親,跟看寶貝疙瘩似的。

這是他們豐收村的人,要是走出來了,將來他們村的發展也能更好。

過來的時候,一共走了四五天的路程。

回去倒快,三天就抵達了。

他們十二月十二號結束了考試,休息了一段時間,這會兒已經接近十二月底。

一月開始錄取工作,豐收村路遠,通知書寄過來,也應該要到三月初旬了。

“這趟順利的話,我們可以在家裏過年。”

火車上,宗妄一邊給沈親把圍巾系緊了,一邊輕聲說著。

這兩年來農村的歷練,讓宗妄的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種書生的文弱氣已經接近於無,然而一舉一動裏,仍舊是溫和作派,令他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

年前本來曬黑了許多,不過開春以後他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宣傳班子裏,後期真正下工的時間也沒有去年多,因此人又白了回來。

此時一笑,讓人有種春風拂面的輕松之感。

而在他身旁的沈親,隨著年歲的增加,原本還顯得稚嫩的面容,又長開了許多。

在外面辦事多了,不知不覺也積累了尋常人難有的氣勢。

不管那張臉如何好看,只要冷下來,就不敢有人靠近。

然而在宗妄面前,他似乎永遠都是那個在裏圩大隊初見時虎子的憨厚乖順模樣。

他們剛上車的時候,就有不少人註意到了。

聽著兩個人偶爾的對話,有人問他們是不是兄弟倆,還問他們結婚了沒?

宗妄和沈親無論是外形還是其他條件,都過於出眾了,後者可以從他們的穿著打扮上看出來。

這個年頭,在大街上看對眼給你介紹對象的事多了去了。好不容易碰到條件都好的,這話也並不怎麽奇怪。

“是,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不好意思,我們倆都已經結婚了。”

說話人聽見宗妄的話,可惜了一下。

不過看著他們兄弟倆感情這麽好,又誇了誇,說起了自家兩個小子,整天讓人不省心。

這話贏得了身邊人的讚同,於是話題就這麽轉到了育兒上面。

宗妄跟沈親這邊,也終於沒人跟他們搭話了。

“火車時間還長,你睡一覺,餓了的話,我去給你買餐食。”

車上是提供餐食的,味道是難吃了一點,不過也能湊合。

而且他們出來的時候,沈親也特地做了點吃的。冬天冷,食物也比較好保存。

“現在還不餓,你先睡吧,我等一會兒再睡。”

火車上扒手多,兩個人不能一起睡。

他們說好了的,一人睡一段路。

宗妄也沒再拒絕,靠在椅背上閉起了眼睛。

他們緊挨著彼此,雖然沒有牽手,可也能知道,兩個人的內心都是同樣的溫暖。

宗妄原本的打算,是讓沈親先去招待所。

盡管他有把握可以說服父母,不過他還是不希望在此之前,父母無意中的話語會傷害到沈親。

可他之前發了電報,下火車出了站口,發現家裏那邊早就讓人等著了。

現在情勢轉緩,父母那邊雖然還沒有徹底“自由”,不過兩個人已經可以在家裏過年了。平時親戚來往,也是被允許的。

宗妄之所以能認出來是家裏那邊的人安排的,完全是因為一出站口,就見到對方舉了個寫了他名字的牌子。

孫頁是他爸爸的警衛員,比起宗妄看到牌子才認出人,對方在他出來的時候,就認出來了。隨即就大步流星走了過來,一把將宗妄和沈親手上的行李就拿了過來。

他跟在宗堯身邊這麽多年,眼睛毒,哪怕宗妄和沈親沒什麽互動,也能看出來兩個人是一起回來的。

能被宗妄帶回來,關系應該不會淺。之前宗妄給應谷成寄信的時候,給家裏也寄了一封,寫了自己在豐收村的情形,還說交到了一個好朋友。

想來,這位就是宗妄的朋友了。

看樣子,身份也不低,舉止動作,都透著些氣勢。

“先生和太太收到電報,算著時間,就讓家裏人輪流過來守著。”

“看來還是我的運氣好,小劉在這待了兩天都沒等到,我才來不久,就接到人了。”

“這位是小妄的朋友吧?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警衛員跟宗妄父母差不多年紀,算是看著宗妄長大的。

對待兩個人,也是慈愛非常,說話的時候,一直都是笑瞇瞇的。

火車時間長,總不能一直睡覺。

宗妄就將家裏的情況都跟沈親講了一遍,這時候不用宗妄介紹,他也猜出來了面前人的身份。

阿宗的原話是,孫叔叔是個喜歡笑的人。

笑容可以降低他人的警戒心,很多人都因此,而小看了對方。卻不知道,孫頁是幾個警衛員裏頭,手段最狠辣的。

“孫叔叔,您好,我是阿宗的好朋友,我叫沈親。”

聽著沈親一口喊出自己的姓,還有對宗妄親昵的稱呼,孫頁又多看了對方幾眼。

不過他面上還是那副笑瞇瞇的神情,看不出多驚訝的樣子。

一邊答應著,一邊把兩個人領往車上領著。

就這樣,沈親最後還是跟宗妄一起回了家。

早先說要去招待所,他連禮物都還沒來得及買。半路上的時候,沈親突然想起來。

“要不在路上停一下,我先去買點東西。”

“不用買了,先生和太太不在意這些事。而且你是小妄的朋友,都是一家人。”

“孫叔叔說得對,放心,我早替你把禮物準備好了。”

沈親不跟著他一起回家,但是該有的禮儀,他會幫人都準備好,在父母面前先留一個好印象。

副駕駛上,孫頁回過頭安慰了沈親一句。

聽到宗妄的話,他又看了一眼沈親。

看來這位小友跟小妄的感情比他想象中更好,還從來沒見過,小妄如此替人著想。

這兩年下鄉,也算是塞翁失馬,硬生生將人磨礪出來了。

想到這裏,孫頁就是一陣心酸。

為宗堯和嚴奕這兩年受到的折磨,也為宗妄這兩年的辛苦。

事情發生以後,他們這些警衛員都被隔離了起來。

還是最近一段時間,才被重新允許回到宗家。

“這趟回來,先生跟太太的意思,讓你們過完年再走,那邊要是有通知書下來,就托人給你們發個電報。”

宗堯和嚴奕倒是想讓宗妄直接住到開學為止,他們對自家孩子有信心。

不過宗妄現在的關系都在豐收村,還需要許多手續才能再轉回來,總是要去處理的。

“我的想法也跟爸媽差不多。”

“要是先生和太太知道,你帶了個好朋友回來,一定更高興。”

“家裏好久都沒這麽熱鬧了,應先生一家今晚也會過來。”

車子就這麽在孫頁跟宗妄說起家裏這兩年的情況中,不知不覺到了大院。

下了車,宗妄和沈親各自拎著自己的行李,孫頁也幫他們拿了一部分。

大院裏的人也都聽說,宗妄這幾天就回來。

聽到動靜,知道是人回來了,紛紛打著招呼。

“長高了,人也結實了。”

“在家住多久?嬸子正好在做菜,等會兒給你們家送一碗過去。”

大院的鄰裏之間,哪怕不親厚,也一向都是和睦的。

就是在宗家出事的時候,也沒人落井下石。

當初應谷成送宗妄離開的時候,打包的行李裏面,還有一部分東西,是大院裏的人湊出來的。

宗妄挨個回應著,也大大方方地把沈親介紹給了眾人。

等見到父母,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沈親那份緊張的心情,也被大院的熱情給吹散了七七八八。

進門以後,不用別人介紹,他一下子就認出了阿宗的父母。

因為阿宗跟爸爸媽媽長得太像了,尤其是媽媽,兩個人的眼睛幾乎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媽媽,爸爸,我回來了。”

“阿姨,叔叔,你們好,我是阿宗的好朋友,我叫沈親。這次專程過來拜訪,希望沒有打擾你們 。”

沈親在村裏辦事嚴謹,在公社辦事圓滑。

對上宗妄的父母,即便緊張,可該有的章程都是不出錯的。

果然跟孫頁說的那樣,見到沈親,夫妻兩個人都很高興。

“好,好,回來就好。你是我們小妄的朋友,過來做客,我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說打擾?”

“不知道你要帶朋友來,家裏也沒收拾出多餘的房間,今晚就先委屈你跟我們小妄擠一擠,明天我把隔壁的那間屋子收拾出來。別跟阿姨和叔叔見外,就當是自己家裏。”

人回來,不能站在客廳敘舊。

宗妄安撫好了父母的情緒,先帶著沈親去了自己的房間,把行李放好了。

下去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

“小沈那孩子呢?怎麽沒下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是我有要緊的事情,想跟你們說,就先讓他在上面等一會兒。”

計劃已經亂了,宗妄不打算再等下去。

這個時候,是父母最心疼他的時候。越是往後拖,成功率就越低。

宗妄不想讓沈親跟著他受委屈。

“什麽事情,弄得這麽嚴肅?”

嚴奕被兒子的表情弄得有些好笑,不過還是跟宗堯一起去到了書房裏。

兩個小時後,書房的門才被打開。一家三口的眼睛看起來都紅彤彤的,像是哭過了。

孫頁見狀,也沒多奇怪。

兩年沒見面,彼此又都經受了這麽多事,坐在一起肯定是會哭的。其實哭出來,對身體反而更好些,否則憋在心裏,才是傷身。

等聽嚴奕說,過兩天家裏要舉辦認親宴的時候,孫頁才是真正意外。

而他們認親的對象,還是沈親。據說,是要認對方為幹兒子。

隨隨便便認幹兒子,跟特地擺桌飯,告知親朋好友的認親,是不一樣的。

後者是可以跟親兒子一樣,能調動家裏的人脈和資源的。

孫頁心裏的驚駭,直到聽說這兩年宗妄在豐收村,都是被沈親照顧,連他現在住的地方,都是沈親家裏,才算得到了解答。

恐怕這兩年,都是沈親在照顧著人。

這也是宗妄在跟父母商談以後,兩人在心裏的認知。

嚴奕是聽到宗妄一開始去到裏圩大隊,一天只能得幾個工分,後來在沈親的照顧和幫助下,一天都能把工分得滿了時,才泣不成聲的。

而宗堯則是認真端詳了宗妄的臉,人挺拔了,也硬朗了不少,比起當年離開家的時候,沒瘦多少,心裏也知道,要不是沈親,宗妄不可能會如此。

這麽一份大恩。

如今宗妄說喜歡人家,還是他強迫的人家,他們哪裏有立場去分開兩人?

罷了,罷了。

夫妻倆各自嘆了口氣,算是默認了這段關系。

宗妄上樓的時候,沈親看出他是哭過的,當即心裏就是一揪。

“是不是叔叔阿姨不同意?你別哭,我們一起想辦法。”哪怕過了兩年時間,沈親還是將宗妄當成要被自己照顧保護的。

“以後要跟我一樣,叫爸爸媽媽了。”

“是哭了,不過只是聊天的過程裏,聽到過去的一些情況,沒忍住。”

過去的兩年,無論是對於宗妄還是對於宗家,都太苦了。

看著系統的任務清單已經全部完成,宗妄徹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在現代沒有父母,在這裏卻是有父母的。

父母與子女的天然親情,又怎麽會令他在聽到兩人受的苦時,沒有動容?

但好在,一切都已經雨過天晴。

而沈親,也好好地在他身邊。

“親親,我現在很幸福。”

有親人。

有愛人。

“我也很幸福。”

沈親回抱著宗妄,半晌還是忍不住擡頭問:“阿宗,你說我要不要再去重新買份見面禮啊?剛才那些是身為你的朋友給阿……媽媽和爸爸的,現在我是他們的另一個兒子了。”

他改口很快,一點不自然都沒有。

聽得宗妄胸腔微微震動,是在笑。

“不用,你已經送了他們最好的一份禮物了。你把我安然無恙地帶回來了,你還給了他們一個同樣優秀的兒子。”

晚上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應谷成得知宗家要認親,當即就給沈親包了一個大紅包。

嚴奕讓沈親收下了,第二天,她跟宗堯也送了一件禮物給沈親。

說是送給幹兒子的,實際上那些東西擺明了就是送給未來兒媳婦的。

一塊手表,一臺收音機,一輛自行車。

縫紉機就沒準備了,太顯眼,而且沈親也用不到。幹脆就換成了一套小房子,要是他們的志願順利,將來可以考回來,就可以直接住在這裏,距離學校也近。

宗妄轉天就帶著沈親去看了,隔音是不隔音的,只能他們自己手動修改了。

沒忙多久,就到了認親宴。

經歷了前面幾遭,這次的認親宴也沒辦太張揚。

就只是親朋好友約來,一起吃頓飯。

可沈親的名字,卻是就此在大院裏響了起來。

過後一直到春節,宗妄都帶著對方熟悉家裏的親戚朋友,還將他們家的關系與人脈圖一一展開說明。

“有哪些你用得到的,盡管用。爸媽已經知道我以後不走這條路了,咱家以後可就靠你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家裏經營好。”

沈親的那份讓宗妄躺著享福的夢想不但沒有熄滅,還在更灼烈地燃燒。

他跟宗妄回家沒多久,就發現對方其實對麥乳精不過敏。所以那個時候,宗妄只是怕他不喝,才會說謊騙自己。

這樣好的人,他不知道上輩子修了什麽福,才能碰見。

沈親總是覺得,自己虧欠了阿宗好多。

“以後,你什麽都不用做,你想寫書就寫,你想玩就玩,我的一切都是給你的。”

過完年沒多久,通知書陸陸續續地發下來了。

宗妄和沈親的通知書比他們預想更早一點抵達豐收村,二月底,他們接到了公社裏來的電話。公社那邊的人十分激動,應該說高考結果出來以後,他們沒有一天是不激動的。

他們公社的高考錄取率排進了全國前十!

而裏圩大隊的總人數,就占了公社的三分之二!

這些人的成績,一個比一個漂亮。

其中宗妄和沈親是最高的,公社這段時間,同樣是接電話接到手軟。

得到消息後,宗妄和沈親就要回去一趟。

嚴奕和宗堯給他們又塞了滿滿幾箱子的東西,是讓他們送給朋友們的。

初一早上,上面發了話,籠罩在宗家頭頂最後一片烏雲徹底沒有了。

宗妄在豐收村受到大家的照顧,今後要回來了,也不能忘記他們曾經的相扶和幫助。

兩人是被夫妻倆親自送到車站的。

回來的時候,先在縣上招待所休息了一晚。

裏圩大隊不知道怎麽收到了消息,他們還沒走進村子裏,就看到許多人來接了。

那些大包小包,都被社員和知青接了過去。

他們臉上洋溢著的喜氣,比之前更甚。

“老宗,我考上了,離你城市不遠!”這是方若明。

“宗老師,沈老師,我媳婦兒也考上了。”這是姜陽,結婚已經兩年了,講起他媳婦兒來的時候,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我還差幾分,不過今年有政策,落榜的考生可以獲得預科班資格,明年通過補習,就可以免試入讀中等專業學校。”①

“還有我,還有我,我能上師範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將宗妄和沈親圍在中間,一路上走得發冷的手腳,也在這些聲音裏漸漸暖了起來。

回到家裏,發現他們離開的這兩個月,院子裏都是幹幹凈凈的,更是感激大夥。

收到錄取通知書後,就要盡快轉移關系,去學校報道了。

這次一走,可就要好幾年都不回來了。

沈親把家裏的鑰匙留給了大隊長,又給了他一筆錢,托對方平時幫忙照看照看。

大隊長沒收錢,不過沈親臨走的時候,還是給對方留下了一個大包裹。

三月初十,宗妄跟沈親去了新學校報道。

同時,《她的世界》也出版了,宗妄收到了一筆不菲的稿費。

兩年後,方若明來宗家做客。

他們這些知青,早就知道沈親是宗家的幹兒子了。因此在這裏見到對方,方若明也沒意外。

這幾年,宗家陸陸續續有人上門。

或是宗妄的朋友,或是沈親的朋友。屬於他們年輕人一代的社交往來,也已經開始,這個時代,也早已向他們拉開了帷幕。

交談中,方若明說起了岑卉修。

“我也是無意中聽別人說起來才知道的,當初他被人帶走後,瘋得更厲害了。去年還是什麽時候,在裏面死了,是自殺。”

說起這件事,方若明還有些唏噓。

他會記得第一次見到岑卉修,對方美好的一幕。也會記得後來事情暴露,對方醜陋的一幕。

跟他們生活過一處的人,就這樣結束了一生。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這是方若明最大的感慨。

他覺得裏圩大隊的生活雖然苦,可大家互相加油,堅持堅持,也就過去了。再說,第二年就恢覆高考了,岑卉修要是走正途,這時候說不定也已經坐在哪所大學了。

宗妄對岑卉修這個人沒有太大的興趣,聽說他死了,也並沒有額外情緒。

當初世界異常恢覆原樣,他跟親親的相貌換過來的那天晚上,他去見過岑卉修一面。

偷竊了親親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宗妄告訴了他重生的真相,讓對方知道,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寄宿者。

在岑卉修瘋了以後,他們之間就沒有任何牽連了。

岑卉修並不是自殺。

他只不過是以為,那個寄宿者還在自己身上,所以跟對方同歸於盡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岑卉修的想法也並沒有錯。

被入侵者導致的異常可以修覆,但被入侵者蠶食了的生機,是不可逆的。系統雖然吞掉了入侵者,不過岑卉修的五臟六腑,也已經變得跟棉絮一樣。

方若明在宗家住了幾天,宗妄和沈親帶他在城裏玩了一圈。

離開的時候,方若明在車站拉著兩個人直抹眼淚。

“老宗,老沈,你倆有時間也來看我。”

“放心吧,有時間我們會過去的。”

這是一個充滿機遇的時代。

當年跟宗妄、沈親一起考出去的那批人,後來都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他們當中的有些人,成為了沈親政壇上的並肩者,有些人,站在了立場的另一端。

宗妄也已經從一個小作家,變成了可以將文選印在課本上的大作家。

相同的是,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老婆都致力於讓他吃軟飯。

後世考究,宗妄一生與友人來往過許多書信。

而其中,他最喜歡給自己的弟弟沈親寫信。信裏面大多都是生活起居方面的內容,關心細致。

有不少人覺得,兩個人關系暧昧。

不過礙於沈親的身份,這些話也只能私底下跟朋友偷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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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我第一次嘗試用年代背景寫一整個小世界,我很喜歡這個世界,希望大家也能喜歡!

①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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