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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二碗飯 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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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二碗飯 我相信他

宗妄沒遇到沈親之前, 連結婚這種事都沒考慮過。

遇到沈親以後,在感情上開了竅,一發不可收拾。但要說起孩子, 是一點都沒有想起來過的。

即使是這會兒聽到沈親問他,宗妄也沒有去設想什麽。

他堅定且迅速地給出了答案, 並且一遍遍地安撫著人。

這個晚上, 沈親聽到宗妄說的最多的話, 就是他愛他。

他的心像一張被揉皺的紙,身為哥兒無法生育是紙面上的潮濕。但宗妄耐心地為他烘幹, 展平。

宗妄走的那天, 天氣還沒有很涼,不過 樹梢上的葉子已經掉得差不多了。

沈親怕他去了陌生的地方,東西不夠用, 給他收拾了很多出來。

“這是冬天鋪的被子,新做的, 蓋起來暖和。這是上好的無煙炭,室內點起來也不會嗆人, 要記得開點門窗。”

“筆墨紙硯也給你備了新的,四季的衣服在馬車上面的幾個箱子裏。”

要不是怕不方便, 沈親連宗妄常用的書桌都想給對方帶過去。

大到鋪褥,小到宗妄用慣了的澡豆,沈親都安排妥帖。怕對方要用的時候找不到, 又額外寫了單冊子。

宗妄沒有打斷沈親的話,一直到所有能說的全都說完, 沈親站在宗妄面前,有種因長久分別而不知所措的感覺。

千言萬語,最後只凝結成了一句話。

“你放心。”

你放心, 我會照顧好自己。

也會安心地等著你的消息。

宗妄的眼睛熱熱的,他摸了摸沈親的臉,像是要把人牢牢地印在心上。

“我到了以後,就立馬給你寫信。你想我的話,也給我寫信。”

宗妄的身份是秘密,他的來歷自然也會成為秘密。

他們兩人之間的信,都要通過第三方來轉交。如此,才能保證沈親的安全。

這件事由廣遠芝負責。

皇上為他選的人,恰好是一文一武。廣遠芝的功夫不錯,這也是宗妄近兩天才知道的。

“好。”

沈親克制住心中的不舍,將一個荷包系在了宗妄的腰上。

“我讓陳醫師撿了些安神的草藥放在裏面,你累的時候,就拿出來聞一聞。”

話已經說完,總是依依不舍。

宗妄拉住了沈親的手,他想親親對方,可到底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對一名哥兒來說,即使兩人已經成親,也太過輕薄。

他不願置沈親於他人目光之下。

“好好照顧自己。”

又低語了幾句,宗妄才跨身上馬。

最後看了眼沈親,宗妄駕馬離去。

“沒想到,大人和夫郎之間的感情這麽深。”

牧慎已經適應了身份,跟廣遠芝在等待的時候,感慨了一句。

廣遠芝話比較少,為人冷淡。聽到他的話,也沒有表示什麽,只是多看了那邊兩人一眼。

宗妄與沈親的感情,確實出乎他之前所了解的。

一行人為了趕時間,在路風餐露宿,及至到了地方,宗妄看起來人都黑了一圈。

他第一時間就給沈親寫了封信,而後又給宗巒寫了一封。

本來說會試之前去看對方一面,結果選擇了跟對方同樣的路,且時間緊迫,抽不出空來。

宗妄在信中只說自己被授了官,目前在胥縣。又向對方致歉,並說過來的時候,家中讓鏢局給他帶了些特產過去。

信分別寄出去以後,宗妄就開始著手了解本地勢力與關系網。

初來乍到,自然少不了刁難。好在宗妄一一化解,在短時間內適應了這裏的環境。

宗巒當職的地方離他這裏更近,比沈親早一步收到信。

看到宗妄去了胥縣,不由皺緊眉,接著舉筆也給對方回了封信。

胥縣雖說不是什麽窮山惡水之處,可十分排外,宗妄過去的話,必然會處處掣肘。此外以宗妄的才學,官職竟然還比他要小。

若是早知道對方也選擇擇優放官,當日他就跟家裏打聲招呼,幫忙留意一下。即便不能提升官職,好歹也能去到好一點的地方,不至於到如今地步。

信中表達了宗巒的嘆惜,接著將他自己的近況說了些。

寫完以後,又提筆寫了兩封信,一同讓人送了。

宗妄收到信,看到宗巒說宗家有一親族在胥縣,他已打了招呼,又給他單獨寫了封引薦信。

若是遇到問題,可前去尋求幫助。

宗氏有親族在這裏,宗妄也是近幾日才知道的。

對方是胥縣所有權貴當中,對他表現出來的態度最好的。

到此,宗妄終於明白,恐怕一早皇上就定下了他來胥縣。

有宗巒在中間,他天然會多一份助力。

自此,宗妄開始了勞碌的生活。

這份生活裏面最大的慰藉,就是沈親三不五時寄過來的信。可惜每次看完過後,他都要燒掉。

他的動作固然隱蔽,但還是有人起了疑心。

夜間書房中,已經好幾次被人光顧。所幸宗妄辦事周密,沒有透露出任何會暴露出身份的信息。

一晃半載而過。

憑著宗妄的能力,在每隔幾日向皇上匯報進度的過程中,他早已成為了對方的心腹。

暫時沒辦法獎賞宗妄,皇上就將目光放到了他的夫郎身上。

聽說沈親最近拓寬生意渠道,有些鋪子已經開到了京城,他示意手下的人,叫官府及當地相關人員不得為難於對方。

外地人來京城做生意,總是要脫層皮的。沒有雄厚的資本,往往都要碰一鼻子灰,有些甚至被吃幹扒凈,一無所有地打回原形。

以沈親的手腕,倒是不擔心這一點,就是過程會比較慢一些。

他並不知道皇上暗中下的命令,只是疑惑在京城一幹事務進行得太過順利。

最開始,他懷疑背後有什麽陰謀,甚至聯想到了宗妄在辦的事。穩妥起見,他把這件事隱晦地寫進了信中。

兩人已經有半年沒見面,可每日的書信從未斷過。

同樣的,他們對彼此的思念,也與日俱增。

沈親寫完信,一個人在他和宗妄的金屋裏待了半天才出來。

每次寫完信,他都要如此。

因為宗妄一個人去上任,沒有帶沈親,且已經有半年時間沒回來過,不知情的人都覺得,書生是當上了官,就要拋棄沈親了。

最近沈親出門,時常能聽到一些言語。有些是可憐自己的,有些是說宗妄忘恩負義,白眼狼。

對於後者,沈親總是不缺耐心教他們怎麽好好說話。

早已經跟宗妄沒有交集的蒙秀堂去茶樓喝茶的時候,無意也聽到了這段話。

雖然他看不慣宗妄這個人,可對於對方的心性品德還是了解的。宗妄是絕對做不出這種事的,將說話的人好懟了一番後,蒙秀堂也沒了喝茶的興致,起身回家了。

“這人有病吧,我們說宗妄,跟他有什麽關系?”

“聽說他當年還跟宗妄不合,也不知道做出來給誰看。”

外面的事情,也傳到了沈從山和蘇如是的耳朵裏。

蒙秀堂都如此信任宗妄,他們自然更不會去懷疑。可怕沈親聽了那些話難過,兩個人三天兩頭就有意無意地勸慰沈親。

“我知道父母親對我的關憂,你們放心,我不會受到外界言論的影響。”

胥縣,宗妄已經在外奔波了好幾日,回到家裏又疲乏又餓。

吃過飯後,剛想躺下休息,沈親的信到了。他勉力坐了起來,將對方的信看完,得知生意上的古怪,想了想,大約是那位的手筆。

宗妄讓沈親安心,封信之前,從懷裏拿出了一片樹葉放了進去。

這是他在外面看到的,形狀很好看。

宗妄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跟沈親分享每一件生活裏的小事。

轉眼又是隆冬,沈親讓人給他新送了好幾簍碳。

事情出了點意外,要不然,九月的時候就可以把沈親接過來了。得知宗妄今年又沒有辦法回來,沈親心內一陣沮喪。

距離過年前幾天的時候,沈親又失去了跟宗妄的聯絡。

沮喪當中,多了擔憂。可是沒有宗妄的來信,他不好貿然過去。若是時機不對,不免拖累了對方。

寄過去的信都如石沈大海,沈親開始每夜每夜地做著噩夢。

短短幾天,人也瘦了一大圈。

做父母的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連薛奎看了,也只是道他這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

所有人都知道,沈親的心病是宗妄。

偏偏這個時候,對方消失了。

其實過了這麽長時間,從沈親日常的態度裏,沈從山等人也能猜出來,恐怕宗妄這次的任職不簡單。朝廷接二連三地發布新政令,光是本省的知府,就已經換了兩任。

不過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明言,大家只是安慰著沈親,讓他多吃點。

新年過去,宗妄不在家,沈親代替他回了鄉下,祭拜了對方的父母,並祈求他們可以保佑宗妄,健康無虞。

不知道是不是這份祈願真的靈驗了,當天下午回到家,沈親終於又收到了宗妄的來信。

吾愛親親。

近日事忙,未及寫信,不知一切可好?

此處已準備妥當,待春暖花開之日,卿即可前來。

盼望。

沈親將這封信來回讀了三遍,方貼在心口,閉著眼睛,長舒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

“太好了,公子,郎君要接您過去了。”

春行和細雪在旁,看到宗妄寫的信,跟著高興。

“不。”沈親睜眼,目光滿是堅定,“春行,你去收拾我的行李,細雪,你去準備馬車,我們今天就過去。”

“可是郎君不是說,等春暖花開的時候,再派人接您嗎?”細雪不解。

“無需多問,我自有考慮。”

說著,沈親就去拜辭了父母。

當天下午,套馬已畢,沈親輕裝上陣,帶著兩名小廝一起去到胥縣。

嚴寒猶在,沈親已經來到了目的地。

宗妄雖然是來胥縣辦事,可也實打實地為當地做了許多事。目之所及,跟宗妄在信裏告訴他的一一對應。

沈親下了馬,放慢腳步。

恰巧一人經過,他叫住對方。

“勞駕,在下姓水,前來投奔親友,對方在縣衙當差,不知應當怎麽走,煩請閣下指個路。”

沈親額頭的紅痣不顯,但過分漂亮的容貌還是讓人認出他是一名哥兒。

又聽說他姓水,那被叫住的人多看了他兩眼。不過在觀察到他的腿腳正常後,微微失望。

“往西邊去,看到一個石牌坊就到了。”

他的神情變化被沈親看在眼裏,有些疑惑問道:“閣下方才為何那般打量我?”

“害,你是從外地來的,不知道。咱們縣令一直在找一個哥兒,對方也姓水,聽說是失散多年的表弟。”

“你方才說自己的姓氏,我以為就是縣令要找的人。只是那人腿腳不便,跟你又不相符。”

縣令就是宗妄。

他讓人打聽了一年,都沒有找到那名哥兒的蹤跡。於是發了告示,言明誰能找到人,即賞銀百兩。

那人先還以為能有賞銀拿,可不高興?

及至發現是場空歡喜,又失望起來。

給沈親指路的人很快就離開了,身後春行和細雪卻皺緊了眉。

“公子,郎君家中分明已經沒有親友,如何又多出一名表弟?莫不是……”

宗妄到底離家一年,春行和細雪難免想到別處。

若是郎君在外面有了人,豈不是辜負了他們公子。

“不會,我相信他。”沈親搖頭,笑了笑。

分別之前,宗妄給足了他安全感。

沈親不會再因為不確定的事,而去懷疑宗妄對自己的感情。

“可是……”細雪還想再說什麽,被春行拉住了。

沈親沒留意,他重新跨上了馬。

“我們走吧,日落之前,應該能抵達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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