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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二碗飯 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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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二碗飯 舍不得你

宗妄回來的時候, 已是更深露重。

四鄰都已經關上了門,否則看到他回來,少不得會再跟舉人老人恭維一番。這段時間以來, 沈家的門檻都快被送禮的人踏破了。

沈從山夫婦看著小兩口的感情越來越好,宗妄又如此有前途, 一早就打算辦場熱鬧的酒席。

上次宗妄考中秀才, 家裏本來就想辦的, 只是宗妄拒絕了。他們這屆科舉不比往屆,童試和鄉試離得近, 宗妄的意思, 是打算等鄉試過後再辦。

一來不至於太過頻繁,二來他的身份也高些,可以給沈家、親親長臉。

宗妄背地裏聽過其他人議論沈親, 說他不知道從哪裏選了個人來招親。如今成為解元,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親親也能少受點非議。

等將來,他還會給親親掙更多的面子回來,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跟親親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從馬車下來, 宗妄直奔他與沈親的院子。

夜已經很深了,院門口的燈籠還沒有滅,是沈親特意吩咐了, 免得宗妄回來會看不見。

自從兩個人解除了誤會,宗妄的那份克制自然也沒有冒出頭。

沈親昨夜受累, 今日一天又出門交際應酬,宗妄本以為這會兒對方已經睡了。沒想到推開房門,就見對方披了件外袍, 手裏拿了本書,坐在桌前眼皮要合不合地打著瞌睡。

親親竟然還在等他。

宗妄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他放低聲音,走過去將人抱到床上。

啪嗒一聲,沈親手裏的書掉到了地上。

感覺到宗妄的氣息,他困頓地睜開眼,接著十分依賴地將人環住,靠在宗妄的身上。

“夫主,你回來了。”

“下午宴席散了後,縣令又喊我和另外兩名學子去了他的書房,談事情耽誤晚了。”

宗妄把人抱得穩穩的,見沈親又將眼睛閉了起來,知道他倦得極了,沒有再說話。

宗妄替沈親脫去了外衣,又蓋上了被子。洗漱過後,剛躺到床上,身邊就過來了一個人。

他摟住沈親,親了一下對方的臉。

“睡吧。”

一宿無話,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宗妄還沒醒的時候,就感覺有誰在看著自己。他睜開眼睛,就見沈親撐著腦袋,柔情萬分地盯著他。

“宿主,你老婆已經這樣一動不動地看了你好長時間了。”

系統悄悄過來告密。

“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把你關起來。”

上次宗妄暈過去,它被動觸發屏蔽,醒來以後,系統悄悄進來看了一眼。

別的都還正常,就是屋子背後多了一處密閉的空間。

系統鉆了進去,眼前差點又是一黑。

本該是富麗堂皇之所,卻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刑具”。有些還弄得十分覆雜,系統都搞不清楚是做什麽的。

系統看待一件事的態度跟宿主很有關系,因為後來宗妄跟沈親看起來像什麽都沒發生過,前者除了甜蜜,壓根就沒有別的情緒,所以它在說“又要把你關起來”的時候,並不是一種防備警惕的語氣。

它只是通過合理地邏輯推演,將得到的結果告訴宗妄。

一大早被老婆這麽看著,誰能頂得住?

而且,系統還又告訴了他一條信息。想到上次被關起來後發生的事情,宗妄不確定沈親是不是想跟他再玩一次。

他記得親親是很喜歡那裏的,每次的反應都比平時更厲害。

可能是因為空間小,東西也不多,容易有回音,能將彼此的聲音聽得更清楚。

金屋的混亂第二天就被宗妄收拾過了,從那以後,他們就沒再去過。

宗妄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堆,含含糊糊地喊了聲沈親,接著把人摟緊,無意識地貼了貼。

等發現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宗妄渾身一僵。

偏偏耳邊還聽到沈親很疑惑地問他:“夫主,怎麽不繼續了?”

“我不是故意的,親親。”

決定了要持重一點,沒做到就算了,一大早醒來,竟然就抱著親親亂蹭。宗妄為自己的行為感到臉紅,頭腦也清醒了不少。

他放開了人,就要和沈親拉開距離。

可沈親哪裏答應他就這麽地走了,勾住宗妄的衣服,將人又拉了回來。

“夫主昨日跟縣令說了什麽,回來得那麽晚?”

沈親對宗妄什麽時候回來是有印象的,不過他昨天太累了,沒有精力去問。

早上醒來,看到宗妄躺在自己身邊,心裏沒來由地覺得高興,伏在對方身邊就這麽默不作聲地看了一會兒。

越看越喜歡。

而宗妄醒來以後,對他本能的反應,更叫沈親覺得開心。

聽沈親提到昨日,宗妄回想起了在書房的一幕。

昨天在席上有個一直不說話,但行事作派氣質不凡的男子。而他身邊那人,盡管把聲音刻意壓低了,但某些音節還是能聽出來帶著尖細感。

宗妄本來猜測,對方是哪個郡王,或者是王爺。沒想到……

註意力被沈親細微的動作引了回來,他按住了對方的手,將人壓著,晨間親昵一番。

宗妄是行止有度的人,床榻之上終究還是沒有再多說其他的話,也沒做其他的事。

一直到兩人起床,用過早飯以後,宗妄才又繼續說起來。

講話之前,他讓春行帶著人都下去了,又叫細雪守在院門口,不許他人進來。

“那男子是何人?”

“當今聖上。”

宗妄輕吐的四字,叫沈親意想不到,同時心神也跟著震了震。

“聖上不是在京城嗎,怎麽會到這裏來?”聖上那兩個字,含糊不清,只有宗妄一個人聽明白。

宗妄於是又將這回開加恩科的來由從頭跟沈親說了一遍。

“朝廷缺人,估計從鄉試開始,那位就已經四處走訪了。”

也是從知道對方的身份後,宗妄才知道上面如今有多缺人。

以至於皇帝連會試都等不及,就開始提前選人為自己辦事。

雖然去了的那位王爺留下來的人被拔幹凈了,但那只是表面上的。

私底下的賬,又豈是一朝一夕能夠算清?

朝堂勢力錯亂覆雜,朝堂之下,更是如此。

此次加開恩科的一重目的,就是選拔人才。不過人才與人才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要能立刻為皇上辦事,除了成績優異,家世、人品都缺一不可。

第一個條件,就篩掉了十之八九。及至見了面,剩下兩成也只餘一成。

宗妄是所有這些人裏面,表現最突出,也是讓皇帝期待最高的。

縣官在席上說的那些話,是受到對方的指示,有意試探宗妄。

宗妄的表現沒有讓皇上失望。

對方問他,可願意提前為官?不過這官最大的作用是給朝廷解決麻煩,在問題徹底消失之前,勢必不會浮於水面。

科舉出身,無外乎兩條路。

一條是宗妄之前規劃的,繼續參加會試、殿試。另一條是宗巒曾經說過的,考中舉人後,等朝廷擇優放官。

後者本不在宗妄的考慮內,但那是在他沒有跟當今皇帝建立聯系的基礎上。

在對方問出這個問題後,宗妄看到了一條更加寬闊的仕途之路。

自古通過殿試的學子,都被稱為天子門生。

一旦接受皇帝的招收,不光是天子門生,還是對方可以信賴的左膀右臂。而且,以他的職責,必須要跟天子時刻保持聯系,無形當中,更加深了他在對方心中的政治地位。

事成以後,宗妄明面上的官職也必然不會低。

況且,宗巒跟他提到擇優放官時,宗妄也特意去了解過這方面的事。若是他有魄力,還可以繼續參加科舉。

有名正言順的功名在身,又有實打實的官績在前,任何一名賢明的君王,都不會辜負這樣一位臣子。

從皇上肯親納人才看,宗妄對將來很有信心。

“微臣,謝過皇上。”

有官職在身,自稱也應當有所變化。宗妄此言,已經代表了他的態度。

皇帝顯然非常高興,除了官印外,還額外給了他一塊玉佩。

見玉佩,如見帝王。這既是安撫臣心,也是本身對宗妄的欣賞。

為了讓宗妄將來能更好地行事,皇上還給他找了兩個幫手。

一個姓牧,叫牧慎。一個姓廣,不是本地人,是皇帝提前選好帶過來的,叫廣遠芝。

牧慎還有一個朋友,在被縣令的人又喊回去的途中,心理素質不佳,失了態。

縣令得知此事,遺憾地搖搖頭,讓對方休息了片刻後,就叫人送回了家。

皇上來到民間,是極大的事。

除了宗妄等人外,他沒有透露出自己的身份。連縣令也只以為,對方是當今聖上最小的弟弟,這趟出來,是為聖上招攬人。

牧慎的好友如果能一起被選上,那麽他的管轄地內,也能多出一名官員。

於他的政績,於那人來說,都是好事。

可惜,可惜。

“宗妄,朕對你很有信心,希望你不要令朕失望。”

這是皇上臨走之前對宗妄說的話。

“聖上予了我官職,不日我就要赴任去了。”值得一提的是,宗妄任職的地方就是原故事線裏碰到那名瘸腿哥兒的地方。

按照時間來看,對方的腿應該還沒有瘸。他讓人多去留意一番,找到以後,幫其免去災禍。

另外還有一件事。

“赴任不比科考,地方勢力錯綜覆雜,我做的事情又危險,在我沒有徹底清除障礙之前,我不想讓你跟我一起去冒險。”

“我明白的。”

沈親分得清輕重。

他也分得清,宗妄對他的愛。

“我會做好家裏的生意,成為你的後盾,免去你的後顧之憂。銀錢方面短缺,就寫信來告訴我。”

“我會在家裏等著你來接我。”

“少則半年,多則一年,我定然會接你過來。”

宗妄說著說著,嚴肅起來。

沈親不由得笑了笑,伏在他的懷裏,肩膀顫了顫。

“夫主怎麽如此信任我,將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了我?”

“你是我的枕邊人,我自然愛你,信你。”

“你我之間,又何來秘密一說。”

宗妄是當真,將性命也交到了他的手裏。

懷中的人動了動,像是又笑了一下。深色的衣袍上面,被接連的淚水打濕。

“我很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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