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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二碗飯 得中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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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二碗飯 得中解元

那張紙看起來跟書房的其它物事格格不入, 紙張也不像是沈從山平時用的。

沈親撿起來,將其撫平。待看清上面熟悉的字跡時,雙眸頓時就冷了下來。

“休、書。”

沈親目不轉睛地看著紙上落款的名字, 是宗妄。

宗妄竟然早就擬好了一份休棄書,就那麽迫不及待, 想要和他斷絕關系?

“呵。”

氣極反笑, 沈親用力捏緊了休書的一角, 直到整張紙都被他揉皺在了掌心。

難怪,宗妄這段時間會如此貼心, 讓他做什麽也不再推拒, 還以為是對方要去科考,跟他一樣,心下不舍。原來是做好了準備, 想要借此蒙蔽他,待取得功名, 就能隨時甩開他。

宗妄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

沈親沒有比這一刻更覺刺心。

只是這樣的東西,又怎麽會出現在父親的書房?

還是說, 父親其實一早就知道了,並跟宗妄達成了協議?

如今父母病著, 沈親不能拿此事去煩擾他們。不過他還記得,當初提出招親的想法時,父母究竟有多反對。

倒是他小看了書生, 本以為對方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沒想到暗地裏連他的父親都說服了。

沈親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他垂眸, 沒有耐心將休書上的內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來。欲將休書直接撕掉,又住了手。

想要離開沈家,得問問他答不答應!

沈親將揉皺了的紙重新撫平, 不知道盯了宗妄那兩個字多長時間,才將這紙書重新疊好,放在了袖口當中。

看來,他的計劃應該要提前進行了。

宗妄不管是考中還是沒有考中,待到鄉試結果出來,必然會要再回來一趟。

屆時,他不會再將人放出去了。

沈親無心再處理事務,將屋裏的燈火吹滅,便走了出去。

夜已經深了,暑天過去,迎來秋涼。一片枯黃的落葉被風卷到了沈親的面前,他伸手將其接到了掌心。

“為什麽這麽不聽話呢?”

病態的呢喃之聲,須臾,落葉已然粉碎。

沈親沒有立刻回到臥房,而是就這樣在庭院中站了一會兒。

直到春行拿了披風過來,提醒道:“公子,外面有風,當心著涼。”

這副腔調,像極了平日書生的作派。

只不過,更加提醒了沈親,宗妄的一片假意。

“你也跟他一樣,以為我身體不好嗎?”

沈親待宗妄是何模樣,貼身伺候的人再清楚不過。

春行不知道休書的事,只以為對方是想宗妄了,於是笑著又說:“公子是想郎君了?算算日子,鄉試已經過去了兩天,再過段時間,郎君想必就回來了。”

沈親沒有說話。

他忽而摸了摸自己眉心的紅痣,又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正常的哥兒,紅痣是非常明顯,能用手摸得出來的。

可他的紅痣淺得不註意看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更何況是用手摸出來?

他的身體的確沒有不好,可依舊是一個殘缺的哥兒。

這一輩子,註定生不出孩子來。

哪個男人不想要後嗣?

宗妄,又怎麽可能會喜歡他?

沈親仰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春日桃花盛放,與宗妄同宿院內搭的床寢時,他經常枕著對方的胳膊,兩人一起看著天上的月亮。

只是那時候有紗帳阻隔,看不真切,總是朦朦朧朧的。

而今看得真切了,又叫人不願意面對。

沈親的眼角看起來有幾分潮濕,他靜默不語地站了好一會兒,內心壓抑著一團洶湧狂亂的火。

表面有多平靜,內心就有多瘋狂。

“春行,等夫主回來,你親自去城外將人帶回來。”

強扭的瓜不甜,他也要扭。

沈親終於知道,宗妄可以給予他什麽了。

他要宗妄的愛,哪怕是恨意澆築起來,他也要將人困在自己身邊。

宗妄答應了的。

若是欺瞞他,就任由他處置。

鄉試一共十天。

學子們坐在封閉的小隔間中,從第二天開始,陸陸續續就有人被擡出去。有的是身體素質不好,有的是心理素質不好。

宗妄住進沈宅以後,日常不光讀書寫字,還經常在鋪子裏幫著夥計一起搬擡貨物、練習騎馬。

另外沈親又經常讓廚房給他做滋補身體的食物,長久過去,不但將往年的虧空填起來了,身體得到鍛煉,耐力較之以往也更上一層樓。

是以鄉試結束,宗巒看起來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宗妄瞧著卻只是疲乏了一點,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出了考院,宗巒見到宗妄的樣子,不由大呼不公平。

“我的運氣還好,沒有分在茅房邊上,可身上還是熏得發臭,再考下去,怕不是下一個被擡出去的人就是我了!”

“欸,妄兄,你考完有什麽打算?要不要在城裏逛逛?”

宗巒強打著精神問宗妄,鄉試結果要一個月後才出,大多數學子都會在省城等待結果。

“我打算休整一日,便收拾回家。”

“你不等結果了?”

“不等了,我留了人在這裏。”宗妄說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夫郎還在家中等我。”

“又是你那個夫郎?有機會的話,我真要見一見,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讓你連鄉試結果都等不及地趕回家。”

此前知道宗妄已經成婚,宗巒還有些遺憾。

他與宗妄一見如故,過後相處,又覺得宗妄無論人品還是相貌都十分出眾,跟對方的交談中,也能看出宗妄才學不俗。宗巒本來是打算等鄉試過後,將家中小妹介紹給對方。

雖說他們家祖輩功績非凡,可到了他們這一代,已經逐漸沒落了。

宗家也不是追名逐利的人,尤其是宗巒只有這一個妹妹,家中都希望挑一個人品信得過的。

宗巒物色來物色去,這麽多年來,唯有宗妄是最合適的。

可惜人家已經有夫郎了,他也做不出仗著家勢拆散姻緣的事。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從宗妄的口裏聽到夫郎兩個字了,宗巒從一開始覺得對方過於兒女情長,到現在已經麻木了。

甚至還有心情打趣一二。

“會有機會的。”

宗巒卻搖了搖頭,道:“這次鄉試過後,我就會直接任官,到時候不知道會去哪裏。”

“不妨,會試之前,我繞道去見你一面也可以。”

宗巒為人簡單,是個可以相交的朋友,宗妄也樂意跟對方往來。

“那就這麽說定了。”

“不行了,身上的味兒太大了,我先回去洗漱,晚上再來找你。”

宗巒說完,匆匆上了自家的馬車。

宗妄將筆墨交給細雪,路上問了對方,可有薛醫師的消息。

細雪是沈家專門培養出來的,能力出眾。

到了省城,宗妄就將尋找薛醫師這件事交給了對方。

沈親身體無礙的真相,細雪也是知情者之一。不過他也收到了春行的飛書,知道家中老爺夫人中了毒,想著能將薛名醫帶回去也是好的。

可惜去了名醫出現過的地方,一無所獲。

“郎君進了考院以後,我又派人在周圍查了一番,目前還沒有什麽消息。”

“後日我們就要啟程回去,你告訴下面的人,誰能提供線索,賞銀一百兩。”

“是,郎君。”

晚上,已經收拾好的宗巒過來找宗妄。

知道對方還要繼續參加科舉,特地帶了兩大箱子的書。

“左右這些東西我都用不上了,妄兄帶回去吧。”

說話間,細雪走了進來,告訴宗妄,那名薛醫師還是沒有任何下落。

宗巒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問:“你們說的薛醫師,是薛奎嗎?”

薛奎的全名在故事裏出現得很少,唯一的一次,是原主遇到他的那次,兩人互通了姓名。

聽宗巒如此說,宗妄立刻道:“正是,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我夫郎自幼體弱多病,聞得薛醫師醫術高明,這才派人查訪。”

“若是能找到薛醫師,不管讓我做什麽,我都肝腦塗地。”

“原先我還以為,你同夫郎只是少年感情,初初成親,才割舍不下,現下看來,你當真是對他一片深情。”宗巒感慨了一句,“你我既是兄弟相稱,又何談肝腦塗地,實話告訴你,薛奎是我家的客卿,如今就在家中。”

“若是知道你在找他,我一早就告訴了你。不過眼下也不晚,待我寫封信回去,等他到了這裏,你跟他一同回去,等將夫郎的病調治好,再讓他回來也不遲。”

“大恩大德,宗妄此生沒齒難忘。”

盡管宗巒說只是舉手之勞,宗妄還是起身,同他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既然找到了人,宗妄也就沒有急著回去。

薛奎沒有到之前,宗妄跟宗巒一起將省城到處都逛了一遍。知道沈家有錢,沈親什麽好東西都不缺,但宗妄還是給對方買了許多東西。

半個月後,薛奎抵達省城。

宗妄帶著對方和給沈親買的禮物,拜辭了宗巒後,就上了路。

宗妄行到半路,就接到他得中解元,從秀才成為舉人的消息。

喜上加囍,他加快了回程的速度。

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到親親了,也不知道親親想不想他?

等見了面,親親說不定還會哭。

宗妄想著人,臉上煥發出欣悅的光彩。

同一時間,沈親也收到了消息。

“春行,夫主快要進城了,去接他吧。”

“記住,只讓他一個人回來就好,其他人都安排到溫泉莊子那邊。”

“是,公子。”

春行騎馬,一路來至城門口。

等了沒多久,不出沈親所料,就看到了宗妄的車隊。

“恭喜郎君得中解元。”

“春行,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宗妄左右看看,沒見到沈親,“親親在鋪子裏嗎?我們先去找他,然後再一同回家。”

“回郎君,公子在家中等您。”

哦,親親在家中為他準備了驚喜。

宗妄沒有多問,車隊就又繼續前進。

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春行就替代了細雪,趕起了馬車。

而其他人,則由細雪帶著去了沈親吩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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