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死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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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死窟
周時在石壁間呈大字型，右手在前，握著靈劍沿著石壁探索，一是看看有沒有凸出的石塊，更重要的，是看看前面到底有多寬。
周時不胖，在男生裏還算偏瘦型，前胸後背幾乎算是緊貼著洞壁移動，碰到有凸出的石塊，也沒地方可躲，蹲蹲不下去，跳跳不起來，只能硬生生隔著夏天的薄衣服劃過去。
走了沒一會兒，只覺得前胸後背都是火辣辣的疼。
沒有盡頭的路是最折磨人的，不知道路有多長，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走到一半。
嗓子裏火辣辣的疼，後背也疼，長時間往右看的脖子也發酸，周時覺得自己走了沒有一個小時也有四十分鐘了，擰動發酸的脖子，費勁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才走了十五分鐘，在這個“漢堡”一樣的地方，他像一塊肉餅，已經挪動了十五分鐘了。
才十五分鐘，他在這一步一挪，這十五分鐘估計沒走出去多遠。
汗水流到眼睛裏沙得眼疼，周時也沒辦法伸手擦，只能在肩膀的衣服上蹭蹭。
周時累了，一邊往前走一邊想點別的分散思路，可能能輕松一點。
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他剛才看了，群裏沒有消息，就證明張凱凱和劉尚那邊都沒什麽事情，最起碼，人還沒找到。
他像塊肉餅一樣擠在這，往前故湧顧湧，面臨的問題有二。
第一，打燈過去的到底是誰？
他剛才確確實實看到那團黃色的燈光從他眼前過去，既然打燈，那就肯定有人，畢竟山野鬼怪之類的，也用不著燈照明。
那和劉尚追過去的人是一個人嗎？有可能是一個，那會是那三個學生中的一個嗎？周時覺得可能性不大，因為當時在山上，那人的速度太快了，就算練過體育，這速度也能上奧林匹克拿金牌了。
如果不是那三個學生中的一個，那就是另有其人，黑霧濃重成這個樣子，哪怕是本地人，也不會貿然上山。再說了，如果是本地人，怎麽會不認識下山的路，在黑霧裏左沖右撞。
山上還有別的人，而這個人，到底和李財的死有沒有關系？
李財又和這黑霧有什麽關系？
為什麽李財棺材被放在山洞的上面？
問題又繞回去了。
周時深吸一口氣，吸到一半就覺得肚子頂到了石壁。
嘖，好像更窄了。
第二個問題，也是最根本的問題，這個村子到底有什麽秘密？
如果來之前，周時只認為這和李財有關，如果是不小心碰到了什麽東西，也許是某個地方靈氣突然震動了一下，造成他的非正常死亡，乃至靈魂還在世間流浪。範圍再擴大一點，也許是家裏孩子不孝，做了什麽事，讓老頭靈魂不安。都是有可能的。
但到了這個村子後，處處透露著詭異。
周時覺得事情可能不止和李財一家有關。
周時相信，這麽大一個山洞，只靠李一一家人，是絕對挖不開的。
如果是整個村子都有問題，事情就麻煩了。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伸出的靈劍突然覺得縫隙變寬了。
周時心下一喜，連忙擠過去。
確實變寬了，從側身勉強能過人到手臂能橫在胸前，再到能轉個身，最後徹底開闊起來。
周時摸上洞壁。
不知道為什麽，這裏沒有黑霧，靈劍的光能把空間照個大概。
洞壁坑坑窪窪，毫無規律，腳下也崎嶇不平，滿是或大或小的石頭，稍有不慎容易摔倒。
這裏不像剛才那個山洞，人工開鑿痕跡那麽明顯。這裏更像是自然形成的一個地方。
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山洞？
整個山洞三米來高，一個臥室的大小，站在這能看到對面，洞壁再怎麽不平，也能明顯看出來沒什麽出口，唯一的陰影，是在對角處有一個兩米來高的石頭，擋住了一部分洞壁。
那是唯一有可能有出口的地方。
燈光有限，周時決定要走過去。
地上石頭有大有小，實在不好走，周時拿著靈劍給腳底下照亮。
深一腳淺一腳走著，時不時擡頭看看四周，這塊石頭有點高，周時跳下去一瞬間，腳底下“哢啦”一聲，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
周時沒在意，指不定是哪塊小石頭被他踩著滑了一下。但還是下意識用燈掃了一下。
這一掃不要緊，一條白色的，長條形的被踩成兩半的東西直撞進他眼裏。
在餘光裏，還有其餘散落的一堆灰白色的東西。
周時腦子“轟”一聲。
小心翼翼拿靈劍去撥拉兩下。那堆東西散了，周時蹲下去照著一根仔細看，不管他怎麽說服自己，面前這個，都像極了骨頭。
繞著散亂的白花花的骨頭大概掃了一遍，沒有人頭，就證明不是人的骨頭。
周時松了口氣，不是人的骨頭，可能是某些動物不小心跑進來，不知道為什麽死在了這裏，留下的骨頭。看樣子，時間可不短了。
扔下骨頭，周時接著往前走，地方不大，沒幾步就走了個對角。
墻角那個兩米來高的石頭後邊的空間比來時的縫隙寬的多，周時沒有貿然擠進去，拿著靈劍往裏面左右掃著。
奇怪。
周時不死心，從上到下都掃了一遍，靈劍往左往右都能敲到石壁發出聲音。這就證明這後面根本不存在什麽洞口，完完全全就是塊石頭。
周時側身進去，腳下發出“哢啦”數聲，好像是許多動物的骨頭堆在這裏。
周時顧不得低頭，因為他面前，這個唯一有可能有出口的地方，是一整塊石頭。
周時出了一身冷汗。越著急腳下越沒準，好像被什麽絆了一下整個人摔了出去。
慌亂間想去扶個東西，靈劍不知道被什麽別了一下，從手心脫落出去，連手機都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地上，立刻出了血。
顧不上感慨自己倒黴，周時回身準備去撿靈劍。
腳邊碰到個圓形的東西，咕嚕咕嚕滾了兩圈。
一低頭。
“啊啊啊啊啊啊！”一聲喊叫從嗓子裏不受控制沖出來。
被踩碎了一塊的骷髏頭，兩只黑洞洞的眼睛直楞楞看著周時。
沒等周時反應過來，地上窸窸窣窣一陣響動，猝然擡頭，只見地上，一具屍體沒了頭，上半身穿著衣服，下半身被骨頭埋著，坐在那朝著周時的方向，慢慢，慢慢往前倒。
我*！
又一聲喊叫被堵在喉嚨口。周時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天靈蓋。手都開始發抖。
顧不得別的，周時爬起來迅速後背靠墻，打著燈把整個空間快速照了一遍。
沒人。
還是沒人。
地方不大，算上在那扒拉那堆動物骨頭的時間，他走過來也不過三分鐘，更何況，周圍從頭到尾都是靜悄悄的，根本不可能有人悄悄過去。
既然沒人出去，那就證明人還在這裏！
周圍實在太安靜了。
靜到仿佛只有他自己快要蹦出來的心跳聲。
周時舉起靈劍，整個人緊靠洞壁，腳邊被拽起來的屍體傾斜到一定角度定住了，他站在邊上，一絲一毫的聲音都不敢放過。
周圍安靜的不正常。
周時無聲罵了句，又拿著燈把整個空間照了個遍，確認沒人。
他不敢收靈劍。
周時肯定沒人從來時的縫隙再出去。
要麽他就憑空消失了，要麽就一定還有別的出路。
但周時現在腦子一片混亂，根本理不清思路。
腳邊一堆白骨，周時只覺得腳邊涼風繞著腳脖子轉。耳邊全是剛才“哢啦”“哢啦”的聲響。
等了一會兒，周邊實在沒動靜，周時也稍稍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不管人是消失了還是出去了，反正肯定已經不在這了。
在這的除了一個會喘氣的他，就剩這些幾十年前會喘氣的屍體了。
周時把石頭縫隙裏的骨頭都弄了出來，堆了一地，還沿著山洞仔仔細細走了一圈，連帶著一開始被誤認為是動物的骨頭也一塊不落地堆在了一起，除了那些實在太小的。
他不是學醫的，對人體骨骼方面沒有了解，多一塊少一塊他也看不出來。他了解這些骨頭的方式很直接也很有效——數人頭。
算上被踩碎一塊的頭骨，總共六個頭骨。
這就證明，這裏曾經有過六具屍體。
這些骷髏身上的衣服都已經破舊不堪，黑黢黢糊了一層土。周時掏遍了口袋，什麽也沒有。
這裏是村子的墓地？
不對啊，誰家老人去世連口棺材也不備的，就算買不起棺材，也不能就這麽一扔吧，這墓地也太公共了。
據說，在古時候，家裏又動不了的老人，子女便會在較隱蔽險要的懸崖邊或懸崖上，選擇整塊巨大的巖石，雕刻一個可容納兩人的窯洞，把老人放在裏面，留下一些食物，便任由老人自生自滅。這種窯洞，叫“寄死窯”或“老人洞”。現在在某些地方，還能看到遺址。
難道這是個巨大的“寄死窯”？
周時想不明白，但寄死窟有遺址的目前只在湖北發現過，難道這裏也有？
那如果不是寄死窟，還能有什麽別的理由解釋這麽多具屍體呢？
那些衣服看起來有些年頭，也能明顯看出來材質不好，不是上山探險的裝備，更像是平常隨便穿的一件。不是來探險的，不是外來的，那就是本地的。
是失蹤的村裏人？
可這一共有六個頭骨，就說明至少有六個人走丟，走失一個兩個還能理解，這麽多個人都走丟在這一個地方，這就奇怪了。難道這地方只能進不能出？
不對，周時否定了這個問題，如果只能進不能出，那那個提燈的人是怎麽出去的。
想到這，周時愈發覺得這地方不宜久留，有什麽問題得回去問問李一。
正準備起身，腦後一陣涼風，後腦勺猛然爆發出一陣刺痛。
周時瞬間倒地，耳邊響起石塊墜地與腳步聲。
眼前已經模糊，一個人俯身，不知在那堆骨頭裏拿起了什麽，轉身準備離開。血液流進眼裏，腦後傷口傳來鈍痛，仿佛能清晰感覺到腦後傷口血液往外冒的聲音。
那人很高，拿了東西就要走，周時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一雙鞋從面前過去。餘光感受到上方過去了一陣昏黃的燈光。
是那個提燈的。
周時猛然躍起，死死抱住那人的腿腳，把人撲倒在地。那人也沒想到周時還能有力氣反抗，被撲倒在地的一瞬間來不及反應。
周時死死把人壓在地上，不顧身下人怎麽掙紮反抗，一絲不敢放松。兩人在碎石上翻滾，周時後背腦後一下比一下更重的擊打傳到胸腔。他甚至覺得自己內臟都已經受傷。
但他什麽也不管，兩只手像鉗子一樣把自己捆在那人身上。
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十分鐘，可能是半個小時。
頭上呼吸變得粗重又疲憊，砸到身上的拳頭也不似剛開始那樣有力。
周時知道，是時候了。
咬著牙擡頭，頭上的血糊了滿眼，睜眼看去都是紅蒙蒙一片。霎那間，周時快速出手，趁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把掀了那人的口罩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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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沒一會兒，只覺得前胸後背都是火辣辣的疼。
沒有盡頭的路是最折磨人的，不知道路有多長，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走到一半。
嗓子裏火辣辣的疼，後背也疼，長時間往右看的脖子也發酸，周時覺得自己走了沒有一個小時也有四十分鐘了，擰動發酸的脖子，費勁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才走了十五分鐘，在這個“漢堡”一樣的地方，他像一塊肉餅，已經挪動了十五分鐘了。
才十五分鐘，他在這一步一挪，這十五分鐘估計沒走出去多遠。
汗水流到眼睛裏沙得眼疼，周時也沒辦法伸手擦，只能在肩膀的衣服上蹭蹭。
周時累了，一邊往前走一邊想點別的分散思路，可能能輕松一點。
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他剛才看了，群裏沒有消息，就證明張凱凱和劉尚那邊都沒什麽事情，最起碼，人還沒找到。
他像塊肉餅一樣擠在這，往前故湧顧湧，面臨的問題有二。
第一，打燈過去的到底是誰？
他剛才確確實實看到那團黃色的燈光從他眼前過去，既然打燈，那就肯定有人，畢竟山野鬼怪之類的，也用不著燈照明。
那和劉尚追過去的人是一個人嗎？有可能是一個，那會是那三個學生中的一個嗎？周時覺得可能性不大，因為當時在山上，那人的速度太快了，就算練過體育，這速度也能上奧林匹克拿金牌了。
如果不是那三個學生中的一個，那就是另有其人，黑霧濃重成這個樣子，哪怕是本地人，也不會貿然上山。再說了，如果是本地人，怎麽會不認識下山的路，在黑霧裏左沖右撞。
山上還有別的人，而這個人，到底和李財的死有沒有關系？
李財又和這黑霧有什麽關系？
為什麽李財棺材被放在山洞的上面？
問題又繞回去了。
周時深吸一口氣，吸到一半就覺得肚子頂到了石壁。
嘖，好像更窄了。
第二個問題，也是最根本的問題，這個村子到底有什麽秘密？
如果來之前，周時只認為這和李財有關，如果是不小心碰到了什麽東西，也許是某個地方靈氣突然震動了一下，造成他的非正常死亡，乃至靈魂還在世間流浪。範圍再擴大一點，也許是家裏孩子不孝，做了什麽事，讓老頭靈魂不安。都是有可能的。
但到了這個村子後，處處透露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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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相信，這麽大一個山洞，只靠李一一家人，是絕對挖不開的。
如果是整個村子都有問題，事情就麻煩了。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伸出的靈劍突然覺得縫隙變寬了。
周時心下一喜，連忙擠過去。
確實變寬了，從側身勉強能過人到手臂能橫在胸前，再到能轉個身，最後徹底開闊起來。
周時摸上洞壁。
不知道為什麽，這裏沒有黑霧，靈劍的光能把空間照個大概。
洞壁坑坑窪窪，毫無規律，腳下也崎嶇不平，滿是或大或小的石頭，稍有不慎容易摔倒。
這裏不像剛才那個山洞，人工開鑿痕跡那麽明顯。這裏更像是自然形成的一個地方。
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山洞？
整個山洞三米來高，一個臥室的大小，站在這能看到對面，洞壁再怎麽不平，也能明顯看出來沒什麽出口，唯一的陰影，是在對角處有一個兩米來高的石頭，擋住了一部分洞壁。
那是唯一有可能有出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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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石頭有大有小，實在不好走，周時拿著靈劍給腳底下照亮。
深一腳淺一腳走著，時不時擡頭看看四周，這塊石頭有點高，周時跳下去一瞬間，腳底下“哢啦”一聲，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
周時沒在意，指不定是哪塊小石頭被他踩著滑了一下。但還是下意識用燈掃了一下。
這一掃不要緊，一條白色的，長條形的被踩成兩半的東西直撞進他眼裏。
在餘光裏，還有其餘散落的一堆灰白色的東西。
周時腦子“轟”一聲。
小心翼翼拿靈劍去撥拉兩下。那堆東西散了，周時蹲下去照著一根仔細看，不管他怎麽說服自己，面前這個，都像極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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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松了口氣，不是人的骨頭，可能是某些動物不小心跑進來，不知道為什麽死在了這裏，留下的骨頭。看樣子，時間可不短了。
扔下骨頭，周時接著往前走，地方不大，沒幾步就走了個對角。
墻角那個兩米來高的石頭後邊的空間比來時的縫隙寬的多，周時沒有貿然擠進去，拿著靈劍往裏面左右掃著。
奇怪。
周時不死心，從上到下都掃了一遍，靈劍往左往右都能敲到石壁發出聲音。這就證明這後面根本不存在什麽洞口，完完全全就是塊石頭。
周時側身進去，腳下發出“哢啦”數聲，好像是許多動物的骨頭堆在這裏。
周時顧不得低頭，因為他面前，這個唯一有可能有出口的地方，是一整塊石頭。
周時出了一身冷汗。越著急腳下越沒準，好像被什麽絆了一下整個人摔了出去。
慌亂間想去扶個東西，靈劍不知道被什麽別了一下，從手心脫落出去，連手機都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地上，立刻出了血。
顧不上感慨自己倒黴，周時回身準備去撿靈劍。
腳邊碰到個圓形的東西，咕嚕咕嚕滾了兩圈。
一低頭。
“啊啊啊啊啊啊！”一聲喊叫從嗓子裏不受控制沖出來。
被踩碎了一塊的骷髏頭，兩只黑洞洞的眼睛直楞楞看著周時。
沒等周時反應過來，地上窸窸窣窣一陣響動，猝然擡頭，只見地上，一具屍體沒了頭，上半身穿著衣服，下半身被骨頭埋著，坐在那朝著周時的方向，慢慢，慢慢往前倒。
我*！
又一聲喊叫被堵在喉嚨口。周時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天靈蓋。手都開始發抖。
顧不得別的，周時爬起來迅速後背靠墻，打著燈把整個空間快速照了一遍。
沒人。
還是沒人。
地方不大，算上在那扒拉那堆動物骨頭的時間，他走過來也不過三分鐘，更何況，周圍從頭到尾都是靜悄悄的，根本不可能有人悄悄過去。
既然沒人出去，那就證明人還在這裏！
周圍實在太安靜了。
靜到仿佛只有他自己快要蹦出來的心跳聲。
周時舉起靈劍，整個人緊靠洞壁，腳邊被拽起來的屍體傾斜到一定角度定住了，他站在邊上，一絲一毫的聲音都不敢放過。
周圍安靜的不正常。
周時無聲罵了句，又拿著燈把整個空間照了個遍，確認沒人。
他不敢收靈劍。
周時肯定沒人從來時的縫隙再出去。
要麽他就憑空消失了，要麽就一定還有別的出路。
但周時現在腦子一片混亂，根本理不清思路。
腳邊一堆白骨，周時只覺得腳邊涼風繞著腳脖子轉。耳邊全是剛才“哢啦”“哢啦”的聲響。
等了一會兒，周邊實在沒動靜，周時也稍稍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不管人是消失了還是出去了，反正肯定已經不在這了。
在這的除了一個會喘氣的他，就剩這些幾十年前會喘氣的屍體了。
周時把石頭縫隙裏的骨頭都弄了出來，堆了一地，還沿著山洞仔仔細細走了一圈，連帶著一開始被誤認為是動物的骨頭也一塊不落地堆在了一起，除了那些實在太小的。
他不是學醫的，對人體骨骼方面沒有了解，多一塊少一塊他也看不出來。他了解這些骨頭的方式很直接也很有效——數人頭。
算上被踩碎一塊的頭骨，總共六個頭骨。
這就證明，這裏曾經有過六具屍體。
這些骷髏身上的衣服都已經破舊不堪，黑黢黢糊了一層土。周時掏遍了口袋，什麽也沒有。
這裏是村子的墓地？
不對啊，誰家老人去世連口棺材也不備的，就算買不起棺材，也不能就這麽一扔吧，這墓地也太公共了。
據說，在古時候，家裏又動不了的老人，子女便會在較隱蔽險要的懸崖邊或懸崖上，選擇整塊巨大的巖石，雕刻一個可容納兩人的窯洞，把老人放在裏面，留下一些食物，便任由老人自生自滅。這種窯洞，叫“寄死窯”或“老人洞”。現在在某些地方，還能看到遺址。
難道這是個巨大的“寄死窯”？
周時想不明白，但寄死窟有遺址的目前只在湖北發現過，難道這裏也有？
那如果不是寄死窟，還能有什麽別的理由解釋這麽多具屍體呢？
那些衣服看起來有些年頭，也能明顯看出來材質不好，不是上山探險的裝備，更像是平常隨便穿的一件。不是來探險的，不是外來的，那就是本地的。
是失蹤的村裏人？
可這一共有六個頭骨，就說明至少有六個人走丟，走失一個兩個還能理解，這麽多個人都走丟在這一個地方，這就奇怪了。難道這地方只能進不能出？
不對，周時否定了這個問題，如果只能進不能出，那那個提燈的人是怎麽出去的。
想到這，周時愈發覺得這地方不宜久留，有什麽問題得回去問問李一。
正準備起身，腦後一陣涼風，後腦勺猛然爆發出一陣刺痛。
周時瞬間倒地，耳邊響起石塊墜地與腳步聲。
眼前已經模糊，一個人俯身，不知在那堆骨頭裏拿起了什麽，轉身準備離開。血液流進眼裏，腦後傷口傳來鈍痛，仿佛能清晰感覺到腦後傷口血液往外冒的聲音。
那人很高，拿了東西就要走，周時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一雙鞋從面前過去。餘光感受到上方過去了一陣昏黃的燈光。
是那個提燈的。
周時猛然躍起，死死抱住那人的腿腳，把人撲倒在地。那人也沒想到周時還能有力氣反抗，被撲倒在地的一瞬間來不及反應。
周時死死把人壓在地上，不顧身下人怎麽掙紮反抗，一絲不敢放松。兩人在碎石上翻滾，周時後背腦後一下比一下更重的擊打傳到胸腔。他甚至覺得自己內臟都已經受傷。
但他什麽也不管，兩只手像鉗子一樣把自己捆在那人身上。
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十分鐘，可能是半個小時。
頭上呼吸變得粗重又疲憊，砸到身上的拳頭也不似剛開始那樣有力。
周時知道，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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