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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攤的真心話與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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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攤的真心話與心結

當晚,方方難掩心中的喜悅,一蹦一跳地提議要請客吃燒烤,算是提前慶祝自己拿下女主角。眾人欣然應允,找了一家煙火氣十足的燒烤攤,圍坐在一張小方桌旁,桌上很快擺滿了烤串和啤酒。方方端起酒杯,臉上滿是得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笑著嚷嚷:“我就知道,女主角一定是我,必須是我!哈哈,咱們的《懶畫眉》肯定能大爆,絕對能出圈,今天這頓飯我請,就當是提前的慶功宴,大家敞開吃、敞開喝!”

沒人註意到,方方說這話時,指尖悄悄攥緊了酒杯 —— 她從小就喜歡演藝,可爸媽一直強烈反對,逼她放棄表演愛好,說 “女孩子搞這些不務正業”,還硬生生停了她的表演班,那段被束縛、不能追逐自己熱愛的日子,成了她心底的刺。她太清楚被牢籠困住的滋味,所以此刻看著陸昕顏滿心滿眼都是童博宇,下意識就想起了自己的遺憾,心底的擔憂瞬間翻湧上來。

說著,眾人紛紛拿起啤酒瓶起開,清脆的開瓶聲此起彼伏。木力向來恪守不飲酒的禁忌,便隨手拿起桌上一瓶冰鎮蘇打水,輕輕擰開瓶蓋,沒有去碰啤酒。童博宇隨手拿起一瓶啤酒,指尖剛碰到瓶蓋,坐在他身旁的陸昕顏便連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輕聲勸道:“還是別喝了,你病才剛好,喝啤酒對身體不好。” 她的語氣裏滿是關切,眼神也帶著幾分急切。

這一幕被方方看在眼裏,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底的擔憂徹底爆發,下一秒直接猛地站起身,拍著桌子失態地訓斥道:“昕顏,你對童博宇真的是太愛了吧?你知不知道他家是什麽背景?昆劇徽派傳承世家!你這是打算嫁過去當梨園妻,一輩子困在那些規矩裏嗎?” 她越罵越激動,聲音都帶著顫,眼底泛起紅意,“你剛從一個信仰的牢籠裏掙脫出來,獲得自由,難道你還要為了他,再跳進另一個牢籠裏去?我就是被爸媽逼得放棄過自己喜歡的東西,我不想你也走我的老路,不想你再受那種身不由己的委屈!”

方方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陸昕顏心上,將她戳得體無完膚。陸昕顏的臉色瞬間慘白,指尖緊緊攥著筷子,眼眶泛紅,卻強裝鎮定地低下頭,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裏,喉嚨發緊得咽不下去。一旁的何思懿見狀,知道方方是喝多了,又觸景生情失了分寸,連忙給眾人使了個眼色,起身扶住方方:“好了好了,方方喝多了,胡言亂語呢,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童博宇坐在陸昕顏對面,臉色同樣難看,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滿心的無力感席卷了他 —— 方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他無從反駁。陸昕顏強忍著眼眶裏的淚水,猛地站起身,聲音有些發啞:“我吃飽了,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童博宇便立刻起身,想去送她,手腕卻被身旁的木力死死拉住。木力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去打擾陸昕顏。這時,李澤浩眼疾手快地站起身,對著陸昕顏的背影說了句 “我來送你”,便默默跟了上去,沒有多問一句。

走出燒烤攤,晚風一吹,陸昕顏再也忍不住,所有的委屈和酸澀瞬間爆發,蹲在路邊失聲痛哭起來。李澤浩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站在她身邊,輕聲說道:“沒關系,想哭就哭吧,我可以借給你肩膀用,絕對不看你哭的樣子。”

燒烤攤的桌子旁,只剩下童博宇和木力,兩人沈默地坐著,空氣中滿是尷尬和沈悶。童博宇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啤酒瓶,心裏五味雜陳,他無法反駁方方的話,因為那些關於他家世的束縛、關於未來的顧慮,都是他一直不敢告訴陸昕顏的事實。木力則握著手中的蘇打水,指尖輕輕摩挲著瓶身,率先打破僵局,伸手拍了拍童博宇的肩膀,語氣溫和又懇切地安慰道:“博宇,先不要想那麽多,你和昕顏對彼此的喜歡,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裏、察覺得到,沒必要因為一時的顧慮就困住自己。有時候啊,錯過一個人,比留下遺憾更可惜。”

童博宇聽著,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緩緩擡起頭,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平靜,滿是茫然。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方方說的那些問題,從未深究過自己的家世背景,會成為他和陸昕顏之間的阻礙。可此刻靜下心來一想,那些關於昆劇徽派傳承世家的規矩、兩人之間截然不同的成長環境,儼然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一想到這裏,他便陷入了深深的茫然,手足無措,連他自己也不確定,他和陸昕顏,到底能不能跨過這些阻礙,走到一起。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方便醒了過來。宿醉的頭痛還在隱隱作祟,可昨晚燒烤攤的爭執畫面卻清晰地在腦海裏回放,她想起自己對著陸昕顏歇斯底裏的樣子,心底瞬間湧起濃濃的愧疚。沒有絲毫猶豫,她匆匆洗漱完畢,便直奔陸昕顏的宿舍樓下,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長椅上發呆的陸昕顏。

方方快步走過去,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和急切,拉著陸昕顏的手,語氣哽咽:“昕顏,對不起,對不起,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不該對你亂發脾氣、不該對你大喊大叫的。” 她用力攥著陸昕顏的手,指尖微微發顫,“我不是故意要罵你,我只是太怕了,我怕你像我一樣,被束縛著不能做自己,怕你剛掙脫一個牢籠,又跳進另一個牢籠,怕你以後受委屈,我真的太擔心你了。”

陸昕顏看著方方泛紅的眼眶和愧疚的模樣,心底的委屈瞬間消散大半,她輕輕拍了拍方方的手背,聲音柔和下來:“我知道,我懂你,我不怪你。” 兩個女孩相視一眼,所有的隔閡都煙消雲散,緊緊抱在了一起,閨蜜間的情誼,在這一刻愈發堅定。

聽到這話,方方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拉著陸昕顏的胳膊說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喝多了亂說話。對了,一會兒你們也去劇組,看我和李澤浩拍電影哦!”

陸昕顏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洗漱間的燈光下,她臉頰上還殘留著未擦幹的水珠,順著下頜滑落,沒人分得清,那到底是洗漱留下的水,還是她深夜未幹、又悄悄滑落的淚水。

一夜休整,清晨的橫店帶著微涼的濕氣。方方宿醉未消卻精神亢奮,忙著換裝、對詞,一心投入女主角的拍攝;陸昕顏強裝平靜,跟著眾人來到劇組,表面是探班,心裏卻藏著昨晚被戳破的難堪與對童博宇的躲閃。

劇組布景古雅,亭臺樓閣、玉簪道具一應俱全,《懶畫眉》開機拍攝的第一場戲便是男女主定情贈簪,鏡頭感極強。李澤浩已經換上古裝長衫,溫潤挺拔,與方方的古裝少女造型十分登對。導演一聲 “開機”,兩人迅速入戲,眼神流轉、臺詞自然,看得眾人頻頻點頭。

陸昕顏站在人群外圍靜靜看著,指尖微微攥緊。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往身後看 —— 她怕一轉頭,就撞上童博宇的目光。一旁的何思懿看出她的恍惚,輕聲解釋道:“你知道咱們拍的《懶畫眉》,講的是個怎樣的愛情故事嗎?它出自昆劇《玉簪記》,是段沖破束縛的癡戀。”

陸昕顏微微側耳,何思懿繼續說道:“書生潘必正寄居在姑母所在的女貞觀,偶然聽到道姑陳妙常撫琴,那琴聲裏的孤寂與情愫,讓兩人一見傾心。陳妙常本是官宦之女,遁入空門後恪守佛門戒律,潘必正雖滿心愛慕,卻也礙於禮教不敢貿然靠近,就像方才拍的定情贈簪戲,是他們第一次大膽表露心意。”

“他們也有很多阻礙,” 何思懿的聲音放輕,“一個是出家道姑,一個是落魄書生,佛門戒律、世俗眼光,都是橫在他們之間的鴻溝,就像戲裏潘必正借琴曲試探,陳妙常明明動心,卻還要故作嗔怪、刻意躲閃。可他們終究沒忍住,拋開所有規矩束縛,坦誠了彼此的心意,最終沖破阻礙走到了一起。”

陸昕顏聽得心頭一震,指尖攥得更緊 —— 陳妙常與潘必正的阻礙,不正是她和童博宇此刻的困境嗎?世俗規矩、身份鴻溝,連昆劇裏的愛情,都要歷經這般掙紮才能圓滿。童博宇作為昆劇世家子弟,自然再清楚不過這段故事,何思懿的話,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不遠處的童博宇聽。

童博宇確實來了。他沒說話,只安靜地站在稍遠的位置,目光自始至終落在陸昕顏的背影上,何思懿講解《懶畫眉》劇情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昆劇《懶畫眉》是他從小聽到大的戲,潘必正與陳妙常沖破束縛的勇氣,曾是他幼時最向往的模樣,可如今輪到自己,他卻陷入了茫然。昨晚方方的話一遍遍在他腦子裏回響:昆劇世家、傳統規矩、身份鴻溝、牢籠…… 每一句,都是他無法反駁的事實。

木力站在他旁邊,手裏握著冰鎮蘇打水,輕輕嘆了口氣:“別看了,她在躲你。” 童博宇喉結動了動,聲音低啞:“我知道。” 他想起《懶畫眉》裏潘必正的執著,再看看自己的退縮,心底滿是酸澀 —— 他連戲裏的書生都不如,連坦誠心意的勇氣都沒有。

拍攝順利完成,方方興奮地揮手跑過來,拉著陸昕顏的手笑道:“怎麽樣,我演得好不好?這段定情戲,正是《懶畫眉》裏最動人的片段,潘必正把玉簪送給陳妙常,就是賭上一切的坦誠,我可練了好幾天呢!” 她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眼底滿是對角色的熱愛。

陸昕顏輕輕笑了笑,眼底終於松快了一點,何思懿的話、方方的熱忱,還有戲裏《懶畫眉》的故事,像一束微光,悄悄照進她心底的迷茫。童博宇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目光裏多了幾分堅定 —— 潘必正能沖破戒律,他為什麽不能試著打破家世的束縛?

木力看著兩人,對旁邊的李澤浩低聲說:“他們會過去的。” 李澤浩點點頭:“嗯,只要別錯過。” 就像《懶畫眉》裏的潘必正與陳妙常,歷經試探與掙紮,終會坦誠相對。

鏡頭定格在古風景致裏,《懶畫眉》的故事剛剛開始,戲裏的癡戀正在上演,而戲外他們的故事,才真正走向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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