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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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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夢魘

楚鳶渾身酸軟地躺在軟榻上,腦子放空。

可能是身子極累,不知不覺的她就睡著了。

宮女打完水就給紫蘭說了一聲,她進來看到楚鳶已經睡著,腳耷拉在外面,鞋子也沒有脫下。

紫蘭緩步上前,動作極輕地要給她脫下來。

楚鳶的腳一顫,猛地驚醒坐了起來。

紫蘭嚇了一跳,道:“娘娘。”

她眼珠瞪大著轉了一圈,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偏殿裏,緩緩松了口氣,疲憊地按了按眉角。

她嘴抿著,仔細回想著剛剛的那個夢,卻不知怎麽都想不起來。

明明她在夢裏感受到那個夢的可怕,就像是真實發生過的,她費力的睜眼想要醒來,卻怎麽也醒不來。

可好不容易醒來,卻又忘記了。

前天也夢到過一次,當時只覺得那個夢光怪陸離,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今日又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實在是有些難解。

紫蘭見她遲遲沒有說話,詢問道:“娘娘,可是夢魘了?”

她極輕地點了點頭。

“水已經備好了,娘娘可還要沐浴?”

楚鳶聽到,才察覺到冷汗出了整整一身,身上十分粘膩。

把紫蘭遣了出去,她緩緩褪下衣裳,來到屏風後的木桶裏躺了進去,愜意地閉上眼。

腦中仔細想了想,還是無法想起那場夢,只能放棄。

她不知道現在該如何面對這樣的場景。

冷靜下來後想想,暴君對楚鳶的感情到底是怎樣的,她看不明白感覺有些覆雜。

想起先前他拿著個香囊問她的時候,眼神卻是溫和的,等她後面試探那個香囊,他發怒。

這說明十分在意。

那個香囊有什麽不能為知的秘密?

暴君又為什麽會問她?

難道……

她想到一種可能,能解釋他目前的這個現象。

他愛上了穿越者?!

這是她的猜測。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暴君的胃口還真是……有些獨特了。

那三個穿越者無一例外都不是個省油的燈,要麽是脾氣古怪,要麽就是十分驕縱,讓人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可惜都穿回去了,罪魁禍首不也是他麽。

……

龍延殿裏。

君遇撐著額頭,腦海裏揮散不去的是那抹離去的身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耳旁回蕩的是夏源的那番話,他開始想到她。

大門一直敞開著,君遇看了看外頭的夜色,已經亥時了,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刻。

“李目。”

李公公拿著個拂塵一臉諂笑得跑到他身邊弓著腰:“陛下。”

“去偏殿。”君遇思量了下,隨即又擺了擺手,“算了,朕自己去。”

“陛下,衣…”李公公手裏拿著個外袍想要提醒,看到他的眼神時聲音又弱了下去。

他沒有更衣,直接就著寢衣去了。

李公公有苦說不出。

得虧是晚上沒有人,若是被人瞧見了,傳到那些大臣耳裏估計明天朝堂上又會被視為昏君,然後暴君再發瘋一通,自己還會落個失職的罪名。

也不知皇上怎麽想的,他對楚鳶的態度總是讓人捉摸不透,明明十分厭惡她,可她的命卻還好好的。

李目感嘆。

到了偏殿,門口的兩個侍衛見到他,行了個禮埋著頭均沒有出聲。

今夜是紫蘭守夜,她看到皇上連忙要出聲跪拜,卻被擡手制止。

君遇輕聲走進屋裏,還尚且點著燈,看了看床榻上卻不見人影,皺著眉,腳步急匆地走到了屏風後面。

眼前觸及到的是一抹瓷白,木桶裏的人靜悄悄的躺在裏面。

臉色蒼白,嘴唇不見血色,瞧著像是沒有了生機。

君遇神情間有些慌張,趕忙走過去俯身抱起來,也不管身上的濕意,把她放在了軟榻上。

楚鳶頭上冒著密汗,眉頭緊縮。

“來人——”

紫蘭聽到動靜後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看到楚鳶這個樣子時嚇了一跳,嘴巴張著。

“快去宣太醫。”君遇與她對視幾秒,斂去眼底神色,急忙吩咐道。

宮女退出去後,他的眼神卻一下子軟了下來,手裏拿著個毛巾動作十分輕柔地給她擦著身子,像是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般小心翼翼。

紫蘭回來時,楚鳶身上的水漬已經被擦幹凈,換上了寢衣。

她臉上流著淚,直接跪下:“陛下,都是奴婢的錯,沒有好好照看到娘娘,請陛下責罰。”

他頓了頓:“出去跪一天,以死謝罪吧。”

君遇眼神陰沈,就像在看一個死物一般。

紫蘭沒做任何解釋,朝著楚鳶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轉身出去了。

太醫很快就來了,他這一路上都是跑著過來的,渾身是汗。

生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他狠狠地低著頭給楚鳶診脈,眼珠不敢亂瞟,旋即才松了口氣。

“娘娘只是身子發熱,無大礙。臣給她開個藥方調養幾日便好。”

另一個宮女早春被叫了過來,拿起藥方就去熬藥。

片刻後回來端著藥餵她,卻怎麽也餵不下去,有些著急。

早春察覺到暴君的眼神,手抖著湯碗掉下來,被暴君一手接住。

她慌忙地跪到地上,“陛下恕罪。”聲音顫抖。

“退下!”他怒喝著。

早春忙跑出去,聽到身後一聲提醒。

“門。”

早春關上門,轉身松了口氣,就看到跪在院中間的紫蘭,擔憂道:“紫蘭姐姐,你要不等娘娘醒來讓她為你求求情。”

“娘娘身子本就虛弱,我卻差點害了她。”紫蘭自責,嗓音低低的,有些哽咽,“都是我的問題,是我伺候不周。”

早春勸誡道:“娘娘從貴人的時候,你就一直在她身邊伺候,她脾氣這麽古怪,你還這麽盡心盡力,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

紫蘭眼神有一絲變化,眉頭皺著,旋即又堅定了起來,“不可胡說,能伺候娘娘是我的福分。”

她直直的跪著,話也不說了。

早春見她這樣固執,氣憤的剁了跺腳就走了。

屋內太醫還沒有離去,他躊躇得看著暴君似乎在猶豫什麽。

君遇見他還沒有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說。”

“陛下,娘娘這個發熱倒是無礙,只是她的身子已經再……經不起生病了。”

太醫彎著個老腰,不敢擡頭看向眼前的暴君。

言外之意就是,她撐不了多久。

君遇聽到太醫的話,沈思了許久,眼中意味不明,手裏的湯藥已經漸漸冷卻。

片刻後,低低回答了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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