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冬天來了

關燈
轉眼間已經進了夏天,地裏的蔬菜熟了不少。前幾個月,周凜和暻叔是過的簡單了些,除了挑些野菜腌制、炒食、蒸餑餑包餃子什麽的就沒什麽菜了。如今菜園裏收了不少青菜,兩人想著法子的弄好吃的。不過兩人的飯量終究有限,那菜園基本是一天收獲一大藍。好在暻叔手巧,在院子裏搭了個四面透風的涼棚,把多出來的蔬菜都用一種獨特的法(二音)子制成了幹貨。周凜看了看,頗有種脫水蔬菜的感覺。暻叔告訴他,這是北邊慣用的方法,他們就靠這種蔬菜和水果熬過長達半年的寒冷冬天的。除了晾成幹貨,暻叔還腌制了不少小菜。周凜數了數壇子,發現小菜種類絕不少於二十種,都被暻叔放到地窖存著,已度過只有白菜蘿蔔的可憐冬天。期間,周凜買回來的西紅柿和茄子種子在春天打秧後栽種,如今也是收獲滿滿。周凜親自下廚指導做出的肉末茄子、蛋炒西紅柿、燒茄子、地三鮮等,頗受暻叔好評。當然,多收出來的茄子也被暻叔制成了茄子幹,西紅柿則在周凜的指導下,做出了好幾罐子番茄醬,也被放到了地窖裏。

等到快秋天的時候,暻叔就不再腌制了。雖然有些還在曬幹,但他更多的是用紙箱子包起來,壓得緊緊實實的,放在一個專門的地窖裏。這時周凜才知道自家原來有好幾個一人多高的地窖。在問了暻叔才知道,現在這個年代哪怕家裏揭不開鍋地窖也是要有那麽一兩個的,甚至有些大戶人家不僅有冬天用的地窖,還有夏天用的冰窖。這讓周凜不禁想起穿越前老家的防空洞,在和平年代也都做了地窖呢。

正式入秋後,算是到了收獲的季節。車盤大的南瓜,一米多長跟成年人腿一樣粗的蘿蔔,比兩個拳頭還大的土豆、紅薯,有小腿長的玉米、高粱……沈甸甸的糧食們,在周凜和暻叔期盼欣喜的眼神下入了倉。在第一陣寒風刮來的時候,所有的糧食終於入了倉、封了頂,外面還留了好幾大袋子。當然,除了這些,能幹的暻叔還在附近的山上采了不少蘑菇、野果、竹筍、野栗子、酸棗什麽的,連自家園子都移來了草莓,可惜只能明年再吃了。

原本周家每年也要準備這麽多,只是後來主人走了,只留下這一老一少,東西也就相對的少了。可現在周凜下定決心要科考,還為了錢財去ji院教琴,這就刺激了暻叔,拿出自己當年年輕時候的幹勁,恨不得把來年的食物都準備好,最好再能換些錢,讓自家少爺能心無旁騖的讀書、考功名。好在周凜在旁邊勸著,要不暻叔還要再種幾畝。不過,這裏不讓幹,忠誠的暻叔還是在其他方面做足了功夫,比如地窖裏成箱的水果和煮熟了保存的水果罐頭與果酒、米酒……暻叔以他三十多歲的“高齡”幹出了兩個壯小夥的夥計,並深以為榮。直到第一場小雪下來,將冬小麥種上的暻叔這才歇下來。

“我的好暻叔啊,您快歇歇吧!”又長了半頭的周凜無奈的將掃院子的暻叔拽進屋裏。

“院子裏都是雪,得掃幹凈,可不能讓別人以為咱是落魄的人家。”暻叔一邊說一邊就要起身。

“暻叔……”周凜很無奈,對於暻叔他是真心親近且心疼的,不忍心讓他受這麽多累,“要不咱買個傭人吧。”

暻叔瞪眼,“不行!”

“暻叔~~~~~~”

“少爺,買傭人得多少錢啊!不能買!明年您就要科考了,哪都得銀子,可不能浪費。”暻叔說的焦急又苦口婆心,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凜在幹什麽敗家的事情呢。

“可是……”

“沒有可是!”暻叔前所未有的堅決,“之前少爺說鑄個什麽‘暖氣’,暻叔知道是好事,我不攔著,但這傭人咱可不能買啊!”

見周凜扔不死心,暻叔首次下了狠話:“少爺,請恕暻叔逾越,您要是買傭人……我就去柴房睡!把這傭人錢省下來!”

深知暻叔脾氣的周凜蔫了,點點頭,“好……聽暻叔的……”

暻叔樂了,想起“暖氣”,他又蹦了起來,“壞了!昨天王鐵匠讓我去取,我給忘了,得趕緊去!”說罷,不等周凜阻攔,抓起身邊的舊鬥篷就沖出了門。徒留周凜在屋中嘆氣。

說起暖氣,還是前一個月的事情。這裏除了大戶人家燒地龍外,像他們這些平民百姓是只能燒火盆的。但火盆又臟又不安全,周凜想起幾年前回老家湊熱鬧幫鄰居按的暖氣,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如今暖氣好了,按了屋裏就不會這麽冷了。

周凜哈了哈凍的發紅的手,想起以前聽說過的書生冬天讀書被老鼠啃掉腳趾的故事,暗自打了個冷戰。還是去找個泥瓦匠給墻打洞才是要緊的。

因鑄造的暖氣體積挺大,等到周凜將泥瓦匠找到家裏打了好幾個眼兒後,暻叔才帶著王鐵匠一行人回到家裏。

暖氣是那種老式的鑄造出來的,不比現代那些精美的東西。不過好在這個時代的人實誠,做出的東西看著就比現代的東西結實耐用。又因整套鐵器都塗了一種特殊的木汁和桐油,一年一刷的話基本用到下一代是沒問題的。

“幾位辛苦了。”周凜客氣的將熱茶遞上。

幾個穿著短打的大漢豪爽的一飲而盡,笑哈哈的對周琳說:“小少爺打了這麽大件的東西,我們哥兒幾個說什麽也得來幫幫忙啊!”

周凜聽了,很是感謝——當然,他是不擔心他們偷學的,這個時代“偷學”“偷師”什麽的,那可是大忌。

“真是勞煩幾位大哥了,這麽冷的天居然還跑一趟。一會兒裝完後都留下來吃頓飯吧。”

帶頭的大漢不好意思的擺擺手,“那哪成啊!幫個忙而已!要是小少爺滿意了,以後常到我們鐵匠鋪打鐵就成了。”

周凜也不堅持,再給幾人倒了熱茶後就開始幹活了。暖氣按起來不難,因為之前量過,鐵匠的手藝又好,基本在對準水平和位置後,上下鐵管一連,沒半天時間就按好了。試水成功後,周凜將早晨多做出來的紅棗發糕包好,讓幾人帶了回去,幾人很是高興。

等到將人送走,周凜走進屋裏,感受到比之前上升了好幾度的室溫,舒服滿足的嘆口氣,終於不用挨凍了。結果一擡頭就看到暻叔搓著手,雙眼冒光的圍著燒暖氣的爐子轉來轉去。

“這東西這好!少爺真是有本事,連這都能想到!真不愧是少爺啊!它怎麽就這麽暖和啊!”

周凜嘴角上升1°,“暻叔,這回暖和了吧。”

暻叔連連點頭,再次感慨的看了一眼爐子,忍不住又加了一塊煤進去,“真是好東西啊!這回少爺不用再挨凍了!”

想到記憶裏周凜每年都被凍傷的手,以及暻叔自責心疼的樣子,穿越而來的周凜不禁心裏一軟。

“暻叔也不用挨凍了。”

“誒!”暻叔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咕嘟咕嘟……”水開了的聲音突然響起,兩人都楞住了。

“我沒燒水啊。”暻叔攤手,樣子很無辜又很呆楞。

周凜抿唇,“是爐子燒的太熱了,水開了。”

暻叔“啊”了一聲,跑去忙爐子了。

之後,周凜讓打的水壺、平底鍋、蒸鍋也陸續打好送來,這讓暻叔笑的眼睛都沒了,整天守著爐子做吃的,連風幹肘子、肉脯什麽的都做了一盆,吊在屋外的涼棚裏風幹著。

這天,再次看到暻叔端著砂鍋熬湯的周凜終於忍不住說話了:“暻叔,這個月要透支了。”

明白他意思的暻叔臉一下子就紅了,喏喏的說不出話來,站在那裏努力板正臉,但效果甚微。周凜看了,心裏發笑。

“暻叔,您喜歡這爐子我明白,但這吃的都能吃到過年了,您不能再做了,您讓這爐子歇歇吧!”

暻叔不舍的看了一眼爐子,慢悠悠的將砂鍋端下來。看著一向手腳麻利的暻叔楞是用了半盞茶的時間才完成這套動作,周凜面癱的臉都有些扭曲。最後,他假咳了一聲,換回暻叔哀怨的註意力。

“暻叔,午飯就拜托了。”

暻叔雙眼唰的就亮了,光速的將砂鍋再次按回去,笑的眼角都堆起了皺紋。

“誒誒,我這就做!”

周凜失笑,搖了搖頭,繼續看書,下午還要去ji院教琴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