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霜天曉6 春風大作，吹皺了一池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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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霜天曉6 春風大作，吹皺了一池靜水
晨光熹微, 透過層層床幔，將帳內映得朦朧而溫存。
魏長風早已醒了，卻未起身, 只側臥著，凝視正安睡的持頤。
她的面容在柔和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晰, 長睫如蝶翼般覆在眼瞼上, 隨著平緩的呼吸微微顫動。
昨夜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 此刻化作淡淡的粉色暈染在雙頰。
魏長風看著, 心頭那片柔軟又滿溢幾分。
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她的眉梢, 又緩緩滑下, 落在她溫熱的臉頰上，久久流連。
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人兒動了動, 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
意識漸漸回籠, 她睜開眼, 對上魏長風深邃的目光。
持頤怔了怔, 昨夜那些親昵旖旎的畫面便猝不及防地湧入腦海。
他低沈的喘息, 滾燙的掌心，緊貼的肌膚，還有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私語……
持頤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一直蔓延到耳根頸後。她身子輕輕掙了掙, 轉過身去, 只留下後背對著他。
魏長風收緊手臂貼近了些，胸膛緊貼著她光滑的背脊，聲音低啞：“躲什麽？”
持頤咬著唇，不吭聲, 只是耳根更紅了些。
魏長風低下頭，唇輕輕碰了碰她的耳垂。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試探的意味。
持頤身子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開，他便得了鼓勵似的，順著她細膩的頸側肌膚，一路細細吻上去。
持頤被他吻得身子發軟，原本想要逃離的念頭早已煙消雲散。
晨光漸漸明亮起來，透過床幔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帳內的溫度悄然攀升，空氣裏彌漫著甜膩的氣息。
魏長風的手掌撫過她光滑的背脊，順著脊骨的凹陷一路向下，帶起一陣陣細微的戰栗。持頤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胸口微微起伏，與他緊密相貼。
唇齒相依間，盡是昨夜未盡的情意與此刻洶湧的悸動。他吻得極深，極用力，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外頭遠遠傳來鳥雀清脆的啁啾，間或有外頭奴才輕手輕腳走過的細微聲響，但這些都被隔絕在帳外。
不知吻了多久，魏長風才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看著她被吻得紅腫濕潤的唇瓣，心頭那團火不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
他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還早。”
持頤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輕輕“嗯”了一聲。
帳幔順垂的褶皺忽而顫動起來，如春風大作，吹皺了一池靜水，惹得水面蕩漾，泛起陣陣漣漪。
兩人起身時，窗外已是大亮。
春日天光透過窗格漫進來，將房內照得朦朧透亮，連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看得分明。
魏長風常年寅正起身，可這些時日便已晚起了兩回。
他擡眼外望，瞥見明晃晃的日頭已將庭院裏的青石板照得發白，心頭不知怎的，忽然就浮起那句“春宵苦短日高起”。
宮女們魚貫而入，腳步輕悄，動作利落。
魏長風先起身盥洗了，持頤才從帳中出來，赤足踏在腳榻上，由宮女伺候著梳洗。
她揀了件藕荷色的家常褂子穿上，領口袖邊繡著疏疏的纏枝紋，襯得人素凈又柔和。
東次間的早膳已經擺好了，依著持頤的口味和規制，粥品、點心、葷菜、素菜、佐食、主食各三品，樣樣齊備，香氣盈室。
魏長風喝了半碗粥，擡眼看向持頤：“今日可有什麽事？”
持頤正吃著水晶餃，聞言搖了搖頭：“沒有。左右是閑著。”
魏長風略一沈吟，放下手中的匙箸：“今日隨我一同回魏家軍可好？”
持頤擡起眼看他。
“世子爺為著韃部采買戰馬未成一事而來，今日要去軍中問話，”魏長風解釋道，“當時出使韃部，‘春先生’也是其中一位，自然得過去聽世子垂詢，”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若是無事便隨我同去？”
持頤躊躇起來：“堂哥還不知道我喬裝打扮去從軍的事兒呢……”
魏長風看著她這模樣，眼底浮起笑意：“都到如今了還怕什麽？你昨晚不是還要給萬歲爺上折子，叫萬歲爺申斥世子麽，怎的眼下又跟老鼠見了貓一般？”
猛然提起昨夜，持頤的臉‘唰’的紅透了半扇，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她慌忙垂下眼，不敢看他，只盯著自己面前的碗碟。
落在他眼裏，那羞赧的模樣又惹得他心猿意馬。
瞧他那虎視眈眈的眼神，持頤未免有些心虛，也不知道這人哪裏來的這把力氣，昨夜裏翻來覆去，將她折騰的快要散了架。這會兒腰腿還酸軟著，走起路來都有些別扭。
她忙揚聲喚應鐘。
應鐘走進來，垂手立在門邊。
持頤吩咐她：“去把我那些男裝撿一件兒出來，”她說著起身，聲音裏帶著些急切，“今日我隨侯爺往軍中去一趟。”
見她說著就要跟應鐘一道走，魏長風喚她：“不必著急，用了早膳再去不遲。”
持頤哪裏還敢再坐回去，只怕再坐下去，這人又要說出什麽讓人臉紅的話來。
她擠個笑，連連擺手：“吃飽了，吃飽了。”說罷便帶著應鐘一溜煙走了個沒影，那背影瞧著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魏長風瞧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覺得好笑，又在心中思忖是不是自己昨夜太過魯莽，將她嚇著了。
這麽一想，心頭火苗更盛。
他低頭看看眼前兒的飯，也沒了什麽胃口，只想撂下筷箸去尋她，將她攬在懷裏好生安撫一番。
他素來冷靜持重，這般沖動還從未有過。
持頤換男裝倒是快，等魏長風從東次間兒出來，她正好收拾停妥。
石青色的長袍，頭發綰成男子的樣式，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固定。她站在那兒，眉眼頗有幾分文質彬彬的英氣。
魏長風沒說什麽，只朝她伸出手。
身邊兒奴才們都低頭掩著嘴偷笑，尤其是應鐘，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底下。持頤紅了臉，瞪了她們一眼，幾個人不敢再看，又將頭埋的更低了些。
持頤紅著臉將手遞給他，任由他牽著朝外頭去了。
春日晴光浩蕩，持頤和魏長風並轡回到魏家軍大營。
持頤此番再來，與上回夜半潛行不同，眼下天光大亮，營中兵丁往來如織，操練呼喝之聲不絕。
眾軍士見“春先生”騎在馬上與侯爺並肩而歸，不免紛紛側目，卻因魏長風在側，並不敢有所議論，只互相對視幾眼，又趕緊垂首，各行其事。
行至中軍帳前幾步，魏長風翻身下馬，持頤亦隨之利落落地。有士兵上前接過韁繩，二人便一前一後步入中軍帳。
帳內，韋逸欽已候在那裏，正掖手站在輿圖前仰頭看著。
聽見身後腳步聲，韋逸欽回過身來，他見持頤隨魏長風一道進來，面上未見半分訝異，仍如上次相見時一般，從容拱手，含笑道：“先生來了。”
那語氣尋常自然，仿佛持頤這兩番驟然離去，不過是尋常出門辦事，今日恰巧回返而已。
“軍師，”持頤略頷首，又環視四周，見帳中此時僅他們三人，不免躊躇著輕聲問道：“軍師就未曾疑心過我的身份麽？”
韋逸欽捋了捋頜下灰白胡須，拱手應道：“公主殿下慧心獨具，魏家軍與侯爺能得殿下相助，實乃幸事。”
持頤聞言眸光微動，訝色隱現。
她下意識側首看向魏長風，以為是他提前將實情相告，卻見魏長風面上亦掠過一絲詫異。
魏長風雙眼微瞇：“軍師是如何得知先生身份？”
韋逸欽朗笑兩聲：“先前下官只瞧出‘春先生’乃是女子，當時下官以為，只要心系百姓，願助魏家軍和侯爺，縱使是女子又有何妨？故此未曾點破，”他略頓，目光平和掃過二人，“可那日先生驟然離去後，侯爺也不再提及後悔向皇上求娶公主之事，且平日只要得空便會回府，跟從前相比實在是判若兩人。兩相參照，下官便鬥膽猜著了殿下的身份。”
持頤聽罷，嘖嘖稱奇，讚嘆道：“軍師真乃洞明之人。”
韋逸欽捋著胡須搖了搖頭：“殿下過譽。下官不過是多留意了些許痕跡罷了。”
魏長風問：“世子何時到？還有當初赴關外相馬、議買馬匹一事的奏報，可寫妥了？”
韋逸欽聞言，從內襟中取出一封折子：“回侯爺，奏報已寫成，請侯爺過目，”魏長風接過展開細看，韋逸欽又道，“世子的人先前來過，說世子已動身往軍中來，想來應該快到了。”
持頤聽說堂哥即刻便到，心頭那點隱約的不安又浮了上來。
之前自己瞞著身份混在軍中那些日子，雖是為了正事，可傳出去到底不合規矩。一會兒堂哥見了自己這般模樣，知道了前情，不知要怎樣打趣。
她雖知這位堂哥性子散漫不羈，未必真會怪罪，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半真半假的調侃，想想便叫人耳根發熱。
魏長風似是察覺她細微的神色變化，側目看了她一眼，將手中折子輕輕合上，聲音放得低緩了些：“不必憂心，”他頓了頓，“外間雖傳世子頑劣，可依我這些時日的觀察，世子是個心裏明白的人。有些事瞞也瞞不過，不如大方認了，反倒幹凈。”
他向前略走了半步，離她更近些，聲音又壓低了幾分：“韃部采買戰馬一事本就另有隱情，曲折頗多，若非你親身參與其中，許多關竅只怕說不分明。我就算一會兒原原本本說給世子聽，世子也未必全信，有你在場反而更好說話。”
持頤聽了心緒稍定，輕輕點了點頭。
正待開口，帳外忽然傳來親兵一聲高亢清晰的喝唱：“恪親王世子駕到——”
那聲音由遠及近，在帳外三五步處穩穩停住。
帳內三人聞聲，皆是神色一正，方才那點私語的氣氛霎時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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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 此刻化作淡淡的粉色暈染在雙頰。
魏長風看著, 心頭那片柔軟又滿溢幾分。
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她的眉梢, 又緩緩滑下, 落在她溫熱的臉頰上，久久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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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頤怔了怔, 昨夜那些親昵旖旎的畫面便猝不及防地湧入腦海。
他低沈的喘息, 滾燙的掌心，緊貼的肌膚，還有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私語……
持頤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一直蔓延到耳根頸後。她身子輕輕掙了掙, 轉過身去, 只留下後背對著他。
魏長風收緊手臂貼近了些，胸膛緊貼著她光滑的背脊，聲音低啞：“躲什麽？”
持頤咬著唇，不吭聲, 只是耳根更紅了些。
魏長風低下頭，唇輕輕碰了碰她的耳垂。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試探的意味。
持頤身子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開，他便得了鼓勵似的，順著她細膩的頸側肌膚，一路細細吻上去。
持頤被他吻得身子發軟，原本想要逃離的念頭早已煙消雲散。
晨光漸漸明亮起來，透過床幔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帳內的溫度悄然攀升，空氣裏彌漫著甜膩的氣息。
魏長風的手掌撫過她光滑的背脊，順著脊骨的凹陷一路向下，帶起一陣陣細微的戰栗。持頤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胸口微微起伏，與他緊密相貼。
唇齒相依間，盡是昨夜未盡的情意與此刻洶湧的悸動。他吻得極深，極用力，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外頭遠遠傳來鳥雀清脆的啁啾，間或有外頭奴才輕手輕腳走過的細微聲響，但這些都被隔絕在帳外。
不知吻了多久，魏長風才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看著她被吻得紅腫濕潤的唇瓣，心頭那團火不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
他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還早。”
持頤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輕輕“嗯”了一聲。
帳幔順垂的褶皺忽而顫動起來，如春風大作，吹皺了一池靜水，惹得水面蕩漾，泛起陣陣漣漪。
兩人起身時，窗外已是大亮。
春日天光透過窗格漫進來，將房內照得朦朧透亮，連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看得分明。
魏長風常年寅正起身，可這些時日便已晚起了兩回。
他擡眼外望，瞥見明晃晃的日頭已將庭院裏的青石板照得發白，心頭不知怎的，忽然就浮起那句“春宵苦短日高起”。
宮女們魚貫而入，腳步輕悄，動作利落。
魏長風先起身盥洗了，持頤才從帳中出來，赤足踏在腳榻上，由宮女伺候著梳洗。
她揀了件藕荷色的家常褂子穿上，領口袖邊繡著疏疏的纏枝紋，襯得人素凈又柔和。
東次間的早膳已經擺好了，依著持頤的口味和規制，粥品、點心、葷菜、素菜、佐食、主食各三品，樣樣齊備，香氣盈室。
魏長風喝了半碗粥，擡眼看向持頤：“今日可有什麽事？”
持頤正吃著水晶餃，聞言搖了搖頭：“沒有。左右是閑著。”
魏長風略一沈吟，放下手中的匙箸：“今日隨我一同回魏家軍可好？”
持頤擡起眼看他。
“世子爺為著韃部采買戰馬未成一事而來，今日要去軍中問話，”魏長風解釋道，“當時出使韃部，‘春先生’也是其中一位，自然得過去聽世子垂詢，”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若是無事便隨我同去？”
持頤躊躇起來：“堂哥還不知道我喬裝打扮去從軍的事兒呢……”
魏長風看著她這模樣，眼底浮起笑意：“都到如今了還怕什麽？你昨晚不是還要給萬歲爺上折子，叫萬歲爺申斥世子麽，怎的眼下又跟老鼠見了貓一般？”
猛然提起昨夜，持頤的臉‘唰’的紅透了半扇，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她慌忙垂下眼，不敢看他，只盯著自己面前的碗碟。
落在他眼裏，那羞赧的模樣又惹得他心猿意馬。
瞧他那虎視眈眈的眼神，持頤未免有些心虛，也不知道這人哪裏來的這把力氣，昨夜裏翻來覆去，將她折騰的快要散了架。這會兒腰腿還酸軟著，走起路來都有些別扭。
她忙揚聲喚應鐘。
應鐘走進來，垂手立在門邊。
持頤吩咐她：“去把我那些男裝撿一件兒出來，”她說著起身，聲音裏帶著些急切，“今日我隨侯爺往軍中去一趟。”
見她說著就要跟應鐘一道走，魏長風喚她：“不必著急，用了早膳再去不遲。”
持頤哪裏還敢再坐回去，只怕再坐下去，這人又要說出什麽讓人臉紅的話來。
她擠個笑，連連擺手：“吃飽了，吃飽了。”說罷便帶著應鐘一溜煙走了個沒影，那背影瞧著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魏長風瞧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覺得好笑，又在心中思忖是不是自己昨夜太過魯莽，將她嚇著了。
這麽一想，心頭火苗更盛。
他低頭看看眼前兒的飯，也沒了什麽胃口，只想撂下筷箸去尋她，將她攬在懷裏好生安撫一番。
他素來冷靜持重，這般沖動還從未有過。
持頤換男裝倒是快，等魏長風從東次間兒出來，她正好收拾停妥。
石青色的長袍，頭發綰成男子的樣式，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固定。她站在那兒，眉眼頗有幾分文質彬彬的英氣。
魏長風沒說什麽，只朝她伸出手。
身邊兒奴才們都低頭掩著嘴偷笑，尤其是應鐘，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底下。持頤紅了臉，瞪了她們一眼，幾個人不敢再看，又將頭埋的更低了些。
持頤紅著臉將手遞給他，任由他牽著朝外頭去了。
春日晴光浩蕩，持頤和魏長風並轡回到魏家軍大營。
持頤此番再來，與上回夜半潛行不同，眼下天光大亮，營中兵丁往來如織，操練呼喝之聲不絕。
眾軍士見“春先生”騎在馬上與侯爺並肩而歸，不免紛紛側目，卻因魏長風在側，並不敢有所議論，只互相對視幾眼，又趕緊垂首，各行其事。
行至中軍帳前幾步，魏長風翻身下馬，持頤亦隨之利落落地。有士兵上前接過韁繩，二人便一前一後步入中軍帳。
帳內，韋逸欽已候在那裏，正掖手站在輿圖前仰頭看著。
聽見身後腳步聲，韋逸欽回過身來，他見持頤隨魏長風一道進來，面上未見半分訝異，仍如上次相見時一般，從容拱手，含笑道：“先生來了。”
那語氣尋常自然，仿佛持頤這兩番驟然離去，不過是尋常出門辦事，今日恰巧回返而已。
“軍師，”持頤略頷首，又環視四周，見帳中此時僅他們三人，不免躊躇著輕聲問道：“軍師就未曾疑心過我的身份麽？”
韋逸欽捋了捋頜下灰白胡須，拱手應道：“公主殿下慧心獨具，魏家軍與侯爺能得殿下相助，實乃幸事。”
持頤聞言眸光微動，訝色隱現。
她下意識側首看向魏長風，以為是他提前將實情相告，卻見魏長風面上亦掠過一絲詫異。
魏長風雙眼微瞇：“軍師是如何得知先生身份？”
韋逸欽朗笑兩聲：“先前下官只瞧出‘春先生’乃是女子，當時下官以為，只要心系百姓，願助魏家軍和侯爺，縱使是女子又有何妨？故此未曾點破，”他略頓，目光平和掃過二人，“可那日先生驟然離去後，侯爺也不再提及後悔向皇上求娶公主之事，且平日只要得空便會回府，跟從前相比實在是判若兩人。兩相參照，下官便鬥膽猜著了殿下的身份。”
持頤聽罷，嘖嘖稱奇，讚嘆道：“軍師真乃洞明之人。”
韋逸欽捋著胡須搖了搖頭：“殿下過譽。下官不過是多留意了些許痕跡罷了。”
魏長風問：“世子何時到？還有當初赴關外相馬、議買馬匹一事的奏報，可寫妥了？”
韋逸欽聞言，從內襟中取出一封折子：“回侯爺，奏報已寫成，請侯爺過目，”魏長風接過展開細看，韋逸欽又道，“世子的人先前來過，說世子已動身往軍中來，想來應該快到了。”
持頤聽說堂哥即刻便到，心頭那點隱約的不安又浮了上來。
之前自己瞞著身份混在軍中那些日子，雖是為了正事，可傳出去到底不合規矩。一會兒堂哥見了自己這般模樣，知道了前情，不知要怎樣打趣。
她雖知這位堂哥性子散漫不羈，未必真會怪罪，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半真半假的調侃，想想便叫人耳根發熱。
魏長風似是察覺她細微的神色變化，側目看了她一眼，將手中折子輕輕合上，聲音放得低緩了些：“不必憂心，”他頓了頓，“外間雖傳世子頑劣，可依我這些時日的觀察，世子是個心裏明白的人。有些事瞞也瞞不過，不如大方認了，反倒幹凈。”
他向前略走了半步，離她更近些，聲音又壓低了幾分：“韃部采買戰馬一事本就另有隱情，曲折頗多，若非你親身參與其中，許多關竅只怕說不分明。我就算一會兒原原本本說給世子聽，世子也未必全信，有你在場反而更好說話。”
持頤聽了心緒稍定，輕輕點了點頭。
正待開口，帳外忽然傳來親兵一聲高亢清晰的喝唱：“恪親王世子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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