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3 章

關燈
第 173 章

詩景醒來之時,並沒有太大的震驚,只是剛好印證了她的猜想,她應是不死之身,至少不會因為這個而死。

身體上的疼痛她也不想管了,甚至多了幾分麻木。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她的周遭一片鮮紅,就像是噴灑而出的鮮血,出血量還不少,在她身側不遠處一個深褐色殘肢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鮮血已經凝固。

懸珠獸的螯肢?為何斷在此處?不過她也不想去深想這個原因了,先想個法子出去吧。

按照昏迷前的探查來看,前輩們當年設下古陣之時或許就想過數千年後陣法削弱,或許會有人誤入此地,還是留下了一個隱秘異常的小出口,她需要把握這一生機希望。她借著峭壁緩慢又堅定地站起來,一步步扶著一路上的峭壁朝著出口走去。

山崖璧上,約半人高的位置上有一個極小的洞口,只有她的掌心大小,詩景卻能在這個地方強烈地感受到外界的氣息,當年設計陣法的前輩陣法造詣當真強得可怕。

“濬坤。”詩景有氣無力地喚出本命劍,朝後退了幾步,站穩身子,腦海中快速推衍著古陣的變幻規律,手中同時結著印,小洞隱隱亮起一層薄光暈,就是這個時候,詩景耗盡身體最後一絲靈力,將其靈力投入到小洞之中,小洞口瞬間變成漩渦狀,強大的吸力釋放,一下子將詩景從漩渦中卷出去。

陣法外又是一個山洞,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寂靜得有些空靈。詩景從乾坤袋中掏出火把,沒有靈力又如何,回歸凡人的生活罷了,人類幾千年文明的傳承,總有辦法,萬千世界萬千道路總有一種適合她的,不到最後一刻,不輕言崩潰絕望。

不知走了多久了,一聲喜出望外的呼喚令詩景擡起頭。

“師父,真的是師父!”

詩景定睛看去,一男一女並肩從微光處跑進來,她唇邊露出一絲笑意,輕聲應了一句,“雅清,凜皓,你們怎麽在這?”

舒雅清和舒凜皓快步跑至跟前,她們點亮靈火,溫暖的光芒瞬間照亮了這一片狹窄的空間,她們看著詩景滿身的傷痕,舒雅清忍不住心疼地哭出聲來,小心翼翼地想要觸碰她身上的傷口,又怕牽扯到詩景的傷口,泣聲道:“師父,你怎麽傷成這樣。”

詩景搖搖頭,“我沒事。”她本想伸手抹去舒雅清的眼淚,眼角處卻看到自己滿手血汙的手指,又將手放下去了,她看向同樣紅著眼眶的舒凜皓,“不是說了讓你們離開嗎,珠崖派太危險了。”

“弟子們我們都有安排了,師父可以稍稍放寬心。掌門和幾位長老已經恢覆神志,只是珠崖派上下現如今還是混亂不堪。”舒凜皓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搶先回答。

詩景點點頭,手撫上胸口處,當時心脈那一劍當真是刻骨銘心,她垂下眼眸,令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緒,她沈聲道:“那些事情等會再說,先出去吧,這裏靈氣稀薄不利於我傷口愈合。”

“好。”舒雅清和舒凜皓一左一右扶著詩景朝外走去。

“就在此地休息一會吧。”詩景尋了個靈氣稍多的地方,坐下歇息,舒雅清將凈衍珠拿出遞到詩景掌心之中,惋惜道:“蕓兒師姐將凈衍珠帶回,路途遭人劫殺,護衛蔣森與孫勇志拼死守護,我們發現之時二人皆身受重傷,臨死前。”

舒雅清頓了一下,帶著些沈重語氣,“兩名護衛讓我傳達:他們感念師父與蕓兒師姐提攜之恩。不負所托,完成使命。”

詩景沈默地聽完,握緊了手中的凈衍珠,不知在思考些什麽,舒凜皓也將孫勇志識海之力交給她告知用途,詩景接過他的東西,原本低垂著的眼眸更低了,舒雅清兩姐弟在一旁替她療傷。

過了約一盞茶時間,詩景突然擡手制止了她們二人靈力運輸,“不必了。我的傷你們是救不了的。”

“師父!”舒凜皓不讚同地皺眉。

詩景擺頭,“我如今深受懸珠獸巨毒,全身經脈盡數斷裂,心脈破損,和廢人沒有區別。你們別白費力氣了。”

詩景將乾坤袋裏的東西拿出分給舒雅清兩姐弟,目露溫柔地看著她們,眼中露出欣慰,“你們現在真的很了不起了,壓抑住許家功法,又頂住了流言蜚語,不畏艱苦修煉成中階修士,這段時間跟著我忙忙碌碌,真的太辛苦了。我如今廢人一個,你們也不用再跟著我了,天高海闊,你們自由安排吧。”

舒雅清立即睜大雙眼,搖搖頭,她聽懂了,師父這是要趕她們姐弟離開,“師父,我們不走!”

舒凜皓不曾出聲,可薄紅的眼圈完全洩露了他的情緒。

詩景苦笑一聲,“跟著我又有什麽用呢,蕓兒和底下弟子之死還不夠嗎,我不能再讓任何人白白葬送性命了。現如今珠崖派困境未解,我門下弟子盡數解散,私自調動掌司處人員滿足私欲,隱瞞情況,回去也是領罰,甚至取消我的掌司資格。我還能去哪兒呢?我真心所待,立求無愧於心。

“可我的大徒兒聯合外人置我於死地,我所愛之人雖非有意卻也給我心脈經絡致命一擊,那些昔日好友,我能做的也盡力了,至於後續如何,且看他們各自命運安排吧,我廢人一個,無論去哪都幫不上忙,你們沒必要再跟著我了。

“聽師父最後一句話,離開此地,重新開始吧,你們這麽優秀,無論在哪都可以發光發熱。”一長串話下來,詩景也有些虛弱,“幕後賊人肯定也不會這麽輕易放過我們,你們跟著我白白受苦又何必呢?”

舒雅清雙手附在她的手背之上,“師父莫要再說這種話,我們不會走的。”

詩景還想說些什麽,敏銳的直覺瞬時感覺到了什麽,“有人來了!”

一柄殺意騰騰的劍劃破空氣,嗖的一聲就這麽直直的刺過來,詩景用意念喚出濬坤劍,直立在她的跟前,神劍出,威壓現,替她抗下了這殺意十足的攻擊。

舒雅清和舒凜皓立即進入戒備狀態,各自喚出本命劍,一左一右護在詩景身旁,洞口處湧現出了數十名蒙著臉的修士們,山洞幽暗,僅有幾縷黯淡微光艱難穿過洞口藤蔓,勾勒出嶙峋鐘乳石的輪廓。

水珠自石尖垂落,滴答聲間,他們先動手了,靈力在黑暗中無聲激蕩,暗紫色的光焰於他們指掌間躍動,將山洞映得幽森,石壁映出無數扭曲的暗影。

舒雅清和舒凜皓握緊本命劍上前對抗。

半柱香過去,舒凜皓衣服已撕裂數處,血跡斑斑,虎口被對面不低於他們靈力的殺手們震裂,鮮血順著劍柄蜿蜒流下。

舒雅清緊咬下唇,嘴角滲出血線,一只手臂無力垂落,卻仍以身體死死護住虛弱的詩景。

她另一只手中緊握著符,一道銳利聲音自暗影中疾射而出,其軌跡刁鉆,狠辣地直取舒雅清心脈。

舒凜皓拉開舒雅清。轉身,用盡全力砍下那道致命靈力。一聲沈悶撕裂聲響起,舒凜皓胸前護身法器應聲炸裂,吐出一大口鮮血,半跪在地,“小凜!”舒雅清呼喊的聲音變了調。

洞口處,領頭的殺手眼神冰冷,就這麽盯著眼前垂死掙紮的三人。他掌心推出靈力,輕飄飄的一擊卻帶著壓迫十足的威壓直擊舒雅清。

淡藍色光暈擋在舒雅清跟前輕巧地化開了那殺招。

舒雅清震驚地轉頭看向身後的師父,“師父。”這是以心脈之力所化的靈力,純粹強大,可也需要消耗大量本源力量,師父現如今心脈受損這般嚴重,為了救她而抗下這一擊,師父的傷勢必然重上加重。

“夠了!”詩景擡眸看著洞口處的男人,冷漠開口。慢慢地從地上站起身來,舉起手握住濬坤劍劍柄,人劍合一,她與濬坤劍都浮現出一層淡藍色光暈,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山洞。

她眼神之中盡是寒意,“你們要對付的人是我,一起上吧。”

領頭男子嗤笑一聲,似乎覺得她太過自不量力。他擡手,周圍蠢蠢欲動的暗影們頃刻間湧上去,詩景握緊本命劍,利用本命劍的威壓減緩他們的動作,再看準他們各自的弱點,招式簡單幹脆,招招致命,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群血淋淋屍首,濬坤劍上血液順著劍身流淌而下,滴答滴答滴落在地,暈開一小片,詩景舉起劍,指向領頭人,“就差你了,來吧。”

“消耗大量精元,耗盡本源力量,甚至燃盡全身經脈只為了激發靈力,倒是狠人一個,我倒想看看你這殘軀廢體還能撐多久。”黑衣人說著,眼中同樣流露出瘋狂的眼神。

兩人對視片刻,下一瞬,劍身對撞的聲響響徹整個山洞,乒乒乓乓,靈力的光芒使山洞亮堂堂的。詩景劍指他的心脈,燃盡全身經脈,耗盡心脈最後的力量將他斬殺。

詩景身上一絲一毫的靈力都使不出來了,手腕上的儲物鐲和手指上的儲物戒盡數斷裂,碎片四散。領頭人難以置信看著心脈處的傷口,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詩景將濬坤劍拔出,收起。

男子直挺挺地朝身後倒去,一臉死不瞑目,那股令人惡心的氣息從他識海處迸發出來,四處逃竄,眼見著就要朝舒凜皓而去。

詩景步伐微動,一邊以身軀擋在舒凜皓跟前,一邊拉著他朝身側躲避,氣息所形成的狂暴靈力順勢輕易貫穿了她的胸膛,從後背透出,在後方堅硬的巖壁上炸開一個坑,碎石如驟雨般簌簌落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