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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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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秦冉府邸

詩景房間一下子湧入了不少人,邵柏言拉著胡玶的衣袖,著急慌亂地說:“胡玶,你快來看看詩景,救救她!”

胡玶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子全身無一塊好肉,眉頭立馬深深皺起來,“怎麽會傷成這樣?”

邵柏言向來挺直的腰此刻也忍不住彎了稍稍,他一手靠在床邊的木柱子上,一手拳頭緊握,他背對著詩景,不敢直視,臉上的冷汗順著他的臉龐往下滴,心跳如雷,他甚至不敢深想。

胡玶看著詩景的傷口,忍不住露出心疼的眼神,“這孩子還真的多災多難。”不再多說,他探測心脈的力量,眉頭緊得可以夾住一只蒼蠅,朝著弟子吩咐拿所需要的藥材,他一手使出護脈靈力,轉身看著身形有些顫的邵柏言,無言輕嘆一口氣,“掌門,我需要你的幫助。”

邵柏言喉間滾動,轉過身,“我能做些什麽?”

胡玶有些不忍,“詩景心脈逆轉,幾乎到了,”他一頓,抿了抿下唇,還是實話實說,“沒有搶救回來的可能性。她又身中劇毒,如今五臟六腑皆是毒素……”

邵柏言打斷他的話,難得固執言:“你就說怎麽救,其他的我不想聽。”

“用靈力將藥效化開,輸到她的心脈處。”

“好!”此時胡玶手下弟子剛好將藥丸拿進來,邵柏言一把將這些東西拿到手中,直接開始煉化,胡玶在一旁打著配合。

時間不知不覺過了近半天,任泉禎從外方回來,看到詩景的庭院擠滿了人,他垂眸片刻又擡起,顧念也在房門外,看到任泉禎回來,往這邊走了幾步,“任兄回來了?那邊可都解決了?”

任泉禎點點頭,“徐安的屍首也毀去,賊人的陰謀沒得逞。”

“那就好,秦冉也不算白白犧牲了。”

“節哀,顧兄弟未來可有打算?”

顧念沈默了好半刻,強顏歡笑般扯了個笑,“筍艾鎮是她死前也放不下的地方,我反正還年輕,就在這兒多待一陣,等筍艾鎮發展好一些了,我就去尋她。”

任泉禎很想對他說,轉世後的人未必與你有緣分,最終想想還是選擇了閉嘴,漫漫人生路之中,有些人或許就是靠著某些具體的念頭而活的,他話題一轉,“裏面那人如何了?”

“邵姑娘的情況應是不太好,珠崖派兩位長老在裏面好半天了,我倒希望裏面那對有情人不要如我們一般陰陽兩隔,那才是真的,”顧念垂下頭,輕輕地說:“無力。”

任泉禎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這才踏步進入詩景的房間。床上的女子身上表面的傷口已經結痂,大部分甚至已經愈合。只是臉色還是很蒼白,嘴唇沒有一丁點紅潤血色。胡玶緩慢收起靈力,雙手自外向內向下壓向丹田,吐出一口濁氣。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看她自己了。若是這三天她撐不過去那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邵柏言也停下輸入靈力,坐到床邊,雙手握起她的右手摩挲著,“不會的,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她可不是常人。”說完已有哽咽,眼淚不自主地流下,從臉龐一路滑落至她的手背,細細看,他的眼尾帶著一抹艷麗的紅,他用衣袖擦去掉落在手背的淚珠,語氣輕柔易碎,“我就在這守著她,她才不會離我們而去的。”

胡玶張張口到底沒將話說出,對著任泉禎頷首算是打過照面後便去配藥了。

任泉禎向她上前幾步,邵柏言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峻,在他腳旁立起三尺高的冰墻,“你到底是何身份?”

邵柏言轉頭看著他,緊緊盯著他的雙眼,“詩景的身份你不願說,好,我可以不管。可你在詩景身上所下的禁制當真是為了她好嗎?她如今這般,又有幾分拜你的封印所賜,你自己心裏應該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吧。”

任泉禎笑,“還是被你猜到了。我實話和你說,她如今吉兇參半,若是她能挺過這關,那麽她的體質會有大的飛躍,她的靈力會逐漸恢覆到應有的水平。若是挺不過……”

他笑了笑,有些殘忍地說:“那就是沒辦法了。”說完他轉身就想離開。

邵柏言的靈力也隨之而來,任泉禎腳步一頓,擡手化掉這一招,兩招相撞的靈力波動令窗戶都震了震。

任泉禎淡淡開口,“你不是我的對手,你為救她耗費了不少靈力,我若此時與你動手更顯得我勝之不武。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任泉禎微微偏了一下頭,揚起笑,“我下給她的禁制已被她毀了根本,不過我勸你,還是少讓詩景用那股力量。不然……”任泉禎冷哼一聲。轉身擡步就走,這次邵柏言沒有攔他。

說是完全守在她的身旁也不實際,他畢竟還是一派之掌門,此次事關煉魂禁術,有些該處理的事情他還是不得不出去處理的。

顧念在詩景房門外將藥材遞給邵柏言,邵柏言不解問:“這是?”

“我沒到筍艾鎮前歷練無意所得,也算百年難得的藥材了,說不定能有些許效果。”

邵柏言雙手接過,頷首感謝,“多謝!”

顧念轉著手腕處的紅繩,有些懷念且絕望道:“希望能幫上你一二,若是此次邵姑娘能挺過難關,也希望邵掌門能勇敢些,不要像我一般等到失去了才惺惺作態,如同跳梁小醜。我原本以為橫貫在我們之間的是年齡,她年長我幾歲,又忍受過非人的折磨,閱歷上比我豐富。

在她面前我就像個楞頭青,在她追我那兩年,會逼著我喊她姐姐,她會拉我的手,親我的臉頰,還會和我講故事,我們一起修煉,一起為筍艾鎮的人們做一些我們力所能及的事情。她笑起來很好看,她的聲音很好聽,她的手也很暖和,她就是個小太陽,小小的肩膀卻能撐起整個筍艾鎮,她可厲害了。”

說著說著,顧念語氣中的懷念愈發濃厚,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隨即笑容一垮,話音一轉,”可我反反覆覆的動搖,反反覆覆的告誡自己不要沈溺,因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擁有,她都已經朝著我邁越這麽多步了,只需要我輕輕的踏出一步,哪怕只是一步,我們的結局或許就有不一樣的結果,我真是,懦弱至極!

我曾經天真的覺得那些我以為的都是我們之間跨越不過去的坎,其實,真正的坎是生死,在生死面前其他的事情甚至都算是小事了。”他擡起眼眸看著邵柏言,“所以,該勇敢就勇敢試試,不要等失去了才去後悔。”

邵柏言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腕處的紅繩,那是用頂尖上等絲線制作而成的,可百千年不腐。秦冉確實也有心了,再聽他這一番話,面上不禁有些動容。

房內傳來微弱的聲響,邵柏言來不及多說什麽直接推門而進,床上臉色蒼白的女子此刻身子微微顫抖起來,嘴角逸出鮮血。

邵柏言快步跑到她身邊,慌忙替她把脈,“你怎麽了,詩景,你不要嚇我!”脈象一改前兩日的沈而緩的脈,此刻變得又急又浮,靈力順著她的脈絡瘋狂沖撞,又滲透出皮肉之中,整個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詩景的眉頭蹙起來,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邵柏言立馬將顧念所給的藥材化成靈力化進她的身子,他的雙手都在顫抖,藥材不愧是百年難遇的好藥,不過一盞茶時間,詩景的狀態好轉不少,聽到動靜的胡玶也趕來為她治療。

邵柏言神色有些呆滯,撐著床沿想站起,不料手一滑,手滑出床沿,最後成了一個雙膝跪倒在她床旁的動作,他再次嘗試站起,竟感到雙膝軟得幾近無力,一陣陣遲來的鈍痛殘忍而直接的破開他的心脈。

邵柏言有些茫然看著床上僅剩一絲生機的女子,心底深處蔓延著的恐慌瞬間以不可阻擋之勢蔓延至四肢百骸。那種恐慌如同毒藥腐蝕著他的心脈,也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他感到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頭似乎都在叫囂著指責著他,為什麽不懂得珍惜,為什麽不保護好她。

他不敢想,如果真的失去眼前之人,那麽他該怎麽辦。

理智告訴著他,詩景絕非常人,此次一定也可以平安度過,可任泉禎的話也回蕩著他的耳旁,嘲笑譏諷著他的自以為是。

他根本說服不了自己,遏制不住那焦慮恐慌,他彎下腰以一個虔誠的姿勢握住詩景的手,祈求的語氣中夾帶著顫抖的聲線。

“詩景,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我還有話沒有和你說,我還有好多好多想說的,你起來聽我說好不好?”

眼尾早已被艷紅填滿,眼眸泛著水光,更襯得他眼尾的紅淒美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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