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關燈
第 88 章

而另一道身影飛快地躍至饒峒前方,他手中的劍也隨之朝著心脈處刺入,“滋”一聲,劍入骨肉,饒峒瞪大了雙眼,廖旭澤狠狠地瞪著他,心頭怒意止不住,“就你也配傷她!找死!”

廖旭澤一腳踹開他的身子,瞥了一眼周圍的小嘍啰,那些人早已被先前的詩景所嚇,抖成篩子一般,廖旭澤一腳踏著一人的胸口,劍尖直指他的心脈,“你們也一起傷了她?”

地上那人心寒地閉上雙眼,不用多說,他們每人手中握著的劍上都流著未幹涸的血,證據確鑿,廖旭澤也沒客氣,他們的氣息一個個消失,只剩最後一人,廖旭澤的理智這才回籠,“差點忘了,還要留個人好好伺候一番,就你吧。”被指的最後一人絕望地閉上眼,如爛泥癱倒在地。

他走到邵柏言的身旁,看著渾身是血的詩景,眼裏閃過不忍,“如何?”

“不是很好,得盡快治療。”邵柏言將詩景摟入懷中。

“你先把詩景帶回去,接下來的交給我。”

“多謝!”

……

詩景意識迷迷糊糊之中,仿佛聽到了有人在說些什麽,一位聽起來是老者的人說著,“這女子脈象好奇怪,先前應是服用了什麽丹藥快速提升靈力,按理說應當是極其耗費身體機能,可她體內又保留著至純火源的能量不僅恢覆了她的機能也護住了她的心脈,只是她的心脈力量也被不知名力量消耗去了。”

一位熟悉的女聲打斷老者的話,“所以長老此話何意?詩景現在要怎麽做才能恢覆?”

一道男聲替老者解釋,“鄭長老之意便是詩景現在是身體心脈皆受損,現在一股火源之力正在蘊養著她的心脈使其不至於衰竭。喬姐,相信鄭長老醫術,詩景會沒事的。”

……

等到詩景真正醒來之時,已是三日之後了。

身體各處都保留著疼痛,動一動都仿佛牽扯到了骨頭,口幹舌燥的,她看了看頭頂的裝飾,陌生的房間,陌生的裝潢,這是哪兒?詩景艱難地撐起身子。

“有人嗎?”聲音嘶啞得有些難聽。

“你醒了。”推門而進一名女子,走到她身旁。

詩景一雙眼微微瞪大,帶著些驚喜,“荊笀師姐。好久不見!這是哪兒?”

“這兒是掌司處分布在三大陸各處的驛站,放心,很安全!你都暈了三天,現在感覺如何?”

詩景點點頭,表示了然,“還好,就是感覺身體有點疼,靈力也不怎麽使得上來。是掌門救了我嗎?”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看到的就是邵柏言。

“是,掌門還請了英豪派的鄭長老過來為你診治。你還活著真不可思議,你知道嗎,掌門與英豪派的長老弟子一起打到了敵人最內部最中心,最最最後一道防線才發現你的蹤影,你就這麽在敵人的老巢最中心活下來了,那可真是萬幸!”

詩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當時沒有發現任何一道防護,原來是在敵人老巢最內部了。誒,那現在外邊情況如何了呀?”

“嗯~我畢竟也不是核心人員,只能說蒼溪派的掌門也下來了,但是那個什麽二堂主還是逃脫了,還帶了不少人一起逃了。然後這幾天長老們好像也在和英豪派的長老協商著什麽,我也不是很懂,你去問問掌門吧。”

說到掌門,荊笀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她朝詩景拋了個眼神,坐在她身旁,用肩膀撞了撞詩景的肩膀,調侃道:“你知道嗎,掌門親自抱你回來的,可多人看到了,那滿臉的緊張,你們~”她再次輕輕碰了碰她的上臂,“發展到哪步了?”

“我還在追他。”詩景也不瞞著,荊笀長長的咦了一聲,很快她又想起什麽,擔憂起來,“你知道門派裏怎麽傳你嗎?”

詩景搖搖頭,荊笀欲言又止,想到她現在正在養傷,還是不要用這種刺激她了,荊笀搖搖頭,“算了,我去給你拿湯藥,順便和喬長老說一聲。”

是夜,詩景正在閉目休息,感覺到一道熱烈的眼神正在看著自己,她有些許緩慢睜開眼,視線定了好一會才完全聚焦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邵柏言正坐在她的床側,睫毛一顫一顫的,嘴角揚起一個彎彎的笑,“醒了,好點了嗎?”

詩景撐起身子坐起,她望向他的雙眸好一會,兩人一時之間沒有言語,詩景突然伸手抱住他,雙手從他肋兩旁穿過,將腦袋靠在他的胸口處,邵柏言將手搭在她的後背,輕輕拍著,“沒事了,你受苦了。”

“我差點以為我見不到你了。”詩景抱他的力度加重。

邵柏言卻在此刻回憶起廖旭澤對他說的話,那是詩景昏迷後第二日晚。

廖旭澤拿著口供滿臉覆雜對他說:“詩景這女子不是尋常人,這是饒峒身旁那小廝的口供,當時在我們救下她前,詩景身上冒出了一股力量將捆住她的鐵鎖鏈瞬間化成灰燼,這是他們改良過的法寶,威力非同尋常。擡手間便將一夥人絞殺,你應該也有些留意到吧,我們救她之時饒峒明顯就是動彈不了的,這才讓我得以毫不費力一擊擊殺,而且當時在她身旁的那些屍首身上殘餘的氣息,我想你與她相處也有一段時日應該不陌生。”

“我曾見過這氣息數次,往往都是在她生命垂危之時冒出。”

“鄭長老所說她心脈受損應該就是這股力量損傷,這股力量既然能傷她說明也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師弟,在不知道對方底細前,別陷得太深。我們派承受不起失去一個掌門,我們之所以害怕未知不就是因為不可控,她現在喜歡你,以後呢?你敢說她以後都會喜歡你嗎,她的力量一定能被我們所利用嗎?”

許是回憶時間有些長,邵柏言輕拍她後背的手頓了好一會,他安慰她道:“沒事了,都過去了。”

詩景能感覺他情緒似乎變化了些許,她從他的懷中退出坐直,她從儲物戒中掏出至純火原珠,向他解釋珠子的來源以及藥方的組成。邵柏言將珠子拿過來端詳,火原珠晶瑩透亮,所含火源之力至純,這就是蘊養詩景心脈的力量吧。

“這珠子我想先拿去研究研究,這個就先交給我保管吧,對了,你確定那藥劑組成嗎?”

“拿去吧,我雖認不全藥材,但是藥櫃上有名字呀。”詩景笑,突然她想起什麽,問道,“聽說二堂主在唐掌門眼皮底下逃了,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邵柏言輕輕地搖搖頭,臉色也變得沈重不少,“鬼市的非法藥材生意,鄭長老和胡玶正在留意處理,我們當時循著蹤跡找到敵人老巢時其實已經打草驚蛇了,那二堂主其實也是留了後手,不過二堂主的存在以及這一次的老巢剿滅,讓三大陸確定煉魂禁術並未完全消失,我與唐掌門說,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證明當年師父的清白。”

“唐掌門為何這次會下山,是不是他得到了什麽消息?”

“不清楚,我們現在掌握的消息還是太少,不過這一次剿滅這個窩點應該會有不少收獲,我與廖師兄這段時間會盡快整理的。好了,你傷還沒好,不要想這麽多了好嗎,好好養傷!”

邵柏言及時住口,語氣有些重地說:“你傷還沒好,不要操心這些。何況這些你原本也不需要擔憂,不要插手這件事了。”

這話說得有些重,詩景一楞,臉上難掩失落與打擊。一雙平日裏含情脈脈的桃花眸此刻盡顯委屈,雙唇緊抿。

邵柏言將她的變化收入眼底,他慌忙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想到了什麽,左手突然緊緊握起,撇開眼神,起身不再看她,“我話說重了,你好好歇息著吧,不要擔心。”

邵柏言背影有些落荒而逃,他走到房間外面,扶著柱子,輕輕嘆了一口氣,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卷入這樣的事情之中,這樣她就不會受傷,也怪他,因為她的天賦而忽略了她現如今的能力還不足以參與這樣危險的事情之中。以後真的還要把她卷入珠崖派這樣紛亂繁多的事務之中嗎?邵柏言也不太確定了。

……

牢獄中,胡坪前來探望趙鑫。趙鑫肩上受著傷始終未得處理,臉色有些蒼白,見來人也不過懨懨地擡起頭,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怎麽,胡長老是來看我這個階下囚的笑話的嗎?”

胡坪深深看了他一眼,“多年前,你是否曾在呂球山下易容為百姓救治?”

趙鑫聞言,往後墻壁一靠,“未曾。”

“說起來,多年前我因與師門意見相左,自行下山,途徑呂球山時遇到了一位我以為志同道合之人,我們一起采摘藥材,無論環境多麽艱難,也始終未曾放棄過,我們一起研究救治百姓的新方子。

我印象中記憶深刻的一件事,是我們連軸轉了十天十夜,采摘藥材,配制新藥方幾乎耗盡了我們的精力,可是當時百姓們卻被一股氣息擾亂得幾乎全城殞命,我靈力不支,抵抗這股氣息已經到達了身體極限,可這位仁兄即便累得嘴角流出血也沒有放棄救治城中百姓。

他會為了百姓不幸離世而難過,也會為了救活一個百姓而露出真摯的笑容,很可惜的是,我與這位志同道合的仁兄相處近兩月,卻只知道他叫做趙兄。”

說到這兒,趙鑫終於擡頭看他一眼,滿眼覆雜。

胡坪接著說,“我研究了一番你所種植的絞荇草,這種絞荇草的藥性看似因為種植地不佳而藥效減弱實則是被改良過的藥株,我從掌門那無意中得知藥劑配方的具體成分,發現這減弱的藥效剛好可以抵消不少煉魂禁術的負面影響。

趙鑫,一個鬼市的新晉龍頭老大,所做之事違背道義,以百姓苦難為賺錢途徑,趙兄,懷揣著一顆為百姓救治之心不畏艱難,而偏偏似乎這兩人卻是一人,你說,人是不是也是挺矛盾的。”

趙鑫自嘲一笑,沈默了一會,哈哈哈哈大笑起來,逐漸笑得有些瘋癲。“你什麽時候認出我的?”

“你當時對付我師父時所使出的招式,而我剛好在呂球山下恰好參與過一二的改良。”

趙鑫自嘲笑笑搖頭,“要不怎麽說你天真呢,鄭文凱那老東西居然也能養出你這麽個天真爛漫的性子,人心本就覆雜。吃人血饅頭的是我,救助百姓的也是我。都是我!”說到後面居然齜牙咧嘴起來。

“為什麽?”胡坪冷靜地看著他,提出自己的疑問。

“為什麽?當你身處那個環境之中,不同流合汙你便是異類,當你處於底層你便是任人宰割的物品,你以為特立獨行很好走嗎,你以為身處低位處處受人嘲諷很是好受嗎?早在煉魂禁術之前我就已經吃這人血饅頭了,至於你所說的為那群螻蟻救治不過我那微不可微的良心突然想做點好事,想自欺欺人彌補一點是一點,壞人做久了也想享受一下好人的感覺罷了。”

胡坪的拳頭漸漸握起,“那絞荇草呢?”

趙鑫一楞,難得有些迷茫,長長一段靜默時間後,“或許一開始,是那殘存的良心作祟吧。我在呂球山之時無意發現了煉魂禁術的秘密,我的本意只想賺錢,過程不重要,我只想要結果。至於會傷害誰那不在我考慮範圍之內,或許正如你所說,最初的我也存了些許少禍害一些人的念頭吧,不過。”

他話音一轉,笑得有些殘忍,“後來的我想的只有多賺一些錢,藥效下降又如何,他們那夥人離不開絞荇草。”

胡坪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手中拳頭緊握著,良久沈默,胡坪才睜開眼,“我明白了。”說完,他轉身想要離開。

趙鑫喊住他,“胡坪。”胡坪看著他,靜靜等待著他會說些什麽。

“你真的覺得你可以出淤泥而不染嗎?人的欲望就如同高山滾石一旦開始便停不下來了。”他突然沖到牢獄門口,死死盯著他,臉色瘋狂。

“你覺得你可以抵擋住誘惑不過是誘惑不夠大,你現在是一派長老,等到你的門派發揚光大,若是你有一天你也面臨巨大的誘惑,你也會成為今天的我!”

胡坪看著他瘋狂的模樣,腦海裏又不自主回憶起呂球山時的趙兄,臉上難掩失落與失望,“趙兄,我也是人,我從不高估自己的本能,面對誘惑最好的法子未必是抵擋而是逃離。我不敢說我這輩子都能抵擋住誘惑,但我會盡我所能逃避誘惑。”

趙鑫狠狠一怔,他跌落在地,傷口因為他的劇烈運動而再次崩裂,他的雙眼變得無神。

“話不說太滿,事不做太絕,凡事皆留三分餘地。”胡坪留下最後一句話,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