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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相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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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相處(2)

是夜,詩景正在書桌旁,手中筆不停,偶爾思考時,微微側頭,筆桿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顳骨處。

“叩叩。”一聲清脆聲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詩景放下筆,打開門,只見邵柏言正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個食盒,他將食盒提起展示給她看,開口道:“我從派裏的廚房帶了些糕點,據說是從人間新學來的,你嘗嘗。”

詩景看了看他的食盒,又看向他,好一會才側身讓他進去,邵柏言走進房間將糕點一一擺放在桌面上,不忘解釋道:“先前下山曾偶聽到你說過不愛吃太甜的,這個應該沒那麽甜,你試試。喬海潞說女孩子多吃些好吃的心情會好不少。”

“掌門這是為了白日的事特地過來的嗎?”詩景直截了當地問他。

“嗯,也是為了廖長老之事來和你道歉。”

“我一個小弟子哪裏值得掌門特地過來道歉,弟子惶恐。”內容倒是把自己放在低位了,這冷淡的語氣和氣鼓鼓的神態,一看就是氣還未消。

“過來吃東西吧,旁的不說,和美食置氣倒不值得了。”他溫柔地喚她,詩景最吃她這一幅溫潤模樣,倒也不再別扭,拿起一小塊糕點,糖度適中。是以小半盤很快見了底。

邵柏言自己都沒發現,他的嘴角一直微微彎著,眼神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詩景想起什麽,拿起一塊快速放在邵柏言嘴旁,“你也嘗嘗,別我自己一個人吃。”

邵柏言看著眼前突然遞過來的糕點,楞了楞,“不用了,本就是拿來給你的。”

詩景手卻沒收回,反而還近了些距離,她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他。她一雙桃花眼看人時不管有意無意總是自帶眷戀深情,邵柏言微微挪開視線,不敢直視,他伸手從她指尖拿走糕點,手指不可避免地碰了碰她同樣骨節分明的手,詩景手指微屈,剛剛被他觸碰的部分仿佛殘餘著溫度,麻麻的,詩景的氣一下子消了大半,心裏暗罵一聲不爭氣,美色誤人。

邵柏言吃了兩口,糖度合適,看來他們倆對糖的口味蠻適配。

邵柏言斟酌了下,“廖師兄他也是情急之下,我向他向你道歉。對不起,詩景。”

詩景接著他的話,反問,“你們聯想到了什麽?當時你們倆的表情都很驚訝。”

他垂下半眸,將他儲物戒裏的東西拿出來,“我們珠崖派成立十年了,也一直在調查關於煉魂禁術的事情,這些東西就是我們從各個地點收集到的,有些還不知道什麽用途,我常常恨自己不夠全面。”他嘴角扯了一個很苦澀的笑,“先前我是蒼溪派的弟子時,就曾有人誇我天賦高,是難得一見的弟子,可是這樣的我卻在處理我師父的事情時諸多無能為力。”

詩景聽完,將目光投向他拿出的這小堆玩意,她從中拿出了幾個東西,堆放在一旁,“這幾個是掩蓋氣息和改變氣息的。”她指了指其中一個類似海星的東西,“尤其是這個,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的氣息,我曾聽荊笀,就是喬長老的一個女弟子說過她父母的事情,這個就是讓他們凡人變異成僵屍團的玩意。”

“這幾個嗎?”

“嗯,而且它們還有個規律。”她將這些玩意按照一定順序排列,“這些是逐步進階的,意思是對方應該也是逐步探究的,按照這個材料來看,也是逐步好起來的,應該是勾結了許多勢力挖掘了許多材料。”

“這些我知道,他們的根或許紮的很深,十年了,我們幾乎查不出太多有用的氣息。”

詩景點點頭,“所以說,廖長老是懷疑我的身份,覺得我是煉魂禁術的人?”她一看邵柏言那閉口不言的模樣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行吧,可是我。”她為自己辯解,“我真的是自己研究出來的嘛,你可以看我的筆記!”她用靈力將桌面上的筆記遞過來。

她的眼神落到自己的筆記上,眼神一變,靈感湧上心頭,“氣息?既然他們可以掩藏氣息,那我們就把氣息挖出來。”詩景左手心覆住他的手背上,眼神亮晶晶地看他。

“如何挖?”

“用氣息尋氣息呀,就像是上次下山,反過來尋它。只不過珠崖派現有的書籍我都看完了,我還想要更多典籍。”詩景苦惱了一下,吐槽道:“珠崖派的藏書閣書籍有些偏少了,不夠全面。你們當時怎麽想的,為什麽不擴充一下。”

大概是被她眼裏明晃晃的嫌棄所刺激,邵柏言嘆了一口氣,忍不住為珠崖派解釋道:“我們才成立多久。很多書籍是我和廖師兄根據在蒼溪派時的記憶拓下來的,還有一些是各個長老根據想法設法弄來的。”

“嗯?”詩景喉間發出單音節,語調向上。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叫做珠崖派嗎?”詩景搖頭,邵柏言又問,“你知道我們派多少消息?”他將目光落在兩人接觸的手上,將手從她的掌心下脫出。

“珠崖派成立十年,你與廖長老原先是蒼溪派四長老莫穹溯的弟子,廖長老是你的十一師兄,你是莫長老的關門弟子。而莫長老被人所誣陷為當年煉魂禁術的幕後黑手,你們就是為了搜集線索而成立了珠崖派。”詩景一口氣說完自己所知道的。

邵柏言不知出於什麽心態,長長的睫毛垂下,他試探性地問:“若是你沒有被喬長老帶回珠崖派,你還會這樣相信珠崖派,相信我們嗎?”

“這話你們好似問了幾次了,這樣的假設沒有意義不是嗎?若不是喬長老帶我回來,我又怎麽會遇到你呢?”

詩景理解不了他的糾結,她不知道一個人若是沒有安全感,便會反覆詢問,反覆從他人那裏獲取證明。詩景再怎麽也不過是一年入世一年多之人,對於人心,她還有太多太多需要學習的東西。

邵柏言擡眸看著她,暖黃的光灑在她身上,使她整個人顯得更溫柔。她的眼神很是堅定,是完全信任他的狀態,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來,大拇指劃過她的眉毛,他似乎能感覺她的睫毛在手指下指腹擦過,順著往下,仔細地揩試她的眼角。

詩景在他手伸過來之時下意識往後縮了些許,而後感受到他的大拇指劃過她的眉毛,他的力道很輕,像是羽毛輕輕拂過,她的視線隨著他的手移動,心底的情緒也因他而變化,她眨了眨眼,眸底愈發柔和。邵柏言終於意識到了不對,慌忙想要收回手,詩景快速握住他的手腕,一點點的往上挪,他的視線被她的手所吸引,期間兩人都未曾言語。

詩景隨著心底的想法隨心而行,她的眼神始終緊緊看著邵柏言,直到她的掌心對準他的掌心,然後堅定地緊緊地十指相扣,掌心緊緊貼近,幾乎不留縫隙。

邵柏言才緩過神來,他將視線挪回她的臉上,她纖長的眼睫在光下投射出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漆黑的雙眼瞳,一雙桃花眸仿佛盛有一汪清酒醉人心,此時此刻那份堅定讓邵柏言在這一瞬間卸下了心防。

“我師父是蒼溪派四長老莫穹溯,我廖師兄就非常契合地接近他的性子,管理蒼溪派戒律之事,雖不茍言笑卻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修煉上對我們嚴格要求,生活之中確實把我們當親生孩子對待。自我有印象起,我就是個無父無母之人,幸得慈幼局照顧,在那裏我們每個孩子都要想方設法引起他人的註意,只有這樣才能讓他人垂憐給予我們更多的衣食。後來因我頭腦還算勉強能行,幸而受資助得以讀書寫字。只是我們得到的愛,得到的所有東西都是有條件的,若是表現的不好,我們的這些東西都會被收走。

師父在某次執行任務下山之時,看到了尚且年幼的我,心生憐憫讓我進入蒼溪派修煉,就這樣我成了他的關門弟子,我進門派後,師父和師兄師姐對我可好了,那是一種與慈幼局完全不同的感覺,有一種,家的溫暖!

我所幸還有些天賦,努力修煉,在我修煉五十多年後終於突破了百年大關,即便在高手如雲的蒼溪派,可以做到這樣的弟子也是少見,我滿懷期許地向師父告知這件好事 ,誰知師父卻板著臉,下令關我禁閉讓我面壁思過,因為我太驕傲自滿了,在修行上驕傲自滿是絕對的大忌。我其實真的要感謝師父當時的決定,我後面修煉弊端顯露出來,是師父不惜耗費自己的靈力救我,這才穩定了我的百年靈力。我這性子啊才終於從毛毛躁躁變得稍微沒有這麽毛躁。”

回憶道開心處,邵柏言臉上洋溢著開心又苦澀的笑容,“我師父真的很好,他關心弟子,心系天下,有一顆濟世救人之心。這樣的人怎麽會是煉魂禁術的罪魁禍首呢?”他喃喃道。

詩景仔細聽著,“那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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