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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榜樣與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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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榜樣與啟蒙

詩景最後的靈力不多,幾乎耗盡藏在心脈之力,她已無法視物,失去意識時仿佛聽到洪征的聲音,語速快且擔憂地問她:“姑娘你怎麽了?”

洪征替倒在她懷中的詩景把脈,虛弱得幾乎無法探出。

詩景在夢中似乎聽到一個聲音在呼喚她,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地之中,迷茫地四轉。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我身上的靈力是怎麽回事?”

她的意識在惡獸襲來之時幾乎散失,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感受了自己體內湧出了許多能量,強大到令人心悸。她的身體承受不住如此強大的能量,消耗了大量了她的體力與靈力。

她的腦海裏閃過諸多片段,片段閃過太快,她幾乎抓不住,反而讓她頭疼欲裂。

詩景第二日就醒來了,只是容不得她覆盤闊麻山的事情,城中就已大亂。蒙面人所帶的邪修群龍無首,失去控制般在城池內大開殺戒,一時之間,城中百姓紛紛逃竄躲避。

“眾將士,護好百姓!”謝聞目睹著眼前這般慘劇,厲聲下令。

“若有退縮者,軍法處置!眾人隨我保護好百姓。”洪征從劍鞘中拔出劍,補充道。說完沖入黑衣人隊伍中逐個擊破,有了帶頭之人奮不顧身,謝聞洪征從前線悄悄帶回的將士也顧不上暴露會有什麽懲罰了,一心加入到保護百姓的隊伍之中。震耳欲聾的聲音,“殺啊!”

城池中沒有別的修士,詩景只得忍著不適的身體艱難殺敵。人間戰士頂著一股又一股狠毒的招式被擊退數步,下一批人又接著上,邪修們的體力也被消耗著,將士們配合作戰抓住空隙,見縫插針將長矛刺入邪修身上,雙方打得白熱化。

突然間,天空中傳來了許多的聲響,躲起來的百姓中議論聲四起,“那是什麽,飛得好快!”

“是不是來新神仙了。”

一招蓄著靈力的招式從上空落下,將所有邪修掀翻在地。伴隨著威嚴一句,“拿下!”聲音由遠及近。

終於來救兵了,她擡眸看,一群訓練有序的弟子身著統一的服飾從空降落,快速將邪修控制住。

詩景再也撐不住半跪在地,剛從邪修手上搶來的鞭子也隨之脫手,整個手腕不自主顫動不止。

詩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掌司處的人,她楞楞地看著,一位英姿颯爽的中年女子結起手印將她周圍的邪修制服,從半空一步步降落詩景面前,她將詩景扶起,一股溫暖的力量從她的手指傳到她的掌心。

來人頭上配著簡單的頭飾,整個人精氣神十足,同樣的身材高挑帶著力量感,一雙眼睛如鷹一般的銳利,不過此刻她臉上帶著善意的微笑,倒是削弱了不少銳利感,她渾厚有力的聲音進入詩景的耳膜,“是你傳訊息到掌司處?你辛苦了!”

詩景點頭又搖頭,對面女子嘴角微微勾起,顯得整個人有些和善,“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蒼溪派五長老寧琪訶,同時擔任掌司一職。接下來需要你配合一下我們一起查清這裏的事情。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師從何派?”

“珠崖派詩景見過寧長老。”詩景有禮貌的回應。

寧琪訶眼神犀利了瞬間,語氣冷淡了不少。“原來是珠崖派,辛苦了。”

詩景心思轉動著,洪征與寧琪訶對珠崖派的態度都不是很好,難怪今年招新少得可憐。是因為煉魂禁術嗎?

“將這些邪修壓下去嚴加審問,安撫好城中百姓。”寧琪訶轉頭對所有弟子下令。

“是!”

謝聞扶住脫力暈倒的洪征,剛剛洪征以身作則為其他將士做好榜樣,可邪修的靈術還是讓她身受不輕的傷。

“啊征,你沒事吧。”謝聞語氣中藏不住的擔憂,他向寧琪訶求藥,“這位寧掌司,求你救救她。”

寧琪訶將她體內邪修之力清除,餵她服下藥物,又將藥物分發給其他將士。

“無事,未傷及要害,靜養便可。”寧琪訶安慰他們道。

洪征半睜開眼,給予他一個安慰的眼神,謝聞越想越後怕,大庭廣眾之下將她擁入懷中。“嚇死我了,沒事就好。”聲線中帶著深深顫動。詩景看著他們兩人,心中某處被眼前的場景所觸動。

寧琪訶雷厲風行,第一件事就是查清官員府邸。府邸裏搜查出了這名官員偽裝情報,挑起兩國交戰的證據,齊國以極誘人的條件誘惑官員叛國。以及蒙面人與他們的雜糧交易。

掌司處有令,任何修仙者不得擅自幹預人間之事,興盛存亡,交替規律應遵循人間的自然運行法則。是以,寧掌司將證據交給謝聞後,順著蒙面人留下的線索順藤摸瓜。蒙面人所做之事有些奇怪,根據詩景提供的線索,雜糧是官員通過闊麻山與城池的陣法運送到山上餵養惡獸,擾亂前線,禍害百姓。蒙面人在城池內大量地方設下挑起人心的陣法,此類陣法可以很大程度上挑起人類內心深處的欲望。尤其在前線設下了大型類似陣法。

寧琪訶親自破解蒙面人所留下的所有陣法之後,臉色有些沈重,“人心之惡,深不可測。這些人使用禁術激起人類內心欲望所求為何?”

詩景腦海中閃過惡獸的介紹,自然而然接話,“前段時間兩國交戰,前線出現一惡獸,九頭九尾虎爪,身形龐大,兇殘無比。此獸又稱為無厭獸,專門汲取負面情緒為養分。”

寧琪訶銳利的眼神鎖定住她,“詩景姑娘,我聽聞前兩日有百姓目睹了惡獸被剿滅的過程,在闊麻山尋到了一名姑娘,姑娘可知曉是誰剿滅了惡獸以及蒙面人?”

詩景笑了笑,絲毫不畏懼她的直視,“寧掌司不必套我話,我就是百姓們口中所尋到之人。但惡獸之事我絲毫不知,我初入修煉之路不久,對戰賊人,心有餘而力不足,我被惡獸所傷陷入昏迷,待我醒來之時惡獸與賊人皆消失不見,想來是有人救了我。”詩景此話並無半分隱瞞,她只記得自己明明被惡獸所傷,陷入昏迷,似乎有一股能量從她體內逸出。再往後的事情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

寧琪訶慢慢走向她,詢問:“姑娘的傷可還要緊,我略懂些醫術,可為姑娘把脈。”詩景知道寧琪訶對她還存有懷疑,大大方方的把手腕遞過去,寧琪訶替她把脈,從體脈來看,不過四五年修煉靈力。她雖沒有親眼見識惡獸的能力,但也從闊麻山惡獸所遺留的痕跡推測出惡獸的靈力絕不低於半百,據查證應有三只惡獸,所有能量加起來,絕非她一個修煉四五年所能解決的。

心下對她懷疑大大減少,但不否認或許她認識有什麽能人異士,珠崖派她是有些了解的,畢竟是從自己門派裏走出的弟子建立的門派,珠崖派建立不久,根基不穩,若是有這麽一名能人異士,也該是長老的角色了,這樣拉攏人心的機會,珠崖派沒必要將人藏著掖著。

轉念一想,蒼溪派乃天下第一大派,七長老同樣神秘莫測,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寧琪訶心思快速轉動著,詩景卻沒有她的所思所想。

詩景現如今依舊心思較單純,心裏想什麽,臉上表現得清清楚楚。寧琪訶被她盯著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眼神太過清澈無辜,任何的惡意揣測似乎都有些不太合適,“你在看什麽?”

“你很厲害!”詩景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這幾日有幸與您一起剿滅賊人,受益頗深。若有機會,我也想成為如您這般優秀的人。”

寧琪訶心尖觸動片刻,對著她純真堅定的眼神,“姑娘剛修煉不久吧,好好修煉。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人!不要害怕,不要自我設限,你的前路一定會好的!”

“我會的!謝謝掌司!”

兩名女性面對面,相視而笑。

寧琪訶邀請洪征加入她的修煉隊伍之中,遭到婉拒,“多謝掌司好意,上戰場殺敵雖然時刻擔憂著自己這條小命,但對我來說,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能將個人抱負投入到國家之中。修煉不過比常人多活那麽些年,若是渾渾噩噩不知所然,多活那些歲數也枉然。再者世間女子多艱難,我能做的就是盡我可能,再影響多一點那些同我先前一樣迷茫不安的女子。雖萬難吾往矣。”

……

詩景此番下山不過短短半月多,心中想法卻與剛下山時大不相同,在人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地位不平等之下,高位者對低位者的深刻壓迫。她渴望變得更強,多些本事,也想掌握一些權力,多一些話語權!權利像是一柄雙刃劍,即可讓人沈溺其中,深陷泥潭,也可成為一把利器,懲惡揚善,除世間不平之事。

詩景回山後修煉得更加刻苦,喬海潞與邵柏言都看在眼裏。喬海潞趁著機會檢驗她的靈力水平。兩人簡單對打一番,喬海潞指點她做的不夠好的地方,詩景認真謙虛的聽著。

“你自下山後,身上的傲氣倒是收斂了幾分。說說看,下山你經歷了什麽?”

詩景含笑,“這話倒說得我先前心高氣傲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頓了一下,“我此次下山倒是感受了與這兒有些不同的文化。不知喬長老當初建立女將團時是為何?”

喬海潞倒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看來你下山也感受些什麽,你沒有過往的記憶,可能理解不了,這世道女子生活諸多不易。當然,我並沒有說男子就容易,只是整體環境建立在不公平不平等之下,女子更艱難。不知你發現了嗎?整個珠崖派我名下的女弟子最多,整個珠崖派女弟子數量遠遠少於男弟子。其實不僅是珠崖派,三大陸各門各派皆是如此。你可知為何?”

詩景沈默片刻,“因為女子被困住了。”

喬海潞苦笑,“你說得沒錯。按理說,修仙界實力為尊,在這裏無論性別,無論資歷,靈力高便是王道。適者生存應當是最適合修煉界的法則。

但是,我們都是從凡人過來的,在凡界都不曾經歷過真正的平等,又怎麽能真正構建出一個平等公平的世界呢?人有時是無法構建出認知之外的事情的。千年來,我們誕生過眾多天才,但是天才的認知也是在環境中逐步形成。我們的前輩立志讓更多的女性加入修仙界,更多的女性用實力去證明靈力高低不應與性別掛鉤。”

數十年前蒼溪派的寧琪訶長老爭取到了天下第一大派的第二個掌司位,是我們修煉界一大進步,激勵了諸多有志女性加入到平等之中,無論人間或者修煉界,我們永遠不會是第一個,也絕不是最後一個。我們的力量生生不息。”

喬海潞扯了扯詩景的臉蛋,放松了語調,“所以呀,我期待我們的詩景能夠利用自己的力量去做更多的事情。”

詩景也笑了,心中相關的種子快速生根發芽,在歲月的洗滌之中,終究成長為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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