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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宇宙中心 “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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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宇宙中心 “因為我愛你。”

窗外正下著雨。

半掩的窗簾後是一片灰沈陰暗的天空, 雨水不斷拍打在透明的玻璃上,淅瀝的雨聲卻被隔音良好的落地窗阻擋在外。

臥室內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祝昀伊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側躺在床上安靜地與他對視, 面色蒼白,表情呆楞,眼眶還泛著圈淡淡的紅。

夢裏那股傷心的氛圍似乎延續到現實裏,使得她在面對來人的質問時,竟不自覺露出一個脆弱可憐的表情。

謝今越見狀心頭一顫, 怒氣頓時散了大半。

可他仍舊冷著臉,道:“如果不是路姨告訴我, 估計我得等到你被疼死了才會知道。”

祝昀伊擡起眼。

她的視線越過他的肩頭看見窗外還未暗下的天色,此刻的時間應當還早,至少還遠未到他平時的下班時間。

再一看他身上尚未換下的襯衫和西褲,以及疑似一路急步回來而略顯淩亂的額發,猜想他應是從路姨那得知她身體不適後就立刻從公司趕了回來。

祝昀伊張了張嘴,一股酸脹的感覺驀然從鼻腔蔓延到眼眶。

她掀開被子緩慢地從床上坐起,好半晌才垂著眼睛小聲地說:“不會疼死的……我吃了止疼藥,現在好多了。”

謝今越依然緊繃著臉,清潤的聲音裏帶上幾分沈怒:“如果吃了止疼藥還是疼呢?如果還有其他癥狀呢?如果突然因為眼前發黑站不穩而摔倒呢?”

祝昀伊其實覺得他有些大驚小怪, 但她很快想起自己確實有一次疼得眼前發黑,剛從椅子上站起便險些摔倒, 於是默默閉上了嘴。

當時若不是謝今越及時上前抱住了她,估計她就摔在桌邊跌得鼻青臉腫了。

見她沈默,他繼續質問:“我有沒有說過不舒服要告訴我?”

祝昀伊越發垂下腦袋,悶聲:“……說過。”

“那為什麽不聽話?”

謝今越擰起眉,當那溫潤的聲線徹底沈下去時, 帶來一股格外迫人的壓力:“為什麽總讓我從別人口中得知你的情況?”

“……”

祝昀伊啞然,神情越發顯得蒼白而無助。

謝今越卻不打算就這麽放過她,他擡起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沿,將她圍困在床與他之間,一件件事和她算賬:“祝昀伊,知不知道我這一下午給你打了幾通電話,發了幾條消息?”

祝昀伊沈默幾秒,慢吞吞地把扔在枕邊的手機拿過來一看,答道:“……你給我打了十二通電話,發了九十六條消息。”

謝今越追問道:“那為什麽不回?”

祝昀伊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為什麽不回?”

沈默對謝今越沒有用,他用審視的目光逼視著她,勢要在今天得到一個說法,“消息不回,電話不接,連定位也不開,整個人就跟人間蒸發似的,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擔心?為什麽每次都要讓我找不到你?”

“說話,保持緘默沒用,我有的是時間和你──”

“……不想回。”祝昀伊說。

謝今越一頓,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什麽?”

祝昀伊於是又重覆了一次:“我不想回。”

四周陡然陷入幾秒鐘的沈默。

“哈。”

謝今越氣笑了,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祝昀伊,你是存心要惹我生──”

“為什麽一定要知道我在哪裏?”

祝昀伊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她擡起頭來,小鹿般圓潤清澈的眼睛直直望入他眼底:“為什麽要關心我在哪、在做什麽?為什麽時刻都想和我說話?為什麽沒有得到我的回應會那麽生氣?為什麽知道我不舒服,你會放下手邊的工作立刻跑回家?”

“為什麽?”

祝昀伊像是真的對這些事感到困惑。

她看著眼前的人,宛若不谙世事的神明垂眼凝視盲目崇拜自己的信徒。

然後她聽見謝今越說:”因為我愛你。”

世界仿佛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徹底靜音了。

只有自心底深處響起的悸動一點一點清晰,直達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祝昀伊眼神顫動,從未想過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謝今越直勾勾地盯著她,道:“因為愛你,所以沒辦法忍受你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我不想被你忽視,我需要你的回應,我還想知道你的一切,想要你的所有,哪怕只是發生在你身上的一丁點疼痛,對我來說都是天大的危機。”

“這樣的回答夠清楚了嗎?”

只見眉目英挺的男人面上仍是一派冷色,可那雙幽深漆黑的眼睛裏卻似裹挾著足以將她的靈魂燙傷的情感和執著。

她微小的身影映在他的眸中,在這一刻匯聚成他的宇宙中心。

祝昀伊有片刻的目眩神迷。

牢牢地包裹著內心的圍墻好像坍塌了一塊角落,她看著他眼眸正中自己的倒影,實在沒有辦法不感到觸動。

在她楞神之際,謝今越追問:“為什麽不想回消息?”

他沒有被她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帶偏,耐著性子回答了之後,繼續和她算賬:“不回別人也就罷了,連我的也不想回嗎?你有沒有想過我得不到你的回覆會有多——”

祝昀伊突然撲進了他的懷裏。

她抱著他的脖頸,像溺水的人抱住了自己唯一能抓得住的錨點,腦袋也深深埋進他的頸窩。

冷不防被帶著淺淡馨香的身軀撞了個滿懷,謝今越一僵,正要出口的話語在一瞬間全數啞火。

他感覺到圈住他脖頸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祝昀伊埋頭在他頸邊說:“……對不起。”

再收緊一點,她又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謝今越僵滯片刻,繃著聲音道:“撒嬌沒用。”

可雙臂卻環上了她的腰背,如同出於本能般牢牢地擁住她。

他抱著她往後坐在了地毯上,祝昀伊順勢跨坐在他腿上,整個人宛若攀緣大樹的淩霄花般纏繞著他,完整地嵌入他的懷裏。

她還在一聲聲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謝今越面上佯裝出來的冷漠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瓦解,明明是他先質問她,想從她那得到一個解釋,要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向他保證絕不會再犯。

可當她抱著他一句又一句地向他道歉時,他又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太會哄人,僵了許久,只是勉強說出一句:“我不生氣了。”

祝昀伊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仍舊埋在他頸側悶聲道歉著。

這時謝今越終於察覺了不對勁,他輕撫著她的背脊,偏頭想看一看她的臉:“我說我不生氣了,你聽見了嗎?”

“……”

祝昀伊沒有說話,回應他的只有環在脖頸上越收越緊的手臂。

謝今越見狀扣著她的肩膀,想將她稍稍拉開一點,可她卻牢牢地扒住他,怎麽也拉不開。

他不敢用力,只得放柔了聲音說:“小鹿,擡頭看我,嗯?”

祝昀伊還是沒有反應。

謝今越抿起唇,耐心地等著。

片刻後,正牢牢地抱著他的人終於動了,她緩緩松開了手臂,聳拉著腦袋回到他的面前,像被雨淋濕的小狗。

謝今越註意到她的眼圈有些紅,雖然沒有哭,可紅成這樣也跟哭沒有什麽兩樣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他就算還有天大的怒氣也發不出來。

他一手還攬著她的腰,另一手則輕輕摩挲著她的面頰,道:“你無緣無故消失了大半天,還不許我生氣?只是問你幾句就委屈成這樣?”

祝昀伊聞言越發低下腦袋,整個人像垂地的麥子,前額t幾乎要碰上他的鎖骨。

行,連說都說不得了。

謝今越就跟被人卸下了所有功夫似的,滿腔的情緒無處發洩,他深吸了一口氣:“給我一個理由就好。”

他還是那個問題:“為什麽不想回我消息?只要一個理由就好。”

祝昀伊沈默片刻,悶悶地吐出一句:“因為我在搞自閉。”

謝今越楞了一下,他擰起眉,敏銳地意識到不對:“發生什麽事了嗎?”

聽見這句話,祝昀伊眼睫一顫。

“我……”她張了張嘴,剛發出一個單音,後頭的話卻怎麽也吐不出來。

盧醫生說,要學會正視情緒,表達自己的需求。

可是這對於祝昀伊來說實在是太過困難的一件事情。

她實在太不擅長向他人示弱。

也許是天生的性格使然,也許是從小的成長背景所致,她總是習慣在他人面前只展示自己好的一面,只分享好的事情,那些不好的、痛苦的、偏執的、破碎的陰暗面全部都深深地掩藏起來。

即便,這個“他人”是她最喜歡的人。

——不,也許正因為是她最喜歡的人,所以她才更加無法坦然地向他展示自己的所有。

她想要在他的眼裏保持完美。

於是在這一刻,滾到喉頭的話又變成了:“我……只是有點累。”

祝昀伊扯了扯唇角,習慣性地想要給對方一個安撫的笑,可現在的她實在笑不出來,只好用力地抿了下唇,道:“因為……畢設的事情,老師對我的期望很高,可我很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讓她失望,所以壓力有點大。”

話音落下,她低低地垂下腦袋,看上去十分沮喪的模樣。

好像是在說畢設的事情,又仿佛不僅如此。

謝今越定定地凝視著她,仔細地端詳著她面上任何一寸細微的表情變化。

然而,也許是因為她將自己的真實心情隱藏得太好,也許是因為他已漸漸無法讀懂她的情緒,真真假假在一刻混沌成不可辨認的線索,哪怕他的直覺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卻無法真切地辨明端倪。

於是選擇相信了她此時的話語。

安靜片刻,謝今越問道:“那我能為你做什麽?”

祝昀伊緩緩擡起頭來,輕聲說:“我想要你抱抱我。”

最近似乎經常從她口中聽見這句話,謝今越一頓,遲疑地問:“只要抱抱你就好嗎?”

“……嗯。”祝昀伊點點頭,她垂下眼睛,纖長的睫毛掩去了她眼底所有的思緒,“只要抱抱我就好。”

我只需要一個擁抱就好。

只要一個擁抱,我就能夠慢慢好起來。

祝昀伊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

謝今越長臂一伸,用力地抱住了她。

他的懷抱溫暖寬闊,雙臂修長有力,當那雙手臂牢牢地將她擁緊在懷裏時,他身上那股猶如秋日靜林般淺淡好聞的香氣也將她團團包裹,像是築起了一個不受世間任何風雨侵擾的防護罩。

祝昀伊只想在這個懷抱的保護下依賴片刻。

即便,她清醒地意識到,將自己的情緒寄托於他人給予的情感中是件非常危險的事,可依然無法拒絕這片刻的溫暖。

嗅著謝今越身上的味道,感受著他環在她腰背上堅實有力的力度,祝昀伊突然想起了與盧醫生談論的,有關心靈寶庫的這一話題。

為什麽她會唯獨對“男朋友”這個話題避而不談呢?她究竟在保護些什麽?

祝昀伊覺得自己好像知道答案了。

她想,也許她並不是害怕和醫生談起謝今越這個人,她只是想要保護他們的關系,只是想要保護這段感情。

她只是擔心,當她真的坦然地向醫生闡述自己的感情生活時,會發現她和謝今越的這段關系其實也是有問題的。

又或許,其實她早就發現了端倪,只是選擇沈溺於這片刻溫存之中,對其中的一切異常裝聾作啞。

只要一下下就好。

只要這麽一次就好。

我希望你哪裏也不要去,就這樣讓我靠著你一下下就好,如果時光能徹底靜止在這一刻就更好了。

請原諒我,有些話現在對你說不出口。

至少此時此刻,我不想讓你看見那個內裏混亂不堪,脆弱痛苦又歇斯底裏的祝昀伊。

所以我會慢慢好起來的。

當我好起來,我們還是能像以前一樣。

一定。

祝昀伊用力地回抱住眼前的人,閉上眼睛篤定又絕望地想著。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而平靜溫暖的臥室之內,湧動的暗流再一次隔開了他們。

-

晚飯後,祝昀伊又吃了一顆止疼藥,並在謝今越的監督下喝完一大杯紅糖水。

休息了一會,她覺得身體舒服了很多,低落的情緒也慢慢有所和緩。

這時她終於有精力處理那些被她閑置了大半天的未讀消息。

祝昀伊先是回覆了室友和同學們的,這才給她妹妹祝葶安打電話。

電話剛撥出,另一頭很快接起:“姐姐,吃飯了嗎?”

“我吃過了。”聽見妹妹的聲音,祝昀伊的語氣不自覺溫柔下來,“安安,你吃飯了嗎?身體狀況有沒有好一點?我聽媽媽說你這幾天得了流感,一連高燒了幾天,還去了醫院掛水,現在覺得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聽著姐姐一連串關心的詢問,祝葶安的語氣有些無奈:“現在好多了,其實也沒有那麽嚴重……媽媽就愛大驚小怪。”

“怎麽能說是大驚小怪?你發燒時向來容易反覆,媽媽會緊張也是正常的。”祝昀伊嚴肅道,“入秋後早晚溫差大,你要註意保暖,不要因為怕麻煩只穿一件薄薄的衣服,小心又著涼了。”

祝葶安吐了吐舌:“知道啦知道啦。”

見她語氣俏皮,顯然精神還不錯,祝昀伊稍稍放下心,又問:“最近有好好做覆健嗎?”

祝葶安沈默,好半晌才悶悶地說:“我不喜歡做覆健……不能不做嗎?”

“當然不行。”祝昀伊註意到妹妹對康覆訓練的抵觸,不由溫聲安撫道:“姐姐知道覆健很辛苦,這是一個非常漫長且艱辛的過程,雖然痛苦,但持續的覆健能夠讓你的身體機能變好,所以就算辛苦也要好好堅持,嗯?”

話到這裏,她溫柔地笑道:“這個寒假在煙川國際會展中心有個動漫展,安安要是能堅持做覆健,姐姐就帶你去。”

祝葶安聞言果然尾音上揚:“真的嗎!”

“嗯,所以安安要好好堅持,要是覺得撐不下去就打給我,姐姐會陪著你的。”

“好。”祝葶安應道,語聲裏帶著依賴:“姐姐,我想你了……你什麽時候才會回家?”

祝昀伊沈吟道:“估計得等到寒假了,最近比較忙。”

“哦……”祝葶安語氣失望,停頓幾秒,她突然幽幽地問了一句:“是忙著陪男朋友嗎?”

祝昀伊一楞,她和妹妹向來無話不談,和謝今越交往的事她並沒有瞞著妹妹,因此祝葶安也是整個家裏唯一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人。

再加上,謝今越暑假時在港城實習,曾在她生日那天到煙川找她,被祝葶安撞見過,兩人當時是見過面的。

此刻聽著妹妹幽怨的語氣,祝昀伊失笑道:“是忙學校和實習的事,而且最近也沒有比較長的假期能夠回去。”

“……”

祝葶安沒有說話。

祝昀伊註意到不對,追問:“安安,怎麽啦?”

片刻的沈默後,她聽見妹妹的聲音自電話另一端傳來,語氣晦暗不明:“姐姐,如果我說我不喜歡那個人,你會和他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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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今越,一款超高需求寶寶。

伊伊,高需求寶寶+1但壓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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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放假啦!!

這個春節的安排就是要變成瘋狂碼字機,拯救一下我岌岌可危的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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