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三章 誰敢過來，我就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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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三章 誰敢過來，我就殺誰！
“林音！”
陳令忽而從夢中驚醒，恐懼與痛苦的冷汗瞬間遍布全身。
那一刻他心臟痛得像被生生撕裂成了兩半，痛到他在睡夢中差點昏死過去，如同離水的魚般，他捂著心臟大口大口的喘息，腦子裏已是一片空白。
林音有危險，可那危險卻只在瞬息之間！
他努力深呼吸平覆著胸腔雜亂的心跳，那種危險幾乎是瞬間就感受不到了，就好像一直繃緊的心弦忽然徹底斷掉，隨之而來的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平靜讓他不知所措，甚至開始害怕——
林音到底是突然脫險了，還是……嚴重到他徹底感受不到她了？
給了她那麽多防身保命的東西，總有一兩個能派上用場的吧？
陳令迫使自己冷靜，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淩晨三點，已是過了大潮的時間。
一旁的羅盤顯示林音還在沖繩海槽附近，她從今天傍晚就一直在那裏，想來那裏就是鮫人族群居之處。
沖繩海槽有火山，那裏幾乎沒什麽生命存在，林音總不至於是遇到了海底火山噴發吧？
點開林音微信頭像，陳令猶豫片刻，發了消息出去：
【你還好嗎？】
想也知道是無人應答。
心臟歸於平靜，正常的可怕，陳令惴惴不安到不敢再閉上眼睛，他心裏默念只要林音無恙，哪怕讓他的心臟疼一輩子他也心甘情願。
***
爆破的音浪與掀起的塵屑被遙以水流拂去，林音緊緊護著晏海澤和小粉，這次他們卻安然無恙。
陳令送她的那把星墨，她隱隱記得他曾說過材質是高強度的防彈材料，但她沒想到這東西居然還能防魚雷導彈！
結實的傘面毫發無損，而被反彈的魚雷又瞬間炸到那只隱匿於海水中的海坊主。
海水翻攪起漩渦，遙破海擲出三叉戟，順著海坊主被炸出的傷口將要逃跑的它狠狠釘在在海床上。
林音大喝一聲：“小粉！”
小粉瞬間從她懷中沖出，直奔海坊主而去，自破口處鉆進它的腦子裏，那只海坊主立刻像過電似的在海水中翻攪，拼命掙紮身體，卻是徒勞無功。
隨著小粉的吞噬，這只海坊主半空的身子終於現於水中，它比今晚的任何一只海坊主身形都大，眼球處是空空如也的洞，似乎被改造成了魚雷發射器。
鮫人族盛怒，紛紛沖上去去劈砍。
林音卻只留在晏海澤身邊查看他的傷勢，他氣息已經微弱到不行，傷口在剛剛他想保護林音時又撕裂開來，藍色的血液入海即消散，像他正在流逝的生命。
林音的心簡直涼透了，內臟都炸的殘缺不全……她根本不敢想受這麽重的傷要怎麽辦。
晏海澤疼到無法呼吸，她只能緊緊攥著他的手，拼命掩飾心中的恐懼，強顏安慰道：“晏海澤你別怕！我，我這就帶你去找陳令，他肯定能想辦法救你！”
晏海澤氣若游絲，冰冷的海水順著腰腹巨大的缺口註入他的身體，他痛的生不如死。
但至少，林音還是安好的。
小粉從那海坊主的腦子裏翻出了什麽東西，銜著游回到林音身邊，吐給她道：【呸，這東西的腦子不能吃！】
林音定睛一看，那是一枚芯片，上面刻著櫻花國的標識。
她真恨得要死！
這果然不是普通的海坊主，而是那幫混蛋基因改造過的秘密武器！
海坊主的屍體化為巨大的骨架，鮫人族收起武器團團圍了上來，心中震撼城主居然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可能，他可是未來的海神啊！
遙上前來探查兒子的傷勢，只看了一眼便已然知曉他為什麽會傷的這麽重了。
他的神佑不在了，想也知道是給了誰，什麽時候給的。
沒有神佑的庇護，再擁有海神的力量也不過是個普通的鮫人而已，這麽嚴重的傷，他多半……
林音卻渾然不知，她只顧著安慰晏海澤，讓他別怕別擔心，晏海澤的手涼得可怕，他倚靠在被轟塌的石柱上，動都動不了，連支撐身體的那根脊柱都快碎掉了。
這身體的破損程度讓林音無計可施，她正絞盡腦汁想該如何找繃帶先固住他的身體，忽而，她聽到身後傳出潮音冷冰冰的聲音：
“海神大人，城主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最好是趕在他死之前，將他投入鼎中……”
他話還沒說完，林音立刻護在晏海澤身前怒目而視：“你瘋了嗎？阿澤他還活著！你卻想拿他的身體去祭祀？！”
鮫人族眾垂下眼簾，淵別過視線，輕聲解釋說：“將要隕落的海神投入祭鼎中，可以確保海神之力的傳承，讓下一任海神變得更強大……”
“什麽下一任海神？你們在說什麽？”林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們看不到嗎，阿澤他只是受了傷而已，你們憑什麽覺得他將死！他是為了保護你們才變成這樣的啊！”
“林音……”晏海澤輕喚她，握住她的手讓她別再阻攔。
他必須死，從他愛上林音的那一刻，確信自己無法再傳承海神的力量時就做好了必須死的準備，能像現在這樣死在林音身邊，他已知足。
但林音並不知情，他什麽都沒說過，現在想說也晚了，他只能用力握她的手：“聽話，林音……”
“不行！你明明還有救的，你們族人的眼裏難道就只有海神的傳承嗎！海神的使命就只能是為族人而死嗎？那這個海神咱們不當也罷！”
林音強迫自己冷靜，不去理會癲狂的潮音和猶豫不決的鮫人族，只吩咐小粉：“小粉，你去幫我找幾只大貝殼來，我們固定一下他的傷口，我帶他走！”
“你不能帶我們的城主離開！”潮音越過人群游向晏海澤，高聲道，“城主屬於鮫人族，他生於這片海，也會葬於這片海，他的生命屬於他的族眾！護衛隊，帶他走！”
他話音剛落，星墨閃著寒芒的矛尖便直指其咽喉，林音周身泛起令鮫人族畏懼的凜冽殺意，甚至比海洋中最刺骨的極寒還要冰冷。
“我說過了，我會帶他走！”
她又看向那些蠢蠢欲動的其他族眾，冷聲道：“誰敢過來，我就殺誰！我和你們本就毫無幹系，為了他殺掉你們任何一個，我都無所謂！”
“你……你……護衛隊！壞了規矩的人類你們還不把她帶……請走？！”
潮音見識過林音的手段，更忌憚她手中那可怕的武器，只得高呼衛隊照章辦事。
衛隊猶豫不決，有人似乎是想上前，溯樂卻忽然緊了緊手中的鐵劍，橫在那人身前，朗聲道：“沒有海神和城主大人的允許，誰敢上前！”
“溯樂，你也想造反嗎！海神的傳承得不到延續，鮫人族遲早要覆滅的！”潮音舉起手中的鐵棍，卻被淵沈默的擡手擋下。
潮音只得宛若演說家一般，神情悲憤的勸說鮫人族的其他信眾，然而數百族人，聽他話者卻寥寥無幾，倒是有越來越多的族眾站出來，隨著瀾歌和皎鱗一起，擋在潮音與城主之間。
潮音氣到發抖，只得看向始終沈默不語的海神大人，她才是唯一能決定這一切的人。
遙眼中的火焰忽明忽滅，她打了個響指，手中的三叉戟忽而消失在海水中。
“我累了，衛隊，護送鮫人族回城。”
***
族眾在衛隊的護送之下朝著城中沈默離開，心中都忽然升騰起一種莫名的酸澀。
他們不是沒經歷過死亡。
生老病死，生命輪回，先祖會變成海洋，變成天上的星星，興許也會重生到他們身邊。
死亡，對於鮫人族綿長的生命而言，似乎並不值得難過與傷感，他們的記載中也沒有名為“悲傷”的情緒。
可在看到那個人類對城主的守護時，他們忽然覺得有些遲疑。
城主和海神為什麽必須為了族人死呢？
如果海神之力生來就是為了犧牲自我成就族人，那獲得這種力量的族人，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鮫人族大半已經離開，剩下的只有瀾歌他們。
林音這才垂下手中的星墨，眼見著小粉銜來兩三片半米長的海貝貝殼，林音忙將星墨遞給她讓她看著，自己則是立刻回到晏海澤身邊，徒勞無功嘗試著替他固定殘破的身體。
“晏海澤，你的武器給我！”她假裝看不出晏海澤已經開始變透明的身體，強撐著安慰道，“我幫你固定下傷口，這樣就可以帶你離開了！快點給我！”
晏海澤已經說不出話，只是看著林音輕輕勾了勾唇角，看她只圍著自己忙忙碌碌，這獨屬於他們的片刻溫存讓他……死而無憾。
“林音，你不必忙碌了。”瀾歌實在看不過，終於輕聲提醒道，“海神支開眾人是想讓你們有單獨相處的時間，但……阿澤傷得太重，他……你不如再和他說說話……”
“為什麽啊！”林音終於繃不住了，她捧起晏海澤已經開始融化成海水的手，哭著說，“晏海澤，你是海神！這點傷對你來說算什麽啊！你跟我回去，你有沒有見過被砍頭的狗？陳令連被砍頭的狗都能救，他肯定可以救你的！血肉可以長好，骨骼可以重塑，你可以活下去的！”
晏海澤漂亮的眼睛漸漸失焦，他直勾勾盯著哭成淚人的林音，忽而，林音聽到他心底的輕喚——
【林音……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林音一怔，緊緊抱住晏海澤的身體，用力點頭：
【我能聽到，你把你的東西給我，我幫你固定……你見過我那只荷包對不對？你……你進到裏面，我帶你回我們醫院！我有甘木，能起死回生！你相信我！晏海澤你不能死，說好了你會保護我的！】
【我變成海洋，一樣可以保護你，聽話。】
【瞎說，我又不是魚……】林音哭成了淚人，【是你把我帶來的，你得把我帶出去啊，你怎麽能這麽自私……】
懷中的身體逐漸變得像水流一樣柔軟透明，晏海澤像銀河般的長發漸漸失去光澤，與海水融成同一片色彩。
【林音，海神會帶你回去的……而我，我很高興……遇到過你……】
不行……不行！！！
林音的懷抱越收越緊，她這輩子最討厭分別！
她本來就沒什麽親近之人，好不容易有了朋友們，為什麽還要讓她面對生離死別！
會說獸語有什麽用，還不是救不了晏海澤的命！
林音在心中拼命求神拜佛，拼命挽留她幾乎聽不到心聲的晏海澤，正當她幾近絕望之時，忽然，她腦海中響起一道久遠到她甚至覺得有些陌生的提示音：
【探測到瀕死生物體，經檢測已符合技能值使用條件，是否使用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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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心臟痛得像被生生撕裂成了兩半，痛到他在睡夢中差點昏死過去，如同離水的魚般，他捂著心臟大口大口的喘息，腦子裏已是一片空白。
林音有危險，可那危險卻只在瞬息之間！
他努力深呼吸平覆著胸腔雜亂的心跳，那種危險幾乎是瞬間就感受不到了，就好像一直繃緊的心弦忽然徹底斷掉，隨之而來的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平靜讓他不知所措，甚至開始害怕——
林音到底是突然脫險了，還是……嚴重到他徹底感受不到她了？
給了她那麽多防身保命的東西，總有一兩個能派上用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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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羅盤顯示林音還在沖繩海槽附近，她從今天傍晚就一直在那裏，想來那裏就是鮫人族群居之處。
沖繩海槽有火山，那裏幾乎沒什麽生命存在，林音總不至於是遇到了海底火山噴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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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知道是無人應答。
心臟歸於平靜，正常的可怕，陳令惴惴不安到不敢再閉上眼睛，他心裏默念只要林音無恙，哪怕讓他的心臟疼一輩子他也心甘情願。
***
爆破的音浪與掀起的塵屑被遙以水流拂去，林音緊緊護著晏海澤和小粉，這次他們卻安然無恙。
陳令送她的那把星墨，她隱隱記得他曾說過材質是高強度的防彈材料，但她沒想到這東西居然還能防魚雷導彈！
結實的傘面毫發無損，而被反彈的魚雷又瞬間炸到那只隱匿於海水中的海坊主。
海水翻攪起漩渦，遙破海擲出三叉戟，順著海坊主被炸出的傷口將要逃跑的它狠狠釘在在海床上。
林音大喝一聲：“小粉！”
小粉瞬間從她懷中沖出，直奔海坊主而去，自破口處鉆進它的腦子裏，那只海坊主立刻像過電似的在海水中翻攪，拼命掙紮身體，卻是徒勞無功。
隨著小粉的吞噬，這只海坊主半空的身子終於現於水中，它比今晚的任何一只海坊主身形都大，眼球處是空空如也的洞，似乎被改造成了魚雷發射器。
鮫人族盛怒，紛紛沖上去去劈砍。
林音卻只留在晏海澤身邊查看他的傷勢，他氣息已經微弱到不行，傷口在剛剛他想保護林音時又撕裂開來，藍色的血液入海即消散，像他正在流逝的生命。
林音的心簡直涼透了，內臟都炸的殘缺不全……她根本不敢想受這麽重的傷要怎麽辦。
晏海澤疼到無法呼吸，她只能緊緊攥著他的手，拼命掩飾心中的恐懼，強顏安慰道：“晏海澤你別怕！我，我這就帶你去找陳令，他肯定能想辦法救你！”
晏海澤氣若游絲，冰冷的海水順著腰腹巨大的缺口註入他的身體，他痛的生不如死。
但至少，林音還是安好的。
小粉從那海坊主的腦子裏翻出了什麽東西，銜著游回到林音身邊，吐給她道：【呸，這東西的腦子不能吃！】
林音定睛一看，那是一枚芯片，上面刻著櫻花國的標識。
她真恨得要死！
這果然不是普通的海坊主，而是那幫混蛋基因改造過的秘密武器！
海坊主的屍體化為巨大的骨架，鮫人族收起武器團團圍了上來，心中震撼城主居然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可能，他可是未來的海神啊！
遙上前來探查兒子的傷勢，只看了一眼便已然知曉他為什麽會傷的這麽重了。
他的神佑不在了，想也知道是給了誰，什麽時候給的。
沒有神佑的庇護，再擁有海神的力量也不過是個普通的鮫人而已，這麽嚴重的傷，他多半……
林音卻渾然不知，她只顧著安慰晏海澤，讓他別怕別擔心，晏海澤的手涼得可怕，他倚靠在被轟塌的石柱上，動都動不了，連支撐身體的那根脊柱都快碎掉了。
這身體的破損程度讓林音無計可施，她正絞盡腦汁想該如何找繃帶先固住他的身體，忽而，她聽到身後傳出潮音冷冰冰的聲音：
“海神大人，城主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最好是趕在他死之前，將他投入鼎中……”
他話還沒說完，林音立刻護在晏海澤身前怒目而視：“你瘋了嗎？阿澤他還活著！你卻想拿他的身體去祭祀？！”
鮫人族眾垂下眼簾，淵別過視線，輕聲解釋說：“將要隕落的海神投入祭鼎中，可以確保海神之力的傳承，讓下一任海神變得更強大……”
“什麽下一任海神？你們在說什麽？”林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們看不到嗎，阿澤他只是受了傷而已，你們憑什麽覺得他將死！他是為了保護你們才變成這樣的啊！”
“林音……”晏海澤輕喚她，握住她的手讓她別再阻攔。
他必須死，從他愛上林音的那一刻，確信自己無法再傳承海神的力量時就做好了必須死的準備，能像現在這樣死在林音身邊，他已知足。
但林音並不知情，他什麽都沒說過，現在想說也晚了，他只能用力握她的手：“聽話，林音……”
“不行！你明明還有救的，你們族人的眼裏難道就只有海神的傳承嗎！海神的使命就只能是為族人而死嗎？那這個海神咱們不當也罷！”
林音強迫自己冷靜，不去理會癲狂的潮音和猶豫不決的鮫人族，只吩咐小粉：“小粉，你去幫我找幾只大貝殼來，我們固定一下他的傷口，我帶他走！”
“你不能帶我們的城主離開！”潮音越過人群游向晏海澤，高聲道，“城主屬於鮫人族，他生於這片海，也會葬於這片海，他的生命屬於他的族眾！護衛隊，帶他走！”
他話音剛落，星墨閃著寒芒的矛尖便直指其咽喉，林音周身泛起令鮫人族畏懼的凜冽殺意，甚至比海洋中最刺骨的極寒還要冰冷。
“我說過了，我會帶他走！”
她又看向那些蠢蠢欲動的其他族眾，冷聲道：“誰敢過來，我就殺誰！我和你們本就毫無幹系，為了他殺掉你們任何一個，我都無所謂！”
“你……你……護衛隊！壞了規矩的人類你們還不把她帶……請走？！”
潮音見識過林音的手段，更忌憚她手中那可怕的武器，只得高呼衛隊照章辦事。
衛隊猶豫不決，有人似乎是想上前，溯樂卻忽然緊了緊手中的鐵劍，橫在那人身前，朗聲道：“沒有海神和城主大人的允許，誰敢上前！”
“溯樂，你也想造反嗎！海神的傳承得不到延續，鮫人族遲早要覆滅的！”潮音舉起手中的鐵棍，卻被淵沈默的擡手擋下。
潮音只得宛若演說家一般，神情悲憤的勸說鮫人族的其他信眾，然而數百族人，聽他話者卻寥寥無幾，倒是有越來越多的族眾站出來，隨著瀾歌和皎鱗一起，擋在潮音與城主之間。
潮音氣到發抖，只得看向始終沈默不語的海神大人，她才是唯一能決定這一切的人。
遙眼中的火焰忽明忽滅，她打了個響指，手中的三叉戟忽而消失在海水中。
“我累了，衛隊，護送鮫人族回城。”
***
族眾在衛隊的護送之下朝著城中沈默離開，心中都忽然升騰起一種莫名的酸澀。
他們不是沒經歷過死亡。
生老病死，生命輪回，先祖會變成海洋，變成天上的星星，興許也會重生到他們身邊。
死亡，對於鮫人族綿長的生命而言，似乎並不值得難過與傷感，他們的記載中也沒有名為“悲傷”的情緒。
可在看到那個人類對城主的守護時，他們忽然覺得有些遲疑。
城主和海神為什麽必須為了族人死呢？
如果海神之力生來就是為了犧牲自我成就族人，那獲得這種力量的族人，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鮫人族大半已經離開，剩下的只有瀾歌他們。
林音這才垂下手中的星墨，眼見著小粉銜來兩三片半米長的海貝貝殼，林音忙將星墨遞給她讓她看著，自己則是立刻回到晏海澤身邊，徒勞無功嘗試著替他固定殘破的身體。
“晏海澤，你的武器給我！”她假裝看不出晏海澤已經開始變透明的身體，強撐著安慰道，“我幫你固定下傷口，這樣就可以帶你離開了！快點給我！”
晏海澤已經說不出話，只是看著林音輕輕勾了勾唇角，看她只圍著自己忙忙碌碌，這獨屬於他們的片刻溫存讓他……死而無憾。
“林音，你不必忙碌了。”瀾歌實在看不過，終於輕聲提醒道，“海神支開眾人是想讓你們有單獨相處的時間，但……阿澤傷得太重，他……你不如再和他說說話……”
“為什麽啊！”林音終於繃不住了，她捧起晏海澤已經開始融化成海水的手，哭著說，“晏海澤，你是海神！這點傷對你來說算什麽啊！你跟我回去，你有沒有見過被砍頭的狗？陳令連被砍頭的狗都能救，他肯定可以救你的！血肉可以長好，骨骼可以重塑，你可以活下去的！”
晏海澤漂亮的眼睛漸漸失焦，他直勾勾盯著哭成淚人的林音，忽而，林音聽到他心底的輕喚——
【林音……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林音一怔，緊緊抱住晏海澤的身體，用力點頭：
【我能聽到，你把你的東西給我，我幫你固定……你見過我那只荷包對不對？你……你進到裏面，我帶你回我們醫院！我有甘木，能起死回生！你相信我！晏海澤你不能死，說好了你會保護我的！】
【我變成海洋，一樣可以保護你，聽話。】
【瞎說，我又不是魚……】林音哭成了淚人，【是你把我帶來的，你得把我帶出去啊，你怎麽能這麽自私……】
懷中的身體逐漸變得像水流一樣柔軟透明，晏海澤像銀河般的長發漸漸失去光澤，與海水融成同一片色彩。
【林音，海神會帶你回去的……而我，我很高興……遇到過你……】
不行……不行！！！
林音的懷抱越收越緊，她這輩子最討厭分別！
她本來就沒什麽親近之人，好不容易有了朋友們，為什麽還要讓她面對生離死別！
會說獸語有什麽用，還不是救不了晏海澤的命！
林音在心中拼命求神拜佛，拼命挽留她幾乎聽不到心聲的晏海澤，正當她幾近絕望之時，忽然，她腦海中響起一道久遠到她甚至覺得有些陌生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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