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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39.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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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39.同病相憐

顧雲洵蹙眉,覺得這人陰晴不定,湛拓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得不到滿意的答案就要沖上來咬人。

他想起湛拓的社交頭像是只小白狗,一點兒都不符合他的風格。他分明是只專逮著他吠的惡犬。

不過經過他一攪合,顧雲洵心中的煩悶倒是消散了些許。

“我在理發店坐了五個小時。”他想了想,覺得“屁股痛”是容易引起歧義,還特地解釋道,“不是長了那個。”

“哦。”

湛拓神色緩和過來,他也不知道顧雲洵說的那個是哪個。

顧雲洵倒是過了一會兒才品出其他意味來,湛拓該不會以為他是和人做了什麽才屁股痛吧,他斜眼追問:“你以為呢?”

“……”湛拓得到了答案,不想再繼續這個可能會引發爭吵的話題,裝作沒聽見,擡頭看了眼天空,向他招招手,“有星星了。”

“真的?”

顧雲洵坐到了帳篷外的一塊草坪上,夜空中只有幾顆星星,肉眼看並不太亮,但他觀察得很認真。

山頂上每隔五十米路就有一盞路燈,光線柔和,湛拓無意間扭過頭,顧雲洵脖子仰起的弧度優美,淺色的瞳孔裏盛著點點光亮。

他脖子幹幹凈凈,沒戴那條黑繩,不知道忘了,還是還給了夏雲川。

湛拓想問,當下又不適合開口。

顧雲洵舉起望遠鏡調試,先是望星星,接著四處轉,轉到左邊,視野陷入一片漆黑,他往下挪,發現自己看的是湛拓的眼睛。

他的眼睛黑得純粹,像深海,像古井,也像墨玉。只聚焦在瞳孔的部分,會覺得幽暗中透著疏離,可加上他濃密的睫毛和微揚的眼角,這片黑色仿佛多了些溫度。

“咳。”

顧雲洵又握著望遠鏡換方向。

湛拓說:“你這臺望遠鏡作用不大,應該買天文望遠鏡。”

顧雲洵:“是我不想嗎?”

湛拓:“嗯?”

顧雲洵:“沒錢買。”

“……”湛拓小聲說,“這麽窮就該把時間花在工作掙錢上。”

顧雲洵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接話:“好的,領導。”

湛拓:“……”

半小時後,那幾顆星星被雲層遮掩住了,月亮也只剩下一團模糊的光暈。風吹動樹葉,顧雲洵曲起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正要打哈欠,感受到涼意,哈欠打到一半演變成噴嚏。

他下意識地撇過頭看湛拓,湛拓這次倒沒笑話他,而是盯著手機的天氣預報。

屏幕上,今日的天氣寫著“多雲轉雨”,湛拓:“你挑下雨天來觀夜景?”

“……你不也一樣嗎,專挑這個時間來登山。”顧雲洵不想讓他誤以為自己很笨,篤定道,“不會下雨的。”

他有外掛。

顧雲洵對AI0000說:“再買一個“天氣操控”道具。”

他剛進游戲時,把湛拓當作攻略對象,為了創造和他多接觸的機會,使用過這個道具。

AI0000搜索該道具,遺憾道:“下架了,那是限時道具。”

顧雲洵:“……”

什麽爛系統。

顧雲洵:“加錢不行嗎?”

AI0000:“……等它返場的時候,可以多買幾個囤著。”

顧雲洵:“呵呵。那時候我都尿兜裏了,買尿壺還有什麽用?”

天上的雲由疏變密,空氣由幹燥轉為潮濕,風更加張揚,卷起地上的灰塵和落葉,沒多久,第一滴雨落在顧雲洵頭頂,他精神狀態不太美妙地問:“你朝我吐口水了?”

湛拓:“……傻逼。”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無數滴雨掙脫烏雲落了下來,打在帳篷上、樹葉上、石板路上,發出啪啪嗒嗒的聲音。

顧雲洵問:“你看過魔術嗎?”

湛拓靜靜聽他要說什麽。

顧雲洵:“有一個魔術叫做大變活人,就是一個人瞬間消失。”

他很想用傳送表演一個“大變活人”。

湛拓露出無語的表情:“你馬上就要大變落湯雞了。”

雨水從顧雲洵的額前的碎發往下淌,滑落到他鼻尖上,顧雲洵用手背擦拭,垂眸一瞧,水竟然是灰色的:“操,這水汙染也太嚴重了。”

湛拓覺得他由傻逼轉化為了弱智:“你要不看看你頭發是什麽顏色?”

“我開玩笑的。”顧雲洵鉆進帳篷裏,沒拉門,盯著湛拓看,欲言又止。

雖然湛拓有時候很討厭,但他心胸寬闊,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淋雨。

他沒發出邀請,但湛拓讀懂了他的意思,跟著進了帳篷:“謝謝。”

星星沒了,只剩下眼前的一小方天地,在密閉空間裏,湛拓的存在感太強,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荷爾蒙,顧雲洵能在雨聲下辨別出他的呼吸聲。

湛拓的頭發也有一部分被打濕,襯得他的眉骨更加深邃。

他和湛拓的關系太微妙,從攻略目標到結了仇的對頭再到有肌膚之親的對象,在安靜的氛圍下,兩人面對面坐著,總會滋生一絲不自在。顧雲洵拿起手機亂點一通,最後點進了小游戲頁面裏,玩一會覺得沒意思,又換了一個游戲玩。

手機的光映在顧雲洵臉上,他勾起唇角,手指時不時地在屏幕上點。

或許是因為膚白、瞳孔顏色淺,顧雲洵不笑的時候,會給人一種距離感,可笑起來,眼眸亮著光,嘴邊恰到好處的弧度帶了點兒狡黠,好看又勾人。

在和誰在聊天?

湛拓默不作聲地往他的方向靠,瞥向他手機屏幕。

屏幕上,兩個包工頭和一個地主正在用牌廝殺。

居然在玩鬥地主。

顧雲洵是地主,輪到其中一個包工頭出牌,倒計時從十五秒走到七秒,他還沒有出牌。顧雲洵沒有耐心了,開始用歡樂豆買道具,往對方臉上砸雞蛋。

砸完雞蛋又往包工頭身上噴水,包工頭前一秒被水噴,後一秒被磚頭敲腦袋。

顧雲洵不停地對包工頭進行攻擊,直到倒計時結束,包工頭旁邊出現了兩個字“托管”,他才收了手。

湛拓:“……”

顧雲洵有好幾個炸彈,連續甩出去“炸你!”,炸得痛快又猖狂,贏了超多歡樂豆之後,他下意識地想分享。

他擡起頭,發現湛拓在看他,並且在對視的瞬間,身體微微朝後傾。

他望過來,湛拓有一種他會朝自己也扔什麽的錯覺。

顧雲洵沒有立馬點擊“開始下一局”,他剛想炫耀他的戰績吹噓自個兒是下一站賭王,但話到了嘴邊,又覺得沒什麽營養。他突然問:“我是不是很無聊?”

顧雲洵長得好,學生時代又是優等生,容易受到同齡人的歡迎。他對外一直標榜自己是直男,勸退了大部分對他有好感的同性。但讀大學時,也曾有過一個新聞學院的男生追求他,男生說是學校舉行元旦晚會時,他見到作為主持人的顧雲洵一見鐘情了。

男生行為大膽,經常在顧雲洵宿舍樓下等他,死皮賴臉跟著他上課,中午還纏著他一塊吃飯。他送顧雲洵禮物,顧雲洵沒收,他對顧雲洵說一些動人的情話,顧雲洵回“再發拉黑了”。

男生堅持了半個月,終於消停了,再次見面,是顧雲洵在操場打球,他們隊缺一個人,認識的同學叫來了那個男生湊局。

顧雲洵下意識地躲避和他的接觸,在打完球後,有人提出一起去吃火鍋。顧雲洵拒絕了,男生找到他,表示有話要說“顧雲洵,你沒必要躲我”。

過了這麽久,顧雲洵已經忘了他叫什麽名字,但記得他說的那番話。

他說:“我一開始是對你感興趣,不過在一段時間的接觸過後,我意識到,我僅僅是喜歡你的外表,而不是想和你談戀愛。”

也許是顧雲洵露出了迷惘和不解的表情。他又說:“你很好,只不過這種好太接近於標準答案,就顯得有些無聊。你像精心培育出的花朵,漂亮但不鮮活。”

當下,顧雲洵很想揍他,但還是維持住了體面,甚至帶著微笑:“同學,這番話說得像你在拒絕我,我其實不在乎你是怎麽想的,我只是單純不想吃火鍋。”

然後他離開了,不過這幾句評價翻來覆去地在他腦子裏播放。對於他的冒犯,顧雲洵憤怒且厭惡,但在後來一些沮喪的時刻,卻自暴自棄地承認他說的是對的。

顧雲洵說這句話時,唇角向上提了一下,但神情卻是懨懨的。

湛拓:“是。”

顧雲洵磨了下牙,明明是他問的,他偏又不服氣:“你憑什麽這麽說?”

湛拓:“你無聊,所以到處勾三搭四。”

“……”顧雲洵氣一下子消了,他湊近,差一點挨到湛拓的鼻尖,“我漂亮嗎?”

湛拓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掃過他的眉眼、鼻子,落到飽滿的嘴唇上,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顧雲洵腦子一抽,把那番困擾他的言論告訴了湛拓。

他知道向第三人求證足以證明他的不自信和愚蠢。

可他在意,他不想完全把“自己”掏空,成為一個寄托著顧鋒希望的模具。

“……好到接近於標準答案?”湛拓挑起眉梢,“他是不是沒聽過你唱歌?你罵過他嗎?你在他臉上畫過王八嗎?”

顧雲洵楞了下,彎了彎眼,顯然湛拓眼中的他和現實裏多數人眼中的他是不一樣的。

“如果你對於無聊的定義是這樣的。”湛拓無所謂地說,“那行,我也是一個無聊的人。”

“無聊”在湛拓的口中,似乎成了讚美詞。拋卻湛拓想方設法阻礙他攻略進度這一點,他的確像是一個完美的npc,外貌和身材都無可挑剔,有錢的同時,對待感情的態度也認真。

他此刻選擇和顧雲洵站在同一陣營,讓顧雲洵覺得“無聊”這個評價不至於太糟糕。

“餵。”

顧雲洵晃了晃手機,“要和我一起無聊地鬥地主嗎?”

他們只玩了幾把,湛拓一共被顧雲洵扔了九次臭雞蛋、六次鞭炮、十二次爛白菜,湛拓準備回擊他,點開道具欄,卻一不小心選中了臭雞蛋旁邊的玫瑰花。

一朵玫瑰花在顧雲洵游戲人物身旁綻放,顧雲洵盯著燦爛的特效,也不好意思再欺負人了。

後來顧雲洵的手機快沒電了,便退出了牌局。等雨停、等天亮是個漫長的過程,為了消磨時間,他們用湛拓的手機看電影,電影的旁邊有“為你推薦”的相關影片,其中一部是他們倆先前在電影院裏看過的。

這一次沒有奶茶,沒有爆米花,只有一方小小的屏幕。

為了看清,顧雲洵和湛拓靠得很近,兩人的手臂隔著布料相貼,能感覺到對方肌膚的溫度。他們時不時地討論劇情,有很多相似的見解,氛圍前所未有的輕松。

電影播放到一半時,顧雲洵沒能抵抗住困意,眼皮快要合攏,腦袋也撐不住了,往側邊一歪,倒在了湛拓的肩膀上。

肩膀一沈,湛拓垂眸,第一反應是,顧桃花是不是又在有意撩撥他?

可這人嘴唇微微張著,像是馬上就要流口水,應該是真的睡著了。

忽略他頭發的刺鼻味道,湛拓覺得這一幕的顧桃花無害而可愛。

湛拓維持住姿勢沒有動,用握住手機的那只手按了暫停,他又想了想顧雲洵方才說的話。

其實也有人對他說過類似的話,是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富二代邀請他吃飯,他看在兩人父輩認識的面子上,以為是談生意便去了,結果對方叫了兩個年輕漂亮的網紅作陪。

湛拓當場表明了態度“如果是聊工作,那就請無關的人離開,如果是玩樂,那我不奉陪”。對方可能是覺得在兩個女人面前被拆臺丟了臉,又或許早就看湛拓不順眼,回道“你裝什麽啊,就你一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無不無聊”。

湛拓覺得好笑,難道只有紋身打架做極限運動每天犯蠢頻繁換戀愛對象才叫不無聊嗎?

他低頭,更近地打量顧雲洵這頭煙灰色的頭發,這該不會是為了擺脫“無聊”的標簽而染的吧?他放下手機,伸手撥了兩下他頭頂的頭發,顧雲洵睡得淺,感覺到了,嘀咕了一聲,把臉轉了方向,朝裏拱了拱。

他的額頭抵在湛拓的肩窩,溫熱均勻的呼吸噴灑在鎖骨。

湛拓完全沒有睡意,但也閉上了眼睛,聽著雨聲享受這一刻的安靜。

顧雲洵是被尿憋醒的。

他睜開眼,意識到自己枕在湛拓肩上,挺舒服的,不做聲地感受了幾秒,才開口:“你怎麽不叫我?”

“我叫了。”湛拓胡說,“你睡得像豬一樣。”

“……”話不投機半句多,顧雲洵蹭起身,“我去衛生間。”

他瞥了一眼外面的雨勢,脫下外套舉在頭頂,跟著路標小跑來到衛生間。

這裏也算景區,基礎設施是到位的,不過因為下了雨,山頂不覆先前的一片綠意盎然,而是變得霧蒙蒙,能見度低。衛生間是中式建築,在的位置比較偏僻,外墻裹了一層綠植,裏面亮著綠色和紅色交映的燈,沒有人聲,卻有流水聲,聽上去怪瘆人。

顧雲洵膽子不小,但腦子裏還是閃過幾個恐怖電影裏的場景,他速戰速決後走到盥洗臺前,下意識地望向鏡子,心底一麻,斜後方的隔間上面怎麽有一雙手搭在門板上。

“兄弟?”

顧雲洵叫了一聲,沒人應,他盯了看了會兒,覺得不對勁,轉過身走近,才發現那是一雙做清潔用的橡膠手套。

他松了口氣,快步往外走,結果一出門,又見門口的亭子旁立著一道人影。

他心跳漏跳一拍,可緊接著,他意識到,這人影肩寬腿長,怎麽好像是湛拓啊?

湛拓聽到腳步聲,側過頭,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嘴裏叼著一根煙,紅色火光在霧和雨裏忽明忽滅。

“這麽快?”湛拓手指夾著煙,挑了下眉。

顧雲洵覺得他這話說得奇怪又不好聽:“我就放個水,別的啥也沒做,哪快了?”

“沒。”湛拓說,“我聽裏面還有水聲。”

顧雲洵耳朵微動:“可能是哪個水龍頭壞了,什麽意思?以為這是我……”

他頓了一下,把“尿尿”兩個字吞了回去:“你以為這是我制造的聲音?”

“嗯,淋漓不盡的。”湛拓眸子裏帶了點笑意,“差點以為你腎有問題。”

“嘁,我腎特別健康。”顧雲洵擡了擡下巴,“你去吧。”

“我不上。”湛拓說。

不上廁所怎麽跑這兒來了?顧雲洵明白過來,湛拓在等他。

有細密的雨斜著飄,潤濕顧雲洵的眼睫,他走到亭子下,和湛拓並肩,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不嗆鼻,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性感。

“讓我抽你的二手煙?”

湛拓正要掐掉,身旁的人沖他攤開手:“還有嗎?給我一根。”

湛拓遞給他,“哢”一聲按響打火機,風從路口灌過來,火苗一斜,偏離了方向。他低頭,靠得離顧雲洵更近了一些,另一只手彎曲攏成半圓,終於把煙點燃。

他擡眸,發現顧雲洵用兩顆大牙狠狠地煙著煙,把煙頭都咬癟了。

他嘴角上揚,但顧雲洵只盯著被點亮的橘紅色的躍動的光,光照清湛拓的眉煙和隆起的山根,帥得輕而易舉。

他張了張嘴,香煙差點掉下來,他連忙用手去接。

湛拓一急:“傻逼啊,燃著火。”

“……”好在煙卡在了顧雲洵的食指和中指間,沒有繼續往下落,他也沒有被燙著,哼了一聲,“傻逼?明明是牛逼。”

湛拓:“……”

缺心眼。

顧雲洵又重新把煙塞回嘴裏,悄悄打量湛拓,學著他的模樣抽起煙來。

顧雲洵平時沒少接觸煙鬼,但真沒留意別人抽煙的動作。

煙霧裊裊升起,他們在亭子裏躲雨,有另一個人在,可怖的氛圍消失殆盡。這個世界一片潮濕,顧雲洵擡頭,一顆星星也看不見了。

但他好像比進游戲時,快樂了一點點,於是沒計較湛拓罵了他,問道:“你長這樣,為什麽不自己當藝人出道?”

湛拓:“我長怎樣?”

顧雲洵也誇不出口:“明知故問。”

湛拓眼裏笑意更甚,他收斂了一下,才說道:“沒想過當藝人,可能我生來就是做老板的料?”

他父母都在各自領域有所成就,他小時候,身邊所有人就默認他將來要不會像他媽一樣成為學術界的能人,要不會像他爸一樣經商成為老板。

他知道很多人背地裏都說他的成功百分之九十幾的功勞源於他的家庭。

或許吧。

湛拓無所謂他們怎麽想,反正他是被羨慕被仰視的對象。

“啊。”

顧雲洵想,“老板”應該是游戲設計師給湛拓寫下的人設。

湛拓的人生,和他的有一些相像,看似光鮮,卻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曾知道過自己想要什麽,湛拓卻連欲望都是被設置好的。

他們同病相憐,顧雲洵望向湛拓的眼神裏明晃晃地寫著同情。

湛拓還以為他這句話說得太狂妄,不解顧雲洵為何是這般反應。

顧雲洵的眼眸濕漉漉的,在煙霧中帶著些許悲憐,有一種破碎的美麗。

湛拓心頭微動,一只手指腹摁在他唇瓣下方小小的凹陷裏,吻了過去。

他什麽都沒想,是被他這一刻流露出的情緒擊中,然後被本能所操控。

雨總是裹挾著涼意降臨,顧雲洵有點冷,所以並不討厭另一個人的體溫,只不過這是他清醒狀態下第一次正兒八經地接吻,所以難免找不到合適的節奏。

空氣潮濕,湛拓的呼吸卻是急促而溫熱的,煙草香讓人沈溺,在湛拓的舌頭探入他口腔時,顧雲洵一只手下意識地攀上他的後背……

“嘶。”

湛拓動作一頓,繼續加深這一個吻,過了有半分鐘,才松開手。

他開始脫外套。

“……”顧雲洵睜大眼,明明周圍沒別人,還是壓低了聲音,“你要幹嘛?”

還在戶外呢,怎麽就開始脫衣服了?想幹啥?

他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湛拓把外套翻過來,指著上面的新鮮的圓圓的破洞,顯然是顧雲洵方才抱他時,不小心用煙燒的。

顧雲洵明白過來:“破洞裝,潮。”

“……”

湛拓把外套搭在手肘上,他當然不在意這一個煙燒的洞,只不過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一個吻,所以借此來掩飾他的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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