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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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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兩人最終還是沒有等到鯨魚,導游很遺憾的通知還在倔強等待的游客們:“很抱歉的通知各位,追鯨的最佳時間已經過去,雖然沒有看到座頭鯨,但我相信大海的廣袤與靜謐已經洗滌了我們的心靈,此行依舊是有所收獲的一程,您可以在上島後於大空港口再次買票參與追鯨活動。”

“海上燦爛的夕陽也是難得一見的美景,我就不打擾各位欣賞了。”

耳邊傳來幾句抱怨:“好不容易來大空島一趟,居然沒看到鯨魚。”

“不是說這個月份看到鯨魚的概率很大嗎?唉......”

“我在海城20多年了天天海邊看夕陽,就是想看個鯨,沒意思。”

在一望無際,沒有任何遮蔽物的大海上,有一輪紅日緩緩下沈,鋪天蓋地的橘黃染滿了整個天空,林餘再次按下快門。

身邊的人都染上了夕陽的顏色,一旁的尹月澤也拿著手機在拍,讚嘆著海城的美麗:“是不是海邊的夕陽真的會比內陸漂亮?我在京市和M國很少看到這麽漂亮的日落呢,但是在海城就天天見。”

“也有可能是海城汙染少,空氣好,天空更澄澈。”於燃一手撐著欄桿,站在林餘身邊,還是半環繞的姿態,林餘回頭,猝不及防的對上了他放大的面孔。

見她看來,於燃挑了挑眉,也有些驚訝的樣子,落日暈染著他的眉眼,顯得格外溫柔綣繾,他不退反進,順理成章的說:“我看看你拍的怎麽樣。”

尹月澤聽見,也湊過來,兩人把林餘圍在中間,低頭看她劃著相片。

“小餘,我喜歡這張,特別好看,能發給我嗎?”尹月澤指的是林餘抓拍他的一張照片,照片裏,男人半靠在欄桿上,紮著低馬尾,笑得很溫柔,頭發被風吹起,散在背後,巨大的一輪落日沈在身後作為陪襯。

整張照片構圖、光影、角度堪稱一絕。

林餘也很滿意這張照片。

於燃不滿道:“怎麽沒有我的照片?”

林餘白他一眼,他靠她那麽近,照相機直接懟他臉上拍毛孔好了。

“好了好了。”尹月澤打圓場:“我們去吃午飯吧,好餓啊。”

“我真的沒想到小餘這麽會拍照,和我見過的專業攝影師也差不了多少呢,小燃,你能想到嗎?”

“略微知道一些。”於燃微笑點頭。

“啊,看來是只有我不知道了。”尹月澤也只是稍微客套一下,禮貌的回應了於燃的回答後,又把話題轉到林餘身上:“小餘你以後考不考慮去時尚圈工作,我也認識一些朋友哦。”

林餘驚訝:“尹哥你怎麽哪裏都有人脈?”在她的印象裏,尹月澤除了長得好看一些,性格好一些之外,和普通的程序員也沒多少差別。

尹月澤又溫溫柔柔的說出了重磅消息:“我大學時做過模特哦,還差點出道了。”

“只是這和我的職業規劃不符,就拒絕了。”

林餘問他,是真的有些好奇:“那尹哥,你的職業規劃是什麽?”

“本科的時候想要去研發ai,接觸最前端的技術,於是去M國讀了碩士,工作的時候發現內容和我想的並不完全一致,至於現在嘛,只想掙夠錢,提前退休。”

“和朋友一起在海城看日落,就是我現在理想的生活啊。”他感嘆一聲,又催促他們快點去吃自助,免得好吃的都被搶光了。

林餘若有所思。

是不是所有的生活都會回歸平淡呢?

她真正想要的又是什麽?

這實在是個很龐大的議題,對於二十出頭的林餘來說。

她想了很久,於燃幫她把菜布好,她慢慢的咀嚼著,有些恍惚,想了很久也還沒有想出答案。

“林餘。”於燃叫她:“回神了。”

她擡起眼,後知後覺的發現她沒有夾菜,可盤子裏居然都是她喜歡的菜,而她居然也已經快吃完了。

於燃和尹月澤都已經吃完了,在等著她,此外,旁邊還有兩個陌生的女孩子,顯然已經和於燃交談有一會了。

見她看過來,女生再度笑瞇瞇的解釋了來由:“姐妹你長得真可愛!我們這邊有三男三女也是來追鯨的,還買了過夜票,但是沒看到好可惜啊。”

“剛剛不小心聽到兩位帥哥聊天,知道你們也是過夜票乘客,我就想著不能白來,晚上要不要一起玩玩桌游打打撲克什麽的,大家一起玩也更有意思。”

“你放心,我們六個都是海城本地人,知根知底的,就在甲板上玩,絕對安全!絕對好玩!”

於燃和尹月澤都看她。

於燃:“尹哥要參加,我是都可以的,你不想玩,我就陪你在甲板散散步看看風景。”

林餘看了看滿眼期待的女生,又看了看於燃和尹月澤,朝女孩笑了笑,狗狗眼彎起來,笑得很甜,看起來陽光又開朗:“可以。”

她只是不喜歡社交,不是害怕社交。

況且聽起來也很有意思。

對面的女生看起來非常社牛,很會調動氣氛,林餘有經驗,和這樣的人玩起來應該挺舒服的,顧啟月就是這樣的人。

“好耶。”女生歡呼一聲:“你們可以叫我小梅,吃完了嗎?我們準備開始了。”

*

對面有六個人,有了林餘一行人的加入,人一下子變得很多了。

九個年輕人搬了幾張小板凳圍坐在一圈。

林餘右邊是於燃,左邊是小梅,對面坐著的是兩個長相清秀的男生,一人神情有些靦腆,一人十分大方,見他們來了,趕緊招呼他們坐下:“這麽多人,剛好玩血染鐘樓了。”

小梅拍他肩膀:“你好歹問問別人對哪個游戲比較熟悉吧?”

男生趕緊道歉:“我的我的,我們帶了大富翁、矮人礦工、血染鐘樓、狼人殺還有真心話大冒險,你們看看想玩什麽,這些都很簡單的,不會的話玩一局也能上手了。”

小梅:“我們平時也是隨便玩的,新手水平。”

尹月澤聽完他們的游戲,也笑著點頭:“這些游戲我都玩過,小餘,小燃,你們呢?”

林餘大二時擔任過學生會宣傳部部長和大創等一系列比賽的隊長,需要組織成員們互相認識、破冰,這些游戲也是很常見的破冰游戲,自然也都是玩過的,而於燃雖然對這些興趣不大,也陪她一起去過幾次。

她點點頭:“這些我們都玩過。”

“那我們就開始吧!”男生興奮的說。

大家都是年輕人,熟起來很快,一局血染鐘樓玩下來,林餘已經從他們的發言中得知他們的姓名、職業,推測出大致的性格了。

她是容易沈浸的性格,從小到大不管是喜歡的不喜歡的,都能因為這個特質而沈下心來,找到一些學習的樂趣。

此刻也是一樣。

玩游戲本來就是很開心的,而且隊友都是一群有分寸有素質的同齡人,她很快就完全進入游戲,把一開始的僵硬和略微的社恐忘在腦後了。

他們在玩血染鐘樓,類似於狼人殺。一人當裁判,八個人參與游戲,兩個壞人,兩個外來者,四個鎮民,外來者和鎮民都是好人,好人把壞人找到並投出去就贏,壞人殺到好人無法投出壞人就贏。

這局血染鐘樓,林餘抽到的是爪牙投毒者,每天晚上可以給一個人投毒,讓他的技能失效。

屬於壞人陣營

她的隊友是那個有些靦腆的清秀小帥哥,叫阿落。

林餘和阿落起跳外來者,場上還有另一名外來者,順利的讓大家以為還有酒鬼在場。

小梅:“一號、五號、七號是外來者,那肯定還有一個酒鬼,三外來者在場,這局的爪牙應該就是男爵了,男爵在場時會增加兩個外來者。”

另有一人接話:“如果大家都認定外來是男爵,那麽1、5、7鐵好。”

林餘作為投毒者,肆意投毒好人陣營,擾亂他們獲得的信息,最後惡魔爪牙雙在場,都沒有被投出去,贏得了勝利。

眾人哀嚎一聲,都說沒想到還能這麽玩,騙的人好慘。

阿落笑得有些靦腆,看著林餘的眼睛很亮:“我也沒想到小餘是這麽冒險的性格,如果被好人推理出沒有酒鬼,就全露餡了,我們會被打成焦點位,很大可能被投出去。”

林餘喝了一口冰可樂,壓了壓因為興奮而上升的體溫:“我拿到了投毒者,感覺可以玩的冒險一點。而且據我前幾局的觀察,我覺得你是會玩的類型,應該能和我配合。”

她笑得很開心,伸出可樂瓶和阿落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嗯!”阿落臉也紅紅的。

“能不能......加個聯系方式?我挺喜歡玩劇本殺和桌游的,回海城也還可以一起玩。”

氛圍都到這裏了,林餘自然不會拒絕。

於燃坐在她旁邊,看著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眼眸低垂,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也開了一罐林餘同款可樂,開口:“魚魚她只是來海城旅游的,馬上就要回去了。”

“啊?這樣。”阿落有些失落。

林餘有些莫名,她還要在海城呆兩個多月呢,能多交點朋友也挺好的,對阿落解釋:“我會在海城呆兩個月,有適合的劇本殺本子可以來找我。”

阿落的眼睛又亮起來。

眾人聽完兩人的覆盤,頓時起哄,哀嚎一片,有資深玩家怎麽玩?

“不行不行。我的腦子好痛,要轉不動了,玩點簡單的。”

“真心話大冒險怎麽樣?”

“可以可以。”

“我去拿酒來,度數很低的雪花,沒人不能喝酒的吧?酒瓶轉到誰,誰就真心話大冒險,不想回答不想做就喝一瓶。”

小梅動作很利落,眾人圍在一起,空出一個地方轉酒瓶。

“三、二、一,停!”眾人一齊喊。

“是小餘。”

小梅問她:“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林餘選擇了保守回答:“真心話。”

小梅再問:“現在有沒有男朋友?”

在正常的尺度之內,不是什麽難回答的問題,林餘答得輕松:“沒有。”

答完,她心裏感覺有些不對勁,似乎是忘了什麽。

可眾人的起哄讓她很快沒有時間去細想。

“小餘怎麽可能沒有男朋友?”

“應該很多人追吧?”

林餘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只能笑笑:“這就是下一個問題了。”

眾人接著轉酒瓶,接下來倒是都沒有轉到她了。

她跟著眾人的節奏,適時的鼓掌,聽到好笑好玩的地方,笑起來,很乖很甜的樣子。

於燃看著她。

性格和長相一點也不一樣。

原來最開始跟在她後面的不是她男朋友。

騙子。

林餘察覺到他的視線,不明所以的轉頭,笑道:“於燃,轉到你了,你在發呆嗎?”

馬上有人說:“帥哥都無聊到發呆了,那可是我們招待不周,要不就直接選大冒險吧,保管刺激的讓你馬上精神。”

於燃看向地面,酒瓶不偏不倚,正正好指到他,他也無所謂:“好啊,那就大冒險吧。”

“好!我想想......”

“那燃哥就和五號擁抱10秒吧。”

他們的順序是延續上把血染鐘樓排的,林餘是七號,於燃是八號,五號是小梅。

所有人的號碼都是名牌,說話的人叫阿俊,是最開始招呼他們玩血染鐘樓的男人。

林餘看向小梅,小梅剛剛抽到大冒險沒做,喝了三杯酒,臉頰泛紅,但眼神清明,此刻看著於燃,神情大方又熱烈。

“燃哥,我挺喜歡你的,抱一下?”

眾人因為她的發言再次爆發出一陣小高潮,一時都安靜下來,屏息凝神看著於燃的反應。

於燃身量極高,有187,坐在小板凳上時,腿必須彎起來,否則便會碰到旋轉的酒瓶。他上半身微微向後仰著,微微往林餘的方向傾斜著,一雙桃花眼盛著好看的笑意,看起來情意深深,眼下一顆淚痣,本就風流的眉眼更添瀟灑。

這樣玩咖氣質的人,似乎是從來不會拒絕異性的好意的。

林餘垂下眼來,看著塑料杯裏金黃的酒液,喝了一口,啤酒剛從冰箱裏拿出來,是極其冰涼清爽的口感,帶著些微的澀意。

“抱歉,我其實有點社恐,不太習慣和異性肢體接觸。”他答得坦蕩大方,迅速的喝完了一瓶酒,眾人也就不好再說什麽。

小梅笑:“看起來我沒有這個艷福了。”

阿俊在旁邊說:“我給你抱要不要?想抱多久抱多久,抱到明天白天都行。”

“滾,老娘只抱帥哥。”小梅笑罵。

氣氛又熱絡起來。

年輕人們越玩越熟,越玩越深入,話題和走向也越來越大膽,林餘抽到大冒險去加了隔壁一桌人的微信,又喝了好幾瓶酒,一直到十二點,眾人才終於散場。

在這場游戲裏,林餘除了於燃和尹月澤外,又認識了兩個好朋友,一個是愛好桌游的阿落,一個是社牛的小梅。

她喝得有些醉了,一定要林餘送她回去,她住得離林餘也不遠。

林餘扶住搖晃的小梅,領著她往前走。

送至門前,小梅捏捏她的臉,嘟囔著:“看來於燃喜歡可愛的啊,嗚,這麽可愛的,我也喜歡。”

林餘聽到於燃的名字,僵了一下,細聽之下才把酒鬼的話聽完,她笑得有些無奈,該說小梅是敏銳還是什麽呢?

她確實和於燃有過一段。

“好了好了,你進去睡覺吧。”

小梅不滿:“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亂說的?我告訴你,我看男人很準的,我看出來了,於燃喜歡你。”

“真心話大冒險,他一直都在看著你。”

“還有血染鐘樓的時候,私聊時間他一直想找你私聊,不過你當時只顧著贏了,一直沒註意到他。”

林餘楞住,她怕於燃太了解她,私聊幾句話就能猜到她是不是壞的,也怕她太了解於燃的語言習慣,猜出他的身份,讓游戲變得不好玩,便一直刻意拒絕與於燃接觸,玩得也很沈浸,沒註意到這些。

“好了,我要進去了。”小梅甩甩手,歪歪扭扭的就要進去。

林餘忍不住叫住她,有些迷茫的問小梅:“那你覺得我還喜歡於燃嗎?”

小梅狡黠一笑:“我怎麽知道你喜不喜歡?要是我的話,試試就知道咯。你不喜歡最好,我和於燃都長住海城,給我點機會也不是不能拿下。”

門關上了。

小梅的房間靠近樓梯口,林餘的房間要再裏面一些。

她緩緩走著,在門口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於燃。

他換了一件黑色T恤,下搭灰色短褲,有力的身軀靜靜蟄伏著,身上帶著淡淡的酒味,正靠在她門前,見她過來,桃花眼裏帶著笑意:“你回來了?那我走了。”

他只是來確認她是否回來。

林餘從來不算遲鈍的人。

在研究生飯局時,她就明確了自己的心意,然後尋找時機,主動出擊。

外向的人可能更容易交朋友,可如林餘一般更喜歡自己一個人呆著的人,也並非不會社交。

她就這麽慢吞吞,翁水煮青蛙的,兩個月把於燃拿下了。

有些認識的借口很拙劣。

有題不會寫、和舍友有矛盾了、參加活動得兩個人、感謝要請吃飯。

於燃從不拒絕,林餘說了,他就去。

原以為於燃對誰都這樣,林餘一度擔心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玩咖,旁敲側擊的找表姐打聽,卻聽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於燃。

理直氣壯的拒絕幫教授帶本科生打比賽、看起來很好相處實則有自己的原則、也會讓人下不來臺。

所以林餘認為,一見鐘情的人從來不止她一個。

兩人分開的也很體面,彼此都有默契。

下定決心要把最好的一面留作回憶。

回憶海城的一點一滴。

她相信小梅的話。

心在撲通撲通跳。

林餘深吸一口氣,洗漱完倒在床上。

明明喝了酒了,今天也很累了,但是睡不著。

眼皮很沈,可腦子很清晰。

心裏在不停的想著事情。

林餘起身,眼睛掃向桌邊,他們買了好幾種酒,大冒險只喝了度數最低的雪花,還有幾種二十多度的酒沒喝完,每人又分得了幾瓶。

林餘打開酒瓶,慢慢的喝,

她有段時間對酒精很依賴,靠它入眠。

又喝了兩瓶後,林餘整個臉頰、腦袋都發燙,意識朦朧,終於睡了過去。

直到一陣尿意將她憋醒。

她下床上廁所,看到窗外一片黑暗,只有海浪輕拍的聲音。

林餘腦子發暈,想要吹風清醒一下,她開門,上了三層的甲板。

此時是四點多一些,船上的旅客都是來追鯨的,昨天下午六點多時船靠岸大空港口,人下了一半,還剩下一半游客選擇在海上過夜。

天色昏暗,介於夜晚與清晨之間,霧蒙蒙一片。

她深呼吸,感受著濕潤鹹濕的海風。

心中異常寧靜,心情也輕快了一些。

林餘扭著頭活動著身體,回憶了一下大學時體育課教的五禽戲,開始做了起來。

還沒打完半套,天色又亮了一些,她發現不遠處居然有個人,一直在靜靜的看著她。

“於燃?”林餘很驚訝:“你怎麽在這裏?”

於燃這才走近,眼裏有惺忪的睡意,含著笑:“和你一樣半夜睡不著到處亂走。”

林餘奇怪:“你不是睡眠質量挺好的嗎?”

於燃靜靜看了她半晌,直到林餘不自在的挪開視線。

“你昨晚說,你沒有男朋友。”

“那和你一起來海城的男生是誰?分手了?”

“我發小,兩家認識,從小學到高中一直在一個學校。”

“哦——”於燃拖長語調,語氣莫名:“倒是從來沒聽你提過。”

兩人都很少聊家裏的事情,因為大學生活很豐富,兩人已經有聊不完的話題了,還有一點,提到家裏,就勢必要提到姐姐,她不想被於燃聽出來她話語裏隱秘的羨慕,以及,她其實是被愛得更少的那個孩子。

“你哪能什麽事都知道?”林餘回他。

“我以前以為,我確實是很了解你。看來還需要繼續深入了解。”

兩人站著,靜靜看了會海。

有海鷗嘰嘰喳喳的起飛,月亮已經變得很淡了,天色雖然還是黯淡,卻越來越亮。

林餘心緒重新被牽動,明明想的人就在身邊,可她卻有很多話都不能和他說。

又想起來昨天大家一起玩得很開心,小梅和她說的話。

她突然,非常思念他。

林餘視線落在遠處的海面上,問於燃:“哥哥,要不要試試?”

聽到熟悉的叫法,於燃摩挲欄桿的動作停住,隨即若無其事地靠在上面。

他笑:“你回房間後喝了多少?”

“再和我談談唄。”林餘雙手搭在欄桿上,欄桿冰涼,帶著大海的水汽,海浪有規律的輕晃著,她沒有看於燃,低垂著眸,視線卻在轉,落在他手上。

然後,伸手,緩慢的抓住。

“我酒量很好,沒有喝醉。”

於燃沒有動,林餘於是試探著把手指擠進他指尖,他手掌的溫度是溫熱的,帶著薄薄的繭,她的手要比他小一圈,手指沿著手指往上,像在走一條很長的路,林餘終於扣住。

於燃的手指沒動,攤開著,任由林餘握住。

林餘一直很勇敢,就像現在,她擡起眼看他,眼神明亮,熠熠生輝:“於燃,我是不是還有點喜歡我?”

勇敢的邁出第一步,勇敢的告白,也先說分手。

分手那晚,下了很大的雨。

他剛乘坐M國的航班回來,打車到林餘實習的CBD。

互聯網行業下班都很晚,哪怕是實習生也不例外。

他晚上七點下的飛機,站在門口,盯著陸續走出來的人。

京市從來不缺奇怪的人。

大雨滂沱。

人潮擁擠,對於他的狼狽也只是匆匆一瞥。

晚上十一點,林餘終於出來了。

她站在人群裏,小小一個,打著一把黑色的大傘,還是上次於燃落在她那的。

見到他,林餘的臉色蒼白了一瞬。

於燃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後退。

但於燃還是揚起熟悉的笑容,桃花眼微微彎起,眼底一片和熙。

他上前一步,溫柔撫摸她的頭頂,將她抱在懷裏:“魚魚,是不想我去M國嗎?我現在就把工作辭了好不好?是不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了?沒關系,我有很多錢,我們都不用工作了,不想出門,就一起在家看電影,打游戲,吃你喜歡吃的東西好不好?”

“你想要什麽,和我說,我有的,現在給你,我沒有的,也想辦法給你。”

他的身上浸滿冰冷的雨水,將林餘抱的很緊。

林餘在他懷裏戰栗著。

他有些強硬的擡起她的下巴,想要看清她的神情,語氣溫柔憐惜:“很冷嗎?魚魚。”

林餘擡起頭,靜靜的看著他,大滴的眼淚不斷從眼中滑落,她好像是水做的,源頭直通大海。

他身上的雨水浸濕了她的衣服,讓她像只被拋棄的幼獸。

她語氣很輕,帶著哽咽:“我已經想清楚了,你不要讓我為難。”

於燃抱著她,林餘也沒有動,彼此的體溫被雨淋過後更顯滾燙。

緊緊相貼。

仿佛只要於燃不松手,就能相擁到天荒地老。

過了很久,於燃松開手。

他彎腰,平視林餘,握著那把黑色的傘,完全朝她身上傾斜。

“魚魚,不要分手。”

林餘定定的盯著他瞧,原來那雙下垂的可愛眼睛,還能有這麽疏離的一面。

“哥哥,體面一點,就這樣吧。”

再糾纏,就不體面了。

而現在,在前往大空島的游輪上,林餘握著他的手。

“當時,為什麽和我分手?”

林餘晃著兩人交握的手,舉起來,又軟軟的往於燃身上靠。

於燃任她靠住。

時隔不長不遠的兩年,熟悉的氣息再度將林餘包圍。

兩年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大呢?20歲和22歲的她又成長了多少呢?

林餘其實沒什麽感覺,兩年轉瞬即逝,仿佛就在昨天。

那些掙紮、痛苦、絕望,都被她一一銘記。

卻也不願再提起。

林餘握緊於燃的手,看著他,臉上揚起笑容,踮起腳,想要吻他的唇,卻只親到了下巴。

於燃的眼睛緊緊盯著她,似乎是想把她看穿。

“哥哥,抱抱我。”林餘難得軟下嗓音,對他示弱。

於燃猛地摟住林餘的腰,力氣很大,她有些吃痛的皺眉,他卻不放手,反而更用力,像是一種懲罰。

兩人一下離得很近。

於燃還在等著她的回答,問她:“魚魚,告訴我好不好?”

林餘輕輕吻他的唇角。

於燃低頭,吻住她。

兩具身體對彼此都很熟悉,頃刻間就完美契合了。

唇舌勾連、追逐、席卷。

承受方無力、退讓、回應。

吻得很劇烈,分開時,有銀絲被扯斷,落在林餘頰邊,又被於燃舔舐而盡。

於燃摩挲著林餘的唇瓣,眸色深深,笑起來:“魚魚,真棒。”

林餘趕緊止住他,生怕於燃又親下來,強烈的熱意從耳後蔓延至臉頰,只覺渾身都是熱的、軟的。

“好吧。”於燃只親了親她的額頭。

“所以能告訴我,當時為什麽要分手嗎?你跟我說,是因為不想談異地,可是這有很多解決方案,我覺得不是問題。”

林餘靠著他,又墊腳去尋他的唇瓣。

於燃捏住她的臉,桃花眼笑著瞧她:“還要?說了就給你。”

林餘竭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誠懇又可憐:“哥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覺得沒那麽重要,我們現在互相喜歡就很好了。”

“我們先試一兩個月怎麽樣?一起去散步、吃飯、看電影,像以前一樣,很正常的談一段戀愛。”

林餘暢想著,她可以邀請於燃來她房間看電影,一看一下午,也可以和他一起去晨跑。

反正這三個月對她來說都是休息時間,如果於燃很忙的話,也可以完全依照他的時間來。

身邊的人沒說話。

“可以嗎?”林餘問他。

於燃緩緩松開她,明明眼底還洇著情動的紅,可臉上的笑意卻已經消失,以一種很冷的神情看她。

他冷靜下來,他問了林餘四次分手原因,林餘全都避而不談。

他反問她:“試兩個月?”

“談兩個月的戀愛,然後等你房租到期,休息好,然後回京市或者去魔都工作,工作又很忙,沒時間回我消息,沒時間和我視頻,又不是一個階段的人了,感情又淡了,又分手,是嗎?”

“你現在想和我覆合,是因為你真的想清楚了,想要和我長久的在一起?”

“還是習慣我對你的體貼、細心,覺得它們對你很有用,能夠照顧到你?還是你在海城,又恰好感到寂寞,覺得我是你的前男友,有一定感情基礎,能滿足你,所以才來找我?”

“如果是這樣,那麽我不要。”

“林餘,你連分手原因是什麽都不想和我說。”

“你從來沒有把我放到你的未來計劃裏。”於燃低頭看她,語氣嘲諷。

不是這樣的,林餘想解釋。

她連自己未來要去哪,要幹什麽都沒想好,要怎麽做出虛無縹緲的承諾?

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於燃實在是很了解她。

確實喜歡於燃,也喜歡他對她的細心、體貼、無微不至。

確實感到很寂寞。

於燃離開的這兩年,與於燃以朋友關系相處的這半個月。

明明剛剛似乎都要觸碰到對方的靈魂。

可眼下他們又離得很遠。

近乎魯莽的沖動過後,理智才慢慢回籠,她有些無措,不知道怎麽把事情搞成這樣。

直到於燃的手指抹過她的眼尾,她才發現眼角不知何時落下一滴淚。

於燃抹去她眼角的淚珠,笑意不達眼底:“魚魚,別哭,好像是我在欺負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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