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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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這幾天，林餘再沒有餓過肚子。
尹月澤是個超強行動派，說要請林餘吃飯，第二天中午就做好了飯。
林餘熬夜慣了，尹月澤敲響她房間門時，她還正在熟睡，可那淡淡的起床氣卻在看到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時驟然消失。
民宿裏雖然提供吃食，但飯店做的和自己做的，就是很有些差別。
林餘頭都要埋到飯裏，一旁的於燃將紙巾遞給她，夾菜的手卻沒有止住：“碗給我，給你盛湯，別嗆著。”
三人已經連續四天中午相聚在尹月澤家的客廳了，這幾天林餘和於燃輪流買菜過來給尹月澤做，雖是住的民宿，卻頗有一種比在家還吃得好的感覺。
尹月澤一頭長發被紮成一個低馬尾，沒了頭發的遮掩，越發顯得他容顏清麗，“小燃，幫我也盛一碗，謝謝。”
於燃點頭：“稍等。”
廚房的桌子是長方形的，尹月澤坐在主座上，林餘和於燃坐在同一側，方便夾菜，魚湯就放在兩人中間。
林餘遲疑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碗，實在說不上幹凈整潔，碗壁上沾著米飯和菜汁，因為她嘴與碗沿接觸的緣故，有幾粒米還粘在上面。
手裏的碗被於燃接走了。
男人表情沒有一點變化，仍然是那副淡淡含笑的輕松表情，問她要不要魚肉，又給她挑了幾塊肚子上的肉，還貼心地給她擦了擦碗上不小心沾上的湯。
遞還給她時，又無比自然地給尹月澤盛湯。
林餘低頭喝湯，尹月澤正虛心向於燃請教著海城游玩攻略，又問林餘有沒有什麽推薦的。
雖說林餘到海城也快半個月了，但細細想來，這段時間還真是一點游客該做的事情都沒幹。
尹月澤十分驚訝，但也開心：“我們兩個結伴去逛逛海城吧。”
林餘自無不可：“好啊，我帶了相機來，可以給尹哥拍照。”
於燃嘴角的笑意加深，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湯，：“尹哥先好好調作息吧，在國外的時候我就記得尹哥身體不好，體檢報告好幾項異常，水土不服很容易生病的。”
尹月澤笑：“只要不上班，我的身體就會健康。”
於燃：“那就好。”
兩人說著話，話題又向別的地方偏移，討論到年齡上來。
林餘這才知道原來尹月澤已經三十二了，在驚嘆他外表與年齡完全不符之餘，她的第一反應是，尹月澤還有三年就不能考公了。
突然，一陣優揚的鈴聲響起來，尹月澤的鬧鐘響了。
他一向溫柔的表情難得出現裂痕，帶有幾分幽怨。
“你們先吃，那邊還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問我。”
尹月澤一走，剛剛的話題斷了，飯桌上寂靜了半分鐘。
魚湯有些燙，林餘小口啜飲著，感受著它的鮮美，感嘆：“尹哥的手藝真好，我要有他的一半，就去當廚師。”
於燃嗯了一聲，突然叫她：“林餘。”
他的笑容相比剛剛聊天時略顯收斂，但還是顯得十分招搖，那雙桃花眼看人時格外深邃。
林餘扒拉一口魚肉，問：“什麽事？”
這幾天三人一直一起吃午飯，有尹月澤這個黏合劑在，林餘與於燃的關系進一步緩和。
於燃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很精致的小盒子遞給她。
是一條很漂亮的珍珠項鏈，黑色的珍珠被蛇骨銀鏈吊在中間，散發著金屬質感的光澤，林餘擡起盒子，瞇眼細看，珍珠在陽光下煜煜生輝，瑩潤可愛。
“隔壁市特產。”於燃語氣輕松，“感覺適合你，不是要當酷姐嗎？”
林餘把它重新放回盒子裏。
“謝謝，珍珠很漂亮，但是我不能收”。
於燃用手撚起蛇骨鏈，珍珠滑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指尖，顯得格外嬌小：“為什麽不能收？”
林餘視線不自覺追隨。
於燃這幾天一直在給她送小禮物，海月灘的神奇海螺、補氣血的中藥香囊......
都是一些幾十塊錢的旅游特產，林餘出去玩也會給舍友帶，不收倒顯得小題大做。
但這次有些過了，林餘不懂珠寶，但是也多多少少聽人說過，顏色越特殊的珍珠越少見，自然也越貴。
於燃有錢，送東西從來不送假貨，黑色的珍珠價格應該也不便宜。
他們之間，還沒有熟到可以送貴重禮物的地步。
林餘問他：“你給尹哥送了什麽？”
於燃：“尹哥太有錢了，不好送，還在想。”
林餘再說：“無功不受祿，沒有老板給旅客送禮物的道理。”
於燃無奈笑笑：“這是我去隔壁市出差時，養珠廠的老板送的，他那特別多五顏六色的珍珠。我自己不戴這些，你不要，我放著也是積灰。而且，我覺得它和你挺配的。”
“扣子有點難弄，我幫你戴吧。”
說話時，於燃就已經移動到林餘背後了，兩人本來就挨著坐，只要椅子稍微往後一些，就能將林餘完全包裹住，身體的熱度也傳達過去。
林餘沒說話，頭微微低下去。
銀質鏈條細微冰涼的觸感至脖頸間傳來，於燃的手離她很遠。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覺得和你很配？”於燃隨口閑聊道。
“為什麽？”林餘問他。
“覺得這枚珍珠很酷，像你的新風格，你的紋身也很酷，這麽大面積，做的時候應該挺痛的吧。”
紋身是假的，林餘不了解這些，含糊應了兩聲。
她打開手機的自拍功能，透過屏幕看到男人微斂的眉眼以及唇角的淡笑，他的視線同樣聚焦在屏幕上，誇讚：“項鏈很適合你，怎麽樣，我的眼光不錯吧。”
“嗯，不愧是燃哥，眼光就是好。”不管是上學時覺得很難的代碼、吵架時的主動和好、難以圓滑的人際交往，於燃總是能快速找到切入點，著手解決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現在也是一樣。
林餘微微往後仰去，後腦勺感受到一片堅硬又柔軟的溫熱，她停住，這是一個略微越界的距離。
從手機裏看，好像她倒在於燃懷裏。
於燃說話的聲音停住。
林餘的表情有些糾結，這樣的表情出現在她的臉上顯得十分可愛，沒有人會舍得拒絕。
這是正確的嗎？
她最終還是緩慢地斟酌著開口了。
“你其實不想和我做朋友吧？”雖然於燃在不停的給她送禮物，平時也表現得很照顧她，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其實十分疏遠，誰也沒有真的踏出這一步。
林餘不算太遲鈍，自然能感覺到。
但她搞不懂於燃，搞不懂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於燃說話時，聲音的震動透過薄薄的夏季衣物傳來，他微微低頭，鼻尖要觸到林餘毛茸茸的發尖：“怎麽會怎麽想？”
林餘沒有被他帶著走，堅持：“你先回答我。”
兩人同時看向手機屏幕，交換一個間接的對視。
於燃似乎輕輕嘆了一口氣，身體向後的同時，手向前伸，把珍珠項鏈給她擺正，動作小心翼翼，沒有碰到她。
“你想我是嗎？”
“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麽想的。”林餘回他，“你心裏不要有負擔，也不要騙我。”
於燃輕笑一聲：“是不是好像沒有那麽重要。”
林餘扭頭，嘗試辨別出男人眼底的真正情緒。
可是有點難，她放棄了。
於燃止住笑，手指輕輕敲在飯桌上，傳來不輕不重的聲音，視線輕輕劃過林餘的眼睛。
“至少現在這個距離，我們都可以接受。”
可能是於燃比她大五歲的原因，除了情侶這一身份之外，於燃也真的把自己當成林餘的哥哥，在一起時，事事都喜歡揣摩、照顧她的感受。
大部分時候，林餘對他都毫無保留，所以於燃的保護欲總能得到滿足。
打比賽的時候，林餘是隊長，既要協調分配組員的關系和任務，作為組裏水平比較高的理科生，數據也多是她跑。
當時有個組員承受不了壓力，嚷嚷著要退賽，可比賽進入到關鍵時候，缺少任何一個人都不行。
林餘因為這件事和於燃吐槽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想過於燃會為此做什麽——他幫林餘把所有數據都跑了，讓林餘可以專心去處理這件事。
這當然很好，前提是於燃提前和她說的話。
兩人的手機、電腦密碼都是互通的，也接受對方隨時使用亦或者是查崗。
林餘默默把密碼改了，那時候太忙了，沒有時間生氣，等事情處理完再說。
直到於燃拿著她的手機，輕輕地帶著調笑意味的搖晃著：“魚魚長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林餘有點生氣，撲進他的懷裏，使勁拱他：“以後不準隨便看我手機，更不準幫我寫作業，我自己會寫，有什麽事情要和我提前說，不要自己一個人把事情全幹了。”
“好好，魚魚心疼我了嗎？可是能幫上你的忙，我心裏很高興。”於燃穩住身形，輕輕拍她。
林餘知道兩人的理解有錯位，可氛圍太好，也就沒有再說什麽。
磨合嘛，總是要慢慢來的，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後來林餘比賽再沒有這樣的情況出現，也就不知道於燃到底是真理解了，還是沒有機會。
更遑論兩人現在不是情侶，更冷酷的說，也稱不上朋友。
林餘並不認為這是一個讓人感到舒服的距離，她覺得別扭。
於燃給她送禮物她覺得別扭、於燃若有似無的區別對待讓人覺得別扭，於燃自以為只有自己很成熟，能夠維持好與前女友良好的社交距離讓人覺得不爽。
“我不舒服，一點也不舒服。”林餘斬釘截鐵地告訴於燃。
“你讓我感覺，我們的關系在越界，可我不喜歡這樣。”
她關閉手機，站起身，下垂的狗狗眼沒有了平日的無所謂與柔軟，自上而下的看著於燃。
“我想起來還有點事，先走了，你能幫我和尹哥說一下嗎？”
她轉身要走，衣角卻被人拽住。
房間裏只有她和於燃兩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持好距離，給你帶來困擾了。”
“我們就做朋友好嗎？我想和你做朋友。因為我們上學時的關系比較僵，所以我想要對你更好一點來緩和關系，但是好像用力過猛，讓你不舒服了”
*
尹月澤回來時，林餘已經走了。
尹月澤四處看了看，問：“小餘呢？”
於燃：“她有點事先走了。”
尹月澤：“好吧，我今天還做了她上次強烈推薦的糖醋魚，居然沒吃幾口就走了，下次要罰她買菜。”
他坐下，打火機點起火，又給於燃一支，於燃接過。
尹月澤笑：“少抽點，在M國的時候就覺得你抽的太厲害了，現在工作壓力不大，也該註意下身體健康了。”
於燃笑不出來，只能胡亂點了點頭，他咬著煙沒點著，靠坐在椅子上，頭微微垂著，忽然站起來：“我想起來今天有幾個旅客點了接機服務，店裏忙不過來，也得先走了，尹哥，下次我請你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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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林餘再沒有餓過肚子。
尹月澤是個超強行動派，說要請林餘吃飯，第二天中午就做好了飯。
林餘熬夜慣了，尹月澤敲響她房間門時，她還正在熟睡，可那淡淡的起床氣卻在看到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時驟然消失。
民宿裏雖然提供吃食，但飯店做的和自己做的，就是很有些差別。
林餘頭都要埋到飯裏，一旁的於燃將紙巾遞給她，夾菜的手卻沒有止住：“碗給我，給你盛湯，別嗆著。”
三人已經連續四天中午相聚在尹月澤家的客廳了，這幾天林餘和於燃輪流買菜過來給尹月澤做，雖是住的民宿，卻頗有一種比在家還吃得好的感覺。
尹月澤一頭長發被紮成一個低馬尾，沒了頭發的遮掩，越發顯得他容顏清麗，“小燃，幫我也盛一碗，謝謝。”
於燃點頭：“稍等。”
廚房的桌子是長方形的，尹月澤坐在主座上，林餘和於燃坐在同一側，方便夾菜，魚湯就放在兩人中間。
林餘遲疑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碗，實在說不上幹凈整潔，碗壁上沾著米飯和菜汁，因為她嘴與碗沿接觸的緣故，有幾粒米還粘在上面。
手裏的碗被於燃接走了。
男人表情沒有一點變化，仍然是那副淡淡含笑的輕松表情，問她要不要魚肉，又給她挑了幾塊肚子上的肉，還貼心地給她擦了擦碗上不小心沾上的湯。
遞還給她時，又無比自然地給尹月澤盛湯。
林餘低頭喝湯，尹月澤正虛心向於燃請教著海城游玩攻略，又問林餘有沒有什麽推薦的。
雖說林餘到海城也快半個月了，但細細想來，這段時間還真是一點游客該做的事情都沒幹。
尹月澤十分驚訝，但也開心：“我們兩個結伴去逛逛海城吧。”
林餘自無不可：“好啊，我帶了相機來，可以給尹哥拍照。”
於燃嘴角的笑意加深，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湯，：“尹哥先好好調作息吧，在國外的時候我就記得尹哥身體不好，體檢報告好幾項異常，水土不服很容易生病的。”
尹月澤笑：“只要不上班，我的身體就會健康。”
於燃：“那就好。”
兩人說著話，話題又向別的地方偏移，討論到年齡上來。
林餘這才知道原來尹月澤已經三十二了，在驚嘆他外表與年齡完全不符之餘，她的第一反應是，尹月澤還有三年就不能考公了。
突然，一陣優揚的鈴聲響起來，尹月澤的鬧鐘響了。
他一向溫柔的表情難得出現裂痕，帶有幾分幽怨。
“你們先吃，那邊還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問我。”
尹月澤一走，剛剛的話題斷了，飯桌上寂靜了半分鐘。
魚湯有些燙，林餘小口啜飲著，感受著它的鮮美，感嘆：“尹哥的手藝真好，我要有他的一半，就去當廚師。”
於燃嗯了一聲，突然叫她：“林餘。”
他的笑容相比剛剛聊天時略顯收斂，但還是顯得十分招搖，那雙桃花眼看人時格外深邃。
林餘扒拉一口魚肉，問：“什麽事？”
這幾天三人一直一起吃午飯，有尹月澤這個黏合劑在，林餘與於燃的關系進一步緩和。
於燃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很精致的小盒子遞給她。
是一條很漂亮的珍珠項鏈，黑色的珍珠被蛇骨銀鏈吊在中間，散發著金屬質感的光澤，林餘擡起盒子，瞇眼細看，珍珠在陽光下煜煜生輝，瑩潤可愛。
“隔壁市特產。”於燃語氣輕松，“感覺適合你，不是要當酷姐嗎？”
林餘把它重新放回盒子裏。
“謝謝，珍珠很漂亮，但是我不能收”。
於燃用手撚起蛇骨鏈，珍珠滑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指尖，顯得格外嬌小：“為什麽不能收？”
林餘視線不自覺追隨。
於燃這幾天一直在給她送小禮物，海月灘的神奇海螺、補氣血的中藥香囊......
都是一些幾十塊錢的旅游特產，林餘出去玩也會給舍友帶，不收倒顯得小題大做。
但這次有些過了，林餘不懂珠寶，但是也多多少少聽人說過，顏色越特殊的珍珠越少見，自然也越貴。
於燃有錢，送東西從來不送假貨，黑色的珍珠價格應該也不便宜。
他們之間，還沒有熟到可以送貴重禮物的地步。
林餘問他：“你給尹哥送了什麽？”
於燃：“尹哥太有錢了，不好送，還在想。”
林餘再說：“無功不受祿，沒有老板給旅客送禮物的道理。”
於燃無奈笑笑：“這是我去隔壁市出差時，養珠廠的老板送的，他那特別多五顏六色的珍珠。我自己不戴這些，你不要，我放著也是積灰。而且，我覺得它和你挺配的。”
“扣子有點難弄，我幫你戴吧。”
說話時，於燃就已經移動到林餘背後了，兩人本來就挨著坐，只要椅子稍微往後一些，就能將林餘完全包裹住，身體的熱度也傳達過去。
林餘沒說話，頭微微低下去。
銀質鏈條細微冰涼的觸感至脖頸間傳來，於燃的手離她很遠。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覺得和你很配？”於燃隨口閑聊道。
“為什麽？”林餘問他。
“覺得這枚珍珠很酷，像你的新風格，你的紋身也很酷，這麽大面積，做的時候應該挺痛的吧。”
紋身是假的，林餘不了解這些，含糊應了兩聲。
她打開手機的自拍功能，透過屏幕看到男人微斂的眉眼以及唇角的淡笑，他的視線同樣聚焦在屏幕上，誇讚：“項鏈很適合你，怎麽樣，我的眼光不錯吧。”
“嗯，不愧是燃哥，眼光就是好。”不管是上學時覺得很難的代碼、吵架時的主動和好、難以圓滑的人際交往，於燃總是能快速找到切入點，著手解決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現在也是一樣。
林餘微微往後仰去，後腦勺感受到一片堅硬又柔軟的溫熱，她停住，這是一個略微越界的距離。
從手機裏看，好像她倒在於燃懷裏。
於燃說話的聲音停住。
林餘的表情有些糾結，這樣的表情出現在她的臉上顯得十分可愛，沒有人會舍得拒絕。
這是正確的嗎？
她最終還是緩慢地斟酌著開口了。
“你其實不想和我做朋友吧？”雖然於燃在不停的給她送禮物，平時也表現得很照顧她，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其實十分疏遠，誰也沒有真的踏出這一步。
林餘不算太遲鈍，自然能感覺到。
但她搞不懂於燃，搞不懂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於燃說話時，聲音的震動透過薄薄的夏季衣物傳來，他微微低頭，鼻尖要觸到林餘毛茸茸的發尖：“怎麽會怎麽想？”
林餘沒有被他帶著走，堅持：“你先回答我。”
兩人同時看向手機屏幕，交換一個間接的對視。
於燃似乎輕輕嘆了一口氣，身體向後的同時，手向前伸，把珍珠項鏈給她擺正，動作小心翼翼，沒有碰到她。
“你想我是嗎？”
“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麽想的。”林餘回他，“你心裏不要有負擔，也不要騙我。”
於燃輕笑一聲：“是不是好像沒有那麽重要。”
林餘扭頭，嘗試辨別出男人眼底的真正情緒。
可是有點難，她放棄了。
於燃止住笑，手指輕輕敲在飯桌上，傳來不輕不重的聲音，視線輕輕劃過林餘的眼睛。
“至少現在這個距離，我們都可以接受。”
可能是於燃比她大五歲的原因，除了情侶這一身份之外，於燃也真的把自己當成林餘的哥哥，在一起時，事事都喜歡揣摩、照顧她的感受。
大部分時候，林餘對他都毫無保留，所以於燃的保護欲總能得到滿足。
打比賽的時候，林餘是隊長，既要協調分配組員的關系和任務，作為組裏水平比較高的理科生，數據也多是她跑。
當時有個組員承受不了壓力，嚷嚷著要退賽，可比賽進入到關鍵時候，缺少任何一個人都不行。
林餘因為這件事和於燃吐槽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想過於燃會為此做什麽——他幫林餘把所有數據都跑了，讓林餘可以專心去處理這件事。
這當然很好，前提是於燃提前和她說的話。
兩人的手機、電腦密碼都是互通的，也接受對方隨時使用亦或者是查崗。
林餘默默把密碼改了，那時候太忙了，沒有時間生氣，等事情處理完再說。
直到於燃拿著她的手機，輕輕地帶著調笑意味的搖晃著：“魚魚長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林餘有點生氣，撲進他的懷裏，使勁拱他：“以後不準隨便看我手機，更不準幫我寫作業，我自己會寫，有什麽事情要和我提前說，不要自己一個人把事情全幹了。”
“好好，魚魚心疼我了嗎？可是能幫上你的忙，我心裏很高興。”於燃穩住身形，輕輕拍她。
林餘知道兩人的理解有錯位，可氛圍太好，也就沒有再說什麽。
磨合嘛，總是要慢慢來的，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後來林餘比賽再沒有這樣的情況出現，也就不知道於燃到底是真理解了，還是沒有機會。
更遑論兩人現在不是情侶，更冷酷的說，也稱不上朋友。
林餘並不認為這是一個讓人感到舒服的距離，她覺得別扭。
於燃給她送禮物她覺得別扭、於燃若有似無的區別對待讓人覺得別扭，於燃自以為只有自己很成熟，能夠維持好與前女友良好的社交距離讓人覺得不爽。
“我不舒服，一點也不舒服。”林餘斬釘截鐵地告訴於燃。
“你讓我感覺，我們的關系在越界，可我不喜歡這樣。”
她關閉手機，站起身，下垂的狗狗眼沒有了平日的無所謂與柔軟，自上而下的看著於燃。
“我想起來還有點事，先走了，你能幫我和尹哥說一下嗎？”
她轉身要走，衣角卻被人拽住。
房間裏只有她和於燃兩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持好距離，給你帶來困擾了。”
“我們就做朋友好嗎？我想和你做朋友。因為我們上學時的關系比較僵，所以我想要對你更好一點來緩和關系，但是好像用力過猛，讓你不舒服了”
*
尹月澤回來時，林餘已經走了。
尹月澤四處看了看，問：“小餘呢？”
於燃：“她有點事先走了。”
尹月澤：“好吧，我今天還做了她上次強烈推薦的糖醋魚，居然沒吃幾口就走了，下次要罰她買菜。”
他坐下，打火機點起火，又給於燃一支，於燃接過。
尹月澤笑：“少抽點，在M國的時候就覺得你抽的太厲害了，現在工作壓力不大，也該註意下身體健康了。”
於燃笑不出來，只能胡亂點了點頭，他咬著煙沒點著，靠坐在椅子上，頭微微垂著，忽然站起來：“我想起來今天有幾個旅客點了接機服務，店裏忙不過來，也得先走了，尹哥，下次我請你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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