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36 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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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36 遇見
倒在床上時程歡歡整個人還有些懵, “……你不累嗎？”
宋硯循微微撐起身體：“？”
程歡歡偏著頭認真道，“工作一天也很辛苦吧，而且昨晚……”
她紅了紅臉, “反正, 就早點休息吧。”
宋硯循定定註視著她，想起中午和陳總他們聊到的問題。
男人眸色暗了暗，“嫌我年紀大？”
想法被拆穿, 程歡歡目光閃了閃, “沒啊, 三十而立，您也才三十一……正當……”斟酌了下，“壯年。”
宋硯循幾乎要被氣笑。
明明體貼她，最後卻被小妮子以為自己……不行？！
他定定看著身下那張泛紅的俏臉，眸光幽深幾分：“壯年？”
“對，對啊。”程歡歡望著頭頂上方那張晦澀難辨的臉, 心想該不會刺激到他自尊心了吧？
也是, 大boss幾乎無所不能, 偏偏栽在這上頭，想想都覺得憋屈……
“其實也沒啥。”她努力組織安慰的語言, “我個人其實對……唔……”
話未說完, 嘴唇已再次被人堵住。
男人三兩下剝掉她睡衣, “都這麽誇了……”
黑色浴袍脫落，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了上來, “是不是該身體力行……”
吻落在她白皙的頸側，聲音暗啞：“證明一下？”
身體力行？證明一下？
怎，怎麽證明？
程歡歡心跳得飛快，手抵著他健壯緊實的胸膛, 剛推了一下，手腕已經被他扣住，拉高後直直按在她頭頂。
他力氣大得驚人，一只手游刃有餘箍著她。
她掙紮了下，卻猶如蚍蜉撼樹。
與此同時，男人灼熱的親吻落了下來，沿著她小巧的下巴慢慢蔓延直下……
身上溫度緩緩上升，程歡歡輕哼了聲，聲音黏膩地連自己都臉紅。
頭頂是男人棱角分明的臉和線條堅毅的下顎。
連鋒利的喉結都充滿攻擊性。
她不自覺咬住下唇，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不住起伏。
鼻尖滿是男人身上冷冽霸道的氣息，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鋪天蓋地籠罩在其中……
—
程歡歡哭慘了。
平常跳舞上課都沒覺得這麽累過。
像參加了一場久違的超高強度的集訓，第二天醒來渾身上下無一處不酸澀。
她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以為宋硯循不太行。
雖然她沒談過男朋友無從對比，但從這一晚就沒怎麽合眼的慘淡經歷來看，他可太行了!
對比某個早起神清氣爽的男人，她整個人蔫的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以至於宋雨婷還以為她是不是生病了？
程歡歡無言以對。
“你真沒事？”
宋雨婷下車時還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
程歡歡望著她清澈純潔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撇過頭，“沒，就……可能沒睡好吧？”
總不能說你哥太猛了，我快被榨幹了吧？
宋雨婷一怔，想起昨天看到的痕跡，下意識看了眼她脖頸，可惜她今天穿著高領毛衣，頭發披散下來，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算不算欲蓋彌彰呢？宋雨婷臉紅地想著。
程歡歡不知道她心裏所想，視線很快被面前漂亮白色別墅所吸引。
巖島，聽名字像是一座堆滿了石頭的荒島。
其實是一座度假海島。
車子從跨海大橋過去，遙遙就可以望見鱗次櫛比的白色別墅群，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海邊，像一片白色的巨石森林。
宋硯循的這處別墅無疑是其中最大的一棟。
碧藍如洗的天空，層層疊疊的白雲，陽光從雲層邊緣斜斜切下來，給白色的歐式建築鍍上了一層彩釉似的光。
別墅前是一大片綠意盎然的草坪，草坪上立著鮮花編制的拱門，粉色的紗幔垂下來，被風吹得揚起又落下。
伴著陣陣忽遠忽近的海浪聲，眼前的一切顯得詩意又浪漫。
不知道大boss名下還有多少處這樣的房產？
程歡歡有些羨慕地想著。
還沒等她算出個所以然，宋雨婷已經拉著她進門了。偌大的大廳，周圍擺著長桌，布置成自助餐廳的格局，骨瓷盤子、水晶高腳杯，餐桌中央整齊擺著一排尚未插花的玻璃花瓶，杯壁影影綽綽倒映出天花板上吊燈的影子。
“到時候這裏會插滿白色的繡球。”宋雨婷比劃著，語氣難掩興奮，“還有滿天星和芍藥。”
她說這話時眸光晶亮，嫻靜的臉帶著少見的雀躍。
程歡歡想起她之前說要學街舞時的樣子，笑著碰了碰她肩膀，“你全部用玫瑰花也可以。”
宋雨婷被她眼中揶揄弄得耳朵燙了燙，“俗不俗啊，玫瑰，我才不喜歡。”
“是是是，我們小公主最高雅了，玫瑰那種俗氣的花怎麽配得上你，就算告白也要用向日葵或者康乃馨。”
“你再說——”
宋雨婷作勢打她，程歡歡身形一動，嬌小的身體從她腋下穿了過去，“那是什麽？舞臺嗎？”
宋雨婷順著她視線看過去，一下子轉移了註意力。
“對。”
兩人走過去，大廳中央是一處小型升降舞臺，幾個工人正在調試燈光架，還有人蹲在角落裏調試音響，偶有斷斷續續的音符跳出來，又很快戛然而止。
程歡歡側耳聽了聽音效，比舞蹈室好很多，一看就是高級配置。
宋硯循可真疼他這個妹妹。
她示意宋雨婷站上去，“前奏不會太長，你到時就好像不經意走到這個位置，然後突然啪的一聲，馬上跟著造型動作，等前面四個八拍結束，你再把外面那件小披風摘掉。”
雖然已經練了一個星期，宋雨婷還是有些忐忑，“到時候人很多，會不會很突兀？”
“你哥不是安排那麽多工作人員，我提前讓他們把舞臺周圍清空。”程歡歡鼓勵她：“而且本來就是出其不意的，要是提前說，效果就沒那麽震撼了。”
說到這個，她好奇，“你都請了哪些人啊？”
“就是——”
宋雨婷正說著，包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掏出手機，一看上面的來電顯示，頓時面露難色。
程歡歡識趣比了個手勢，“你先接，我去樓上轉轉。”
不等她回應，人已經轉身走了。
宋雨婷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踟躕了一下才接起電話。
“明蕙姐。”
“難得還能認出我的聲音。”手機這頭，章明蕙抿了口冰拿鐵，語氣帶笑，“我以為你都快忘記我這號人了。”
“怎麽會？”宋雨婷望了眼不遠處消失在樓道的纖細身影，微微壓低嗓音，“我聽說你出國了，現在是……”
“在悉尼。”十二月的海港城市陽光異常濃郁，章明蕙將額上的墨鏡往下拉了拉，整個人慵懶縮進露天咖啡座裏，“算著時間差給你打的，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總不能等到半夜。”
自從她哥結婚後，兩人疏遠不少，宋雨婷有些尷尬地笑，“你都不在國內，也不用那麽麻煩啦。”
“見外了吧。”章明蕙笑得面不改色，“禮物都給你準備好了。”
因為表姐林佳雯的關系，宋雨婷之前和章明蕙的關系也一直不錯，心裏還曾一度把她當成了準大嫂，雖然現在沒成，不過畢竟那份情分還在，她壓下思緒笑了笑，“什麽呀？”
“你肯定猜不到。”章明蕙把手機換到左手，從包裏摸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絨布袋，“不是免稅店，是我在Opal market 淘來的一塊黑歐泊。”
“黑歐泊？”
“澳洲的特產，這邊是全世界最好的歐泊產地。”章明蕙笑容爽朗：“這塊成色難得，我找人鑲成了吊墜，背面刻了你的英文名。”
這份用心，宋雨婷幾乎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明蕙姐——”
“你不是最喜歡這種特別的小東西嗎？”章明蕙笑容微斂：“歐泊在古羅馬時代表著希望，後人可能對它有一些誤解，但我從來不信這些，你就當戴著玩。”
宋雨婷幾乎能想象她說這話時明朗又自信的表情，她暗嘆了口氣，“謝謝你，明蕙姐……”
“跟我客氣。”章明蕙把黑歐泊收回袋子，想起上個月在雲廬的那場應酬，男人指間冰涼的婚戒和他疏離的態度相得益彰。後來，她一個人飛去墨爾本，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走走停停，她以為自己已經好了。“不管你哥有沒有結婚，我們——”
章明蕙聲音忽然一頓。
“怎麽了？明蕙姐？”
章明蕙沒吱聲，視線定在不遠處，歌劇院的臺階下站著一雙男女。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栗色長發被海風吹起，裙角翻飛。對面男人身形高瘦，穿灰色T恤，正皺眉說著什麽。
男人擡手碰了碰女人胳膊，女人猛地甩開，動作之大，隔著幾十米都看得很清楚。
章明蕙倏然起身。
如果她沒看錯，那小子，姓歐，是歐家的老幺。
至於他對面那位……
她看見歐清航追了上去，不知道說了句什麽，女人突然轉過身，揚手就是一個耳光。
這短暫的一下，章明蕙大致看清女人的臉。
臉上帶淚，卻依然驕傲明艷……
還想再看，然而女人已經哭著跑開，後面的歐清航楞了下，很快再次追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眨眼消失在人群中。
“明蕙姐？”
那頭加大的聲音拉回章明蕙的註意力，她定了定神，“哦，抱歉，剛才看到兩個熟人了。”
宋雨婷：“熟人？那還挺巧的。”
“可不是巧？跑到這麽遠都能遇到。”章明蕙笑了笑，語氣不經意般，“你嫂子對你怎麽樣？應該挺好的吧？”
宋雨婷想著這段時間傾盡全力教自己跳舞的人，壓著聲音道，“是還不錯，傳聞的話有時候也不能全聽。”
“怎麽說？”
宋雨婷想了下，“就……比想象中好很多，人也很好相處，沒那麽大脾氣。”
章明蕙若有所思望著不遠人群，“那挺好的，你們現在在一塊嗎？”
宋雨婷擡頭望了眼樓上，還是嗯了聲，“我哥同意我辦生日派對，今天她陪我來布置現場，明蕙姐，我……”
“畢竟是你嫂子了，當然要好好相處。”章明蕙聲音很快恢覆平靜，帶著一貫的冷靜，“放心，不管你哥如何，我始終把你和佳雯當成好妹妹。”
頓了頓，又道：“黑歐泊我托人帶回去，希望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
宋雨婷不明白她最後這話的意思，然而那頭電話很快掛了。
她看著結束通話的屏幕，無聲嘆了口氣。
除了一些收尾的工作和明早才能送到的鮮花，整個別墅基本布置地差不多了。
甚至連十幾間客房都收拾得溫馨而幹凈。
萬事俱備，就等明天到來了。
回去路上。
程歡歡感覺身側宋雨婷的目光總若有似無落在自己身上。
矛盾又糾結的那種。
她只當沒看見，到家後才問宋雨婷：“我臉上長花了？”
兩人已經下車，老陳把車開去地庫。
院裏風有點大，吹得她頰邊的黑發迎風飛揚，本就精致的五官襯得愈發靈動。
宋雨婷猶豫了下，“你知道剛才是誰給我打電話嗎？”
程歡歡：“……你哥的前女友？”
宋雨婷表情一僵，“我哥沒有前女友。”
程歡歡撇了撇嘴，不應該啊，動作那麽熟練……一看就是老司機。
卻也不想去較真，“那就是愛慕者……”
結合宋雨婷一路上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半真半假笑問，“銘彰的章明蕙？”
宋雨婷：“！！！”
要不要這麽一針見血啊？
瞪了眼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女人，她別扭轉頭：“雖然我以前不喜歡你，但自從你嫁到我們家，我從來沒有主動和她聯系——”
“……”程歡歡被她一本正經的表情逗笑，“我又沒讓你和她絕交，用不著一副斷絕關系的態度，你從前怎麽和她相處，現在還怎麽處，對我沒影響的。”
真的？宋雨婷將信將疑打量著她：“收她送的生日禮物你也不會生氣？”
這妹子真是單純地可愛。
程歡歡眨了眨眼，“她送了你什麽？”
宋雨婷猶豫了下，“一塊黑歐泊。”
呃……
程歡歡忽然懷疑自己的東西是不是有點拿不出手……
正想著，不經意擡眸，恰好對上宋雨婷略顯忐忑的眼神。
她怔了下，隨即拍了拍她肩膀，“幹嘛不？不收白不收。”
宋雨婷：“……”
宋硯循今晚回來晚了。
在雲廬多喝了兩杯，意識依然清醒，只一向漆冷的眼睛蒙了層霧。
難得的是臥室裏的人還在等他。
從浴室裏出來，他看了眼床上——女孩嬌小的身體靠在床頭，手裏捧著他慣常看的那本德文書。
男人微乎其微地彎了彎唇，擦著頭發朝她走去，“反了。”
程歡歡擡眸，隨即便漾出笑，宋硯循這才發現她書上面壓著手機。
小妮子劃水很有一套。
“巖島那邊都看過了了？”他語氣隨意。
“很漂亮，很夢幻。”程歡歡望著他甜甜一笑：“雨婷還蠻受人歡迎，今天已經有人惦記著給她送生日禮物了。”
宋硯循眸光微閃，“是嗎？”
程歡歡隨手將手機放到床頭櫃，“有人送了塊黑歐泊哦，你猜猜是誰？”
宋硯循臉色不變，將毛巾往椅背一搭，掀開被子坐上床。
床榻微陷，男人抽走她手裏的書本，又很快側回身，大手搭在她腰上，將人攬進懷裏。
宋硯循：“因為章明蕙那個電話？”
程歡歡一楞。
又很快明白，估計他妹不放心，還是把這事告訴了他。
腰側被大手箍著，帶著薄繭的指節若有似無摩挲著。
她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雖然同床共枕這麽久，昨晚還負距離接觸了，但程歡歡依然有些不習慣這種宛如真實夫妻般的親昵動作。
好像他倆真的很恩愛一樣。
她微微拉開兩人距離，翻了個身，正對著他。
這個姿勢讓她睡衣的領口松開了些，鎖骨上隱約還帶著些印記，對面男人眸光暗了暗，她渾然不覺，只盯著他眼睛，嘴角梨渦若隱若現。
“說真的，你有沒有後悔過？”
宋硯循手指停了停，眉頭輕挑，“？”
“後悔當初沒選她啊。”程歡歡偏了偏頭，晶亮的大眼帶了幾許促狹，“章明蕙那樣的女人——漂亮、能幹，和你也算門當戶對，你們又認識好多年，她跟雨婷她們的關系還那麽好。不像我，蘇家現在什麽情況你也知道……”
宋硯循看著她，沒說話。
那眼神太深了，深的程歡歡都有些不自在。
她眨眨眼睛：“怎麽？我說錯啦？”
“沒有。”男人終於開口，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如你所說，章明蕙條件確實不錯。”
程歡歡楞楞望著他。
本來只是試探，沒想他還真這麽接。
“哦。”她避開了他的視線。“那為什麽……”
宋硯循沒回答。
大手卻從她腰際擡起，落在她臉頰邊，輕而堅定地將她的臉轉回來。
四目相對，男人眉眼如墨，眼底藏著看不清的情緒。
程歡歡心跳不覺漏了一拍。
宋硯循註視著她，薄唇輕啟：“條件是用來挑合作對象，不是用來選伴侶的。”
難道蘇晨錦就是他挑的伴侶？
然而男人顯然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清冽的吻落了下來，大手探進她不知不覺松開的睡衣——
程歡歡：“不行，昨晚才……”
“不行？”
男人頓了下，手上力度加重。
程歡歡急了，“我沒說你不行，你行行行，太行了！”
“……”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悶笑。
大Boss也會笑？
程歡歡一陣毛骨悚然。
然而下秒，睡衣被人理了理，被子也被重新掖好，緊接著，整個人被卷進一道清冽溫暖的懷抱裏。
宋硯循：“睡吧。”
這就放過她了？程歡歡還有些狐疑，卻聽男人不急不慢補了句“養精蓄銳……”
程歡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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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床上時程歡歡整個人還有些懵, “……你不累嗎？”
宋硯循微微撐起身體：“？”
程歡歡偏著頭認真道，“工作一天也很辛苦吧，而且昨晚……”
她紅了紅臉, “反正, 就早點休息吧。”
宋硯循定定註視著她，想起中午和陳總他們聊到的問題。
男人眸色暗了暗，“嫌我年紀大？”
想法被拆穿, 程歡歡目光閃了閃, “沒啊, 三十而立，您也才三十一……正當……”斟酌了下，“壯年。”
宋硯循幾乎要被氣笑。
明明體貼她，最後卻被小妮子以為自己……不行？！
他定定看著身下那張泛紅的俏臉，眸光幽深幾分：“壯年？”
“對，對啊。”程歡歡望著頭頂上方那張晦澀難辨的臉, 心想該不會刺激到他自尊心了吧？
也是, 大boss幾乎無所不能, 偏偏栽在這上頭，想想都覺得憋屈……
“其實也沒啥。”她努力組織安慰的語言, “我個人其實對……唔……”
話未說完, 嘴唇已再次被人堵住。
男人三兩下剝掉她睡衣, “都這麽誇了……”
黑色浴袍脫落，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了上來, “是不是該身體力行……”
吻落在她白皙的頸側，聲音暗啞：“證明一下？”
身體力行？證明一下？
怎，怎麽證明？
程歡歡心跳得飛快，手抵著他健壯緊實的胸膛, 剛推了一下，手腕已經被他扣住，拉高後直直按在她頭頂。
他力氣大得驚人，一只手游刃有餘箍著她。
她掙紮了下，卻猶如蚍蜉撼樹。
與此同時，男人灼熱的親吻落了下來，沿著她小巧的下巴慢慢蔓延直下……
身上溫度緩緩上升，程歡歡輕哼了聲，聲音黏膩地連自己都臉紅。
頭頂是男人棱角分明的臉和線條堅毅的下顎。
連鋒利的喉結都充滿攻擊性。
她不自覺咬住下唇，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不住起伏。
鼻尖滿是男人身上冷冽霸道的氣息，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鋪天蓋地籠罩在其中……
—
程歡歡哭慘了。
平常跳舞上課都沒覺得這麽累過。
像參加了一場久違的超高強度的集訓，第二天醒來渾身上下無一處不酸澀。
她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以為宋硯循不太行。
雖然她沒談過男朋友無從對比，但從這一晚就沒怎麽合眼的慘淡經歷來看，他可太行了!
對比某個早起神清氣爽的男人，她整個人蔫的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以至於宋雨婷還以為她是不是生病了？
程歡歡無言以對。
“你真沒事？”
宋雨婷下車時還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
程歡歡望著她清澈純潔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撇過頭，“沒，就……可能沒睡好吧？”
總不能說你哥太猛了，我快被榨幹了吧？
宋雨婷一怔，想起昨天看到的痕跡，下意識看了眼她脖頸，可惜她今天穿著高領毛衣，頭發披散下來，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算不算欲蓋彌彰呢？宋雨婷臉紅地想著。
程歡歡不知道她心裏所想，視線很快被面前漂亮白色別墅所吸引。
巖島，聽名字像是一座堆滿了石頭的荒島。
其實是一座度假海島。
車子從跨海大橋過去，遙遙就可以望見鱗次櫛比的白色別墅群，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海邊，像一片白色的巨石森林。
宋硯循的這處別墅無疑是其中最大的一棟。
碧藍如洗的天空，層層疊疊的白雲，陽光從雲層邊緣斜斜切下來，給白色的歐式建築鍍上了一層彩釉似的光。
別墅前是一大片綠意盎然的草坪，草坪上立著鮮花編制的拱門，粉色的紗幔垂下來，被風吹得揚起又落下。
伴著陣陣忽遠忽近的海浪聲，眼前的一切顯得詩意又浪漫。
不知道大boss名下還有多少處這樣的房產？
程歡歡有些羨慕地想著。
還沒等她算出個所以然，宋雨婷已經拉著她進門了。偌大的大廳，周圍擺著長桌，布置成自助餐廳的格局，骨瓷盤子、水晶高腳杯，餐桌中央整齊擺著一排尚未插花的玻璃花瓶，杯壁影影綽綽倒映出天花板上吊燈的影子。
“到時候這裏會插滿白色的繡球。”宋雨婷比劃著，語氣難掩興奮，“還有滿天星和芍藥。”
她說這話時眸光晶亮，嫻靜的臉帶著少見的雀躍。
程歡歡想起她之前說要學街舞時的樣子，笑著碰了碰她肩膀，“你全部用玫瑰花也可以。”
宋雨婷被她眼中揶揄弄得耳朵燙了燙，“俗不俗啊，玫瑰，我才不喜歡。”
“是是是，我們小公主最高雅了，玫瑰那種俗氣的花怎麽配得上你，就算告白也要用向日葵或者康乃馨。”
“你再說——”
宋雨婷作勢打她，程歡歡身形一動，嬌小的身體從她腋下穿了過去，“那是什麽？舞臺嗎？”
宋雨婷順著她視線看過去，一下子轉移了註意力。
“對。”
兩人走過去，大廳中央是一處小型升降舞臺，幾個工人正在調試燈光架，還有人蹲在角落裏調試音響，偶有斷斷續續的音符跳出來，又很快戛然而止。
程歡歡側耳聽了聽音效，比舞蹈室好很多，一看就是高級配置。
宋硯循可真疼他這個妹妹。
她示意宋雨婷站上去，“前奏不會太長，你到時就好像不經意走到這個位置，然後突然啪的一聲，馬上跟著造型動作，等前面四個八拍結束，你再把外面那件小披風摘掉。”
雖然已經練了一個星期，宋雨婷還是有些忐忑，“到時候人很多，會不會很突兀？”
“你哥不是安排那麽多工作人員，我提前讓他們把舞臺周圍清空。”程歡歡鼓勵她：“而且本來就是出其不意的，要是提前說，效果就沒那麽震撼了。”
說到這個，她好奇，“你都請了哪些人啊？”
“就是——”
宋雨婷正說著，包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掏出手機，一看上面的來電顯示，頓時面露難色。
程歡歡識趣比了個手勢，“你先接，我去樓上轉轉。”
不等她回應，人已經轉身走了。
宋雨婷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踟躕了一下才接起電話。
“明蕙姐。”
“難得還能認出我的聲音。”手機這頭，章明蕙抿了口冰拿鐵，語氣帶笑，“我以為你都快忘記我這號人了。”
“怎麽會？”宋雨婷望了眼不遠處消失在樓道的纖細身影，微微壓低嗓音，“我聽說你出國了，現在是……”
“在悉尼。”十二月的海港城市陽光異常濃郁，章明蕙將額上的墨鏡往下拉了拉，整個人慵懶縮進露天咖啡座裏，“算著時間差給你打的，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總不能等到半夜。”
自從她哥結婚後，兩人疏遠不少，宋雨婷有些尷尬地笑，“你都不在國內，也不用那麽麻煩啦。”
“見外了吧。”章明蕙笑得面不改色，“禮物都給你準備好了。”
因為表姐林佳雯的關系，宋雨婷之前和章明蕙的關系也一直不錯，心裏還曾一度把她當成了準大嫂，雖然現在沒成，不過畢竟那份情分還在，她壓下思緒笑了笑，“什麽呀？”
“你肯定猜不到。”章明蕙把手機換到左手，從包裏摸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絨布袋，“不是免稅店，是我在Opal market 淘來的一塊黑歐泊。”
“黑歐泊？”
“澳洲的特產，這邊是全世界最好的歐泊產地。”章明蕙笑容爽朗：“這塊成色難得，我找人鑲成了吊墜，背面刻了你的英文名。”
這份用心，宋雨婷幾乎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明蕙姐——”
“你不是最喜歡這種特別的小東西嗎？”章明蕙笑容微斂：“歐泊在古羅馬時代表著希望，後人可能對它有一些誤解，但我從來不信這些，你就當戴著玩。”
宋雨婷幾乎能想象她說這話時明朗又自信的表情，她暗嘆了口氣，“謝謝你，明蕙姐……”
“跟我客氣。”章明蕙把黑歐泊收回袋子，想起上個月在雲廬的那場應酬，男人指間冰涼的婚戒和他疏離的態度相得益彰。後來，她一個人飛去墨爾本，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走走停停，她以為自己已經好了。“不管你哥有沒有結婚，我們——”
章明蕙聲音忽然一頓。
“怎麽了？明蕙姐？”
章明蕙沒吱聲，視線定在不遠處，歌劇院的臺階下站著一雙男女。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栗色長發被海風吹起，裙角翻飛。對面男人身形高瘦，穿灰色T恤，正皺眉說著什麽。
男人擡手碰了碰女人胳膊，女人猛地甩開，動作之大，隔著幾十米都看得很清楚。
章明蕙倏然起身。
如果她沒看錯，那小子，姓歐，是歐家的老幺。
至於他對面那位……
她看見歐清航追了上去，不知道說了句什麽，女人突然轉過身，揚手就是一個耳光。
這短暫的一下，章明蕙大致看清女人的臉。
臉上帶淚，卻依然驕傲明艷……
還想再看，然而女人已經哭著跑開，後面的歐清航楞了下，很快再次追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眨眼消失在人群中。
“明蕙姐？”
那頭加大的聲音拉回章明蕙的註意力，她定了定神，“哦，抱歉，剛才看到兩個熟人了。”
宋雨婷：“熟人？那還挺巧的。”
“可不是巧？跑到這麽遠都能遇到。”章明蕙笑了笑，語氣不經意般，“你嫂子對你怎麽樣？應該挺好的吧？”
宋雨婷想著這段時間傾盡全力教自己跳舞的人，壓著聲音道，“是還不錯，傳聞的話有時候也不能全聽。”
“怎麽說？”
宋雨婷想了下，“就……比想象中好很多，人也很好相處，沒那麽大脾氣。”
章明蕙若有所思望著不遠人群，“那挺好的，你們現在在一塊嗎？”
宋雨婷擡頭望了眼樓上，還是嗯了聲，“我哥同意我辦生日派對，今天她陪我來布置現場，明蕙姐，我……”
“畢竟是你嫂子了，當然要好好相處。”章明蕙聲音很快恢覆平靜，帶著一貫的冷靜，“放心，不管你哥如何，我始終把你和佳雯當成好妹妹。”
頓了頓，又道：“黑歐泊我托人帶回去，希望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
宋雨婷不明白她最後這話的意思，然而那頭電話很快掛了。
她看著結束通話的屏幕，無聲嘆了口氣。
除了一些收尾的工作和明早才能送到的鮮花，整個別墅基本布置地差不多了。
甚至連十幾間客房都收拾得溫馨而幹凈。
萬事俱備，就等明天到來了。
回去路上。
程歡歡感覺身側宋雨婷的目光總若有似無落在自己身上。
矛盾又糾結的那種。
她只當沒看見，到家後才問宋雨婷：“我臉上長花了？”
兩人已經下車，老陳把車開去地庫。
院裏風有點大，吹得她頰邊的黑發迎風飛揚，本就精致的五官襯得愈發靈動。
宋雨婷猶豫了下，“你知道剛才是誰給我打電話嗎？”
程歡歡：“……你哥的前女友？”
宋雨婷表情一僵，“我哥沒有前女友。”
程歡歡撇了撇嘴，不應該啊，動作那麽熟練……一看就是老司機。
卻也不想去較真，“那就是愛慕者……”
結合宋雨婷一路上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半真半假笑問，“銘彰的章明蕙？”
宋雨婷：“！！！”
要不要這麽一針見血啊？
瞪了眼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女人，她別扭轉頭：“雖然我以前不喜歡你，但自從你嫁到我們家，我從來沒有主動和她聯系——”
“……”程歡歡被她一本正經的表情逗笑，“我又沒讓你和她絕交，用不著一副斷絕關系的態度，你從前怎麽和她相處，現在還怎麽處，對我沒影響的。”
真的？宋雨婷將信將疑打量著她：“收她送的生日禮物你也不會生氣？”
這妹子真是單純地可愛。
程歡歡眨了眨眼，“她送了你什麽？”
宋雨婷猶豫了下，“一塊黑歐泊。”
呃……
程歡歡忽然懷疑自己的東西是不是有點拿不出手……
正想著，不經意擡眸，恰好對上宋雨婷略顯忐忑的眼神。
她怔了下，隨即拍了拍她肩膀，“幹嘛不？不收白不收。”
宋雨婷：“……”
宋硯循今晚回來晚了。
在雲廬多喝了兩杯，意識依然清醒，只一向漆冷的眼睛蒙了層霧。
難得的是臥室裏的人還在等他。
從浴室裏出來，他看了眼床上——女孩嬌小的身體靠在床頭，手裏捧著他慣常看的那本德文書。
男人微乎其微地彎了彎唇，擦著頭發朝她走去，“反了。”
程歡歡擡眸，隨即便漾出笑，宋硯循這才發現她書上面壓著手機。
小妮子劃水很有一套。
“巖島那邊都看過了了？”他語氣隨意。
“很漂亮，很夢幻。”程歡歡望著他甜甜一笑：“雨婷還蠻受人歡迎，今天已經有人惦記著給她送生日禮物了。”
宋硯循眸光微閃，“是嗎？”
程歡歡隨手將手機放到床頭櫃，“有人送了塊黑歐泊哦，你猜猜是誰？”
宋硯循臉色不變，將毛巾往椅背一搭，掀開被子坐上床。
床榻微陷，男人抽走她手裏的書本，又很快側回身，大手搭在她腰上，將人攬進懷裏。
宋硯循：“因為章明蕙那個電話？”
程歡歡一楞。
又很快明白，估計他妹不放心，還是把這事告訴了他。
腰側被大手箍著，帶著薄繭的指節若有似無摩挲著。
她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雖然同床共枕這麽久，昨晚還負距離接觸了，但程歡歡依然有些不習慣這種宛如真實夫妻般的親昵動作。
好像他倆真的很恩愛一樣。
她微微拉開兩人距離，翻了個身，正對著他。
這個姿勢讓她睡衣的領口松開了些，鎖骨上隱約還帶著些印記，對面男人眸光暗了暗，她渾然不覺，只盯著他眼睛，嘴角梨渦若隱若現。
“說真的，你有沒有後悔過？”
宋硯循手指停了停，眉頭輕挑，“？”
“後悔當初沒選她啊。”程歡歡偏了偏頭，晶亮的大眼帶了幾許促狹，“章明蕙那樣的女人——漂亮、能幹，和你也算門當戶對，你們又認識好多年，她跟雨婷她們的關系還那麽好。不像我，蘇家現在什麽情況你也知道……”
宋硯循看著她，沒說話。
那眼神太深了，深的程歡歡都有些不自在。
她眨眨眼睛：“怎麽？我說錯啦？”
“沒有。”男人終於開口，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如你所說，章明蕙條件確實不錯。”
程歡歡楞楞望著他。
本來只是試探，沒想他還真這麽接。
“哦。”她避開了他的視線。“那為什麽……”
宋硯循沒回答。
大手卻從她腰際擡起，落在她臉頰邊，輕而堅定地將她的臉轉回來。
四目相對，男人眉眼如墨，眼底藏著看不清的情緒。
程歡歡心跳不覺漏了一拍。
宋硯循註視著她，薄唇輕啟：“條件是用來挑合作對象，不是用來選伴侶的。”
難道蘇晨錦就是他挑的伴侶？
然而男人顯然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清冽的吻落了下來，大手探進她不知不覺松開的睡衣——
程歡歡：“不行，昨晚才……”
“不行？”
男人頓了下，手上力度加重。
程歡歡急了，“我沒說你不行，你行行行，太行了！”
“……”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悶笑。
大Boss也會笑？
程歡歡一陣毛骨悚然。
然而下秒，睡衣被人理了理，被子也被重新掖好，緊接著，整個人被卷進一道清冽溫暖的懷抱裏。
宋硯循：“睡吧。”
這就放過她了？程歡歡還有些狐疑，卻聽男人不急不慢補了句“養精蓄銳……”
程歡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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