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32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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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32 姐夫
程歡歡要知道自己會在酒吧裏遇到宋硯循, 那她今晚打死都不會跟章輝煌他們出來。
也怪她自己不夠警覺，前面章輝煌告訴她這家酒吧是他小叔的時候就該趕緊溜之大吉。
還跟人家湊什麽熱鬧，跳什麽舞？最後還打了一場群架。
耳環掉了, 妝花了, 頭發也亂七八糟的……不用看程歡歡都能猜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
她低垂著頭朝那道高大身影走去，幾乎不敢看男人的臉色。
這時樓上周佳瑜幾個也下來了，見狀不由笑道, “喲, 這麽大陣仗, 什麽情況呢？”
“小輝煌你幹嘛啊？”
“血氣方剛唄。”
“這是……沖冠一怒為紅顏？”
察覺到幾人調侃的視線，程歡歡頭更低了。
前面是宋硯循，後面是章輝煌，旁邊還夾著章逸堯等一群人……天要亡她！
一旁章輝煌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朝前面走去，“歡——”
“姐夫。”女孩軟糯的聲音打斷了他。
姐夫？
幾人面面相覷，章輝煌更是一臉疑惑。
程歡歡卻沒等他反應過來, 她耷著肩膀走到宋硯循身旁。
宋硯循眸光微閃。
迷離燈光掃過女孩嬌小的身影, 跟剛才那只恣意跳舞的小野貓孑然不同, 她低著頭跟在他身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姐夫我再也不敢了……”
她邊說邊扯了下他衣袖, 還不忘沖他偷偷使眼色。
【不想讓我給你丟臉, 就配合我一下吧。】
也不知他有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男人抿著唇，沒什麽表情地睨著她。
旁邊幾人都被一幕弄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章輝煌和蔣樺山他們，完全一臉蒙圈。
“你不是剛才那個……”章逸堯認出她就是自己剛才拿手機拍視頻的那個。
他目光閃了閃，然後有些難以置信地落向身側好友，“這是你小姨子？！！”
周佳瑜幾個也有些意外。
“小姨子？”
蘇宏遠膝下只有一兒一女, 哪來的小女兒？
看好友的表現，也不像這女孩亂攀親戚，那她到底是……
幾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章逸堯突然反應了過來。
雖然沒有對外正式公開，但是濱城上流圈幾乎都知道蘇宏遠有個跟了他十幾年的情人，那個情人據說還是賣酒女出身，身份並不是很光彩，所以蘇宏遠也一直沒把她扶正。
聽說那個情人還帶了個女兒，比蘇宏遠的大女兒小四歲，還在上大學，一直沒有公開露面。
也是，宋硯循娶了蘇晨錦，可不成了她姐夫嗎？
雖然有些名不正言順，但姐夫就是姐夫，這不，關鍵時候還能當靠山用。
一時間，大家看向程歡歡的眼神都帶了點耐人尋味。
“原來是小姨子啊。”周佳瑜調侃，“怪不得你不走？”
程歡歡被他說得心虛，又怕被認出來，低著頭，下巴都快縮到脖子裏去了。
宋硯循深深睨了女孩一眼，倒是沒反駁。
那邊章輝煌怔怔望著程歡歡，突然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
怪不得她從來不提家裏的情況，也從不肯讓他送她回家，大學那會省吃儉用還不要命似的到處接兼職賺外快。
母親沒名沒分，女兒又能有什麽地位，而且她還有個自閉癥的弟弟……
從那天來看，蘇家可能捏著她什麽把柄，還把她弟弟藏了起來。
舞池裏燈光交錯，章輝煌看著那道纖細嬌小的身影，他咬了下牙，直直朝宋硯循走去，“宋叔，今天是我帶寶兒出來的，也怪我沒保護好她，讓蔣樺山……”
蔣樺山心裏暗罵了聲我艹，急急開口：“宋叔我沒有……”
後面的話在兩束幽沈的眸光中消音。
宋硯循目光淡淡落向身側女孩，“碰你了？”
蔣樺山僅剩的酒意全醒了，他訕笑著解釋，“沒呢宋叔，都是誤會，我其實就跟她開個玩笑，我和寶兒我們以前就認識的，不信你問她？”
程歡歡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尤其她現在還帶著另外一個馬甲。
努力壓下心裏反感，她小聲應道，“是啊，可能……人太多了，弄錯了也說不定。”
“對對對，都是誤會。”一旁蘭正宇也跟著解釋，“樺山剛才還跟我在那喝酒呢宋叔——”
“放屁，剛才他明明搭在歡歡腰上面的，我們都看著呢。”章輝煌一臉不忿打斷他。
“就是，還罵人罵的特別難聽。”
“就是個流氓。”
吳可兒幾個紛紛附和。
程歡歡心裏叫苦，剛要解釋，就聽宋硯循淡聲問她，“用哪只手？”
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平靜。
也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這種反應意味著什麽。
一旁章逸堯和周佳瑜幾人相視一眼，不由暗自嘆息，蔣家這小子招誰不好，偏要碰宋硯循的小姨子。
出生再不好，那也是蘇家的人。
沒見人家婚後應酬都少了，到點就往家裏趕。
要是蘇家大小姐再吹一吹枕邊風……
連章逸堯看向蔣樺山的眼神都帶了幾分同情。
蔣樺山又何嘗感受不到自己的處境，他臉白了白，“宋叔我——”
“哈欠。”那邊程歡歡忽然重重打了個噴嚏。
宋硯循目光落向她。
女孩扯著他衣袖偷偷擡頭，明艷的眼妝後一雙大眼睛小動物似的，“姐夫，我有點冷，可不可以……先送我回家？”
四目相對，男人眸光無波無瀾。
程歡歡不確定管不管用，但是再呆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半晌，宋硯循終於動了。
他手拿起臂彎裏的西裝，攤開後直接搭在她露在外的肩頭上。
“謝謝姐夫。”
程歡歡不敢拒絕，任由他披上外套。
做工考究的西裝，上面帶著男人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以及一股淡淡的煙草味。
男人生的高大，西裝套在她身上，直接遮到大腿根，像被他抱在懷裏一樣。
她想起昨晚，紅著臉不敢再看他。
宋硯循面不改色給她整了整領口，沖幾個兄弟微一頷首，兀自領著人朝外走去。
從頭到尾，連個眼神都沒再給蔣樺山他們。
周佳瑜幾個相視一眼，章逸堯笑道，“沒什麽事，你們繼續，我去送送他。”
“行吧，我們再坐會。”
周佳瑜遞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給蔣樺山，也回樓上了。
最後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年輕人。
“哎，寶兒家做什麽的？看她姐夫好厲害的樣子。”
青青偷偷沖吳可兒嘀咕。
吳可兒也不清楚，不過能讓蔣樺山和章輝煌都懼怕的人，肯定不是他們能置喙的。
“我也不清楚，反正別添亂了就行。”
幾人正嘀咕，只有一旁的章輝煌沒法淡定，他暗自咬了下牙，直直追了出去。
“老虎你幹嘛呢？”
“寶兒！”
程歡歡剛走出酒吧大門，隱約聽見後面有人叫自己。
回頭一看，竟然是章輝煌。
她偷偷沖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繼續。
章輝煌恍若未聞，快步追上他們，“宋叔……”
一旁兩個男人也停下腳步。
宋硯循微微側臉。
章逸堯看見侄子，頓時沒好氣道，“今晚的事就算了，再有下次，我讓你爸腿給你打折。”
當著程歡歡的面，章輝煌有些尷尬，他低聲嘟囔，“小叔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現在知道面子了？我之前就告訴過你，最好少招惹蔣樺山那小子，你倒好，鬥來鬥去的，有意思嗎？”
見章輝煌一臉窘迫，一旁程歡歡低聲解釋，“晚上的事因我而起，章輝煌他也是為了幫我。”
說著朝章逸堯鞠了一躬，“抱歉，章……叔叔。”
一直沒說話的宋硯循眸光暗了暗。
叫他姐夫，卻叫章逸堯叔叔？
“噗嗤。”平白比好友長了一輩的章逸堯差點沒笑出聲來。
“沒事沒事，我就是個打工的，你姐夫才是幕後老板。”他安撫一笑，“有你姐夫罩著，以後誰也不敢欺負你。”
宋硯循漠然掃了他一眼。
程歡歡心裏悔得腸子都青了，她低著頭幹笑了聲，“我……姐夫真厲害。”
宋硯循：“……”
“對啊，你姐夫可厲害著了。”小姑娘長得美，舞又跳那麽好，章逸堯語氣溫柔安撫她，“放心吧，以後盡管來玩。”
宋硯循側目，“出了事你負責？”
章逸堯：呃……
“宋叔……”一旁章輝煌弱弱叫了一聲。
對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說實話，他挺怵宋硯循的。
“我……”章輝煌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鼓起勇氣開口，“晚上是我太沖動了，寶兒她……是個好女孩，請您不要責怪她……”
到底還年輕，男生炙熱的眼神完全藏不住情緒。
宋硯循睨著他，幽深的視線幾乎洞察一切。
“噗嗤。”一旁章逸堯低笑出聲，“就這麽擔心人家回去挨罵？”
章輝煌臉頰燙了燙，“小叔——”
“沒事我姐夫會送我回去。”程歡歡連忙打斷他，“你先進去吧，等我到家給你們報平安。”
“寶兒……”
程歡歡瞪了他一眼：【閉嘴，還嫌事不夠大。】
章輝煌只能訕訕點頭，“好吧，那你到家了記得給我發信息。”
“知道了。”
宋硯循一直面無表情看著兩人互動。
章輝煌扯了抹笑，正想再說兩句，觸到男人幽深的眸光，莫名感覺後背陣陣發涼。
幸好宋硯循的視線沒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走了。”
男人轉身朝不遠處的黑色車子走去。
“拜拜。”程歡歡匆匆揮了下手，忙亦步亦趨跟上。
宋硯循晚上開的是一部林肯。
低調儒雅的車身停在這燈紅酒綠的酒吧一條街，竟也並不違和。
見他上了駕駛座，程歡歡正打算繞到後座，卻聽他言簡意賅提醒：“副駕。”
呃……
也是，怎麽能把大boss當司機呢？
車子漸漸駛離，透過後車窗，程歡歡看見Louis的招牌在夜色裏閃著五彩斑斕的光。
章家叔侄兩人身影還在，不知道章逸堯說了什麽，就見章輝煌摸了摸頭，又被章逸堯攬著肩膀進去了。
程歡歡收回視線，不經意擡頭，恰好對上車內鏡裏男人幽邃的目光。
想起晚上這一出，她語氣訥訥的，“那個我——”
宋硯循：“不叫姐夫了？”
“呃……”
程歡歡窘了窘，諂媚一笑，“那不是怕剛才給您丟臉嗎？那麽多人看著，您朋友又都在，要是被人知道宋總的老婆去酒吧廝混，還跟人打架，傳出去多丟您的面子。”
宋硯循看著她一本正經找借口，饒是他一貫不喜形於色，這會也幾乎要被她氣笑。
“當小姨子就不丟人了？”
程歡歡幹笑了聲，“稍微……好一丟丟。”
別開視線，總覺得小姨子這個稱呼從他嘴裏說出來怪怪的。
不過如果當初蘇晨錦沒有跟人私奔，從明面上來說，這人確實是自己的姐夫。
雖然蘇晨錦也沒啥名聲，不過她覺得還是要說清楚點，“我晚上是去舞蹈室拿裙子，剛好碰到以前一個大學學姐從外地回來，章輝煌就說一起去酒吧，我本來打算坐一會就走的，真的，不信你可以問可兒她們，我沒打算跟人打架的……”
一包濕巾遞了過來。
程歡歡一楞。
宋硯循：“照照鏡子。”
程歡歡從包裏掏出化妝鏡，等看清自己的鬼樣子時差點虎軀一震。
怪不得章逸堯他們認不出她，也難為宋硯循火眼金睛的能在撲朔迷離的人群中發現她。
以她現在這個樣子回去被林淑媛看見，那真是作死。
“那個，媽她休息了沒……”
收拾好臉上，程歡歡一邊綁起頭發一邊問。
宋硯循握著方向盤沒看她，“玩的時候怎麽不擔心？”
程歡歡裹了裹衣服，“我又不是真要去玩。”
見他不為所動，她偷偷扯了扯他衣袖，“我錯了，下次一定提前報備——”
男人垂眸睨了眼。
程歡歡嘴唇動了動，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之後一路無話，她也不確定宋硯循這關有沒有過，宋家的人都傳統，婚後宋硯循雖然沒幹預過她，但從他對自己的要求來看，大概率也不會接受自己的新婚妻子去酒吧玩還跟人鬥毆……
回到宋家已是深夜。
路上宋硯循電話響好了幾次，程歡歡見他兀自神色平穩開著車，也就沒問。
車子駛入車庫，宋硯循的手機再次震動。
男人停穩車子，熄火看了程歡歡一眼。
這是不方便當著她面接的意思？
程歡歡解開安全帶，十分自覺下了車。
一陣森冷的夜風迎面襲來，直直灌入空蕩蕩的裙擺，她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好冷。
她縮了縮脖子，慢悠悠朝主樓走去，沒走幾步忽然感覺肩膀一緊，宋硯循不知什麽時候跟上來，大手扣著她肩膀，方向卻不是大門，而是主樓靠車庫這邊的小側門。
程歡歡這才發現客廳那邊大燈還亮著，偌大的落地窗前，隱約可以看見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是林淑媛和宋雨婷……
程歡歡下意識望向身側男人。
宋硯循沒看她，他一手攬著她，一手握著手機講電話。
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麽，他沒什麽情緒地應了聲“言重了。”
男人比她高出一個多頭，高大的身影微微側在身旁，給她擋了不少風。
他身上很溫暖，程歡歡下意識往他身邊躲了躲。
大約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宋硯循不動聲色裹了裹她衣領，幾乎將人整個藏在懷中。
離得近了，程歡歡聽見滿是歉意的中年男聲透過聽筒傳過來。
“是我沒管教好，養出了這麽個無法無天的性格，我也很頭疼，打算明年就送出國去。”
“動手動腳肯定不對，我剛已經踹了他兩腳，該給點教訓。”
“您看什麽時間方便賞個臉，我帶那臭小子過去跟您那小姨子當面賠禮道歉。”
程歡歡怔了怔，這是……蔣樺山他爸？
見男人垂眸看過來，程歡歡忙搖了搖頭。
開玩笑，再裝就掉馬了。
也不知宋硯循看出她意思沒，男人語氣寡淡，“賠禮就算了……”
他頓了下，似乎有些無奈，“只是我這小姨子有些嬌氣，哭鬧起來也麻煩。”
聞言，那邊忙又是好一頓道歉，一再保證下不為例，還說自己已經停了蔣樺山的卡了，車也沒收，同時把人關在家裏反省一個月之類雲雲。
宋硯循一直默不作聲聽對方說完，“蔣哥，我們之間有合作，但下次再有這種事，不用打了。”
沒等對方回應，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旁邊程歡歡一直默默聽著。
蔣樺山那樣一個難纏的人，一度把章輝煌逼得快無路可走，現在居然三兩句就被宋硯循擺平了，甚至都沒主動興師問罪……
兩人悄無聲息從側門進去，坐電梯直達三樓。
看著男人關上房門，程歡歡終於長長松了口氣。
“幸好沒碰見。”
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林淑媛看起來挺和藹可親的，但她心裏就是有些怕她。
或許也是自卑吧。
相比高高在上的蘇家人，林淑媛他們的素質和氣質刻在了骨子裏，一舉一動，都讓她自慚形穢，覺得自己確實難等大雅之堂。
程歡歡在心底自嘲一笑，脫下了身上的西裝外套。
“不管怎麽說，晚上多虧您了。”
望向旁邊正在解袖扣的男人，她故意開他玩笑，“謝謝……姐夫。”
宋硯循微微擡頭，目光落在女孩纖細卻婀娜的身影上。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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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歡歡要知道自己會在酒吧裏遇到宋硯循, 那她今晚打死都不會跟章輝煌他們出來。
也怪她自己不夠警覺，前面章輝煌告訴她這家酒吧是他小叔的時候就該趕緊溜之大吉。
還跟人家湊什麽熱鬧，跳什麽舞？最後還打了一場群架。
耳環掉了, 妝花了, 頭發也亂七八糟的……不用看程歡歡都能猜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
她低垂著頭朝那道高大身影走去，幾乎不敢看男人的臉色。
這時樓上周佳瑜幾個也下來了，見狀不由笑道, “喲, 這麽大陣仗, 什麽情況呢？”
“小輝煌你幹嘛啊？”
“血氣方剛唄。”
“這是……沖冠一怒為紅顏？”
察覺到幾人調侃的視線，程歡歡頭更低了。
前面是宋硯循，後面是章輝煌，旁邊還夾著章逸堯等一群人……天要亡她！
一旁章輝煌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朝前面走去，“歡——”
“姐夫。”女孩軟糯的聲音打斷了他。
姐夫？
幾人面面相覷，章輝煌更是一臉疑惑。
程歡歡卻沒等他反應過來, 她耷著肩膀走到宋硯循身旁。
宋硯循眸光微閃。
迷離燈光掃過女孩嬌小的身影, 跟剛才那只恣意跳舞的小野貓孑然不同, 她低著頭跟在他身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姐夫我再也不敢了……”
她邊說邊扯了下他衣袖, 還不忘沖他偷偷使眼色。
【不想讓我給你丟臉, 就配合我一下吧。】
也不知他有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男人抿著唇，沒什麽表情地睨著她。
旁邊幾人都被一幕弄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章輝煌和蔣樺山他們，完全一臉蒙圈。
“你不是剛才那個……”章逸堯認出她就是自己剛才拿手機拍視頻的那個。
他目光閃了閃，然後有些難以置信地落向身側好友，“這是你小姨子？！！”
周佳瑜幾個也有些意外。
“小姨子？”
蘇宏遠膝下只有一兒一女, 哪來的小女兒？
看好友的表現，也不像這女孩亂攀親戚，那她到底是……
幾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章逸堯突然反應了過來。
雖然沒有對外正式公開，但是濱城上流圈幾乎都知道蘇宏遠有個跟了他十幾年的情人，那個情人據說還是賣酒女出身，身份並不是很光彩，所以蘇宏遠也一直沒把她扶正。
聽說那個情人還帶了個女兒，比蘇宏遠的大女兒小四歲，還在上大學，一直沒有公開露面。
也是，宋硯循娶了蘇晨錦，可不成了她姐夫嗎？
雖然有些名不正言順，但姐夫就是姐夫，這不，關鍵時候還能當靠山用。
一時間，大家看向程歡歡的眼神都帶了點耐人尋味。
“原來是小姨子啊。”周佳瑜調侃，“怪不得你不走？”
程歡歡被他說得心虛，又怕被認出來，低著頭，下巴都快縮到脖子裏去了。
宋硯循深深睨了女孩一眼，倒是沒反駁。
那邊章輝煌怔怔望著程歡歡，突然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
怪不得她從來不提家裏的情況，也從不肯讓他送她回家，大學那會省吃儉用還不要命似的到處接兼職賺外快。
母親沒名沒分，女兒又能有什麽地位，而且她還有個自閉癥的弟弟……
從那天來看，蘇家可能捏著她什麽把柄，還把她弟弟藏了起來。
舞池裏燈光交錯，章輝煌看著那道纖細嬌小的身影，他咬了下牙，直直朝宋硯循走去，“宋叔，今天是我帶寶兒出來的，也怪我沒保護好她，讓蔣樺山……”
蔣樺山心裏暗罵了聲我艹，急急開口：“宋叔我沒有……”
後面的話在兩束幽沈的眸光中消音。
宋硯循目光淡淡落向身側女孩，“碰你了？”
蔣樺山僅剩的酒意全醒了，他訕笑著解釋，“沒呢宋叔，都是誤會，我其實就跟她開個玩笑，我和寶兒我們以前就認識的，不信你問她？”
程歡歡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尤其她現在還帶著另外一個馬甲。
努力壓下心裏反感，她小聲應道，“是啊，可能……人太多了，弄錯了也說不定。”
“對對對，都是誤會。”一旁蘭正宇也跟著解釋，“樺山剛才還跟我在那喝酒呢宋叔——”
“放屁，剛才他明明搭在歡歡腰上面的，我們都看著呢。”章輝煌一臉不忿打斷他。
“就是，還罵人罵的特別難聽。”
“就是個流氓。”
吳可兒幾個紛紛附和。
程歡歡心裏叫苦，剛要解釋，就聽宋硯循淡聲問她，“用哪只手？”
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平靜。
也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這種反應意味著什麽。
一旁章逸堯和周佳瑜幾人相視一眼，不由暗自嘆息，蔣家這小子招誰不好，偏要碰宋硯循的小姨子。
出生再不好，那也是蘇家的人。
沒見人家婚後應酬都少了，到點就往家裏趕。
要是蘇家大小姐再吹一吹枕邊風……
連章逸堯看向蔣樺山的眼神都帶了幾分同情。
蔣樺山又何嘗感受不到自己的處境，他臉白了白，“宋叔我——”
“哈欠。”那邊程歡歡忽然重重打了個噴嚏。
宋硯循目光落向她。
女孩扯著他衣袖偷偷擡頭，明艷的眼妝後一雙大眼睛小動物似的，“姐夫，我有點冷，可不可以……先送我回家？”
四目相對，男人眸光無波無瀾。
程歡歡不確定管不管用，但是再呆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半晌，宋硯循終於動了。
他手拿起臂彎裏的西裝，攤開後直接搭在她露在外的肩頭上。
“謝謝姐夫。”
程歡歡不敢拒絕，任由他披上外套。
做工考究的西裝，上面帶著男人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以及一股淡淡的煙草味。
男人生的高大，西裝套在她身上，直接遮到大腿根，像被他抱在懷裏一樣。
她想起昨晚，紅著臉不敢再看他。
宋硯循面不改色給她整了整領口，沖幾個兄弟微一頷首，兀自領著人朝外走去。
從頭到尾，連個眼神都沒再給蔣樺山他們。
周佳瑜幾個相視一眼，章逸堯笑道，“沒什麽事，你們繼續，我去送送他。”
“行吧，我們再坐會。”
周佳瑜遞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給蔣樺山，也回樓上了。
最後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年輕人。
“哎，寶兒家做什麽的？看她姐夫好厲害的樣子。”
青青偷偷沖吳可兒嘀咕。
吳可兒也不清楚，不過能讓蔣樺山和章輝煌都懼怕的人，肯定不是他們能置喙的。
“我也不清楚，反正別添亂了就行。”
幾人正嘀咕，只有一旁的章輝煌沒法淡定，他暗自咬了下牙，直直追了出去。
“老虎你幹嘛呢？”
“寶兒！”
程歡歡剛走出酒吧大門，隱約聽見後面有人叫自己。
回頭一看，竟然是章輝煌。
她偷偷沖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繼續。
章輝煌恍若未聞，快步追上他們，“宋叔……”
一旁兩個男人也停下腳步。
宋硯循微微側臉。
章逸堯看見侄子，頓時沒好氣道，“今晚的事就算了，再有下次，我讓你爸腿給你打折。”
當著程歡歡的面，章輝煌有些尷尬，他低聲嘟囔，“小叔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現在知道面子了？我之前就告訴過你，最好少招惹蔣樺山那小子，你倒好，鬥來鬥去的，有意思嗎？”
見章輝煌一臉窘迫，一旁程歡歡低聲解釋，“晚上的事因我而起，章輝煌他也是為了幫我。”
說著朝章逸堯鞠了一躬，“抱歉，章……叔叔。”
一直沒說話的宋硯循眸光暗了暗。
叫他姐夫，卻叫章逸堯叔叔？
“噗嗤。”平白比好友長了一輩的章逸堯差點沒笑出聲來。
“沒事沒事，我就是個打工的，你姐夫才是幕後老板。”他安撫一笑，“有你姐夫罩著，以後誰也不敢欺負你。”
宋硯循漠然掃了他一眼。
程歡歡心裏悔得腸子都青了，她低著頭幹笑了聲，“我……姐夫真厲害。”
宋硯循：“……”
“對啊，你姐夫可厲害著了。”小姑娘長得美，舞又跳那麽好，章逸堯語氣溫柔安撫她，“放心吧，以後盡管來玩。”
宋硯循側目，“出了事你負責？”
章逸堯：呃……
“宋叔……”一旁章輝煌弱弱叫了一聲。
對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說實話，他挺怵宋硯循的。
“我……”章輝煌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鼓起勇氣開口，“晚上是我太沖動了，寶兒她……是個好女孩，請您不要責怪她……”
到底還年輕，男生炙熱的眼神完全藏不住情緒。
宋硯循睨著他，幽深的視線幾乎洞察一切。
“噗嗤。”一旁章逸堯低笑出聲，“就這麽擔心人家回去挨罵？”
章輝煌臉頰燙了燙，“小叔——”
“沒事我姐夫會送我回去。”程歡歡連忙打斷他，“你先進去吧，等我到家給你們報平安。”
“寶兒……”
程歡歡瞪了他一眼：【閉嘴，還嫌事不夠大。】
章輝煌只能訕訕點頭，“好吧，那你到家了記得給我發信息。”
“知道了。”
宋硯循一直面無表情看著兩人互動。
章輝煌扯了抹笑，正想再說兩句，觸到男人幽深的眸光，莫名感覺後背陣陣發涼。
幸好宋硯循的視線沒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走了。”
男人轉身朝不遠處的黑色車子走去。
“拜拜。”程歡歡匆匆揮了下手，忙亦步亦趨跟上。
宋硯循晚上開的是一部林肯。
低調儒雅的車身停在這燈紅酒綠的酒吧一條街，竟也並不違和。
見他上了駕駛座，程歡歡正打算繞到後座，卻聽他言簡意賅提醒：“副駕。”
呃……
也是，怎麽能把大boss當司機呢？
車子漸漸駛離，透過後車窗，程歡歡看見Louis的招牌在夜色裏閃著五彩斑斕的光。
章家叔侄兩人身影還在，不知道章逸堯說了什麽，就見章輝煌摸了摸頭，又被章逸堯攬著肩膀進去了。
程歡歡收回視線，不經意擡頭，恰好對上車內鏡裏男人幽邃的目光。
想起晚上這一出，她語氣訥訥的，“那個我——”
宋硯循：“不叫姐夫了？”
“呃……”
程歡歡窘了窘，諂媚一笑，“那不是怕剛才給您丟臉嗎？那麽多人看著，您朋友又都在，要是被人知道宋總的老婆去酒吧廝混，還跟人打架，傳出去多丟您的面子。”
宋硯循看著她一本正經找借口，饒是他一貫不喜形於色，這會也幾乎要被她氣笑。
“當小姨子就不丟人了？”
程歡歡幹笑了聲，“稍微……好一丟丟。”
別開視線，總覺得小姨子這個稱呼從他嘴裏說出來怪怪的。
不過如果當初蘇晨錦沒有跟人私奔，從明面上來說，這人確實是自己的姐夫。
雖然蘇晨錦也沒啥名聲，不過她覺得還是要說清楚點，“我晚上是去舞蹈室拿裙子，剛好碰到以前一個大學學姐從外地回來，章輝煌就說一起去酒吧，我本來打算坐一會就走的，真的，不信你可以問可兒她們，我沒打算跟人打架的……”
一包濕巾遞了過來。
程歡歡一楞。
宋硯循：“照照鏡子。”
程歡歡從包裏掏出化妝鏡，等看清自己的鬼樣子時差點虎軀一震。
怪不得章逸堯他們認不出她，也難為宋硯循火眼金睛的能在撲朔迷離的人群中發現她。
以她現在這個樣子回去被林淑媛看見，那真是作死。
“那個，媽她休息了沒……”
收拾好臉上，程歡歡一邊綁起頭發一邊問。
宋硯循握著方向盤沒看她，“玩的時候怎麽不擔心？”
程歡歡裹了裹衣服，“我又不是真要去玩。”
見他不為所動，她偷偷扯了扯他衣袖，“我錯了，下次一定提前報備——”
男人垂眸睨了眼。
程歡歡嘴唇動了動，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之後一路無話，她也不確定宋硯循這關有沒有過，宋家的人都傳統，婚後宋硯循雖然沒幹預過她，但從他對自己的要求來看，大概率也不會接受自己的新婚妻子去酒吧玩還跟人鬥毆……
回到宋家已是深夜。
路上宋硯循電話響好了幾次，程歡歡見他兀自神色平穩開著車，也就沒問。
車子駛入車庫，宋硯循的手機再次震動。
男人停穩車子，熄火看了程歡歡一眼。
這是不方便當著她面接的意思？
程歡歡解開安全帶，十分自覺下了車。
一陣森冷的夜風迎面襲來，直直灌入空蕩蕩的裙擺，她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好冷。
她縮了縮脖子，慢悠悠朝主樓走去，沒走幾步忽然感覺肩膀一緊，宋硯循不知什麽時候跟上來，大手扣著她肩膀，方向卻不是大門，而是主樓靠車庫這邊的小側門。
程歡歡這才發現客廳那邊大燈還亮著，偌大的落地窗前，隱約可以看見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是林淑媛和宋雨婷……
程歡歡下意識望向身側男人。
宋硯循沒看她，他一手攬著她，一手握著手機講電話。
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麽，他沒什麽情緒地應了聲“言重了。”
男人比她高出一個多頭，高大的身影微微側在身旁，給她擋了不少風。
他身上很溫暖，程歡歡下意識往他身邊躲了躲。
大約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宋硯循不動聲色裹了裹她衣領，幾乎將人整個藏在懷中。
離得近了，程歡歡聽見滿是歉意的中年男聲透過聽筒傳過來。
“是我沒管教好，養出了這麽個無法無天的性格，我也很頭疼，打算明年就送出國去。”
“動手動腳肯定不對，我剛已經踹了他兩腳，該給點教訓。”
“您看什麽時間方便賞個臉，我帶那臭小子過去跟您那小姨子當面賠禮道歉。”
程歡歡怔了怔，這是……蔣樺山他爸？
見男人垂眸看過來，程歡歡忙搖了搖頭。
開玩笑，再裝就掉馬了。
也不知宋硯循看出她意思沒，男人語氣寡淡，“賠禮就算了……”
他頓了下，似乎有些無奈，“只是我這小姨子有些嬌氣，哭鬧起來也麻煩。”
聞言，那邊忙又是好一頓道歉，一再保證下不為例，還說自己已經停了蔣樺山的卡了，車也沒收，同時把人關在家裏反省一個月之類雲雲。
宋硯循一直默不作聲聽對方說完，“蔣哥，我們之間有合作，但下次再有這種事，不用打了。”
沒等對方回應，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旁邊程歡歡一直默默聽著。
蔣樺山那樣一個難纏的人，一度把章輝煌逼得快無路可走，現在居然三兩句就被宋硯循擺平了，甚至都沒主動興師問罪……
兩人悄無聲息從側門進去，坐電梯直達三樓。
看著男人關上房門，程歡歡終於長長松了口氣。
“幸好沒碰見。”
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林淑媛看起來挺和藹可親的，但她心裏就是有些怕她。
或許也是自卑吧。
相比高高在上的蘇家人，林淑媛他們的素質和氣質刻在了骨子裏，一舉一動，都讓她自慚形穢，覺得自己確實難等大雅之堂。
程歡歡在心底自嘲一笑，脫下了身上的西裝外套。
“不管怎麽說，晚上多虧您了。”
望向旁邊正在解袖扣的男人，她故意開他玩笑，“謝謝……姐夫。”
宋硯循微微擡頭，目光落在女孩纖細卻婀娜的身影上。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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