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Chapter30 試探

關燈
第30章 Chapter30 試探

程歡歡在浴室裏折騰了一個半小時, 身上都快搓掉一層皮,又把頭發吹了又吹,直到實在沒東西可以折騰了才換上衣服出來。

臥室裏的床頭閱讀燈已經關了, 只剩下兩盞朦朦朧朧的小夜燈, 給略顯冷硬的房間鍍上一層橘黃色的光輝。

顯得,別有意境……

程歡歡猶豫了會兒才緩緩朝床邊走去。

原本靠坐在床頭的那道壓迫感十足的身影已經躺下了,宋硯循眼眸閉著, 薄薄的嘴唇在睡夢中也抿成一條直線。

程歡歡輕舒了口氣。

也是, 都快十二點了。

她覷了眼床畔男人, 輕手輕腳掀被上床。

還未躺平,腰腹突然覆上一只大手——

程歡歡低叫了一聲,身體很快跌入一道寬厚溫暖的懷抱中。

“宋……唔……”

雪松清冽的氣息迎面襲來,後面的話被如數堵回喉頭。

像是等了很久一樣,鋪天蓋地的親吻落在她唇上,男人大手攬著她後背, 一寸一寸收緊, 完全不容她拒絕。

程歡歡剛洗過澡的手還有些涼, 貼在他健碩滾燙的胸膛上,形成了鮮明對比。

猶如兩人的身形。

一個高大健壯, 一個嬌小纖細, 反差又互補。

程歡歡心跳得飛快, 卻無力推開他。

一只手徒勞無功搭在他胸前,另一只手扯著他睡衣, 意識漸漸有些迷離。

他像個耐心十足的老師,帶領著她,引導著她,讓她跟著投入、沈淪……

空氣中的溫度悄然上升, 被子被人踢到一邊,只是這會誰也無暇顧及。

不知不覺,程歡歡的手攬住了他脖頸,整個人幾乎嵌入他懷抱。

恍惚中,一只灼熱的大手順著她睡衣下巴探進去,灼熱的掌心燙得她整個人激靈了一下。

原本飄忽的理智瞬間歸位。

程歡歡倏地睜開眼睛,幾乎想也不想按住男人手腕。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住。

宋硯循微微松開她,垂眸掃了眼她抓著自己的手,目光緩緩落回他臉上。

“?”

程歡歡不自然地咬住下唇。

四目相對,男人一向清冷的眸色暗沈地不像話,仿佛裏面關著一只巨獸,下一秒就會沖出來,將她一把吞噬……

程歡歡身體僵了僵,耳朵燙紅一片。

離得那麽近,近的她能看清他眼中明明白白的占有欲。

她當然知道自己沒權利拒絕……

要不要順著他?還是再拖一拖?

腦海裏忽而浮現蘇宸陽溫和執拗的臉,忽而又跳出王燕貞滿懷期望的樣子,忽而出現寧軒安靜孤獨的身影……

程歡歡目光微閃,心裏一陣天人交戰。

……

眉心突然被人親了一下,頭頂傳來喟嘆聲,“算了。”

程歡歡傻了傻,下一秒,身上的壓迫感突然消失了。

宋硯循給她理了理睡衣,“睡吧。”

程歡歡:“……”

就這麽放過她了?

她微微側頭,男人已經翻身躺回身側,狹長的鳳眸緩緩闔起。

線條堅硬的側臉被暖融的燈光一照,顯得沒那麽有距離感了。

又可能……是經歷了剛才的事後。

程歡歡耳垂一燙。

“睡不著?”宋硯循不知什麽時候掀開了眼簾,漆黑的眸光側目看過來。

程歡歡想了下,問:“你不反對我教雨婷跳舞?”

宋硯循:“為什麽要反對?”

“呃……”程歡歡觀察著他神色,“我以為你不想讓雨婷學這些?”

宋硯循仰臉看了下天花板,難得多說一句。

“保護不等於控制。”

程歡歡一下子聽出他話裏的意思。

同樣是家裏的長子長兄,他肩上的重擔並不比蘇宸陽輕,甚至,蘇宸陽有蘇宏遠和幾個叔叔伯伯幫襯,而他父親早逝,幾個叔伯也只想著搶家產……

林淑媛幫不上忙,宋雨婷懼怕他,甚至有些怨懟他,就是她這個聯姻的妻子都只是個冒牌貨,一心只想利用他。

這樣想著,程歡歡望向男人的視線便有些五味陳雜。

“其實……如果你對雨婷稍微和顏悅色一些,她還是很願意親近你的。”

她說這話時臉上不像往常那樣刻意帶著笑,眸中卻難得透出幾分認真。

宋硯循語氣帶了幾分耐人尋味,“姑嫂關系好了?”

程歡歡耳垂燙了燙,壓著心虛道,“又沒深仇大恨,本來一家人就要好好相處。”

不知是不是錯覺,說完後感覺男人好像笑了下。

她還從沒見過宋硯循笑的樣子,還沒來得及確定幽暗中,一只大手忽然探過來,攬著往懷裏帶。

不是吧,聊著聊著怎麽又……

想起剛才進行到一半的事,程歡歡臉上溫度瞬間爬了上去,掙紮著推他胸膛,“你別——”

“想繼續?”頭頂傳來男人幽沈的聲音。

離得那麽近,近得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

程歡歡身體一僵,再不敢亂動。

看著胸前那顆乖順的腦袋瓜子,宋硯循無聲嘆了口氣。

緩了會兒,才隨意似的問,“學了幾年?”

話題轉地有點快,程歡歡楞了下才回答,“滿打滿算,五年。”

她高中就開始偷偷學街舞,不過是背著王燕貞,更不敢讓蘇家其他人發現。

大學期間沒少到處兼職,也跟著章輝煌在濱城知名的街舞室KH待過一段時間,後面章輝煌問她要不要出來自己當老板,她想了想,答應了。

章輝煌雖然是個富二代,但他爸管得嚴,又不支持他走街舞這條路,口袋裏其實沒什麽錢,兩個人掏光所有又拉了些讚助才把舞動元素開起來。

剛開業那會相當慘烈,她跟章輝煌兩人又當前臺又當銷售又當老師,下課後還要去做地推發傳單,每天累得死去活來不說,還招不到學員。

KH那群人沒少擠兌他們,說他們小舞蹈室不入流,還唱衰他們早晚要倒閉。

熬了半年後面硬是扛了過來,漸漸的,學員開始多了,又招了新的舞蹈老師,情況越來越好,舞蹈室面積也擴大了一倍……

“有沒有更遠的計劃?”男人低沈的聲音拉回了程歡歡思緒。

程歡歡一楞,想起章輝煌之前提的,不由仰臉望著他笑了笑,“當然是開越來越多的分店,自己當大老板。”

她說這話時眸光晶亮,嘴角兩個梨渦若隱若現,小臉上充滿了憧憬。

宋硯循睨著她,“不用幫蘇宸陽?”

呃……

一不小心把真實想法說出來了,差點露餡。

程歡歡扯著笑補救,“我又不懂企業經營那些,也就在公司掛個職而已,兩家合作你們定奪就好,我就不——”

“就算我打算收購遠宏?”

“……”程歡歡差點被噎住。

就這麽把真實想法告訴她,他還真沒把她當外人啊。

“就,就沒有合作共贏的辦法嗎?”

於她個人而言,根本無所謂遠宏最後歸誰,但蘇宸陽想要遠宏的控制權,而她作為名義上的蘇家子女,自然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父輩辛苦了幾十年的企業最後易主。

起碼面上是這樣。

她輕扯了扯男人睡衣,大著膽子撒嬌,“我知道……以你的能力想要收購遠宏簡直易如反掌。但我們現在畢竟是一家人,一起聯手去賺外面的錢,不比自己人內鬥更……更酷嗎?”

更酷?

這話倒是新鮮。宋硯循喉頭輕滾,不動聲色攥住她作亂的手,“一起?”

男人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深潭,仿佛要把她的每一點小心思都看穿。

程歡歡心口跳了跳,聽出他話裏的試探。

在蘇家和他之間,她到底如何抉擇?

她猶豫了下,目光落在他涼薄的嘴唇上。

一咬牙,主動親了上去。

“當然是和你一起。”

嘴唇相貼,宋硯循感受懷裏女孩生澀的撩撥,柔軟的身體嬌嫩又堅韌,花骨朵似的。

他還記得她之前跳舞的樣子。

男人眸光沈了沈,大手箍住她,很快化被動為主動……

宋硯循第二天就去了南部。

程歡歡在家又陪著宋雨婷練了幾天舞,成品練得差不多了便去了趟舞蹈室。

她之前參加比賽時斥巨資訂了條百老匯風的演出裙,後面換了舞蹈沒用上,倒是很適合這支舞,宋雨婷雖然比她高,但是差不多瘦,應該也能穿。

時隔一個月半重新踏入舞動元素,一進門,墻上巨大的宣傳海報讓程歡歡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冬夜寒涼,舞蹈室裏卻是另一片景象。

陣陣動感的旋律從一間間舞蹈教室裏傳出來,熱鬧而激昂。

前臺旁,剛下課的章輝煌正撩著衛衣下巴擦汗,冷不丁看到迎面一道久違的嬌小身影。

“我靠,歡歡!”

男生張開手臂,整個人幾乎沖她飛撲過去。

程歡歡身體一閃,堪堪避開他汗涔涔的熊抱。

“臭死了。”她捏了捏鼻子,“都是汗。”

章輝煌低頭嗅了把,委屈得不行,“那還不是為了你,替你課替的哥都快累趴了,學員們還天天問寶兒老師什麽時候回來,看哥哥我都快瘦了一大圈,你說要怎麽補償我?”

“你想怎麽補償?”

程歡歡眨了下眼,對他勾了勾食指。

許久未見,女孩嬌俏的臉還是那麽動人,尤其是那雙晶亮的大眼睛……

章輝煌心跳漏了一拍,不自覺低頭靠過去——

“啊啊啊,你掐我臉幹嘛,疼疼疼!”

程歡歡毫不客氣擰著他臉,“臉都胖了一圈,你也好意思說你瘦,你哪兒瘦了……”

“疼疼疼,快松手!謀殺親夫啊你……”

“再說一遍!”

“啊啊啊好疼好疼,肉要掉下來了……不說了不說了,你快松手!”

好說歹說,程歡歡終於放過他的臉。

章輝煌揉了揉被掐紅的臉,“恩將仇報啊你,到處去給你找那什麽破洋槐樹,腿都快跑斷了,你就這樣對哥?”

說到正事,程歡歡神色正了正,“有眉目了?”

章輝煌:“就是——”

“媽耶歡歡!”

伴隨著亢奮的聲音,另一道身體沖了過來。

這回程歡歡沒能躲開,直接被那人抱了個結結實實。

等看清來人,不由一呆,“學姐?”

吳可兒拋了個眉眼,“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太驚喜了!”程歡歡重重回抱了她一下,“跟做夢一樣。”

吳可兒比她大一屆,是經管的學姐,大學時和他們一個舞蹈社,當時章輝煌自己出來單幹時還想吳可兒一起,可惜吳可兒畢業後去了海城,沒想時隔一年,她居然回濱城了。

程歡歡後退一步,打量著她身上汗濕的緊身T恤和寬松的舞蹈褲,“什麽時候來的?老虎給你開多少工資?”

“別提了,盡糊弄我。”吳可兒沒好氣踢了章輝煌一腳。

“嗷!”後者吃痛抱腳,“你倆沆瀣一氣啊!”

吳可兒沒理他裝模作樣,挽著程歡歡朝休息室走,“跟我說你跑路了扔下他一個人,什麽舞蹈室老師不夠,他快撐不下去,非要讓我過來幫他,我一看那麽多年輕的老師,哪裏用得著我……”

“別理他,他就喜歡誇大其詞。”程歡歡笑道,“不過老師確實不夠,我們正打算開分店呢,你要不要一起入股?”

吳可兒瞥了眼她身後,“算了吧,我可不是當老板的料,老老實實給你們打工就行。”

程歡歡順著她視線看去,章輝煌不知什麽時候也跟了進來。

說到開分店,也不知道章輝煌選址定下來了沒?

大約猜到她想法,章輝煌往沙發一癱,滿臉郁悶,“別提了,上次我不是說我二叔的新怡廣場那有幾坎不錯的店面嗎,我去,一個沒留意,居然被KH那班人搶了。”

程歡歡皺眉,“怎麽跟KH扯上關系了?”

“還不是蔣樺山那小子!”章輝煌咬牙切齒,“明著暗著擠兌我。”

程歡歡和吳可兒相視一眼,蔣樺山是KH的老板,章輝煌在KH的時候就和他不怎麽對付,當時章輝煌離開KH,蔣樺山一心看他笑話,KH的老師更是處處看不起他們,也就後面看著舞動元素做大做強了才歇停。

沒想這會又跳了出來。

章輝煌猛灌了口水,咬牙切齒道,“最近我小姑心情不好跑去澳洲度假,我家老頭不想讓我開分店,故意不讓我二叔把店鋪租給我,結果就被蔣樺山他們撿漏了。”

蔣家在濱城也是有頭有臉的,要不是看在蔣樺山他哥和他小叔關系不錯不好鬧僵,章輝煌早去搶回來了。

昨天刷到KH新店開張的宣傳視頻,他氣得課都快上不下去,這會正憋著口氣無處發洩呢。

程歡歡最近忙著在宋蘇兩家間斡旋,確實不知道這些事。

她安慰章輝煌,“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以後再找更好的地段吧。”

“明明是我先看好的,花了那麽多時間和精力踩點做市調,最後卻白白便宜了他們。”

章輝煌還是慪得不行,這還是他們章家的地盤呢。

“我都看過了,其他幾個人流多的商場要麽位置不行,要麽租金貴得離譜。”

他倒是看上了城東的雙星廣場,那是濱城最炙手可熱的商場,那邊只有一家全國連鎖的街舞社,競爭壓力不算很大,但是那邊地理位置最差的一坎店面月租就要大幾萬,舞蹈室占地面積大,一個月租金都要十幾萬,還不包括老師工資、裝修和其他成本。

最重要的,雙星的商管只招國內一線品牌……

像他們這種初出茅廬的小舞蹈室,人家壓根不放在眼裏。

章輝煌把自己的想法和他倆說完,不由長長嘆了口氣,“要是我小叔肯幫我出面去談雙星廣場就好了,哪怕位置偏僻一點也沒關系。”

程歡歡沒吱聲,她原先考慮的是蘇家在城東的假日廣場,還想過去找蘇宸陽幫忙,但現在……

她睫毛顫了顫,壓下眼中晦暗。

至於雙星廣場,那裏好像是——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掃興的,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再想辦法。”

章輝煌擺擺手站起身,“難得咱們仨都在,晚上哥請客,帶你們出去浪。”

吳可兒眼睛一亮,“去哪浪?”

“待會去了你們就知道了。”章輝煌故意賣關子,“先去換一身行頭。”

“你們去吧。”程歡歡轉身打開自己的櫃子,“我就不了。”章輝煌是個大方的老板,平常沒少組織舞蹈室的人一起去吃夜宵、唱K或者團建。

換做從前,程歡歡會一起參與,但今天她只是來找衣服的,而且他們玩起來每次都很晚,也不知道宋硯循晚上會不會回來?

萬一回來卻發現新婚妻子結婚不到一個月就浪的人影都不見,總歸不太好。

“不跟我們一起你要去哪裏?”吳可兒一把攬住她肩膀,“這麽久不見你人,不會是背著我們偷偷幹壞事去了吧?”

說著手緊了緊,“隱婚?隱子?”

“離譜。”程歡歡拿出裙子,盡力壓下臉上不自然,“一個多月,我下個蛋啊還隱子。”

“沒結婚沒孩子你那麽早回去幹嘛?”吳可兒不由分說攬著人往外走,“我不管,章輝煌還說等你回來給我接風洗塵呢,反正一起去。”

“我真的沒辦——”

程歡歡話音未落,面前突然多了部手機。

瑩白的屏幕上是一篇調查報告,上面詳細列出全市那些種洋槐樹的小區、公園——

正要看清楚,眼前一空,章輝煌已把手機收了回去。

他雙手環胸,一雙桃花眼吊兒郎當的,“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