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8 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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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18 同房
偌大的餐廳裏突然一片靜謐。
“咳, 咳咳……”程歡歡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她沒聽錯吧，備孕？他這麽快就想要孩子了？！！
對面林淑媛似乎也很吃驚，她看向長子, 原本從容的臉上多了絲錯愕, “你是說……你們打算要孩子？”
“為什麽不？”宋硯循不答反問。
“……”林淑媛嘴唇動了動，一時被問楞了，眼帶確定看了眼程歡歡。
與此同時, 身側兩道壓迫感十足的眸光也落在她臉上。
程歡歡嘴角跳了跳, 勉強擠出一抹笑來, “呃……是，是有在計劃中。”
林淑媛眼底的光霎時亮了起來，視線在小夫妻倆之間回蕩，掃過兒媳婦略顯年輕的臉，最後落在長子冷峻沈穩的臉上。
心裏隱隱浮起一絲艱澀。
自從丈夫去世後，這些年兒子眼裏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別說成家了, 身邊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林淑媛之前還挺看好章家的明蕙, 為人處世落落大方，工作能力也強, 有她幫襯, 以後硯循一個人也不會那麽累。
結果幾個月前長子突然和她說要結婚, 她還來不及高興，就聽說他要娶的對象是蘇家的小女兒蘇晨錦……
蘇晨錦本來就有對象, 口碑也不是很好，而且遠宏地產如今的狀況眾所周知，蘇家在這個節骨眼提出聯姻，無非就是利用兒子幫他們擺脫困境, 救遠宏起死回生。
林淑媛心底真是一百個不願意。
卻根本左右不了兒子的決定。
畢竟是結婚大事，她只能壓下情緒認真著手準備，盡可能把一切做到最好。
經過之前晚宴和最近短短幾次接觸，林淑媛覺得蘇家這個小女兒似乎沒有傳說中那麽傲慢跋扈，但她很確定，兒子和她並沒有感情。
她甚至做好了兩人形婚的最壞準備。
然而現在……
“是，是啊……”林淑媛像是才反應過來，眼底的驚喜潮水一樣溢上來，“都結婚了，肯定要孩子，是媽糊塗了，你過年就三十二歲，晨錦也快二十七了，這個年紀要孩子剛剛好……”
剛剛好？
相比她略顯激動的反應，對面的程歡歡卻很想哭。
如果宋硯循現在就要孩子，那她昨晚準備的那兩個“工具”算什麽？而且，她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麽過？怎麽擺脫求子心切的母子倆？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那邊林淑媛已經開始招呼阿姨，“榴蓮太甜了，換成牛油果的。”
“不用麻煩了媽。”程歡歡尷尬不已，“我已經吃飽了。”
林淑媛不信，“怎麽吃那麽少？”
程歡歡窘了窘，幾盤都快讓她幹光了還少？蘇晨錦平常吃飯，一樣只嘗幾口，多了就嫌膩。
關鍵她也不是孕婦啊，犯不著現在就開始滋補吧。
她擠著笑，“真的差不多了……”
林淑媛還想再勸，就聽兒子淡道，“張醫生說除了控糖，也要適當控制體重。”
什麽意思？嫌她胖？程歡歡下意識看了眼自己身上。
旁邊宋雨婷一眼看出她顧忌，打量著她比自己還細的腰線，不由皺了皺眉，“瘦成那樣，我侄子營養怎麽跟得上……”
程歡歡：“……”
一頓飯下來，她徹底收回之前“食不言寢不語”的那番看法，幾乎落荒而逃。
好在林淑媛沒逼太緊，除了吩咐阿姨重新給她送份點心並按照營養師的建議重新調整家裏一日三餐飲食後，也就放他們上樓了。
宋硯循早上不用去公司，但他十點有個視頻會議。
去書房前特地空出半小時帶程歡歡熟悉家裏環境。
男人話不多，基本就是程歡歡問他答的模式。
一圈下來，程歡歡大致了解了整棟樓的空間劃分。
一樓是用於接待客人的公共區域；二樓除了兩間客房，剩下區域屬於林淑媛和宋雨婷；宋硯循一個人住三樓，包括主臥室、書房、衣帽間、小客廳和小露臺這些都是他的；而四樓除了露臺和陽光房之外，剩下幾間分別是健身房、琴房和瑜伽室……
兩人最後回到三樓主臥。
宋硯循的臥室以冷色調為主，跟他個人氣質十分吻合，整體裝修簡潔幹練，除了一張尺寸驚人的大床和幾個壁櫃外，幾乎沒有多餘的家具。
大幾十平的一個房間，好像只是純粹用來睡覺。
正打量著，就見男人指了指臥室旁邊相連的步入式衣帽間，“你用右邊那間。”
程歡歡並不在乎衣服放哪裏，她環顧了下四周，不由小聲地問，“只有一間嗎？”
宋硯循：“？”
程歡歡扯著笑，“我是說有些時候不方便需要分房睡……”
男人等她繼續。
四目相對，他幽邃的眸光睨著她，情緒難辨。
程歡歡其實還是有些怵他的，跟他單獨處在一個空間裏都覺得空氣稀薄，更不用說每天晚上都要同床共枕……
總不能一直給他下藥吧？！
她眨巴了下眼，自以為給出十分合理的解釋，“萬一我得了流感身體不舒服……”
“你覺得……”宋硯循薄唇輕啟，“我抵抗力不如你？”
呃……
想起男人西裝下那身孔武有力的肌肉，程歡歡訕訕笑了笑，“那肯定比我強多了！”
宋硯循直接Pass這個理由，“至於身體不方便……”
他烏黑的瞳仁睨著她，低沈的聲線帶著質感，“那就等你方便了。”
程歡歡“！！！”
懷疑他在戲弄她，可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看不出任何戲謔。
她尬笑兩聲，硬著頭皮換了個理由，“你天天那麽忙，要是應酬晚上很晚回來，那什麽……我睡眠不是很好，被吵醒可能就很難再睡著了。”
宋硯循耐心聽她講完，他正了正袖扣，“婚後我所有應酬都會在十點前結束，除非……”
“除非什麽？”
對上她晶亮的眸子，宋硯循不急不慢補充，“你和我一起。”
程歡歡：！@#￥%……
男人垂眸看她，“還有其他問題？”
努力壓下心裏郁悶，程歡歡幹笑著搖了下頭，突然又想起餐桌上那個話題，“等下，還有件事，就是剛才你在桌上說的……備孕，我覺得……”
頂著他幽深的視線，她咽了口口水，“可能現在還早了點吧。”
宋硯循：“你不想要孩子？”
程歡歡：“……”
望著那張壓迫感十足的臉，她擺了擺手，忙擠出一抹燦笑，“要！肯定要的啊！”
在心底暗罵自己哪壺不該提哪壺，說沒有問題不就好了，但是都已經提出來了，肯定不能就這麽打退堂鼓，而且最起碼，這三個月絕對不可以讓他有這個想法！
她彎著眼眸，笑容甜美，“我就是覺得咱們才剛結婚，是吧，你工作又那麽忙，我……我也要上班，備孕這事……要不過兩年再說，你看怎麽樣？”
宋硯循眉梢微攏，“行政副總監？”
程歡歡並不意外你知道蘇晨錦在遠宏的職務。
目光閃了下，忙不疊應道，“是，是啊，就算結婚了，也還是要有點自己的事業，你不會不同意吧？”
雖然蘇晨錦說是遠宏的行政副總監，其實也就是個掛職，一年在公司出現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數得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蘇晨錦原先躺平享樂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她說完後就見宋硯循急不可察地扯了下唇。
像是笑了。
然而定睛一看，男人還是那個不茍言笑的表情，他睨著她，“可以，讓老陳送你。”
“不用不用，我每天去很多地方，老讓他跟著我跑也不方便。”程歡歡哪能讓他家的司機送她，直接露餡了。
何況她要去的地方根本不是遠宏。
“那什麽……”她扯著笑，“我自己開車就行了。”
宋硯循：“那部帕梅？”
程歡歡點頭。
婚禮前，蘇宸陽以哥哥的名義送了她一部行政加長的帕拉梅拉當嫁妝，雖然程歡歡從沒打算去動，但現在也只能把這個拉出來當擋箭牌。
不過好像效果甚微。
宋硯循抿著唇，“那款底盤太低，下斜坡容易剮蹭。”
說著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B-2的鑰匙幫我送上來。”
程歡歡忙道，“不用，我自己——”
宋硯循已經掛了電話，他淡淡瞥了她一眼，“這裏都是山路，換部車更適合你。”
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
程歡歡張了張嘴，拒絕的話頓時卡在喉頭。
解決完出行的問題，宋硯循又給了她一張附卡，大意就是主卡在他名下，她可以隨便花，不過超過兩百萬或有異常消費情形的他都會收到通知。
一年收入都達不到二十萬的程歡歡：“……”
除了附屬卡，作為宋家未來主母，她還擁有一個獨立的銀行賬戶，每月會固定轉入一筆“零用金”，用於個人小額消費、人情往來、個人愛好等。
宋硯循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有想做的投資或慈善項目，也可以提出方案。”
想起林淑媛籌辦的“星蘊之夜”，程歡歡眨了眨眼，尬笑，“我，我不大關註這些，需要我配合出席的，您直接安排就行。”
蘇晨錦確實不管這些的，她只管花錢享樂，至於她自己的想法……
程歡歡眼底自嘲一閃而逝，替身而已，不重要。
大約發現她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又或者確定她就是個扶不起的紈絝，宋硯循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沒多久，門口有人敲門送鑰匙。
恰好秘書打電話來提醒宋硯循開會，他邊講電話邊示意管家直接給程歡歡。
管家恭謹照做，將一個考究的皮質鑰匙盒交給程歡歡。
管家走後，程歡歡好奇打開鑰匙盒，居然是一張黑色的卡片。
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壓印的盾徽……是卡宴的鑰匙。
頂配的turbo GT，比蘇宸陽開的那部高一個級別。
“有不懂可以問老張。”身側傳來宋硯循聲音，他已經結束電話，正準備去書房開會。
還沒等程歡歡從出行工具的震驚中恢覆，他再次提醒，“晚上的家宴七點開始。”
這事早前他和她提過，算是她嫁到宋家後的第一次正式露面。
程歡歡再次打起精神，“需要我提前準備什麽嗎？”
“不用。”宋硯循：“下午三點會有造型師過來……”
目光掠過她身後，他微頓了下。
程歡歡順著他視線回頭，一下子看到那張暗示性十足的大床……
宋硯循：“你隨意。”
言下之意，以後這是兩人共有的空間，包含衣帽間、浴室、當然也包括後面那張大床。
“……”程歡歡漲紅了臉，“我，我知道的。”
目送著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臥室門口，程歡歡反手關上了房門。
背抵著木門長長長長呼出一口氣。
終於不用單獨面對他了。
維持了一早上的臉上的笑容終於再也繃不住，連著肩膀一起垮了下去。
平心而論，宋硯循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相處。
甚至好幾次都給她一種在幫她解圍的錯覺……
程歡歡為自己的臆測好笑不已，怎麽可能呢，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誰。
一旦被他發現……
程歡歡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不愧是連蘇宏遠都敬畏的人，總覺得那雙眼睛好像能洞察一切似的，以至於她總擔心自己會在他面前露出破綻。
又靠了會兒，她緩緩直起身體，掌心卻被什麽東西硌了下。
低頭看去，手裏是宋硯循給的那張副卡，還有那張卡宴車鑰匙……
包裏的手機猝不及防響了起來。
清脆悅耳的彩鈴，在空曠冷硬的大臥室裏顯得有些刺耳。
她緊了緊手裏兩張卡片，低頭翻出手機接起。
“還在忙嗎？”清越的男性嗓音自那頭傳來。
程歡歡抿直唇線，“你覺得呢？”
電話這頭，蘇宸陽放下手裏看了一半的文件，“他不在？”
呵，程歡歡幾乎要冷笑，“陪了一晚上還不夠，你覺得我應該時時刻刻陪著他？”
蘇宸陽溫潤的眸光暗了暗，“他動你了？”
回應他的是一陣沈默。
手裏的文件緊了緊，蘇宸陽聲音微涼，“我不是給你準備了嗎？怎麽不聽哥哥的話了？”
“怎麽會不聽呢？”程歡歡粲然一笑，年輕的聲音甜膩悅耳，“你最近吩咐我做的事，哪樣沒聽你的了？”
“歡歡……”聽出她語氣裏壓抑的怒意，蘇宸陽語氣略緩，“是哥哥錯怪你了。”
他輕嘆了口氣，微微壓低嗓音，“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是我——”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做到了。”程歡歡漠然打斷他，“什麽時候能讓我見寧軒？”
蘇宸陽一頓，語帶安撫，“你放心，寧軒現在很好，我請了專業老師來照顧他，他的狀況比以前好很多，你只要安心處理好自己那邊，你弟弟這邊自有我和王姨。”
“也就是還不能見他，是嗎？”程歡歡冷笑。
蘇宸陽沒回答，意思不言而喻。
程歡歡：“那總可以讓我看看他現在的樣子吧？”
“當然。”蘇宸陽緩聲道，“一會我發視頻給你。”
話鋒一轉，又問她昨晚的情形，宋硯循有沒有起疑心？對她怎麽樣？宋家人又是什麽反應？問得十分細致。
程歡歡仔細回想男人昨晚到剛才的神色語氣，只能說目前為止應該沒被發現。
蘇宸陽還想再問，程歡歡不耐道，“他開完會就回來了，你確定還要繼續問？”
知道她現在恨透了自己，蘇宸陽心頭一刺，語氣依然和緩，“那你先適應下，遇到不能解決的難題記得隨時聯系我。”
聯系他又能如何？要是宋硯循真的非要和她發生什麽，難道他趕得過來，或者他真的敢攔著？
程歡歡心底暗諷。
“知道了。”
掛完電話，蘇宸陽果然發來了寧軒的視頻。
男孩一個人在房間裏畫畫。
雖然看不清具體地方，但是見他衣著整潔，臉上也沒有任何驚懼神色，程歡歡安心不少。
弟弟……
她緩步走到窗前，宋硯循這個房間的視野極好，近處的竹林、遠處的山丘甚至連山莊的大門都一覽無餘。
冬日暖陽給寧靜的院子鍍上一層淡薄的光輝。
林淑媛母女倆就坐在院子裏的涼亭裏，林淑媛在泡茶，宋雨婷站在花壇邊，大概來了興致，正在拉小提琴。
程歡歡恍惚又看見那晚在慈善晚宴舞臺上大放異彩的女孩。
一旁林淑媛安靜看向女兒，溫婉的臉上染著幾許獨屬於母親的慈愛和讚許。
程歡歡想起了王燕貞。
“學什麽街舞，就整些沒用的。”
“不倫不類，上不得臺面，你就不能學點正經的？”
“媽年紀大了沒本事，以後只能靠你。”
程歡歡嘴角一哂，她在奢望什麽呢？
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這邊的註視，院子裏的宋雨婷忽然停下手中動作，仰臉朝她這個方向看過來——
程歡歡身形一閃，飛快隱入寬大的霧霾色窗簾。
按蘇宸陽的期望，婚後她最好盡快和宋硯循家人處好關系。
但她實在是累了，不想再強迫自己。
程歡歡在臥室裏走了一圈，裏面空蕩蕩的，連個可以躺的沙發都沒有。
她蜷縮著靠在床頭，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一個小時後，門口有人敲門。
“叩叩，叩叩。”
大概等不到回應，不多時，房門自動從外面解鎖。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男人一身純黑西裝，寬肩長腿，行走間在地上曳出一片陰影。
宋硯循剛結束視頻會議。
他松了松領帶，目光緩緩落向床上那道纖細的身體。
灰色大床和她那身紅色的小禮服形成鮮明對比。
偌大的床鋪襯得她身形更加嬌小。
她整個人蜷縮在床側，雙手環著自己手臂，呼吸清淺，睡得毫無防備。
男人在床邊站定，狹長的鳳眸幽邃沈暗。
過了會兒，他微微傾身，長臂拉過被子一角，輕輕蓋住了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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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餐廳裏突然一片靜謐。
“咳, 咳咳……”程歡歡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她沒聽錯吧，備孕？他這麽快就想要孩子了？！！
對面林淑媛似乎也很吃驚，她看向長子, 原本從容的臉上多了絲錯愕, “你是說……你們打算要孩子？”
“為什麽不？”宋硯循不答反問。
“……”林淑媛嘴唇動了動，一時被問楞了，眼帶確定看了眼程歡歡。
與此同時, 身側兩道壓迫感十足的眸光也落在她臉上。
程歡歡嘴角跳了跳, 勉強擠出一抹笑來, “呃……是，是有在計劃中。”
林淑媛眼底的光霎時亮了起來，視線在小夫妻倆之間回蕩，掃過兒媳婦略顯年輕的臉，最後落在長子冷峻沈穩的臉上。
心裏隱隱浮起一絲艱澀。
自從丈夫去世後，這些年兒子眼裏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別說成家了, 身邊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林淑媛之前還挺看好章家的明蕙, 為人處世落落大方，工作能力也強, 有她幫襯, 以後硯循一個人也不會那麽累。
結果幾個月前長子突然和她說要結婚, 她還來不及高興，就聽說他要娶的對象是蘇家的小女兒蘇晨錦……
蘇晨錦本來就有對象, 口碑也不是很好，而且遠宏地產如今的狀況眾所周知，蘇家在這個節骨眼提出聯姻，無非就是利用兒子幫他們擺脫困境, 救遠宏起死回生。
林淑媛心底真是一百個不願意。
卻根本左右不了兒子的決定。
畢竟是結婚大事，她只能壓下情緒認真著手準備，盡可能把一切做到最好。
經過之前晚宴和最近短短幾次接觸，林淑媛覺得蘇家這個小女兒似乎沒有傳說中那麽傲慢跋扈，但她很確定，兒子和她並沒有感情。
她甚至做好了兩人形婚的最壞準備。
然而現在……
“是，是啊……”林淑媛像是才反應過來，眼底的驚喜潮水一樣溢上來，“都結婚了，肯定要孩子，是媽糊塗了，你過年就三十二歲，晨錦也快二十七了，這個年紀要孩子剛剛好……”
剛剛好？
相比她略顯激動的反應，對面的程歡歡卻很想哭。
如果宋硯循現在就要孩子，那她昨晚準備的那兩個“工具”算什麽？而且，她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麽過？怎麽擺脫求子心切的母子倆？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那邊林淑媛已經開始招呼阿姨，“榴蓮太甜了，換成牛油果的。”
“不用麻煩了媽。”程歡歡尷尬不已，“我已經吃飽了。”
林淑媛不信，“怎麽吃那麽少？”
程歡歡窘了窘，幾盤都快讓她幹光了還少？蘇晨錦平常吃飯，一樣只嘗幾口，多了就嫌膩。
關鍵她也不是孕婦啊，犯不著現在就開始滋補吧。
她擠著笑，“真的差不多了……”
林淑媛還想再勸，就聽兒子淡道，“張醫生說除了控糖，也要適當控制體重。”
什麽意思？嫌她胖？程歡歡下意識看了眼自己身上。
旁邊宋雨婷一眼看出她顧忌，打量著她比自己還細的腰線，不由皺了皺眉，“瘦成那樣，我侄子營養怎麽跟得上……”
程歡歡：“……”
一頓飯下來，她徹底收回之前“食不言寢不語”的那番看法，幾乎落荒而逃。
好在林淑媛沒逼太緊，除了吩咐阿姨重新給她送份點心並按照營養師的建議重新調整家裏一日三餐飲食後，也就放他們上樓了。
宋硯循早上不用去公司，但他十點有個視頻會議。
去書房前特地空出半小時帶程歡歡熟悉家裏環境。
男人話不多，基本就是程歡歡問他答的模式。
一圈下來，程歡歡大致了解了整棟樓的空間劃分。
一樓是用於接待客人的公共區域；二樓除了兩間客房，剩下區域屬於林淑媛和宋雨婷；宋硯循一個人住三樓，包括主臥室、書房、衣帽間、小客廳和小露臺這些都是他的；而四樓除了露臺和陽光房之外，剩下幾間分別是健身房、琴房和瑜伽室……
兩人最後回到三樓主臥。
宋硯循的臥室以冷色調為主，跟他個人氣質十分吻合，整體裝修簡潔幹練，除了一張尺寸驚人的大床和幾個壁櫃外，幾乎沒有多餘的家具。
大幾十平的一個房間，好像只是純粹用來睡覺。
正打量著，就見男人指了指臥室旁邊相連的步入式衣帽間，“你用右邊那間。”
程歡歡並不在乎衣服放哪裏，她環顧了下四周，不由小聲地問，“只有一間嗎？”
宋硯循：“？”
程歡歡扯著笑，“我是說有些時候不方便需要分房睡……”
男人等她繼續。
四目相對，他幽邃的眸光睨著她，情緒難辨。
程歡歡其實還是有些怵他的，跟他單獨處在一個空間裏都覺得空氣稀薄，更不用說每天晚上都要同床共枕……
總不能一直給他下藥吧？！
她眨巴了下眼，自以為給出十分合理的解釋，“萬一我得了流感身體不舒服……”
“你覺得……”宋硯循薄唇輕啟，“我抵抗力不如你？”
呃……
想起男人西裝下那身孔武有力的肌肉，程歡歡訕訕笑了笑，“那肯定比我強多了！”
宋硯循直接Pass這個理由，“至於身體不方便……”
他烏黑的瞳仁睨著她，低沈的聲線帶著質感，“那就等你方便了。”
程歡歡“！！！”
懷疑他在戲弄她，可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看不出任何戲謔。
她尬笑兩聲，硬著頭皮換了個理由，“你天天那麽忙，要是應酬晚上很晚回來，那什麽……我睡眠不是很好，被吵醒可能就很難再睡著了。”
宋硯循耐心聽她講完，他正了正袖扣，“婚後我所有應酬都會在十點前結束，除非……”
“除非什麽？”
對上她晶亮的眸子，宋硯循不急不慢補充，“你和我一起。”
程歡歡：！@#￥%……
男人垂眸看她，“還有其他問題？”
努力壓下心裏郁悶，程歡歡幹笑著搖了下頭，突然又想起餐桌上那個話題，“等下，還有件事，就是剛才你在桌上說的……備孕，我覺得……”
頂著他幽深的視線，她咽了口口水，“可能現在還早了點吧。”
宋硯循：“你不想要孩子？”
程歡歡：“……”
望著那張壓迫感十足的臉，她擺了擺手，忙擠出一抹燦笑，“要！肯定要的啊！”
在心底暗罵自己哪壺不該提哪壺，說沒有問題不就好了，但是都已經提出來了，肯定不能就這麽打退堂鼓，而且最起碼，這三個月絕對不可以讓他有這個想法！
她彎著眼眸，笑容甜美，“我就是覺得咱們才剛結婚，是吧，你工作又那麽忙，我……我也要上班，備孕這事……要不過兩年再說，你看怎麽樣？”
宋硯循眉梢微攏，“行政副總監？”
程歡歡並不意外你知道蘇晨錦在遠宏的職務。
目光閃了下，忙不疊應道，“是，是啊，就算結婚了，也還是要有點自己的事業，你不會不同意吧？”
雖然蘇晨錦說是遠宏的行政副總監，其實也就是個掛職，一年在公司出現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數得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蘇晨錦原先躺平享樂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她說完後就見宋硯循急不可察地扯了下唇。
像是笑了。
然而定睛一看，男人還是那個不茍言笑的表情，他睨著她，“可以，讓老陳送你。”
“不用不用，我每天去很多地方，老讓他跟著我跑也不方便。”程歡歡哪能讓他家的司機送她，直接露餡了。
何況她要去的地方根本不是遠宏。
“那什麽……”她扯著笑，“我自己開車就行了。”
宋硯循：“那部帕梅？”
程歡歡點頭。
婚禮前，蘇宸陽以哥哥的名義送了她一部行政加長的帕拉梅拉當嫁妝，雖然程歡歡從沒打算去動，但現在也只能把這個拉出來當擋箭牌。
不過好像效果甚微。
宋硯循抿著唇，“那款底盤太低，下斜坡容易剮蹭。”
說著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B-2的鑰匙幫我送上來。”
程歡歡忙道，“不用，我自己——”
宋硯循已經掛了電話，他淡淡瞥了她一眼，“這裏都是山路，換部車更適合你。”
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
程歡歡張了張嘴，拒絕的話頓時卡在喉頭。
解決完出行的問題，宋硯循又給了她一張附卡，大意就是主卡在他名下，她可以隨便花，不過超過兩百萬或有異常消費情形的他都會收到通知。
一年收入都達不到二十萬的程歡歡：“……”
除了附屬卡，作為宋家未來主母，她還擁有一個獨立的銀行賬戶，每月會固定轉入一筆“零用金”，用於個人小額消費、人情往來、個人愛好等。
宋硯循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有想做的投資或慈善項目，也可以提出方案。”
想起林淑媛籌辦的“星蘊之夜”，程歡歡眨了眨眼，尬笑，“我，我不大關註這些，需要我配合出席的，您直接安排就行。”
蘇晨錦確實不管這些的，她只管花錢享樂，至於她自己的想法……
程歡歡眼底自嘲一閃而逝，替身而已，不重要。
大約發現她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又或者確定她就是個扶不起的紈絝，宋硯循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沒多久，門口有人敲門送鑰匙。
恰好秘書打電話來提醒宋硯循開會，他邊講電話邊示意管家直接給程歡歡。
管家恭謹照做，將一個考究的皮質鑰匙盒交給程歡歡。
管家走後，程歡歡好奇打開鑰匙盒，居然是一張黑色的卡片。
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壓印的盾徽……是卡宴的鑰匙。
頂配的turbo GT，比蘇宸陽開的那部高一個級別。
“有不懂可以問老張。”身側傳來宋硯循聲音，他已經結束電話，正準備去書房開會。
還沒等程歡歡從出行工具的震驚中恢覆，他再次提醒，“晚上的家宴七點開始。”
這事早前他和她提過，算是她嫁到宋家後的第一次正式露面。
程歡歡再次打起精神，“需要我提前準備什麽嗎？”
“不用。”宋硯循：“下午三點會有造型師過來……”
目光掠過她身後，他微頓了下。
程歡歡順著他視線回頭，一下子看到那張暗示性十足的大床……
宋硯循：“你隨意。”
言下之意，以後這是兩人共有的空間，包含衣帽間、浴室、當然也包括後面那張大床。
“……”程歡歡漲紅了臉，“我，我知道的。”
目送著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臥室門口，程歡歡反手關上了房門。
背抵著木門長長長長呼出一口氣。
終於不用單獨面對他了。
維持了一早上的臉上的笑容終於再也繃不住，連著肩膀一起垮了下去。
平心而論，宋硯循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相處。
甚至好幾次都給她一種在幫她解圍的錯覺……
程歡歡為自己的臆測好笑不已，怎麽可能呢，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誰。
一旦被他發現……
程歡歡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不愧是連蘇宏遠都敬畏的人，總覺得那雙眼睛好像能洞察一切似的，以至於她總擔心自己會在他面前露出破綻。
又靠了會兒，她緩緩直起身體，掌心卻被什麽東西硌了下。
低頭看去，手裏是宋硯循給的那張副卡，還有那張卡宴車鑰匙……
包裏的手機猝不及防響了起來。
清脆悅耳的彩鈴，在空曠冷硬的大臥室裏顯得有些刺耳。
她緊了緊手裏兩張卡片，低頭翻出手機接起。
“還在忙嗎？”清越的男性嗓音自那頭傳來。
程歡歡抿直唇線，“你覺得呢？”
電話這頭，蘇宸陽放下手裏看了一半的文件，“他不在？”
呵，程歡歡幾乎要冷笑，“陪了一晚上還不夠，你覺得我應該時時刻刻陪著他？”
蘇宸陽溫潤的眸光暗了暗，“他動你了？”
回應他的是一陣沈默。
手裏的文件緊了緊，蘇宸陽聲音微涼，“我不是給你準備了嗎？怎麽不聽哥哥的話了？”
“怎麽會不聽呢？”程歡歡粲然一笑，年輕的聲音甜膩悅耳，“你最近吩咐我做的事，哪樣沒聽你的了？”
“歡歡……”聽出她語氣裏壓抑的怒意，蘇宸陽語氣略緩，“是哥哥錯怪你了。”
他輕嘆了口氣，微微壓低嗓音，“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是我——”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做到了。”程歡歡漠然打斷他，“什麽時候能讓我見寧軒？”
蘇宸陽一頓，語帶安撫，“你放心，寧軒現在很好，我請了專業老師來照顧他，他的狀況比以前好很多，你只要安心處理好自己那邊，你弟弟這邊自有我和王姨。”
“也就是還不能見他，是嗎？”程歡歡冷笑。
蘇宸陽沒回答，意思不言而喻。
程歡歡：“那總可以讓我看看他現在的樣子吧？”
“當然。”蘇宸陽緩聲道，“一會我發視頻給你。”
話鋒一轉，又問她昨晚的情形，宋硯循有沒有起疑心？對她怎麽樣？宋家人又是什麽反應？問得十分細致。
程歡歡仔細回想男人昨晚到剛才的神色語氣，只能說目前為止應該沒被發現。
蘇宸陽還想再問，程歡歡不耐道，“他開完會就回來了，你確定還要繼續問？”
知道她現在恨透了自己，蘇宸陽心頭一刺，語氣依然和緩，“那你先適應下，遇到不能解決的難題記得隨時聯系我。”
聯系他又能如何？要是宋硯循真的非要和她發生什麽，難道他趕得過來，或者他真的敢攔著？
程歡歡心底暗諷。
“知道了。”
掛完電話，蘇宸陽果然發來了寧軒的視頻。
男孩一個人在房間裏畫畫。
雖然看不清具體地方，但是見他衣著整潔，臉上也沒有任何驚懼神色，程歡歡安心不少。
弟弟……
她緩步走到窗前，宋硯循這個房間的視野極好，近處的竹林、遠處的山丘甚至連山莊的大門都一覽無餘。
冬日暖陽給寧靜的院子鍍上一層淡薄的光輝。
林淑媛母女倆就坐在院子裏的涼亭裏，林淑媛在泡茶，宋雨婷站在花壇邊，大概來了興致，正在拉小提琴。
程歡歡恍惚又看見那晚在慈善晚宴舞臺上大放異彩的女孩。
一旁林淑媛安靜看向女兒，溫婉的臉上染著幾許獨屬於母親的慈愛和讚許。
程歡歡想起了王燕貞。
“學什麽街舞，就整些沒用的。”
“不倫不類，上不得臺面，你就不能學點正經的？”
“媽年紀大了沒本事，以後只能靠你。”
程歡歡嘴角一哂，她在奢望什麽呢？
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這邊的註視，院子裏的宋雨婷忽然停下手中動作，仰臉朝她這個方向看過來——
程歡歡身形一閃，飛快隱入寬大的霧霾色窗簾。
按蘇宸陽的期望，婚後她最好盡快和宋硯循家人處好關系。
但她實在是累了，不想再強迫自己。
程歡歡在臥室裏走了一圈，裏面空蕩蕩的，連個可以躺的沙發都沒有。
她蜷縮著靠在床頭，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一個小時後，門口有人敲門。
“叩叩，叩叩。”
大概等不到回應，不多時，房門自動從外面解鎖。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男人一身純黑西裝，寬肩長腿，行走間在地上曳出一片陰影。
宋硯循剛結束視頻會議。
他松了松領帶，目光緩緩落向床上那道纖細的身體。
灰色大床和她那身紅色的小禮服形成鮮明對比。
偌大的床鋪襯得她身形更加嬌小。
她整個人蜷縮在床側，雙手環著自己手臂，呼吸清淺，睡得毫無防備。
男人在床邊站定，狹長的鳳眸幽邃沈暗。
過了會兒，他微微傾身，長臂拉過被子一角，輕輕蓋住了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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