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Chapter12 晚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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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12 晚宴（上）
不知是不是宋蘇兩家訂婚宴太低調，或者根本沒把蘇家放在眼裏，眾人的反應都有些意外。
好像壓根沒想到宋硯循會帶蘇晨錦這個未婚妻出席。
畢竟都是人精，一圈人面面相覷後很快回過神，紛紛開始沖宋硯循道賀，什麽“很相配”、“郎才女貌”、“恭喜恭喜”之類的恭維話一時間不絕於耳。
範校長一臉納罕地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門。
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怎麽感覺宋硯循這未婚妻長得像自己某個學生？
明明跟宋家聯姻的是遠宏蘇家。
不過見大家都在道喜，也就不再糾結，跟著一起說了些場面話。
見他註意力終於不在自己身上，程歡歡暗自松了口氣。
差點就被認出來了。
有宋硯循這句話，不管外人怎麽看待蘇家，起碼今天晚宴自己的處境應該不會太糟糕……
程歡歡剛要慶幸，突然聽見前面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
似乎有什麽重要人物出現，原本還在交談的眾人安靜下來，紛紛循聲看去。
這場晚宴是宋家承辦的，誰會比宋硯循來得更晚？
程歡歡的疑問很快有了答案。
舞臺後方虛掩的浮雕木門不知什麽時候打開，一位氣質極佳的中年女士被人簇擁著走了出來。
她穿著改良式中式長禮服，臉上妝容極淡，頭發一絲不茍地在腦後挽成一個低而圓潤的發髻，婉約的臉上掛著含蓄的微笑。
身邊一個和她眉眼幾分相似的年輕女孩挽著她，女孩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珍珠白小禮服，樣貌嫻靜動人。
“老宋總去世後，宋夫人便極少在公眾場合露面，她是慈善協會會長，每年只出席一次慈善晚宴……”
“宋雨婷是宋總唯一的妹妹，比你大兩歲，去年剛從巴黎音樂學院畢業，之前還有星探找上她，只是宋總不同意……”
回憶著蘇宸陽說的話，程歡歡下意識望向身側男人。
宋硯循和眾人一樣看向對面，疏冷的臉上依然不見情緒起伏。
都說創世掌權人冷血無情，六親不認。
或許除了兩位至親，這世上根本沒有他在意的人。
自然包括蘇晨錦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
正兀自猜測，忽然感覺臉上一熱，猝不及防對上兩束幽深的眸光。
宋硯循：“我母親和妹妹。”
程歡歡怔了怔，還在猶豫要怎麽回應，男人已經回過頭。
她琢磨不透他的意思，只能再次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那邊林淑媛一行漸行漸近。
旁邊有個幹練明艷的年輕女士一直在和她說話，宋夫人不時點頭回應，臉上始終帶著和藹笑意。
相比兒子攻擊性十足的氣場，宋夫人顯得親和很多，身上透著淡淡的書卷氣，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當然，這僅僅只是表面上來看。
連上次的訂婚宴都沒出席，程歡歡猜測宋夫人對兒子的這樁婚事其實並不滿意。
不說宋家和蘇家的差距，蘇晨錦在濱城的名聲就不是很好。
熬過今晚就解脫了，程歡歡在心底給自己打氣。
“林會長。”
“林主席。”
人群不知什麽時候讓出了一條道，旁邊的人紛紛問候。
程歡歡看見宋夫人身邊那位女士笑著解釋，“和林會長聊了些孩子們喜歡的書籍，差點忘了時間。”
林淑媛淡笑回應，“那也是明蕙喜歡孩子，才對孩子們愛看的書籍如數家珍。”
旁邊就有人調侃，“章副和林會長聊得那麽投機，會長都快把我們給忘了。”
其他人紛紛附和，就連宋雨婷也佯裝抱怨，“不知道的，還以為明蕙姐才是林會長的女兒呢。”
“我倒是想啊。”章明蕙臉上笑容更深，“就怕宋總未必願意認我這個大齡妹妹。”
除了他那些發小，程歡歡第一次看到敢當眾開宋硯循玩笑的人。
並且還是個女人……
見宋硯循表情沒什麽變化，她猜測兩人關系應該不錯。
而章明蕙望向宋硯循爽朗一笑，“好久不見，逸堯哥臨時去了趟越城，只能派我這個跑腿來了。”
宋硯循早就知道銘彰出席人員換成章明蕙，反正捐助企業和資金都已經提前定好，今天不過走個流程。
他輕點了頭。
而旁邊就有人打趣章明蕙，“章總竟然舍得讓章副當跑腿，來來，到我公司，保證不讓你當跑腿。”
“還是來我這吧，以章副的能力，CEO位置給你都行。”
“搞程序多累，章副年輕漂亮，還是來我這吧……”
……
一時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章明蕙身上。
程歡歡望著那張談笑自若的臉，終於在腦海裏搜刮出對方的身份。
章明蕙，章明衛的妹妹，是銘彰集團常務副總，也是董事會的核心成員。
並且，她還是章輝煌的小姑姑。
程歡歡再次慶幸，之前她拒絕了章輝煌。
這時，對面的林淑媛留意到長子身旁的人。
她穿著裸粉色的高定晚禮服，樣貌清妍嬌俏，看起來很年輕，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
林淑媛想到什麽，不由看了兒子一眼。
“醜媳婦見公婆，這是害羞到話都不敢說了嗎？”一旁範校長突然開口打趣。
這下連宋雨婷和章明蕙都註意到了程歡歡的存在。
宋雨婷年輕，還不懂得掩飾情緒，臉上笑容一下子淡了，還不自覺蹙了下眉。
章明蕙反應沒那麽大，嘴角微笑依然恰到好處，只眼底有幽光閃過。
盡管知道這幾個人蘇晨錦之前都沒接觸過，程歡歡還是心頭一緊。
她很肯定，宋雨婷討厭自己。
連林淑媛的反應都十分平淡。
至於章明蕙……
“打個招呼。”頭頂低沈的男性嗓音打斷了她思緒。
他視線看向自己母親，話卻是對程歡歡說的。
程歡歡想起自己的身份，忙定了定神，挺直脊背低眉順眼叫了聲“伯母。”
不知是涵養好或者給兒子面子，林淑媛沖她微微一笑，“不用拘束，坐吧。”
一旁有人打趣，“這麽客氣，現在該改口了吧？”
程歡歡看見宋雨婷很輕地撇了下嘴，眼底輕蔑一閃而逝。
她低了低頭，只作嬌羞狀。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聽見宋雨婷叫了自己。
“蘇……姐姐。”
幹巴巴的聲音，仿佛從喉嚨裏擠出來。
配上她臉上勉強的笑容，顯得異常矛盾。
程歡歡怔愕擡頭，才發現宋硯循睨了他妹妹一眼。
男人周身氣場強勢又淩冽，淡淡一眼，氣氛都冷了下來。
宋雨婷和其他人一樣怕他。
見她表情發怵，章明蕙笑著打圓場，“蘇小姐看起來比傳聞要年輕好多，這皮膚狀態真是令人羨慕。”
她本來就比蘇晨錦小六歲……
程歡歡抿唇一笑，客氣又不失禮節。
章明蕙卻好像對她一見如故，語氣愈發熟稔，“最近忙得都沒空去美容院，我知道有家精油SPA很不錯，改天可以約個時間一起去……”
所有人都在看她，再不回答就顯得自己很沒禮數了。
程歡歡沒辦法，正準備含糊應下，後背突然被人攬住。
說是攬，其實只是輕輕一搭，男人虛攏著手，連掌心都沒碰到她。
程歡歡怔怔望向身側男人，“……”
卻見宋硯循擡腕看了下手表，隨侍一旁的經理忙道，“宴會馬上開始了，請大家先入座。”
章明蕙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什麽，然而工作人員已經過來引導大家入座，只能作罷。
定定看著被宋硯循輕攬著去了主座的女人，她緊了緊手裏的包包，這才挺直脊背去隔壁桌就坐。
很快便是略顯肅穆的開幕式。
林淑媛上臺致辭，她講得不多，主要是呼籲大家一起幫助貧困區的孩子，盡可能為他們提供平等的教育資源，讓所有的孩子都能徜徉在知識的海洋裏。
程歡歡有些意外，宋夫人指著那些貧困孩子們的畫作向臺下人介紹時動容的表情不似作假。
她在蘇家生活十年，一度還以為所有的豪門都如蘇晨錦蘇思錦之流高高在上……
她那樣的貴婦，真的能體會他們這種窮人的生活嗎？
程歡歡嘴角輕哂。
下一秒，兩束幽邃的視線看過來。
程歡歡笑容一頓，立馬換上一副崇拜的神情，“伯母真的好有愛心……”
宋硯循：“……”
開幕式後，晚宴正式開始。
菜品和精致，不過大家好像都沒怎麽動筷，幾乎都在欣賞臺上的藝術表演。
期間，宋雨婷也上臺演奏了曲小提琴。
舞臺聚光燈凝成一束，落在臺上身穿白色小禮服的女孩身上。
那一刻，臺下鴉雀無聲。
宋雨婷微微傾身將小提琴架在頸間，纖長的指尖在琴弦上輕輕撥動……
悠揚悅耳的旋律頓時如竹林風般回蕩在宴會廳上空。
一曲經典的《茉莉花》，雖不算恢弘，卻極富感染和穿透力。
不愧是頂級音樂學院出來的，聽宋雨婷演奏，程歡歡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受到了一波洗滌。
臺下嘉賓也都沈浸在曼妙的餘韻中。
程歡歡看見一旁林淑媛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眼中隱約幾許讚許和自豪。
她再看身側男人。
跟其他人一臉陶醉的樣子不同，宋硯循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樣子。
好像剛才聽的是年終工作匯報。
程歡歡默默收回視線。
工作狂的世界和大家不同……
表演過後，宴會進入今晚最重要的環節——項目發布和定向認捐。
不過來之前程歡歡聽蘇宸陽說過，項目計劃書與認捐意向書是事先早就定好的，這邊只是簽名確認走個過場。
雖然如此，屏幕上滾動的認捐金額還是讓程歡歡看得目瞪口呆。
都是百萬起步認捐，一眼看過去，最少的也有三百萬，其他幾乎都是五百萬往上。
蘇家這次認捐了一千萬。
蘇宸陽告訴她，就算現在遠宏已經嚴重入不敷出，作為宋家姻親的蘇家，也不能不捧這個場。
他是有遠見的。
當“遠宏地產”出現在大屏幕上時，程歡歡明顯感覺林淑媛朝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還沒等程歡歡品出她眼裏的意思，下一秒，臺下突然響起一陣不小的掌聲。
程歡歡定睛一看，就見偌大的屏幕上顯示著：【銘彰地產，捐贈金額：兩千萬】
於是，原本落在她臉上的目光一下子便移向隔壁桌的章明蕙。
章明蕙這回卻沒那麽張揚，只回以謙虛一笑。
林淑媛輕點了下頭，很快收回視線。
按照慣例，當晚捐贈最多的企業由主辦方負責人親自頒發“最高榮譽捐贈”獎杯。
宋硯循便是這場晚宴的幕後負責人。
程歡歡只覺眼前一暗，身側男人已經系著西服扣子起身。
工作人員恭謹引導他上臺。
男人身形挺拔，被西褲裹著的長腿三兩步就上了主舞臺。
那邊章明蕙也從容上臺。
她個子高挑，又穿著高跟鞋，比在場很多男士都高。
只是站在宋硯循身旁時依然矮了半頭。
男人神色淡然，從禮儀手裏接過獎杯，微微傾身，將獎杯遞給章明蕙。
章明蕙雙手接過獎杯，晶亮的目光望向宋硯循，原本略顯張揚的表情柔和了幾許。
伴隨著浪潮般的掌聲，主持人提醒攝影機給兩人拍照合影。
聚光燈落在兩人身上，章明蕙抱著獎杯，身體微微傾向身側男人，臉上笑容愈發明朗。
都是氣場強大的人，一個冷峻矜貴，一個明艷耀目……
程歡歡正看得入神，身側突然傳來一道壓低的女聲。
“你也覺得，他們看起來更配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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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宋蘇兩家訂婚宴太低調，或者根本沒把蘇家放在眼裏，眾人的反應都有些意外。
好像壓根沒想到宋硯循會帶蘇晨錦這個未婚妻出席。
畢竟都是人精，一圈人面面相覷後很快回過神，紛紛開始沖宋硯循道賀，什麽“很相配”、“郎才女貌”、“恭喜恭喜”之類的恭維話一時間不絕於耳。
範校長一臉納罕地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門。
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怎麽感覺宋硯循這未婚妻長得像自己某個學生？
明明跟宋家聯姻的是遠宏蘇家。
不過見大家都在道喜，也就不再糾結，跟著一起說了些場面話。
見他註意力終於不在自己身上，程歡歡暗自松了口氣。
差點就被認出來了。
有宋硯循這句話，不管外人怎麽看待蘇家，起碼今天晚宴自己的處境應該不會太糟糕……
程歡歡剛要慶幸，突然聽見前面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
似乎有什麽重要人物出現，原本還在交談的眾人安靜下來，紛紛循聲看去。
這場晚宴是宋家承辦的，誰會比宋硯循來得更晚？
程歡歡的疑問很快有了答案。
舞臺後方虛掩的浮雕木門不知什麽時候打開，一位氣質極佳的中年女士被人簇擁著走了出來。
她穿著改良式中式長禮服，臉上妝容極淡，頭發一絲不茍地在腦後挽成一個低而圓潤的發髻，婉約的臉上掛著含蓄的微笑。
身邊一個和她眉眼幾分相似的年輕女孩挽著她，女孩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珍珠白小禮服，樣貌嫻靜動人。
“老宋總去世後，宋夫人便極少在公眾場合露面，她是慈善協會會長，每年只出席一次慈善晚宴……”
“宋雨婷是宋總唯一的妹妹，比你大兩歲，去年剛從巴黎音樂學院畢業，之前還有星探找上她，只是宋總不同意……”
回憶著蘇宸陽說的話，程歡歡下意識望向身側男人。
宋硯循和眾人一樣看向對面，疏冷的臉上依然不見情緒起伏。
都說創世掌權人冷血無情，六親不認。
或許除了兩位至親，這世上根本沒有他在意的人。
自然包括蘇晨錦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
正兀自猜測，忽然感覺臉上一熱，猝不及防對上兩束幽深的眸光。
宋硯循：“我母親和妹妹。”
程歡歡怔了怔，還在猶豫要怎麽回應，男人已經回過頭。
她琢磨不透他的意思，只能再次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那邊林淑媛一行漸行漸近。
旁邊有個幹練明艷的年輕女士一直在和她說話，宋夫人不時點頭回應，臉上始終帶著和藹笑意。
相比兒子攻擊性十足的氣場，宋夫人顯得親和很多，身上透著淡淡的書卷氣，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當然，這僅僅只是表面上來看。
連上次的訂婚宴都沒出席，程歡歡猜測宋夫人對兒子的這樁婚事其實並不滿意。
不說宋家和蘇家的差距，蘇晨錦在濱城的名聲就不是很好。
熬過今晚就解脫了，程歡歡在心底給自己打氣。
“林會長。”
“林主席。”
人群不知什麽時候讓出了一條道，旁邊的人紛紛問候。
程歡歡看見宋夫人身邊那位女士笑著解釋，“和林會長聊了些孩子們喜歡的書籍，差點忘了時間。”
林淑媛淡笑回應，“那也是明蕙喜歡孩子，才對孩子們愛看的書籍如數家珍。”
旁邊就有人調侃，“章副和林會長聊得那麽投機，會長都快把我們給忘了。”
其他人紛紛附和，就連宋雨婷也佯裝抱怨，“不知道的，還以為明蕙姐才是林會長的女兒呢。”
“我倒是想啊。”章明蕙臉上笑容更深，“就怕宋總未必願意認我這個大齡妹妹。”
除了他那些發小，程歡歡第一次看到敢當眾開宋硯循玩笑的人。
並且還是個女人……
見宋硯循表情沒什麽變化，她猜測兩人關系應該不錯。
而章明蕙望向宋硯循爽朗一笑，“好久不見，逸堯哥臨時去了趟越城，只能派我這個跑腿來了。”
宋硯循早就知道銘彰出席人員換成章明蕙，反正捐助企業和資金都已經提前定好，今天不過走個流程。
他輕點了頭。
而旁邊就有人打趣章明蕙，“章總竟然舍得讓章副當跑腿，來來，到我公司，保證不讓你當跑腿。”
“還是來我這吧，以章副的能力，CEO位置給你都行。”
“搞程序多累，章副年輕漂亮，還是來我這吧……”
……
一時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章明蕙身上。
程歡歡望著那張談笑自若的臉，終於在腦海裏搜刮出對方的身份。
章明蕙，章明衛的妹妹，是銘彰集團常務副總，也是董事會的核心成員。
並且，她還是章輝煌的小姑姑。
程歡歡再次慶幸，之前她拒絕了章輝煌。
這時，對面的林淑媛留意到長子身旁的人。
她穿著裸粉色的高定晚禮服，樣貌清妍嬌俏，看起來很年輕，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
林淑媛想到什麽，不由看了兒子一眼。
“醜媳婦見公婆，這是害羞到話都不敢說了嗎？”一旁範校長突然開口打趣。
這下連宋雨婷和章明蕙都註意到了程歡歡的存在。
宋雨婷年輕，還不懂得掩飾情緒，臉上笑容一下子淡了，還不自覺蹙了下眉。
章明蕙反應沒那麽大，嘴角微笑依然恰到好處，只眼底有幽光閃過。
盡管知道這幾個人蘇晨錦之前都沒接觸過，程歡歡還是心頭一緊。
她很肯定，宋雨婷討厭自己。
連林淑媛的反應都十分平淡。
至於章明蕙……
“打個招呼。”頭頂低沈的男性嗓音打斷了她思緒。
他視線看向自己母親，話卻是對程歡歡說的。
程歡歡想起自己的身份，忙定了定神，挺直脊背低眉順眼叫了聲“伯母。”
不知是涵養好或者給兒子面子，林淑媛沖她微微一笑，“不用拘束，坐吧。”
一旁有人打趣，“這麽客氣，現在該改口了吧？”
程歡歡看見宋雨婷很輕地撇了下嘴，眼底輕蔑一閃而逝。
她低了低頭，只作嬌羞狀。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聽見宋雨婷叫了自己。
“蘇……姐姐。”
幹巴巴的聲音，仿佛從喉嚨裏擠出來。
配上她臉上勉強的笑容，顯得異常矛盾。
程歡歡怔愕擡頭，才發現宋硯循睨了他妹妹一眼。
男人周身氣場強勢又淩冽，淡淡一眼，氣氛都冷了下來。
宋雨婷和其他人一樣怕他。
見她表情發怵，章明蕙笑著打圓場，“蘇小姐看起來比傳聞要年輕好多，這皮膚狀態真是令人羨慕。”
她本來就比蘇晨錦小六歲……
程歡歡抿唇一笑，客氣又不失禮節。
章明蕙卻好像對她一見如故，語氣愈發熟稔，“最近忙得都沒空去美容院，我知道有家精油SPA很不錯，改天可以約個時間一起去……”
所有人都在看她，再不回答就顯得自己很沒禮數了。
程歡歡沒辦法，正準備含糊應下，後背突然被人攬住。
說是攬，其實只是輕輕一搭，男人虛攏著手，連掌心都沒碰到她。
程歡歡怔怔望向身側男人，“……”
卻見宋硯循擡腕看了下手表，隨侍一旁的經理忙道，“宴會馬上開始了，請大家先入座。”
章明蕙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什麽，然而工作人員已經過來引導大家入座，只能作罷。
定定看著被宋硯循輕攬著去了主座的女人，她緊了緊手裏的包包，這才挺直脊背去隔壁桌就坐。
很快便是略顯肅穆的開幕式。
林淑媛上臺致辭，她講得不多，主要是呼籲大家一起幫助貧困區的孩子，盡可能為他們提供平等的教育資源，讓所有的孩子都能徜徉在知識的海洋裏。
程歡歡有些意外，宋夫人指著那些貧困孩子們的畫作向臺下人介紹時動容的表情不似作假。
她在蘇家生活十年，一度還以為所有的豪門都如蘇晨錦蘇思錦之流高高在上……
她那樣的貴婦，真的能體會他們這種窮人的生活嗎？
程歡歡嘴角輕哂。
下一秒，兩束幽邃的視線看過來。
程歡歡笑容一頓，立馬換上一副崇拜的神情，“伯母真的好有愛心……”
宋硯循：“……”
開幕式後，晚宴正式開始。
菜品和精致，不過大家好像都沒怎麽動筷，幾乎都在欣賞臺上的藝術表演。
期間，宋雨婷也上臺演奏了曲小提琴。
舞臺聚光燈凝成一束，落在臺上身穿白色小禮服的女孩身上。
那一刻，臺下鴉雀無聲。
宋雨婷微微傾身將小提琴架在頸間，纖長的指尖在琴弦上輕輕撥動……
悠揚悅耳的旋律頓時如竹林風般回蕩在宴會廳上空。
一曲經典的《茉莉花》，雖不算恢弘，卻極富感染和穿透力。
不愧是頂級音樂學院出來的，聽宋雨婷演奏，程歡歡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受到了一波洗滌。
臺下嘉賓也都沈浸在曼妙的餘韻中。
程歡歡看見一旁林淑媛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眼中隱約幾許讚許和自豪。
她再看身側男人。
跟其他人一臉陶醉的樣子不同，宋硯循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樣子。
好像剛才聽的是年終工作匯報。
程歡歡默默收回視線。
工作狂的世界和大家不同……
表演過後，宴會進入今晚最重要的環節——項目發布和定向認捐。
不過來之前程歡歡聽蘇宸陽說過，項目計劃書與認捐意向書是事先早就定好的，這邊只是簽名確認走個過場。
雖然如此，屏幕上滾動的認捐金額還是讓程歡歡看得目瞪口呆。
都是百萬起步認捐，一眼看過去，最少的也有三百萬，其他幾乎都是五百萬往上。
蘇家這次認捐了一千萬。
蘇宸陽告訴她，就算現在遠宏已經嚴重入不敷出，作為宋家姻親的蘇家，也不能不捧這個場。
他是有遠見的。
當“遠宏地產”出現在大屏幕上時，程歡歡明顯感覺林淑媛朝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還沒等程歡歡品出她眼裏的意思，下一秒，臺下突然響起一陣不小的掌聲。
程歡歡定睛一看，就見偌大的屏幕上顯示著：【銘彰地產，捐贈金額：兩千萬】
於是，原本落在她臉上的目光一下子便移向隔壁桌的章明蕙。
章明蕙這回卻沒那麽張揚，只回以謙虛一笑。
林淑媛輕點了下頭，很快收回視線。
按照慣例，當晚捐贈最多的企業由主辦方負責人親自頒發“最高榮譽捐贈”獎杯。
宋硯循便是這場晚宴的幕後負責人。
程歡歡只覺眼前一暗，身側男人已經系著西服扣子起身。
工作人員恭謹引導他上臺。
男人身形挺拔，被西褲裹著的長腿三兩步就上了主舞臺。
那邊章明蕙也從容上臺。
她個子高挑，又穿著高跟鞋，比在場很多男士都高。
只是站在宋硯循身旁時依然矮了半頭。
男人神色淡然，從禮儀手裏接過獎杯，微微傾身，將獎杯遞給章明蕙。
章明蕙雙手接過獎杯，晶亮的目光望向宋硯循，原本略顯張揚的表情柔和了幾許。
伴隨著浪潮般的掌聲，主持人提醒攝影機給兩人拍照合影。
聚光燈落在兩人身上，章明蕙抱著獎杯，身體微微傾向身側男人，臉上笑容愈發明朗。
都是氣場強大的人，一個冷峻矜貴，一個明艷耀目……
程歡歡正看得入神，身側突然傳來一道壓低的女聲。
“你也覺得，他們看起來更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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