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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冰室與檐下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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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冰室與檐下聽雨

海邊旅行帶回的鹹濕海風還殘留在衣櫃的縫隙裏,盛夏的熱浪便毫無保留地席卷了整座小城,窗外的蟬鳴從清晨到日暮不曾停歇,聒噪卻又帶著獨屬於夏日的慵懶,把悠長假期襯得愈發漫長而溫柔。

謝臨家的客廳成了蘇妄整個假期最常待的地方,空調風徐徐吹著,驅散了室外的燥熱,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謝臨特意擺在窗邊的梔子花束,開得熱熱鬧鬧,潔白的花瓣層層疊疊,香氣清淺不刺鼻。蘇妄窩在柔軟的布藝沙發裏,身上蓋著薄毯,懷裏蜷著睡得正香的梔梔。小橘貓把自己團成一個毛茸茸的球,橘白相間的毛發軟乎乎的,小鼻子時不時輕輕翕動一下,爪子還下意識地蹬了蹬,像是在夢裏追著蝴蝶跑。

蘇妄低頭看著懷裏的小貓,指尖輕輕順著它順滑的毛發,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這份安穩。他的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指尖慢悠悠地滑動著屏幕,刷著本地新開的小店攻略,目光在一家名為“青提小築”的冰室頁面上久久停留。屏幕裏的圖片拍得格外誘人,滿滿一大碗青提刨冰堆成圓潤的小山,翠綠的青提果肉飽滿晶瑩,鋪在雪白的冰沙上,淋上透亮的糖漿,還點綴著粉色的爆珠和奶白色的椰果,光是看著,仿佛就能感受到那份沁人心脾的清涼。

蘇妄的舌尖不自覺地舔了舔唇角,心裏滿是向往,他早就饞這家冰室了,只是不好意思主動開口,只能一遍遍刷著圖片解饞。這時,浴室的門輕輕推開,謝臨擦著濕漉漉的黑發走了出來,身上穿著寬松的白色短袖,水珠順著脖頸的線條滑落,少年身形清瘦卻挺拔,眉眼間褪去了平日裏在學校的些許緊繃,只剩下假期裏獨有的松弛與溫柔。

他擦了擦頭發,將毛巾搭在一旁,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自然而然地往蘇妄身邊靠了靠,目光落在他的手機屏幕上,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聲音帶著剛洗完澡的清爽,溫柔又低沈:“盯著這家冰室看了好幾天了,想去吃?”

蘇妄被戳中心思,耳尖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機,擡頭看向謝臨,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光,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期待:“聽說這家的青提刨冰是招牌,特別好吃,而且環境也很好,下午……我們去好不好?”他說著,還輕輕晃了晃懷裏的梔梔,像是想讓小貓也幫自己求情,“我們把梔梔留在家裏,它肯定會乖乖睡覺的。”

謝臨看著他眼底雀躍的光芒,心一下子就軟了,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指尖的觸感溫熱細膩,動作滿是寵溺:“想去就去,不用這麽小心翼翼,我帶你去。等我們吃完冰,再去旁邊的寵物用品店逛逛,給梔梔挑點新玩具和小魚幹。”

蘇妄瞬間笑開了,眉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嘴角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下去,他小心翼翼地把懷裏的梔梔放到沙發上,給它蓋上小毯子,輕聲叮囑:“梔梔乖乖在家等我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小魚幹。”梔梔似乎聽懂了,瞇著眼睛蹭了蹭毯子,又沈沈睡去,小模樣格外乖巧。

午後的陽光格外熾烈,明晃晃地灑在街道上,柏油路面被曬得發燙,連空氣都變得有些燥熱。謝臨提前拿了遮陽傘,出門時,自然而然地牽起蘇妄的手。他的掌心寬大溫暖,帶著淡淡的溫度,蘇妄的手微微偏小,被他緊緊握在手裏,指尖相觸的瞬間,一股暖意從手心蔓延至心底,連燥熱的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兩人並肩走在樹蔭下,斑駁的光影透過樹葉縫隙落在身上,忽明忽暗。一路上,蘇妄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聊起梔梔最近的調皮小事,說它總愛偷偷扒拉桌上的紙巾,把紙巾扯得滿地都是;聊起海邊旅行時看到的落日,說那片橘紅色的海面一輩子都忘不了。謝臨安靜地聽著,時不時輕聲回應,目光始終落在蘇妄身上,滿眼都是溫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只有身邊的少年才是唯一的焦點。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遠遠就看到了那家青提冰室,店面裝修得清新又治愈,淡綠色的門頭搭配白色的窗框,門口擺著幾盆青提色的綠植,看著就清涼解暑。推開店門,冷氣瞬間撲面而來,裹著濃郁的青提甜香,瞬間驅散了身上的燥熱。冰室裏人不多,安安靜靜的,播放著輕柔的輕音樂,旋律舒緩,氛圍格外愜意。

謝臨牽著蘇妄選了靠窗的位置,座位是柔軟的卡座,窗外能看到街邊的綠樹和零星的行人。他拿起菜單,不用多想,直接點了那份超大份的青提刨冰,還額外加了蘇妄最愛的爆珠、椰果和青提凍,又點了兩杯青提氣泡水,氣泡水冒著細密的小泡泡,看著就清爽。

沒等多久,服務員就端著餐品走了過來,滿滿一大碗青提刨冰放在桌上,分量足得驚人,翠綠的青提果肉堆得滿滿當當,冰沙細膩綿密,淋上的糖漿緩緩流淌,顏值和香氣都直擊人心。蘇妄的眼睛瞬間亮了,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送進嘴裏,冰沙在舌尖瞬間融化,清涼的甜意順著喉嚨蔓延至心底,青提的果香濃郁醇厚,沒有絲毫膩味,好吃得他忍不住瞇起眼睛,一臉滿足。

“慢點吃,別冰到牙齒和腸胃。”謝臨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叮囑,拿起紙巾,輕輕擦去他嘴角沾到的冰渣,動作自然又親昵,眼神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他自己也舀了一小口,味道清甜,可他卻覺得,遠不如身邊少年臉上的笑容來得甜。

兩人坐在窗邊,慢慢吃著冰,聊著天,沒有著急的行程,沒有課業的壓力,只有假期裏獨有的悠閑與愜意。他們聊起小時候的趣事,謝臨說自己小時候總愛偷偷爬樹摘果子,結果摔下來蹭破了膝蓋;蘇妄說自己小時候怕黑,晚上睡覺總要開著小夜燈。說著說著,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輕柔,和著輕音樂,在冰室裏緩緩流淌。

蘇妄吃了大半碗,肚子已經有些撐了,看著剩下的刨冰,有些舍不得又吃不下。謝臨見狀,默默拿過他的勺子,把剩下的冰沙慢慢吃完,沒有絲毫嫌棄,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無數次。蘇妄看著他的側臉,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心跳不自覺地加快,臉頰悄悄泛起紅暈,趕緊轉頭看向窗外,假裝看風景,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吃完冰,兩人結完賬,慢悠悠地逛到旁邊的寵物用品店。店裏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寵物用品,五顏六色的逗貓棒、軟乎乎的貓窩、各式各樣的貓糧和零食,看得人眼花繚亂。蘇妄一下子就被一個印著小橘子圖案的項圈吸引了,項圈是淡橘色的,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銀色鈴鐺,搖起來聲音清脆又不刺耳。

“這個項圈肯定適合梔梔,它的毛是橘色的,搭配起來一定很好看。”蘇妄拿起項圈,愛不釋手,轉頭看向謝臨,眼裏滿是歡喜。謝臨點點頭,又挑了一個羽毛逗貓棒,還有幾包不同口味的小魚幹和貓條,都是梔梔愛吃的,滿滿裝了一袋,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剛走出寵物用品店,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烏雲快速聚攏,遮住了太陽,風也變得急促起來,帶著濕氣,眼看就要下雨了。謝臨趕緊拉著蘇妄跑到街邊的屋檐下避雨,剛站穩,豆大的雨點就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砸在地面上,濺起小小的水花,雨勢越來越大,很快就形成了一片密集的雨簾,模糊了遠處的街景。

屋檐下的空間很小,兩人緊緊靠在一起,謝臨下意識地把蘇妄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脫下身上的薄外套,輕輕披在蘇妄的肩上,把他裹得暖暖的,自己卻半邊身子露在雨裏,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了。

“你也披上,別感冒了。”蘇妄趕緊把外套往謝臨身上拉,踮起腳尖,想把衣服往他肩上攏,著急又心疼。

謝臨握住他的手,笑著搖了搖頭:“我不冷,你體質弱,別著涼了。”他的聲音溫柔,帶著滿滿的在意,目光緊緊落在蘇妄身上,生怕他受一點涼。

雨嘩嘩地下著,打在屋檐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像是一首溫柔的樂曲。兩人靠在墻邊,安靜地看著眼前的雨景,沒有說話,卻絲毫不會覺得尷尬,反而滿是心安。蘇妄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謝臨,他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雨水打濕了他的發梢,幾縷發絲貼在額頭,卻依舊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蘇妄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不遠處的梔子花叢,雨水澆灌著花朵,潔白的花瓣被洗得愈發幹凈透亮,香氣混著雨氣,飄到屋檐下,清新又好聞。他想起第一次和謝臨相遇,就是在這樣的雨天,在那片梔子花叢邊,看到他蹲在地上,溫柔地餵著流浪的小奶貓,也就是如今的梔梔。那時候的心動,到現在依舊清晰,時光流轉,身邊的人始終相伴,這份溫柔,愈發珍貴。

謝臨察覺到他的目光,低頭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眼底都藏著化不開的溫柔。距離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溫熱的氣息交纏在一起,氛圍變得愈發暧昧。謝臨擡手,輕輕拂去蘇妄發梢沾到的雨珠,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耳廓,蘇妄的耳尖瞬間紅透,心跳像小鹿一樣,怦怦直跳。

“你看,雨中的梔子花,比平時更好看了。”蘇妄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靜謐,聲音軟軟的,帶著些許羞澀。

謝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可眼底卻始終只有蘇妄的身影,他輕輕開口,聲音低沈又溫柔,字字句句都落在蘇妄的心尖上:“嗯,好看,但還是你更好看。”

蘇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擡頭撞進謝臨深邃的眼眸裏,裏面盛滿了自己的身影,滿是愛意。謝臨慢慢低下頭,輕輕吻上他的額頭,觸感柔軟溫熱,帶著淡淡的暖意,隨後又輕輕吻上他的唇,溫柔又繾綣。雨水敲打屋檐的聲音,成了最溫柔的伴奏,青提的甜香還殘留在舌尖,梔子花香混著雨氣,將這份少年人的愛意包裹得愈發濃烈,溫柔得讓人沈醉。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漸漸變小,從瓢潑大雨變成了綿綿細雨,天邊慢慢透出光亮,烏雲漸漸散去。蘇妄靠在謝臨懷裏,臉頰紅紅的,嘴角揚著甜甜的笑意,久久不願分開。謝臨緊緊抱著他,感受著懷裏的溫度,滿心都是安穩與幸福。

雨停後,空氣變得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花草的香氣,路面上積著小小的水窪,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形成一道淡淡的彩虹。兩人手牽著手,踩著積水慢慢往家走,腳步輕快,心情也像這雨後的天空一樣,明朗又溫柔。

回到家,梔梔聽到開門聲,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邁著小碎步跑過來,圍著兩人的腳踝蹭來蹭去,喵喵叫個不停,像是在抱怨他們離開太久。蘇妄蹲下身,把新買的項圈給梔梔戴上,鈴鐺輕輕一響,小橘貓晃了晃腦袋,模樣可愛極了。謝臨拆開一包小魚幹,餵給梔梔,小貓叼著小魚幹,跑到貓窩旁慢慢吃了起來,乖巧又滿足。

謝臨擔心蘇妄著涼,去廚房煮了一壺姜茶,溫熱的姜茶盛在杯子裏,喝下去暖暖的,驅散了所有的濕氣。蘇妄坐在沙發上,抱著杯子,看著梔梔,又看向身邊的謝臨,心裏滿是暖意。

謝臨拿出今天吃冰時剩下的青提糖紙,小心翼翼地疊成一顆精致的星星,放進蘇妄隨身帶著的玻璃罐裏。罐子裏的糖紙星星已經攢了大半罐,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每一顆都藏著一段溫柔的回憶,從第一次遇見梔梔,到雨天的告白,到海邊的旅行,再到今日的冰室與聽雨,每一段時光,都被好好珍藏。

“明天,我們在家做青提甜品吧,自己做的更甜。”蘇妄擡頭看向謝臨,眼裏滿是期待。

謝臨揉了揉他的頭發,笑著點頭,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都聽你的,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窗外的蟬鳴依舊,夏日還很漫長,玻璃罐裏的糖紙星星還在慢慢積攢,少年人的愛意也在日覆一日的陪伴裏,慢慢發酵,愈發醇厚。沒有匆忙的時光,沒有繁雜的瑣事,只有彼此,有可愛的梔梔,有無數個溫柔的朝夕,這樣的夏日,便是青春裏最美好的模樣,歲歲年年,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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