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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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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搞什麽

午休結束,陳東昱回重癥,滿腦子都是最後散場時,何文龍說的話。

“兩個人之間有矛盾最好直接說出來,你不是藏著掖著的性格,楊沙溪據我了解也不是,是有什麽顧慮和擔心嗎?”

又說,“小昱,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向導,但如果楊沙溪不是最適合你的那一個,也不要緊,行動隊永遠是你的家。”

陳東昱感動得稀裏嘩啦的。

但是他好像從來沒有疑問過楊沙溪是不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回到辦公室,楊沙溪午休剛醒,穿著外袍走出來。

陳東昱把手上的小盒子遞給他。

“這是什麽?”

“甜點。”

從那幫豺狼虎豹手中搶來的小蛋糕,他嘗了一口就去搶了第二個。

“很好吃。”陳東昱說,“給你帶了一個。”

楊沙溪接過來,笑著道謝。

陳東昱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的樣子,覺得心口堵得慌,難受。

楊沙溪見他一動不動,帶著笑容發出疑問。

陳東昱看著他,眼睛裏流露出一點難過,“你這個笑,很像我們兩個第一次見面,在行政大廳,你剛發現我是你的匹配對象,和我握手的時候,就是這麽笑的。”

楊沙溪的笑收了收,低頭看了眼小蛋糕,又笑了下:“記性挺好啊。”他轉身從桌上拿了一張表遞過去,“模擬考需要填寫這個,填好了給我。”

模擬考報名表,一堆基本信息,個人簡歷什麽的。

陳東昱幾筆填完放他桌上,“這樣就行了嗎?”

楊沙溪看過去,父母欄分別填著“陳祥,男,S級哨兵,黑豹,已故”“張璐,女,D級向導,蜂鳥,已故”。他垂眼,又看到個人信息中,匹配對象欄填著“楊沙溪,男,S級向導,騶虞,重癥科四組”。

那種讓他又熟悉又陌生又渴望又惶恐的情緒一瞬間翻湧上來。

這張表上一共就這麽四個人,是陳東昱的人生縮影。

半晌,他點頭,“可以了,我一會兒一起交。”

下班時間又開會,任天真簡單說了一下明天下午的考核,塔提供了A座大會堂作為考場,筆試一小時,十分鐘休息,然後實戰檢測。軍部給予支援,西區來了四個軍官作為檢測對象,軍官對各組予以評判,時間一小時,十分鐘休息,最後是戰場模擬。

任天真結束會議之前,說道:“最後有幾句話和大家說。我們要參與這次模擬,不是因為我們是唯一能做戰場救助的人,而是我們是最能堅守哨向醫療本質的團隊。大家受訓,參與治療,進入重癥。從無到有總結經驗形成體系,發展出另一個分支,是對哨兵向導,我們這個群體的存在的堅守。”

他擡頭看一圈桌上幾個人,“遇到這個群體出現新的、無解的癥結時,我們做最後的力挽狂瀾。所以,這次的模擬考既是保護我們的一種方式,也是檢視我們的一種手段。不說其他的,盡力,全力以赴。”

任天真平時和重癥大家打成一片,對上也沒有個政治腦子、穩重模樣,但這話說的又讓人動容。

哨兵們都開始熱血沸騰了,羅德與苦著臉:“主任說得好!但我不是來拆臺的啊,我多少年沒考過試了,答題卡都不會塗了,還筆試……萬一筆試不及格,別說我丟你人。”

楊沙溪在他對面,“老羅,筆試考完出來有十分鐘時間。”

羅德與:“幹什麽?”

楊沙溪說:“我跟你對個答案。”

羅德與掀桌:“滾滾滾!!!”

任天真無視他,轉而問陳東昱:“你怎麽樣?緊張嗎?”

陳東昱有點茫然:“啊?”

任天真面無表情,“很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老羅學著點。”

“臥槽!”羅德與試圖朝主任豎中指被梁迪死死按住胳膊。

回家路上安靜地讓人渾身不自在。電驢被丟在車棚沒騎,兩個人走在月光下。

楊沙溪找了個話題:“何隊他們最近也忙的吧。”

“嗯,”陳東昱接話:“他們在老街盯藥物成癮案的始作俑者,放了兩個人回去,一直在盯梢。”

楊沙溪點點頭,“是挺棘手。”

陳東昱說:“他們也在說戰場退役的事情,還問我最近病例。違反規定,我就沒說。”

楊沙溪勾起嘴角,“有退役的人生事了?”

“有,抓了好幾個,打架鬥毆的居多,尋釁滋事,還往老街跑。”

“退下來了,管控力度就弱了很多,塔裏也沒精力管。說起來這也差不多才第三批退役。”

“退下來的人沒有地方安置。”

“嗯。”

“所以想去老街,老街可以容身。”

“怎麽呢?”

“拿著塔裏退役津貼不愁吃喝,但老街沒人管啊,修養在家又閑的沒事,去老街有熱鬧。賭場只是明面的一個而已,還有很多別的呢。”陳東昱理所當然的說,內容一部分來源於他對老街的認知,一部分來源於行動隊今天的閑聊。

楊沙溪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自發串聯起來,戰區的不穩定,退役的哨兵向導,老街的混亂,成癮的藥物……

西戰區有成癮向導素……

向導素可能來自老街……

老街為什麽能給戰區供向導素?

途徑是什麽?

退役的哨兵和向導。

不,是現役的哨兵向導!

這些向導素可以通過層層檢查到達一線手上,還持續這麽久才暴露,說明不僅現役,還是高位。

但這也說不通,如果向導素有問題,部隊的哨兵向導實力會大降,這不會是塔想看到的。

……

腦子裏又閃過幾個病例。

劉隆、盧憲、池畏……

有沒有一種可能,有的哨兵使用了這些向導素,並沒有出現問題或成癮現象,僅僅是能力增強了,這才是讓軍部高度重視的原因。

楊沙溪覺得心跳加快,他突然抓住陳東昱的胳膊,有點震驚於自己的猜測。他看著哨兵,腦子裏卻在想。如果,如果的確是這樣,那麽塔委的態度是什麽呢?認可這種能力的提升嗎?那麽明天的模擬考是什麽意思?讓他們重癥組來檢測這種能力的提升是否正常?!

塔希望可以通過某種藥物方式來提升哨兵向導的能力?!

“你怎麽了?”陳東昱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一跳。

楊沙溪回神,看著他,哨兵一臉焦急與擔憂,見自己不說話,額頭就抵了過來,試圖臨鏈。

他還沒反應過來,熟悉的哨兵精神力已經沖了進來,精神場被拉開,紛紛揚揚的細雪將世界籠上一層朦朧。身邊大體型的金毛也貼近他,尾巴輕輕搖晃著,目光直直註視著他。

楊沙溪下意識後退一步,狗子的尾巴停了,陳東昱受傷的表情顯露出來,他的胳膊還橫在身前保持自己抓著他時的樣子,但試圖收回手。

“等一下。”楊沙溪又一把抓住哨兵。

楊沙溪:……

他扶著額,對這種情況簡直沒辦法。不想再這樣深入羈絆,但本能的更不想看那人露出這樣的表情。

推拒和渴望拉扯的人崩潰。

楊沙溪破罐子破摔,“能不能不要突然就沖過來臨鏈!先說一聲會死啊!”

陳東昱呆站在原地,看向導發火,卻又緊緊抓著他的胳膊。

臨鏈的精神世界裏起了風,細雪銀屑般飛舞起來,環繞在他身側,溫柔地旋轉,細密地落下,落在他頭發上,肩膀上,把他遮掩成雪人,蓋起來。

抓著他胳膊的手傳來熱度,肌膚相貼的細微感覺也瞬間放大,將他的註意力吸引過去。向導微顫的指腹摩挲在他前臂內側,具體到皮膚下血管中滾燙熱血湧動的感覺。

細密的牛毛針一樣,刺著他的心,紮在不知名的穴位上,又酸又痛又爽。

等意識回籠,他正抱著楊沙溪,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安撫意味拍著向導的後背。

!!!

然後迅速放開,跳到三米之外,一臉驚恐地看向導。

楊沙溪驚訝、尷尬、還有一絲莫名奇妙被消解了渴望的滿足與羞恥,都被陳東昱這一跳給化解了。只剩下哭笑不得。

“搞什麽?”他說,然後雙手揣兜,往回走。

陳東昱在他身後觀察半天,被甩出一大截,才趕緊跟上去。

楊沙溪頭也沒回,說道:“我懷疑,塔裏有人和老街勾結,西戰區才會出現向導素藥物成癮情況。而且,可能有人想要借機,做一個膽大包天的實驗。明天的模擬考就是驗證。”

陳東昱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麽,腦子裏只有自己剛剛抱了向導。

擁抱,一個多麽溫暖的詞。

隊醫在他耳朵邊上大喊:“上啊,親死他!用舌頭狂甩……”

陳東昱臉紅到脖子根,盯著前面的人,視線熱烈地恨不能把他衣服燙一個洞。

那種感覺又冒出來了,具象化的細節,想要碰觸的渴望……

沒有被向導冷臉呵斥、沒有厭惡的眼神、退縮的動作、沒有拒絕……

“回去早點休息,明天模考註意,小心點。”楊沙溪在他的註視裏關門。

!!!

極大的歡欣鼓舞!!!

這兩天的陰霾煙消雲散!!!

薩摩耶跑出來,同手同腳地跳!轉圈兒的跳!從左飛奔到右!又從右飛奔到左!跑出殘影!!!

陳東昱進家門,在沙發上狠狠滾一圈,室內太安靜了不能表達此刻內心,於是打開通訊器,放歌!

“……Let's fall in love for the night,

And et in the morning,

Play me a song that you like,

You can bet I'll know every 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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