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雲深見鵲枝上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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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雲深見鵲枝上逢君
雲鵲：“衙役沒有阻攔，我進來看看。”
“程鄉民風淳樸，吏治清明，縣衙不設阻攔。”說時，男子推開雲鵲，護在柚子樹前，“這柚子是你碰得了的？！”
雲鵲：“為何不能碰？”
男子道：“因為這是張知府的愛物！”
雲鵲更是滿頭霧水：“張知府？”
男子道：“就是鼎鼎大名的現任潮州府知府。你外鄉來的吧？才會沒聽過張知府美名。”
雲鵲：“在下略有耳聞。煩問張知府做什麽了，得以美名遠揚？”
男子朗聲道：“張知府勤政愛民，他在任時興辦學堂、輕徭薄賦，並且協力州府抵禦倭寇，功績卓著。如今雖調任潮州府任職，可程鄉百姓，永遠感念他的恩德！”
“雖然他被調去了潮州府，但程鄉百姓永遠感念他！”
雲鵲了然點頭：“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好官。那他跟這樹有何幹系？”這樹分明是自己種下的呀。
男子：“如果說張知府是我心中的榜樣，那麽種這棵樹的人就是張知府心中的榜樣！我不方便道出他名姓，你只要知道他是個很好的官就夠了。”
雲鵲錯愕，旋即欣慰，又問：“所以你是？”
男子拍拍胸脯：“嗐！看來你真是外鄉來的，在下就是程鄉知縣艾有德！”
雲鵲狡黠道：“在下確實外鄉游子，行路多時饑腸轆轆，可否討要一兩個柚子充饑。既然是好官種的樹，結的果理應照拂百姓才對。”
艾知縣摸著下巴點頭道：“有道理，但只準你摘一個，多的不給。我另外再給你兩天幹糧。”
雲鵲一手抱著柚子，一手拎著幹糧，走出程鄉縣衙。
沿途繼續打聽，一個個故人故事，次第入耳，雲鵲拼湊出了高枝這些年的概況——於首輔倒臺後的頭兩年，新政停止，高總兵作為於首輔的親信，也難獲聖眷，先後遭撤職貶官。直到邊境烽煙四起，在任武將沒能平定，清和帝不得不重新啟用高枝，高總兵為此寫了一封《陳情許國疏》，向皇帝表明效力之心，伯侄之間就此冰釋前嫌，高枝至今身居高位，守邊境一線。
雲鵲就安心了。恰逢夕陽西垂，遠山銜日，晚風漸涼。雲鵲立在古道旁，只覺心底安寧妥帖。只要高枝安好，他這顆懸了多年的心，便終於有了安放之處。
之後十來年，雲鵲陸續聽到高枝的境況。平定戰亂後，高枝向朝廷奏請開通互市。邊關壁壘暫撤，邊境百姓往來交易：韃靼牧民驅馬牽牛、攜皮毛奶酪而至，中原商民則載糧食、布匹、茶葉、鐵鍋、農具前往互換。市集之上，車馬輻輳，貨殖雲集，昔日沙場化為貿易通途，邊民各得所需，邊境由此漸趨安寧。
高枝憑著卓著功勳，被清和帝調任回京，命入內閣理閣務，沈浮數年，高枝被進一步冊封拔擢，主掌閣務成為首輔。於首輔之後，清和帝大概心有餘悸，不允許內閣再有主掌閣務之人，所以，高枝是繼於首輔之後的下一任新首輔。據說從清和帝有拔擢高枝入閣開始，朝中就非議不斷，這些非議之中，大多攻訐高枝未曾進士登科，資歷不足，且一介武將談何安邦。好在高首輔沈得住氣，在沸反盈天的非議中，潛心理政，用政績狠狠打了所有非議者一個耳光。
早期聽聞高枝這些佳績，雲鵲是全然的欣喜，但漸漸到後來，雲鵲隱隱失落——高首輔的名號，四海揚名，不知身處鮮花著錦之中的高枝，是否還會時常想起自己這個故人？
雲鵲的心情一如此刻的天空，愁雲慘淡，不一會兒竟然下起瓢潑大雨。
雲鵲慌慌張張跑到屋檐下避雨，恰遇一小販來推著小車急奔避雨，奈何著急之下木板車沒穩住，車上物件滑落一滴，小販狼狽拾撿。
雲鵲於心不忍，放下藥箱沖入雨中幫忙，一番手忙腳亂，二人站在屋檐下氣喘籲籲。
小販是個年輕小夥，膚色黝黑，襯得一口大牙潔白鋥亮。他上下打量雲鵲：“你是個郎中？”
“是。”雲鵲看小販的貨籃裏既有瓶瓶罐罐的小玩意，還有一些書冊，興趣使然，雲鵲抽出一本，定睛：
《淫詞艷曲大全》
雲鵲：“……”
“這個不夠刺激，念在你幫了小弟我一把，給你來點勁爆的。”說時，小販在自己一陣翻箱倒櫃，掏出一本冊子塞給雲鵲：“這個，在我攤上第二好賣。”
雲鵲看著封面寫了“禮記”二字，納悶這書怎會如此暢銷，遂翻開，下一秒雲鵲“啪”一聲猛地合上。
各種男男女女、血脈賁張的畫面！
雲鵲惱得跺腳：“這種東西怎麽能套上《禮記》的殼子，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小販見怪不怪：“男女行方之禮的記錄，怎麽不是‘禮記’了！，你們讀書人書讀多了，以為書就只能這樣寫，其實還可以有很多種寫法。郎中哥哥，你喜歡什麽姿勢喜歡怎樣的女子，小弟這兒都有，給你推薦，包你滿意！”
要不是雨勢實在太大，雲鵲恨不得拔腿走人！“不用給我推薦！”雲鵲惱得別過臉去，然而視線流轉的剎那，雲鵲又看到了些不該看的——霸道首輔愛上我。
“首輔？這……”雲鵲氣得手指發顫指向書籃最上方的一本書，“哪位首輔被你們編排？”
小販捧起那本書，愛不釋手：“還能有哪位首輔這麽大魅力，自然是當今首輔高首輔啦。”
雲鵲：“？？？？？”這一次雲鵲不遑多讓，搶過書冊匆匆翻開，又是一些不堪入目的震撼畫面，雲鵲按捺羞臊，翻了幾頁，丟回籃子裏，氣得連連跺腳，“不像，高枝才不長這樣！”
小販大驚：“啊，你咋知道高首輔長什麽樣？”
雲鵲忿忿：“這麽長的胸毛，禽獸都沒這麽誇張！！！還有這滿臉橫肉，屠夫都沒這麽兇！！！就這還叫高首輔！不知道就別亂畫！！！”
小販疑惑：“你咋知道高首輔長什麽樣？”
雲鵲一時噎住，剛剛看到高枝被畫成這副鬼樣，雲鵲一氣之下理智都丟了。
“噢——”小販拉長尾音，不懷好意道，“郎中哥哥你……你該不會仰慕高首輔吧？”
雲鵲越發紅透的面頰已經洩露了答案。
小販體諒地攬了攬雲鵲肩膀：“難怪剛才銷量第二好的春｜宮圖吸引不了你，原來郎中哥哥志不在此，不過沒事，小弟我不歧視……”
雲鵲不忍卒聽，趕緊引開話題：“銷量第二好的書是這個，那你這銷量第一好的是哪本書？”
“還能是哪本，”小販撿起被雲鵲丟進籃子裏的書冊，高高舉起，“自然是這個啦。高首輔權勢滔天家財萬貫，可至今無妻無室。高首輔，那是多少姑娘的如意夫君啊！據說啊，月老廟前的許願樹，十根許願條裏起碼有五根是關於嫁給高首輔的！”
雲鵲驚異：“噢，這你都留意到了？”
“市場風向嘛，做生意的多少要懂一點。”小販轉而又道，“不過話說回來，其實我要有女兒，我倒寧可她離高首輔這類人遠些。”
雲鵲：“哦？此話怎講？”
小販：“你想想啊，高首輔這種坐擁天下的人，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人家每夜換一個也說不準呢？這種人怎麽可能獨守空房，人家只是不屑於將玩物娶進門罷了。我何苦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去受這種苦……”
小販滔滔不絕，雲鵲若有所思。
是啊，近二十年過去了，高枝早把自己忘幹凈也不足為奇，雲鵲也曾位極人臣，最清楚官場也是花場，鶯鶯燕燕伴身，誰能保證自己一定做得到幾十年絕不動一次心？
雲鵲越想越發黯然，恰見小販收拾蘿筐時，掉落一卷書冊。雲鵲拾起，書名《鵲鳴集》，雲鵲隨意攤開翻閱，只掃視兩篇，就頗為震驚：“這是？！……”待翻回卷首，見有序言，雲鵲細讀：
首輔廷益，是我此生唯一摯友兼楷模。身為庶子，早年我以爭權奪利為安身要務。直至遇見廷益，方知人可以活得這般純粹——愛人因真心，為國無私心，至真至性。能與廷益互為摯友，實乃我此生至幸。
我長年留心收錄其文稿，反覆拜讀，時時自勉莫忘初心。
今整理成冊，以寄敬意，亦勉己身。
落款：高佳木
讀罷，雲鵲淚光潸然，忽又想起一事，驚道：“於首輔別皇上所殺，皇上應該恨之入骨，高首輔怎麽敢公然張揚他為罪臣bian文集？他不要命了？！”
小販揶揄：“嗐！你是山裏的猿猴嗎？怎麽啥消息都不知道，聖上年初就給於首輔平反，恢覆了於首輔先前各項封號，好像還追加了‘太師’封號。哎，這些都是虛的，人都死了你把全天下最頂級的封號施加給他，他也感受不到了。”
雲鵲苦笑：“你說得有道理。”
小販又道：“不過話說回來，我聽小道消息講，當今聖上之所以會回心轉意，是因為高首輔。據說，皇帝每每看見高首輔，就會想起被自己殺掉的於首輔的樣子，覺得於首輔罪不至此，心中後悔得不得了！”
雲鵲暗暗腹誹：你一介遠在嶺南的小民，哪聽到這麽多宮闈秘事？瞎編的！一定是瞎編的。
小販要收走雲鵲手裏的《鵲鳴集》，雲鵲卻不放手。小販奇怪：“這冊書銷量一般，怎麽，你瞧上了？”
雲鵲往懷裏摸銀子：“多少錢？”
小販抖了抖《霸道首輔愛上我》和《禮記》，恨鐵不成鋼地跺腳：“不識貨的家夥，好東西你不買，沒人要的你偏反倒願意花錢了，這本書在我這兒放了兩個月了都沒賣出去，因為高總兵是寫給亡妻的，你不是也仰慕高總兵嗎，你看了不吃醋？”
雲鵲錯愕：“寫給亡妻？”
小販熟門熟路翻開《鵲鳴集》：“吶，你自己看！”
雲鵲放眼：這一頁只有寥寥兩行字：
集字為念，敬呈吾妻。
此生契闊，與子成說。
雲鵲本就盈眶的熱淚，簌簌落下。
屋檐之外，傾盆大雨不知何時停了。
此際，斜陽萬裏，天地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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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鵲：“為何不能碰？”
男子道：“因為這是張知府的愛物！”
雲鵲更是滿頭霧水：“張知府？”
男子道：“就是鼎鼎大名的現任潮州府知府。你外鄉來的吧？才會沒聽過張知府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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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被調去了潮州府，但程鄉百姓永遠感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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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枝憑著卓著功勳，被清和帝調任回京，命入內閣理閣務，沈浮數年，高枝被進一步冊封拔擢，主掌閣務成為首輔。於首輔之後，清和帝大概心有餘悸，不允許內閣再有主掌閣務之人，所以，高枝是繼於首輔之後的下一任新首輔。據說從清和帝有拔擢高枝入閣開始，朝中就非議不斷，這些非議之中，大多攻訐高枝未曾進士登科，資歷不足，且一介武將談何安邦。好在高首輔沈得住氣，在沸反盈天的非議中，潛心理政，用政績狠狠打了所有非議者一個耳光。
早期聽聞高枝這些佳績，雲鵲是全然的欣喜，但漸漸到後來，雲鵲隱隱失落——高首輔的名號，四海揚名，不知身處鮮花著錦之中的高枝，是否還會時常想起自己這個故人？
雲鵲的心情一如此刻的天空，愁雲慘淡，不一會兒竟然下起瓢潑大雨。
雲鵲慌慌張張跑到屋檐下避雨，恰遇一小販來推著小車急奔避雨，奈何著急之下木板車沒穩住，車上物件滑落一滴，小販狼狽拾撿。
雲鵲於心不忍，放下藥箱沖入雨中幫忙，一番手忙腳亂，二人站在屋檐下氣喘籲籲。
小販是個年輕小夥，膚色黝黑，襯得一口大牙潔白鋥亮。他上下打量雲鵲：“你是個郎中？”
“是。”雲鵲看小販的貨籃裏既有瓶瓶罐罐的小玩意，還有一些書冊，興趣使然，雲鵲抽出一本，定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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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雨勢實在太大，雲鵲恨不得拔腿走人！“不用給我推薦！”雲鵲惱得別過臉去，然而視線流轉的剎那，雲鵲又看到了些不該看的——霸道首輔愛上我。
“首輔？這……”雲鵲氣得手指發顫指向書籃最上方的一本書，“哪位首輔被你們編排？”
小販捧起那本書，愛不釋手：“還能有哪位首輔這麽大魅力，自然是當今首輔高首輔啦。”
雲鵲：“？？？？？”這一次雲鵲不遑多讓，搶過書冊匆匆翻開，又是一些不堪入目的震撼畫面，雲鵲按捺羞臊，翻了幾頁，丟回籃子裏，氣得連連跺腳，“不像，高枝才不長這樣！”
小販大驚：“啊，你咋知道高首輔長什麽樣？”
雲鵲忿忿：“這麽長的胸毛，禽獸都沒這麽誇張！！！還有這滿臉橫肉，屠夫都沒這麽兇！！！就這還叫高首輔！不知道就別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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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小販拉長尾音，不懷好意道，“郎中哥哥你……你該不會仰慕高首輔吧？”
雲鵲越發紅透的面頰已經洩露了答案。
小販體諒地攬了攬雲鵲肩膀：“難怪剛才銷量第二好的春｜宮圖吸引不了你，原來郎中哥哥志不在此，不過沒事，小弟我不歧視……”
雲鵲不忍卒聽，趕緊引開話題：“銷量第二好的書是這個，那你這銷量第一好的是哪本書？”
“還能是哪本，”小販撿起被雲鵲丟進籃子裏的書冊，高高舉起，“自然是這個啦。高首輔權勢滔天家財萬貫，可至今無妻無室。高首輔，那是多少姑娘的如意夫君啊！據說啊，月老廟前的許願樹，十根許願條裏起碼有五根是關於嫁給高首輔的！”
雲鵲驚異：“噢，這你都留意到了？”
“市場風向嘛，做生意的多少要懂一點。”小販轉而又道，“不過話說回來，其實我要有女兒，我倒寧可她離高首輔這類人遠些。”
雲鵲：“哦？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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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近二十年過去了，高枝早把自己忘幹凈也不足為奇，雲鵲也曾位極人臣，最清楚官場也是花場，鶯鶯燕燕伴身，誰能保證自己一定做得到幾十年絕不動一次心？
雲鵲越想越發黯然，恰見小販收拾蘿筐時，掉落一卷書冊。雲鵲拾起，書名《鵲鳴集》，雲鵲隨意攤開翻閱，只掃視兩篇，就頗為震驚：“這是？！……”待翻回卷首，見有序言，雲鵲細讀：
首輔廷益，是我此生唯一摯友兼楷模。身為庶子，早年我以爭權奪利為安身要務。直至遇見廷益，方知人可以活得這般純粹——愛人因真心，為國無私心，至真至性。能與廷益互為摯友，實乃我此生至幸。
我長年留心收錄其文稿，反覆拜讀，時時自勉莫忘初心。
今整理成冊，以寄敬意，亦勉己身。
落款：高佳木
讀罷，雲鵲淚光潸然，忽又想起一事，驚道：“於首輔別皇上所殺，皇上應該恨之入骨，高首輔怎麽敢公然張揚他為罪臣bian文集？他不要命了？！”
小販揶揄：“嗐！你是山裏的猿猴嗎？怎麽啥消息都不知道，聖上年初就給於首輔平反，恢覆了於首輔先前各項封號，好像還追加了‘太師’封號。哎，這些都是虛的，人都死了你把全天下最頂級的封號施加給他，他也感受不到了。”
雲鵲苦笑：“你說得有道理。”
小販又道：“不過話說回來，我聽小道消息講，當今聖上之所以會回心轉意，是因為高首輔。據說，皇帝每每看見高首輔，就會想起被自己殺掉的於首輔的樣子，覺得於首輔罪不至此，心中後悔得不得了！”
雲鵲暗暗腹誹：你一介遠在嶺南的小民，哪聽到這麽多宮闈秘事？瞎編的！一定是瞎編的。
小販要收走雲鵲手裏的《鵲鳴集》，雲鵲卻不放手。小販奇怪：“這冊書銷量一般，怎麽，你瞧上了？”
雲鵲往懷裏摸銀子：“多少錢？”
小販抖了抖《霸道首輔愛上我》和《禮記》，恨鐵不成鋼地跺腳：“不識貨的家夥，好東西你不買，沒人要的你偏反倒願意花錢了，這本書在我這兒放了兩個月了都沒賣出去，因為高總兵是寫給亡妻的，你不是也仰慕高總兵嗎，你看了不吃醋？”
雲鵲錯愕：“寫給亡妻？”
小販熟門熟路翻開《鵲鳴集》：“吶，你自己看！”
雲鵲放眼：這一頁只有寥寥兩行字：
集字為念，敬呈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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