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支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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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支持（二）
高杏吸吸鼻子，說了一個令雲鵲紅玉意外的地方：梧桐軒後院。
那是高枝的後院。
雲鵲雖有滿腹疑惑，但還是帶領高杏進入庭院深深。
高杏看著後院假山，方才止住的眼淚又斷線珠子似的撲簌簌地掉。
雲鵲正待發問，高杏先一步奔向假山，在那株紅楓樹旁坐下，抱著樹幹痛哭。
雲鵲和紅玉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但還是跟過去一起坐下。
紅玉性急，連問了兩句“怎麽了”，見高杏只是哭，答不上話，紅玉著急道：“你不說，我們怎麽幫你呢？”
雲鵲阻止道：“先不問了，大小姐想哭就盡情哭吧，把委屈都哭出來，好受一些。”
高杏聞言，還真的不管不顧，放開紅楓，轉而摟住雲鵲胳膊，放聲大哭。
一盞茶的時間，高杏才漸漸止住哭啜泣，哽咽道：“你怎麽知道我委屈？我跟阿爹的話你聽到了多少？”
雲鵲道：“我來得晚，只聽到最後一點。所謂以小見大，大概能推知全貌，應該是小姐想參加科舉，然而老爺卻不允許。若真如此，我也替小姐可惜。”
“可惜？你一個男人也會為女人不能參加科舉感到可惜？”
雲鵲點點頭，溫柔道：“怎能不可惜？論好學論才華，哪樣你都不輸當下一般男子，可僅僅因為你是女兒身就終生不得科舉，世道真是不公。”
聽到這裏，高杏的眼眸覆又濕潤：“其實我也不一定真的非去考不可，我傷心的是連阿爹都不體諒我，只覺得我在胡攪蠻纏，說功名是男人追求的東西，我一個女兒家不要有非分之想，學點皮毛將來相夫教子就行。”
雲鵲道：“老爺受世俗影響頗深，難免的。他也是怕你出去被人說三道四。”
“你這麽一說，我釋懷一些了。”
高杏平覆片刻，又問：“你真的只是小廝嗎？我覺得你懂的比一般人要多，胸懷也比一般人要寬廣。”
雲鵲淡淡一笑，辯解道：“是因為我服侍過一戶很好的人家，在那裏開拓了眼界。”
高杏問：“嗯？是怎樣的一戶人家？”
雲鵲略加思忖，從於府的過去裏摘了零星溫暖，稍加改造，說了出來：“那戶人家也有個女兒，跟小姐你一樣聰慧。那家老爺見女兒有天分，又很好學，於是讓女兒也上學。學了一段時日，恰逢科考，這個女孩兒便女扮男裝應考，沒想到真的考上了秀才。”
說到這裏，雲鵲噎住，因為接下來的事情不再歡快——女孩的輝煌因為抄家，止步於此。
這個女孩兒是雲鵲的親姐姐，於國義。
高杏顯然不滿於故事的戛然而止，追問：“後來呢？”
雲鵲淡笑著搖頭：“而後我走了，沒有後來。”
“可惜了，多好的一戶人家啊，對了，你遇到的這戶人家跟我遇到的很像。”高杏本想打趣她跟雲鵲各自遇到的會不會是同一戶人家，可轉念一想雲鵲來自嶺南，而自己提及的於家在江南，風馬牛不相及。
高杏頓時一聲輕嘆。
見高杏再度消沈，雲鵲顧不上自己的悲傷，趕忙挑起話題：“小姐說的那戶人家，跟我說的怎麽像了？”
“準確來說是那戶人家的少爺，他是個神仙一般的人物，長得好、家世好、修養好，竟然挑不出一絲毛病。”高杏眼裏充滿神往，拍拍身側的紅楓樹幹，又道，“他說他喜歡紅楓，於是，從認識他的那年開始，每過一年，我就在自己院子裏種一株紅楓，種到第六年，我的院子種不下了，二哥聽完我的故事，說種到他院子裏來吧，於是有了這棵楓樹。我的紅楓種在前院，像剛剛那般抱著樹幹哭哭啼啼，容易被下人看笑話，二哥這棵種在後院，正好容我訴說心事。”
雲鵲問：“大小姐的貼身丫鬟叫小楓，也是因為他的緣故？”
高杏點頭：“是啊，這都被你留意到了，你真細心。”
雲鵲看著高杏留戀地摩挲著紅楓樹幹，驚訝於眼前這位平日大大咧咧的小姐竟然用情至深。
紅玉接話道：“看來小姐是死心塌地喜歡人家。那小姐有沒有跟老爺說一聲？老爺這麽疼愛小姐，一定會為小姐做主這門婚事的。”
“我哪配得上他……”高杏本能地脫口而出，說罷才想起對方的遭遇，又想起父親下午放話，讓自己別再惦記那個差點滿門抄斬的人物，遠離是非！
當時高杏反駁父親人情淡薄，高嶺反唇相譏：難不成你想玉石俱焚，讓高府落到於府那般下場？
高杏頓時啞口無言。
一想到夢中人成了唯有夢中才能相見的人，高杏只覺得天地失色，遂黯然起身，往山下走去：“我該回去了。”
紅玉雲鵲跟隨相送。
回到聽楓齋，高杏對雲鵲紅玉吩咐道：“你們替我轉告二哥，讓他別擔心，我很好。”
雲鵲連忙答應。
高杏又補充道：“我能上學讀書，是二哥的功勞。他不愛顯山露水的一個人，當時為了我，竟然主動向父母親提議。他的好，我會一直記著的。”
紅玉笑道：“二爺他就你一個妹妹，不疼你疼誰呢？”
高杏轉身進屋。
雲鵲只覺得高興方才的話有種訣別的意味，放心不下，追上去叮囑道：“大小姐，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高杏楞住，轉身：“什麽傻事？”旋即高杏明白了雲鵲的意思，安慰道：“放心，我不會傷害自己的。只是我想到終有一天我會嫁人，離開這個家，但這個家曾經給過我的好，我會一直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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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杏吸吸鼻子，說了一個令雲鵲紅玉意外的地方：梧桐軒後院。
那是高枝的後院。
雲鵲雖有滿腹疑惑，但還是帶領高杏進入庭院深深。
高杏看著後院假山，方才止住的眼淚又斷線珠子似的撲簌簌地掉。
雲鵲正待發問，高杏先一步奔向假山，在那株紅楓樹旁坐下，抱著樹幹痛哭。
雲鵲和紅玉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但還是跟過去一起坐下。
紅玉性急，連問了兩句“怎麽了”，見高杏只是哭，答不上話，紅玉著急道：“你不說，我們怎麽幫你呢？”
雲鵲阻止道：“先不問了，大小姐想哭就盡情哭吧，把委屈都哭出來，好受一些。”
高杏聞言，還真的不管不顧，放開紅楓，轉而摟住雲鵲胳膊，放聲大哭。
一盞茶的時間，高杏才漸漸止住哭啜泣，哽咽道：“你怎麽知道我委屈？我跟阿爹的話你聽到了多少？”
雲鵲道：“我來得晚，只聽到最後一點。所謂以小見大，大概能推知全貌，應該是小姐想參加科舉，然而老爺卻不允許。若真如此，我也替小姐可惜。”
“可惜？你一個男人也會為女人不能參加科舉感到可惜？”
雲鵲點點頭，溫柔道：“怎能不可惜？論好學論才華，哪樣你都不輸當下一般男子，可僅僅因為你是女兒身就終生不得科舉，世道真是不公。”
聽到這裏，高杏的眼眸覆又濕潤：“其實我也不一定真的非去考不可，我傷心的是連阿爹都不體諒我，只覺得我在胡攪蠻纏，說功名是男人追求的東西，我一個女兒家不要有非分之想，學點皮毛將來相夫教子就行。”
雲鵲道：“老爺受世俗影響頗深，難免的。他也是怕你出去被人說三道四。”
“你這麽一說，我釋懷一些了。”
高杏平覆片刻，又問：“你真的只是小廝嗎？我覺得你懂的比一般人要多，胸懷也比一般人要寬廣。”
雲鵲淡淡一笑，辯解道：“是因為我服侍過一戶很好的人家，在那裏開拓了眼界。”
高杏問：“嗯？是怎樣的一戶人家？”
雲鵲略加思忖，從於府的過去裏摘了零星溫暖，稍加改造，說了出來：“那戶人家也有個女兒，跟小姐你一樣聰慧。那家老爺見女兒有天分，又很好學，於是讓女兒也上學。學了一段時日，恰逢科考，這個女孩兒便女扮男裝應考，沒想到真的考上了秀才。”
說到這裏，雲鵲噎住，因為接下來的事情不再歡快——女孩的輝煌因為抄家，止步於此。
這個女孩兒是雲鵲的親姐姐，於國義。
高杏顯然不滿於故事的戛然而止，追問：“後來呢？”
雲鵲淡笑著搖頭：“而後我走了，沒有後來。”
“可惜了，多好的一戶人家啊，對了，你遇到的這戶人家跟我遇到的很像。”高杏本想打趣她跟雲鵲各自遇到的會不會是同一戶人家，可轉念一想雲鵲來自嶺南，而自己提及的於家在江南，風馬牛不相及。
高杏頓時一聲輕嘆。
見高杏再度消沈，雲鵲顧不上自己的悲傷，趕忙挑起話題：“小姐說的那戶人家，跟我說的怎麽像了？”
“準確來說是那戶人家的少爺，他是個神仙一般的人物，長得好、家世好、修養好，竟然挑不出一絲毛病。”高杏眼裏充滿神往，拍拍身側的紅楓樹幹，又道，“他說他喜歡紅楓，於是，從認識他的那年開始，每過一年，我就在自己院子裏種一株紅楓，種到第六年，我的院子種不下了，二哥聽完我的故事，說種到他院子裏來吧，於是有了這棵楓樹。我的紅楓種在前院，像剛剛那般抱著樹幹哭哭啼啼，容易被下人看笑話，二哥這棵種在後院，正好容我訴說心事。”
雲鵲問：“大小姐的貼身丫鬟叫小楓，也是因為他的緣故？”
高杏點頭：“是啊，這都被你留意到了，你真細心。”
雲鵲看著高杏留戀地摩挲著紅楓樹幹，驚訝於眼前這位平日大大咧咧的小姐竟然用情至深。
紅玉接話道：“看來小姐是死心塌地喜歡人家。那小姐有沒有跟老爺說一聲？老爺這麽疼愛小姐，一定會為小姐做主這門婚事的。”
“我哪配得上他……”高杏本能地脫口而出，說罷才想起對方的遭遇，又想起父親下午放話，讓自己別再惦記那個差點滿門抄斬的人物，遠離是非！
當時高杏反駁父親人情淡薄，高嶺反唇相譏：難不成你想玉石俱焚，讓高府落到於府那般下場？
高杏頓時啞口無言。
一想到夢中人成了唯有夢中才能相見的人，高杏只覺得天地失色，遂黯然起身，往山下走去：“我該回去了。”
紅玉雲鵲跟隨相送。
回到聽楓齋，高杏對雲鵲紅玉吩咐道：“你們替我轉告二哥，讓他別擔心，我很好。”
雲鵲連忙答應。
高杏又補充道：“我能上學讀書，是二哥的功勞。他不愛顯山露水的一個人，當時為了我，竟然主動向父母親提議。他的好，我會一直記著的。”
紅玉笑道：“二爺他就你一個妹妹，不疼你疼誰呢？”
高杏轉身進屋。
雲鵲只覺得高興方才的話有種訣別的意味，放心不下，追上去叮囑道：“大小姐，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高杏楞住，轉身：“什麽傻事？”旋即高杏明白了雲鵲的意思，安慰道：“放心，我不會傷害自己的。只是我想到終有一天我會嫁人，離開這個家，但這個家曾經給過我的好，我會一直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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