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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後相思莫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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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後相思莫相忘

宇文珩將握著劍柄的手松開,本來就算夏赤翡不懂手他也會出手了解了柳可可的。

夏赤翡將劍拔出直接收入劍鞘,他對宇文珩解釋說:“他會暴露你的身份。”

“我知道,我覺得你殺的沒錯。”宇文珩說罷又坐了回去,繼續吃著碗裏的餃子,“我本來也要動手的,被你搶先一步。”

夏赤翡也坐了回去,他看著宇文珩問:“他認得你,他是誰?”

“之前在京城很有名的相公,我跟他玩過一陣。”宇文珩滿不在意的說。

“他叫我嚴柳,為什麽。”

夏赤翡仔細地觀察著宇文珩臉上的任何一個動作,宇文珩眉頭微微皺了皺,然後說:“不知道,可能看你在我旁邊就誤認了。”

夏赤翡知道宇文珩說謊了,他不願意告訴自己,自己與嚴柳長相相似的事實。夏赤翡內心稍稍湧現一些類似惱羞成怒的情緒,他知道不該,但是此時此刻他還是問出口了:“那嚴柳是不是也只是你玩過一陣的相公?”

宇文珩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沈了下去,他轉過頭近乎瞪視的看向夏赤翡:“把這句話收回去。”

夏赤翡心尖一顫,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嘴硬:“不是就不是,你生什麽氣?”

宇文珩站起來,一把將桌子掀翻,直接走了,獨留夏赤翡一個人坐在原地面對滿地殘跡。

夏赤翡深呼吸一口氣,也站起來打算回營地,臨走時又刻意的從柳可可的屍體上踩過。

嚴柳的病越來越嚴重了,每日都在咳個不停,院子裏的宮女太監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個啞巴太監還守在臨鶴軒。

林霧竹將藥碗端至嚴柳的床前,將嚴柳攙起來,打算餵他喝藥。

“我自己來就好了。”嚴柳說罷,將藥碗端過來,兩口就喝完了。

滿嘴苦澀,嚴柳緩了緩,對林霧竹說:“入冬了。”

“是,入冬了,昨夜下了雪。”林霧竹說到,拿來手爐放進嚴柳的被子裏。

“本沒幾個碳,不夠用的話就不用給我捂了。”嚴柳說著,又咳了起來。

林霧竹咬了咬嘴唇,說:“皇上只是一時生你的氣,不也叫太醫來看過了嗎?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好了。”

嚴柳露出笑容:“要是真想治好我,我早就好了。南唐這次是輸定了,他不會饒過我。”

“就算……”林霧竹下意識的反駁,又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將聲音壓下,說,“就算當時你沒殺那些探子,他也翻不了身啊!”

“他不在乎這些,我頂多算磨上的一頭驢,他對自己親兄弟都能下狠手的人,一頭驢又算什麽?”嚴柳說著,嘆了口氣,早已釋懷。

“外面傳來消息,還沒到斬首的日子,綏親王就已經被皇上磋磨死了。”林霧竹輕聲說。

嚴柳嘆了口氣,半晌,他對林霧竹說:“你走吧,跟著我,沒什麽好日子。”

“能走去哪?還不如陪著你。”林霧竹無奈的勾了勾嘴角。

現下全國動蕩,哪裏都不安全,就算林霧竹離了這皇宮又能怎樣,還指望林家收留她嗎?

“你去懷梨園,找川先生。”提起川先生,嚴柳眼中露出痛色,“你說你要去找令今朝,他會帶你去找你姐姐的,她和你母親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待著。”

提到姐姐和母親,林霧竹動了心:“那你怎麽辦?”

“不用管我。我大仇已報,沒有什麽值得掛念的,現下我唯一想看的就是這個國家滅亡,在宮中反而是觀賞的最佳位置不是嗎?”

林霧竹最終還是聽從嚴柳的話,第二天扮做普通出宮采買的宮人溜出了宮,去到了懷梨園。

懷梨園還唱著戲,聽眾也沒減少太多,雖然時局動蕩,但是左右也逃不出京城。富商之子沒有別的想法與能力,只能接著閉著眼睛裝盲,繼續用消遣來充實自己緊張的內心。

大不了只是換個皇帝,生意照樣做。

林霧竹在裏面找了半天,才打聽到所謂的川先生在哪裏。

等林霧竹到了裏屋才看見身著齊衰喪服,面上有些消瘦的男人。

男人見一名女子前來,便開口問:“客人找我有什麽事嗎?”

“您是川先生嗎?”

“正是。”川先生應到。

“是嚴正讓我來的。宮內不安穩,他讓我來找您,帶我去令今朝那。”

川先生自然知道面前這人的身份,沒有多言,只招了招手便有人從房梁上跳下來。

“安排人帶她去桃花村。”

林霧竹被這樣的氣場壓制住,也沒敢多說話,見從房梁上跳下來的男子往外走,她就跟上他的腳步。

“等一下。”林霧竹還沒跨出去就被川先生喚住,“嚴柳他過的怎麽樣?”

林霧竹面露苦色,說:“不怎麽樣,他的病一直不好,禦膳房給的飯菜也不算新鮮,連炭火都要克扣……”

“不用說了,你走吧。”川先生聽不下去了,打斷了林霧竹。

林霧竹抿了抿唇,閉嘴繼續跟上在院子裏等著她的男子。

川先生看著手上的賬本,書桌一角還留著十幾年前江姨刻在那裏的一朵小花。

那時小小的嚴柳會在他記賬的時候爬到他的背上,一句句背著今天記住的唱詞。

清脆的聲音仿似傳來,可最後呈現在眼前的依舊是江姨的遺容。

眼淚不自覺的滑落,真是人老了。

“安排個人去監視嚴柳的一舉一動。”語畢,川先生加了句,“不準插手他的事,不準照顧他。”

又是一道黑影走過。

兩軍交戰的地界比京城早兩天下雪。

這裏已經算不上邊境,已經算是南唐內部了。

何氏幾個兄弟通通戰死,董正極此時趕到剛好接上這群戰士群龍無首的窘境。

不知道敵方什麽時候就會突然咬上來,董正極就算一路奔波,也不敢休息,馬不停蹄地進了主帳,讓一些掌事的軍士上來給他稟報最近的戰況以及敵方常用的進攻手段。

知曉宇文珩用過的一些戰術後董正極直皺眉頭,他沒想到眼下的這個宇文珩與多年前的實力相差這麽多。戰術如此出其不意,實在很難預測下一步他要怎麽做。

想到這,多年前自己刀下的人頭又湧入腦海,但是董正極很快就否認了,想來當年一定是自己認錯了人,應該是將一個普通有著面部燒傷的士兵錯認成了宇文珩,畢竟一張燒傷過的臉也不一定是宇文珩專有的。

如果當時真的殺了這個宇文珩還有多好。

了解戰況後,董正極淺眠了一會,還沒睡夠兩個時辰,就有哨兵來報北魏進攻的消息。

董正極馬上起身,幹脆利落的穿上盔甲,與一眾軍師們商量就以昨夜的思路防守反抗,就裏面提槍上陣了。

董正極不愧是征戰多年立戰功無數。難得竟然防守住了北魏的進攻,還往回征了一塊城池。

這一場仗算是自北魏全力進攻以來南唐第一次守住疆土,實在是軍心大拯。

此時剛退兵的北魏,宇文珩正調整著下面的士兵,也在營帳裏商討之後的戰術。

夏赤翡明顯沒有太把這次失敗放在眼裏,小小一次退步不算什麽,畢竟在戰術制定方面夏赤翡並不太擅長,或者說現在夏赤翡有些過於依賴於宇文珩天才般的思路,下意識的將自己這方面的能力弱化了。

“你知道嗎?這次南唐又來了個將軍,是……”夏赤翡貼在宇文珩的身邊,有些暧昧地小聲對他說。

“我不在乎是誰來了。誰都一樣。”宇文珩打斷夏赤翡的話,明顯對於這個話題不感興趣,而和眼前的軍師交談才更重要。這次南唐軍竟然守住了一次,這讓宇文珩有些不滿,就像是走在路上面前出現了一個紙糊的攔路虎一樣,還得費心去踢爛。

宇文珩的戰術幾乎不挑敵軍的將領是誰,而是跳出常規,讓無論是誰都防不住他。

夏赤翡無趣的撇撇嘴角,重新將神識拉回討論。

夏赤空將他們倆的小動作看在眼裏沈了沈眸,沒有說話。

很快宇文珩就再次帶兵上了戰場,這次他打頭陣,兩軍很快就撕打在了一起。

兩方都能明顯的感受到哪兩個是最主力的將軍,董正極和宇文珩四周想要刺進的士兵層出不窮,但都被一個個打落下馬,不是斷了脖子就是被劍刺入心臟,就算勉強落地時還殘存著一口氣,也三兩下就被馬蹄踩斷了脊椎頭顱。

沒多久董正極和宇文珩就將周圍的士兵全都解決,兩人面面相覷,提刀駕馬很快就將距離拉進。

董正極屏氣凝神,全神貫註於與宇文珩的對峙。

宇文珩也是走進了才看清董正極的面容。認出這是曾經的提攜過自己的董正極,宇文珩內心一顫,但是咬咬牙,依舊是握劍刺向董正極。

董正極揮劍將宇文珩的劍輪開,二人徹底打開架勢。

糾纏中,董正極比起宇文珩年輕氣盛終究力不從心,已經多處負傷。宇文珩也被董正極刺到幾處,雖不算大傷但依舊作痛。

最後一刻,董正極本該刺向宇文珩喉嚨的劍因為宇文珩先砍向自己的胳膊而歪斜,剛好把宇文珩的面具打了下來。

董正極的記憶倒是很好,僅憑一刻他就認出了面前這個人,他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舒元”二字還沒說出口,就已經屍首分離了。

董正極下馬後,這一波南唐軍就像無頭蒼蠅般,很快就夾著尾巴逃跑了。

晚上,夏赤翡給宇文珩身上的傷口擦著藥。

“身上的傷比較多,要好好休整一下了。”

“好。”宇文珩應著,沒有接多餘的話。

氣氛有些低沈,夏赤翡小心翼翼的問:“我今天聽哥哥說才想起來,當年你在南唐軍的時候,董正極帶過你。”

“赤空將軍很在乎這點嗎?我已經把董正極殺了,是我親手把他的頭砍下的。”

感覺到宇文珩情緒有些不對,夏赤翡立馬牽住了他的手:“不是,只是我擔心你,會不會有些難過。”

宇文珩沈下眼眸,說:“董正極如果當年真心待我,為什麽對嚴柳的事無動於衷,他應該知道我和嚴柳的關系,嚴柳出事的關鍵時刻董正極卻不肯保他,還加入皇黨與皇帝勾結在一起。我們的那些情誼早就斷了,在我眼裏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南唐將軍。”

夏赤翡將宇文珩抱入懷裏,輕輕的,害怕動到他身上的傷口,說:“你還記得嗎?當年的宇文珩也是被董正極取了首級,你只是幫他報仇了而已。”

因果報應嗎?宇文珩不在乎了,他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他要打到京城,殺了皇帝和嚴正,為嚴柳報仇。

“再前面一點就是蜀中了,我們離京城越來越近了。”夏赤翡說,“我們歇整兩天,再繼續行軍。”

宇文珩知道北魏軍已經高強度行軍很久了,是該停下來休息一下,便點頭答應了夏赤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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