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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聽穿林打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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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聽穿林打葉聲

門被打開的那一刻,舒靖雲原以為會看見圍滿了的士兵,沒想到卻是空無一人。

難到慕容物幹脆放棄掙紮了?

舒靖雲下意識覺得不對,想轉身找巫霽保護自己的時候,卻看見自家的士兵已經相互毆打起來了。

“巫霽!巫霽!”舒靖雲大聲喊了幾句,皆沒有得到反應,還好身邊還有些巫霽平時親自鍛煉的侍衛,守在他身邊保護他,才讓舒靖雲免於受傷。

人群裏屬於丞相麾下的兵也奇怪於局勢的轉變,本還一起奮戰的同僚,僅是一瞬間的轉變,便朝著自己揮刀相向。

舒靖雲用目光瘋狂在人群中尋找,終於在人海裏看到了同樣被守護在刀劍光影裏的慕容福,兩人目光交接時。慕容福沖舒靖雲露出了一抹笑容。

舒靖雲心中一涼,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慕容家的兩兄弟耍了。

這段時間攻占城池,多數用的自己的兵,導致舒靖雲方損失較大,早已不是慕容福的對手。

不過在此之前舒靖雲都認定慕容福該恨極了慕容物,因為自己放出的消息確實屬實,慕容物奪取了慕容福的皇位,還如此打壓欺侮慕容福,但凡有些血氣的男人都不可能再忍受。

誰知道慕容福就是個沒骨氣沒氣血的!

得知計劃已經敗壞,舒靖雲咬緊牙關怒吼:“殺了他!殺了他!殺了慕容福!殺了綏親王!”

殺了慕容福,敵方軍心大亂,自己或許還有逃跑的機會。

只要給他機會,只要讓自己逃走,舒靖雲有信心,他一定能東山再起。他可是舒靖雲,一直淩駕於皇帝的丞相,他不可能這麽輕易就輸掉!

就在此時,舒靖雲覺得後背一痛,回過頭來才看見原來是自己身邊的侍衛刺了自己一刀。

舒靖雲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此人,喊到:“就連你也背叛我!”說罷,舒靖雲便跌下馬背,昏迷過去了。

眼見著丞相墜馬,慕容福漸漸向後退去。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他替皇兄解決舒靖雲這個逆賊,皇兄還他一個安穩的餘生。

突然頸部一涼,慕容福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把劍橫在頸側了。

“綏親王,隨我們走一趟吧。”

叛亂很快平覆,皇軍將逆賊舒靖雲與慕容福一舉拿下,現下都關在吏部大牢裏。舒靖雲因為涉嫌通敵,需要拷問,還沒有判處死刑;慕容福下令十月初二問斬。

百姓這才算是放下些心,繼續經營著自己平淡的日子。

慕容物來大牢見到關坐在地上的慕容福。

慕容福上午才被行了鞭刑,他的上肢大多處地方早已潰爛,現下只得坐著,經量不去觸碰那些受傷的地方才能好過些許。

慕容物將周圍所有人都遣下,只身一人在牢中與慕容福四目相對。

慕容福見到來人,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慕容物挑了挑眉。

慕容福看向慕容物的眼神平靜似水。在牢裏受了幾天的酷刑,他早就知道自己不過是被慕容物耍了而已。

一箭雙雕,慕容物借力打力一下除掉了兩個心頭大患,何不舒心?

慕容福忍著身上的劇痛,顫抖著跪在地上向慕容物磕頭。

“求求你……”

慕容物眼底恨意夾雜著大仇得報之快感:“求我什麽?饒你不死嗎?”

“求求你……放過何童吧……她什麽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慕容福磕頭的動作不停,希望慕容物能夠饒了自己的妻子。

聽到慕容福的央求,慕容物心中莫名湧上一股煩躁,他一腳踹向慕容福的後背,罵到:“死到臨頭,你還想著她?真是不識好歹。”

慕容福被慕容物踹翻在地,身上的傷口也因為撕扯而裂開,滲出血絲,劇痛讓慕容福的不由自主的蜷縮起來。

真的好痛。

“看你死到臨頭,我大發善心的告訴你!”慕容物拉了個凳子過來,正坐在慕容福面前,“舒靖雲傳的那些謠言都是真的。

“大皇子,父皇,都是我殺死的。”慕容物笑的猖狂,“包括父皇要立你為儲君,這也是真的。

“不過憑什麽?憑什麽你能當儲君?我那麽努力!從小到大,我才是眾皇子裏最努力最聰明最有天賦的那個!我才應該坐上皇位!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父皇喜歡你,給你起名慕容福,我的名字卻是‘物’,難道所有的福氣都該給你,而我只能淪為一個物品嗎!我告訴你慕容福,你沒門!坐上皇位的是我慕容物!我才是贏家!現在扳倒了舒靖雲,屬於我慕容物的江山就更加無法動搖了。”

慕容福早已心如死灰,大局已定,他不願再去與慕容物爭執,只是繼續哀求:“皇上,看在我幫忙了的份上,放過何童吧……”

“你幫忙?你幫什麽忙了?”慕容物收回自己癲狂的情緒,上前將慕容福踹翻,再一腳踩在慕容福的胸口上,狠狠的踏上去。

“啊!”慕容福忍不住的慘叫,慕容物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來,慕容福清晰地聽到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聽到慕容福發出這樣的聲音,慕容物閉上眼睛欣賞了半晌才將腳收回去。

“你只不過是個逆賊罷了。”說罷,慕容物唾了慕容福一口,離開了這間牢房。

剛出牢房,慕容物喚來了徐舜問:“何童還沒抓到嗎?”

“回皇上,還沒有,何福晉……”說到福晉徐舜敏銳察覺慕容物面色不善,立馬改口,“罪婦何童不知道被藏到哪去了,叛軍沿路的落腳點,綏親王府我們都找了,皆沒找到罪婦何童的蹤影。吏部還拷問了那些士兵,也沒有一個知道何童在哪的。”

聽到還沒找到何童,慕容物不滿的皺起眉頭:“怎麽可能不知道,叫他們下手再重點,一定把何童揪出來。”

“是。”

“嚴大人,舒家被抄,現在已經在衢州抓到他家所有親眷了。”下面的人向嚴正報告。

“所有的?”嚴正沒有將眼神分給下屬,不停用手中的小刀刮割著書桌,“具體是哪些,一一告訴我。”

“張懷玉,舒博淵,杜似雪,舒山華。”

“都拖下去審問,好好審,一定要問出來,舒靖雲與北魏勾結,他們肯定知道內情。”嚴正動作不停,桌子已經被他挖出好幾個洞。

“舒山華也需要嗎?他今年才十一歲……”

聽到這話,嚴正一頓,停下手上的動作,冷冷的看向下屬。

下屬被嚴正陰森的眼神嚇住,咽下口水後唯唯諾諾的回到:“屬下知道了,這就通知下去。”

牢房陰暗潮濕,舒靖雲所在的那一間更是最深最暗的一個。

腥臭惡心的氣味彌漫,大部分是從舒靖雲自己身上發出的。曾經風光無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舒丞相,現下竟落得如此下場。

嚴正步履蹣跚,他太久沒有走路,但是面對舒靖雲,他還是想站起來,以嚴柳的身份來對峙。

聽到腳步聲,舒靖雲喘著氣,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看清楚來人,舒靖雲的嘴角露出一抹笑。

“你笑什麽?”嚴柳問。

“我,咳咳咳咳!”太久沒有說過話,舒靖雲一開口便咳嗽起來。

咳嗽帶起胸腔起伏,拉扯到身上的傷口,舒靖雲只能盡量控制住面部不要扭曲。

等緩了過來,舒靖雲繼續說:“我笑你,為了將我拖下水,害死了那麽多人。”

嚴柳的眼底開始龜裂:“你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你害死的人比我少嗎?”

“我在牢裏那麽久,才有空想起你這個小卒般的人物。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麽這麽恨我呢?直到那天那個獄卒問我關於舒元的事的時候,我反應過來了,你之前是他的相好。你要為舒元報仇。”

“是,我是要為舒元報仇,他生來無罪,何故被舒家被你如此折辱?何故他的親生父親要將他送到戰場去送死還要在他好不容易闖出一條生路,即將要班師回朝的時候將他出賣?舒靖雲,你沒資格提舒元!你該死!”

“我該死?”舒靖雲面上嘲諷不加掩飾,“你說我殺了我親生的兒子,你呢?因為你的私心渺洲的百姓餓死了多少人?江透是你害死的吧?那個女商祝卿安被你害的家產盡失吧?還有那個戲子,專門跑到刑場去救你——你還真把我騙過去了。如果我舒靖雲要下地獄,那麽也一定要踩在你嚴柳的頭上。”

嚴柳雙目猩紅,拿起一旁的匕首就一把刺進了舒靖雲的肩膀。

“你不用著急激怒我,我今天會了結你的。”

舒靖雲緊咬牙關不想讓自己失態慘叫出聲,至少在嚴柳這個他從未瞧得上的人面前。

“你殺人不分老少,就連舒山華這個幼子你都下得去手……”

“當年張懷玉折辱舒元的時候,你怎麽不關心你未滿十歲的兒子呢?舒元去戰場的時候才多少歲,你還記得嗎?剛滿二十!剛滿二十就被你當做幌子送去戰場,他那麽努力,想要回到京城,最後還被你給賣了。”

嚴柳將匕首拔出,將舒靖雲胸口上的布料撕開,拿著匕首一點點卷起舒靖雲的皮肉。嚴柳嘴裏低聲喃喃到:“我會讓你後悔的舒靖雲,後悔那麽對舒元,那麽對我。”

舒靖雲喘著粗氣,極力隱忍這非人的痛苦。

“你耗費這麽多時間折磨我,讓我慢慢死,不怕等下慕容物來了阻止你,我就死不成了?”

慕容物下了死命令,在舒靖雲吐露出與北魏全方面的信息前,不能讓舒靖雲死。

嚴柳手上的動作依舊小心細致,像是在對待一個精美的藝術品:“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其所。”

外面嚴柳早有打典,在嚴柳出去之前,是不會有人進來打擾的。這麽多年累積的人脈,就算今日一朝用盡也無所謂,舒靖雲多活著一天,嚴柳就如鯁在喉般的難受的透不過氣。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嚴柳呢喃著,已經將舒靖雲胸口那一片的皮全割下來了。嚴柳拿起桌子上的毛刷去粘木桶裏的濃鹽水,嚴柳轉身用毛刷重重的掃著他剛才剖開的血腥,直到鹽水將鮮血都洗刷幹凈。

如此折磨,任憑舒靖雲再百般嘴硬也無法承受,舒靖雲慘叫出聲,撲騰著身體掙紮,四肢卻還是被鎖鏈鎖住,只能發出無力的金屬撞擊墻壁的聲音。

“都是你害的……他們都是因你而死……都是你……都是你……”

一系列動作做完,嚴柳又劃開舒靖雲身上的另一處布料,開始重覆剛才的動作。

等慕容物聽到消息急忙趕到的時候,現場只剩下一個光禿禿沒有任何一寸皮膚的屍體掛在墻上。

一代梟雄舒靖雲就這樣死在了一個他從未看得起的戲子的手裏。

慕容物氣沖沖的闖進臨鶴軒,彼時嚴柳正坐在院子裏的太妃椅上看著樹上的桂花,嘴裏呢喃:“人閑桂花落……”

慕容物氣急,沖到嚴柳面前就一巴掌扇下去。

嚴柳頭被打偏過去,慕容物這一巴掌打的不輕,嚴柳的頭有些嗡嗡作響,牙齒也將口腔磕破,嚴柳輕輕的將嘴裏的血吐了出來,回過頭看向慕容物,一句話也沒說。

慕容物怒斥:“我告訴過你!現在留著舒靖雲的命還有用!等把與北魏勾結的事都拷問出來,他怎麽死就隨你的便!你如此急不可耐的殺他,可知給南唐留下多大的後患!”

“他不會說的。”嚴柳說,“舒靖雲已經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他寧願拖著南唐下水,是不可能說的。而且我一天也等不了了,我一天都等不下去了了。他必須死,而且一定要死在我手裏。”

慕容物氣極,也知道實在是拿嚴柳沒辦法,這次事成嚴柳也算是功臣。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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